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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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最致命的，当然是它们的腹刺。只是它们平时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是不会动用的，因为每一次动用腹刺以后，它们都会萎靡很长一段时间。普通的蜂用腹刺扎人以后就会死去，即便强如玄蜂，腹内的那根刺也要养好久才可以再次动用。

    而现在，久攻不下的玄蜂是否下定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动用腹刺的决心，打算使用自己的杀手锏了？

    四翼以最快的频率开始扇动，巨大的翼扇动带来了漫天尘土，遮天蔽日笼罩了荒兽和与其对战的对手。大家都知道玄蜂和轩辕拓就快要分出胜负了，各自持武器而立，荒兽们也停了下来，大家在彼此看不见的情况下警戒而立，战场在这一刻似乎凝固。

    静止的战场，只传来玄蜂巨大四翼扇动的声音。它的复眼快速眨动，这样的视觉环境完全影响不了它，它的视线可以清晰地“穿越”那些尘土，看见它的对手：他刚刚还在得意地叫嚣，现在似乎他的同伴在提醒着他什么，他有些愣神，有些茫然。

    就是现在。

    玄蜂飞到了轩辕拓的头顶高处，四翼开始有节奏的挥动。方圆几丈内飞扬的尘土开始收缩集中，这些飞在空中的小颗粒以更加密集的姿态逐渐聚拢在轩辕拓周围。逐渐的，随着这些飞扬小颗粒的密度越来越高，轩辕拓更像是被包围在一个黄色的球里。

    玄蜂突然张嘴，似乎在用尽全力地发出某种声音，可是周围却是一片安静，只有下面黄色的球在随着玄蜂张开嘴所发出众人听不见的声音震动和压缩下，开始剧烈的抖动。就在那一瞬间，突然尽数开始炸裂。

    突如其来的爆裂让周围的荒兽和人都只得各自用手段防御，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烟雾弥漫的最中心。在那里，视线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是生？是死？

    夏启面无表情看着那一大片炸裂的黄色尘土，他的小拇指稍微动了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不紧张你的朋友就此死去？”风苍芒注意到他的细微动作，有些好奇地问道。

    “紧张啊，或许我在北荒见过了太多的生死，人族的，魔族的，更亲眼见过我的同伴就死在我的眼前，我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夏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要将那种感觉从脑海里赶出去，“但我相信轩辕不会死，至少今天，在鼎湖，他不会死。”

    “嗯？”

    “因为有你在啊！”夏启扭头看着风苍芒，笑容满脸，“你会袖手旁观吗？”。只是这笑容里风苍芒似乎看到有那么一丝……谄媚？

    还真不习惯一个人刚满脸沧桑地说自己看惯了生死，转头就是谄媚地给你笑着说：因为有你在啊！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在自己面前如同越鸟一样展开自己华丽的羽毛，轻声说因为有我在啊。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因为有你在呢？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轩辕拓，不会让他死？”风苍芒的脸上似笑非笑。

    “虽然轩辕氏和伏羲氏关系不怎么对盘。但是你作为无怀氏的族长，将来更有可能代表伏羲氏出任族长议事会的执政，中间总希望能有轩辕氏的合作，彼此关系不用那么僵……所以，总不好说起来，轩辕拓被荒兽所杀，就死在风苍芒族长面前吧？”夏启侃侃而谈。现在他脸上的笑容里不但有一丝丝谄媚，似乎还有一丝丝令风苍芒讨厌的得意。让风苍芒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扔进那个爆裂的黄色尘土球的中心去。

    “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先要分出胜负的是轩辕。我原本以为以如此爆裂的攻击方式，最早分出胜负的，应该是淳骨将军和钩蛇。”夏启扭头，那个爆裂的地方，浓度开始减小，里面似乎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透过逐渐散去的烟雾可以看到，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的流光剑笔直插在自己身前。在他身后，那个捧剑而立的虚影牢牢地护住了他，只是现在，那个虚影开始若隐若现，似乎随时可能湮灭在风里。

