第二十三章: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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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注视夏启的脸，似乎想看透他。这一刻，她身上所自带的威势自然散发出来：“我并不想去深究你身上的秘密。当然，如果我想知道，我就一定会知道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一样。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

    夏启回望着她的眼神：“里面封印着万年以前，人皇裂解了魔神之后，魔神所流淌出来的鲜血。”

    “魔神血？难怪了。”

    “万年以前人皇轩辕一统神州，随后他破空而去，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破空而去之前，他在神州不同地方安放了九座大鼎，外界都传言是为了镇压天下气运。而这里，鼎湖，是他安放的最后一个鼎，在安放好最后一个鼎之后，他就龙去鼎湖，神州再也难觅他的身影。同样的，那些上古时代曾名震神州的众神也自此消失人间。”

    “他在鼎湖安放最后一个鼎的时候，将魔神血封印在了这里。”

    “所以，这一切，全是因为封印逐渐松动，里面的魔神血开始蠢蠢欲动引起的？”

    “正是。”

    “你又如何得知的？”

    夏启微微一笑：“其实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不知道，我宁愿自己依旧是那个北疆北安城第九猎魔小队的队员，每天和一帮子朝不保夕的队员混在一起。只是很多时候，命运突然就给了你狠狠的一击，让你没法再随遇而安。它推着你，逼着你往前。风族长，人们往往喜欢探寻真相，可很多时候，你找到的真相未必是你喜欢的。”

    “你既然有时候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似乎也不想我探寻你所知道的。那你为何不选择假装不知道，继续在北疆，简单的活着呢？这里的一切……”风苍芒指着鼎湖，指着那道已经往外移动了不少的明与暗的分界线，“似乎可以完全与你无关，它即使继续吞噬，继续扩大，变得蛮荒生灵涂炭，似乎也完全影响不到身处北疆的你。”

    “这个或许就是人的矛盾之处吧。一边抱怨命运，一边顺从命运，却幻想着抗争和改变命运。”夏启看着风苍芒，风苍芒也看着夏启，那一刻他的脸上似乎放着光，“我不想纠结于自己的命运，更不会因为这个自怨自艾，伤春悲秋。我只是去看看不同的风景，让整个世界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很伟大的理想。”风苍芒笑了，她的笑容很美。这个时候她似乎感同身受，她理解了身前这个眼神熠熠发光的男子所想要说的，“理想毕竟是虚幻的。眼前的，却是真实的。对于眼前的，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处理吗？”

    夏启看着沸腾着，冒着红色雾气的鼎湖，“我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它已经变成这样。想要处理，恐怕得先进去，走近它去好好看看才能想到办法。”

    “方才钩蛇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你能比钩蛇的蛇皮鳞甲更加坚韧？它似乎在吞噬凡是进入它控制范围活物的血肉。”

    “那就再试试吧。”

    “如何试？”

    “用其他活物啊。”

    “比如？”

    夏启手指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夏启和风苍芒，两边分别站着轩辕拓和商羊舞，再外面是无怀氏天畏战部的两名部首黄金战将流苏文泉和淳骨，在外边站着玄和两名影子侍卫。他们站在那道明暗分界线前，只要迈出一步就可以进入线的那一边。

    只是他们都没有跨出那一步。即便作风勇猛，一往无前的淳骨，都隐隐有些戒备地看着线的另外一边，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越线了。

    轩辕拓看着夏启，有些担忧：“你确定你要进去试试？这个一旦过去，谁都不知道到底会如何。看着你和钩蛇一样，被吸干血肉，变成枯骨飞灰，你让大家如何安心。”

    夏启同样有些担忧地看着轩辕拓：“真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是如何在上京存活下来的。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进去试。要不，你替我，这样你会安心很多。”

    轩辕拓一下子噎住了。呆滞片刻，才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放到夏启手里：“你戴上吧，我也不知道是否有用。”吊坠不大，外形是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剑，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夏启举起了，对着阳光看看，里面似乎有点点繁星。

    风苍芒看着轩辕拓将小剑吊坠放到夏启手里，脸上也有些动容了：“这个就是你们轩辕族传下来的剑意吧。里面还有几道？刚刚那么危险你都没有动用，现在却要借给别人去冒险。你现在倒是真的有几分让我刮目相看了。”

    “还有三道。”轩辕竖起了三根手指，“只是不知道，这个对上魔神血，到底有没有用处。”

    万年以前，人皇轩辕击败了魔族，将他们从生活的地盘驱逐到了生存条件恶劣的北疆，而后妖族和幽族也迫于巨大的压力搬迁到了边陲，远离神州中心之地。后来人皇破空而去，传言飞升上界。据说在他离开前，给轩辕族留下了一批镇族之宝以维持轩辕族在神州的地位。这其中，就有他所准备的九把灵剑。

    这九把灵剑中，封印了人皇几十道剑意。如果将来轩辕族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自然可以动用这九把灵剑中的剑意来击败对手。毕竟，整个神州，能挡住人皇剑意的对手还真是不多。于是，这万年以来，轩辕氏即便再落魄的时候，也无人敢轻视轻辱于它。除了轩辕这块天下第一氏族的招牌，深厚的底蕴也是其中很大原因，那残留的几十道剑意自然也是这深厚底蕴的一部分。