    “他的法相还没有成型就遭了如此打击，有些可惜。不过，看他的意志了，未必就是一件坏事。”风苍芒首次脸上有些慎重的表情，“经过不断地锤炼和挫折，法相将来进阶神相的机率会更大。”

    下一刻，轩辕拓身后的虚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身体里，他双手握剑慢慢站了起来。

    玄蜂见刚才的巨大爆裂并没有重创对手，巨大的复眼眨动，里面凶光一闪而逝。腹部蠕动间，一柄雪白透明的巨大腹刺慢慢伸了出来。腹刺大约有六尺，通体雪白，更像是一根长长的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光。

    待到整根腹刺已经完全伸出来，玄蜂扇动自己的四翼直扑而下。这个时候的轩辕拓刚持剑站起来，似乎还没从刚刚巨大的爆裂中回过神来。

    腹刺以极快的速度刺了下来。风苍芒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她的手开始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一枚红色指环，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轩辕拓如何应对玄蜂的腹刺。

    玄蜂的腹刺快速戳下，于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白色的腹刺顶端直接奔着轩辕拓的头顶而去。距离越发近了，在玄蜂感觉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轩辕拓动了。

    本来插在他身前的流光剑一拔而去，猛然向半空戳下的腹刺斩去。眼看如奔雷般的流光剑就要撞上玄蜂的腹刺，可腹刺上流动的冷冷白光闪烁间，玄蜂从原处消失了。虚影闪动间下一刻突然出现在了轩辕拓的身后。

    腹刺闪着冷冷的光，没有刺入轩辕拓的头顶，而是直接刺入了他的肩膀。随即拔了出来，留下一个血洞，并扇动四翼退回到轩辕拓流光剑无法攻击到的地方。它注视着对面受伤的对手，巨大的复眼里闪烁着残忍而嗜血的光。

    雪白透明的腹刺上带着一滴滴鲜血，慢慢地渗入到了腹刺里面，让雪白中有了几丝血丝。

    “轩辕拓这下有点麻烦了，这只玄蜂的腹刺似乎是带着空间挪移的血脉之力。”玄轻声地说道，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影子侍卫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看到自家少君已经受伤了，就想上前帮忙。可是玄拦住了他们，“恕我直言，你们上前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相信有风族长在，你们家少君至少是性命无虞的。”

    轩辕拓伸手在自己流血的左肩轻轻按了一下，血倒是慢慢止住了。他试着抬了抬自己的左手，明显感觉伤势还是影响了左手的行动。于是不再双手持剑，右手握住剑柄直指玄蜂，战意却是前所未有的沸腾起来。

    玄蜂见他剑指自己，再次带着腹刺扑了上来，这次尖锐的腹刺对着轩辕拓的胸膛而来。轩辕拓持剑的右手一直未动，待到腹刺已经快要触及自己胸膛的时候，才挥剑斩下。可这次的情形和第一次如出一辙，玄蜂腹刺冰冷的光芒流过，下一刻，玄蜂出现在轩辕拓的身侧，腹刺从他的右腿刺了进去。

    “它想虐杀它的对手，它故意如此的。”所有人都动容了。那个平素里高傲的，有些洁癖的金发男子单膝跪在那里，身上都是鲜血，他的左肩膀和右侧大腿处，有两个深深地，几乎是贯穿的伤口。

    可是他的脸上却开始有了笑容。笑得很开心，仿佛他一直青睐的女子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笑容，仿佛在最贫穷的时候突然获得了一个宝藏。

    “轩辕，要不要……”夏启真的有点担心了。他虽然希望轩辕拓能更多的磨砺自己，可是似乎这种磨砺的方式过于惨烈。

    “不用，”轩辕拓打断了他的话，笑容更加明显地出现在他脸上，“我真是前所未有的好。看我这次如何斩断它的腹刺。”他以剑为杖慢慢站了起来，右腿慢慢站直的时候却是牵拉到了伤口，笑容一下子僵在他的脸上，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他伸手，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头：“来啊，看小爷如何斩了你的玩意儿。”