    只是万年以来，情况危急时候用掉和封印松动而自行湮灭的剑意越来越多。据轩辕家一位长老会的资深族老在上京某次酒会喝醉以后透露：轩辕家剩余的人皇剑意已经不足十道了。

    现在，夏启手里的灵剑中留存有三道。

    商羊舞并没有说话。妖族少女脸上带着微笑，默默走到夏启身边，将手里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塞在了他的手里。

    “妖族传世之宝五彩石。”风苍芒知道商羊舞和夏启不过是偶遇于蛮荒。如果说轩辕拓将人皇剑意借给夏启是因为两人交情的话，商羊舞也将妖族重宝交给一个人族，就有些让人费解了。

    五彩石能被收藏有天下各种秘宝的妖族视为重宝，自然有其来历不凡的身世和效用。据说，五彩石是当年妖族第一代妖王女蜗补天而炼化的神石，在魔族十二柱魔神之一的水神共工撞断不周山后，女蜗以五彩石补天。最后所留给妖族的，也不过只是数块而已。

    如此对于妖族来说意义重大而且防御能力出众的补天之石，就这样交到了只是偶遇的夏启手里，风苍芒可不会幼稚地以为妖族天才少女商羊舞是古道热肠的妖。在无怀氏收集天下各族需要注意的年轻天才档案里，风苍芒清晰地记得：商羊舞性子清冷，往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商羊一脉，血脉觉醒比较完全地话，血脉里面有一种天赋是可以通过梦境窥见未来的某个片段。风苍芒自然不可能知道：夏启就曾经出现在商羊舞的梦境里，预示着他的未来将会和她有交集。自然，商羊舞不希望夏启就这样死在鼎湖边。

    更重要的是，商羊舞感到夏启身上有种让她感到亲切，觉得很舒服的感觉。幸好夏启不是妖族，否则商羊真想问问，他的血脉里是不是商羊的血脉了。如果今天要进去的人换成轩辕拓，即便他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估计也不过是任他自去罢了，如何会将妖族重宝借于他防身。

    于是，风苍芒看着夏启脖子上挂着轩辕氏攻击秘宝上古人皇轩辕的三道剑意；手里捏着妖族的防御重宝五彩石，站在了鼎湖血雾扩散开来以后所控制的范围那条分界线以外，随时准备跨过那条线。

    “你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比如某个妹妹孤苦伶仃需要照顾，我恰好是个不错地可以托付的对象。”轩辕拓嘴里胡诌着，凑到了夏启身边。

    夏启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没好气地悄悄在他耳边低语：“第一，我会没事；第二，那座山巅悬空殿里老头的事情，我们有空再说。别搞得我好像一去不回，跟留遗言似的。”

    轩辕拓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嘴里嘟哝着：“哪能呢。这不怕万一嘛，你又非要自己去。我总得知道点他的消息，心里才有底。”

    夏启不再理他，在众人关切的眼神里，他一步迈过了那条明暗分界线。

    一跨过那条线，仿佛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在外面的时候还是阳光普照，一到里面眼前却全是刺眼的血红，那种血红色带着浓浓地血腥似乎要挤进你的身体里。夏启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凝结住了，想要迈步前进，可即便竭尽全力身体却紧紧往前挪动了分毫。

    在外面的众人看来，似乎有些情况不秒了：夏启现在的样子和钩蛇越过那条分界线似乎如出一辙。先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然后开始被吞噬血肉，变成枯骨。最后，化作飞灰消失于天地间。

    轩辕拓双手挠头，抓紧了自己轩辕氏那头标志性金色头发，紧张地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如何是好？”他甚至有些冲动想自己也跨过那条线，去将距离并不远的夏启拉出来。幸好众人慌乱之中，还并未失去理智，让他的两名影子侍卫将他牢牢抓住。在前面和玄蜂的战斗中他受伤颇重，如今被两名侍卫控制住，轩辕拓也没有挣脱的力量。

    商羊舞性子清冷，虽然没有像轩辕拓那般冲动，却也是小手在青色的袖子里攥得紧紧的。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而且，尾指的指甲已经刺入了肉里。

    风苍芒在心里也暗道可惜。这个男子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需要人去探寻，而且自己也莫名地对他有些感兴趣。只是可惜他却以如此结局。

    外面众人各有各的心情，里面的夏启却每一刻似乎都在煎熬。脖子上挂的和手里拿的，似乎都在进入里面的时候被完全切断了和自己的联系。他逐渐感觉自己除了动不了以外，身体仿佛正在被挤压，挤压的力度恰好让他身体血管里的血液逐渐开始从表皮开始渗出。

    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再不停下来，他全身的血液就会全部被压出体外，然后被吞噬。

    于危局中，他的右手开始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芒。

    原本包围着它的，那浓浓的血雾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令它畏惧的天敌，倏然间退缩开去。夏启旋即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站在那里，周围被越来越聚拢的血雾包围着。血雾中，有尖锐的啸叫，有愤怒的嘶吼，有悲伤的低泣，有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不停冲击着夏启的耳膜，刺激着他的意识。

    夏启高举着自己的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持续闪耀着，宛若在漆黑的夜里举起了火炬。

    在外面的众人自然也看到了如此情形，不禁有些欣喜若狂。只有风苍芒的脸色变了，她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了夏启的右臂：“这个，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