    玄蜂真的怒了，第一次有猎物在被它虐杀的时候还敢如此挑衅。它决定了，这一次，它的腹刺要深深刺入他的心脏，结束这场让它一直有些憋屈的战斗。

    它剧烈的扇动四翼，再次直冲轩辕拓而去。距离逐渐近了，很诡异地是，这次那个人类根本没动，还是维持着以剑为杖直立的姿势，似乎在等待着它的腹刺刺入他的致命处。

    还有最后几寸，风苍芒手指上的红色指环开始有光闪烁，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下轩辕拓的准备。

    就在这一刻，轩辕拓动了。他的背后，那个前一刻湮灭的巨大虚像再次凝结在他身后，而且，这一次虚像不再飘忽，若隐若现，而是宛如实质地站在他的身后。虚像手中剑鞘里的剑已经被它完全拨了出来，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已经张开。眼里，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

    “还真是令人惊喜啊！”连风苍芒都感觉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居然可以凝结出真正的法相。”

    玄蜂感觉到了危险，它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原本是准备从正面刺入的它在下一刻出现在了轩辕拓背后，腹刺以更快更凶狠地姿态往心脏位置刺了过去。冰冷的腹刺顶端就要触及轩辕拓的血肉，似乎马上就可以结果这个逐渐让它感受威胁的人族。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轩辕拓动了：他微微侧身，右手狠狠斩下。同时，他身后的法相也挥剑斩下。

    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那一道明亮的剑芒。

    “今天的轩辕拓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啊！第一次让人真正见识了他的天赋，坚韧和未来无限的进阶可能呢。”风苍芒发出了第一声对轩辕拓的正面评价，“用两次非致命的伤势来换取了摸清玄蜂空间挪移的规律。特别是最后一击，居然能在如此情况下凝结出法相并发出那一击。换做是我，在他的这种阶段和情况下，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看来真是有些小看他了。”风苍芒巧笑若兮，伸手拨了拨耳边的几丝秀发。

    夏启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浑身血污，此刻却气冲云霄的男子。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老家伙，你看到了吗？毕竟是你的血脉，骨子里的骄傲和英勇终究还是让人不敢小觑啊！

    玄蜂退了回去，它那对充满凶光的复眼里闪烁着不敢相信的光芒。它低头，腹部下面那根雪白的刺已经被完全斩断了，此刻正在不断地流出鲜艳的血和一些淡绿色的液体。它感觉自己巨大的四翼已经越来越沉重，逐渐有些挥不动了，轻盈敏捷的能力似乎也在逐渐远离它。

    下一刻，它落了下来，落到地上，趴到尘土里。玄蜂这样的高阶荒兽几乎终身不会落地，它们即使歇息，也会停在自己半空中的窝里。当它们落在地上的时候，代表它们的生命正在逐渐走向尽头。

    场中一片安静，不管是几只高阶荒兽还是其他人，都被这样惨烈的场面震撼，但更多的，是被场中间那个还勉强站立的男子所震撼。那个嬉皮笑脸的漂亮男子能做到如此？

    下一刻，如此气氛被一阵得意到极点的嚣张笑声打断了：“哈哈哈哈，我真的做到了，真该让季赢，不，真该让上京所有人来看看，我轩辕拓果然是天才。”他以手指天，志得意满。

    夏启面无表情地和风苍芒对视了一眼，“风族长说得对，这样的人，真是一无是处。”风苍芒点头表示同意。

    夏启看着轩辕拓以手指天，心里不免稍微有些得意：老家伙，我倒是运气不差，第一个遇见的轩辕家子弟就是这样一个极品。不过，就是演技实在太差，明明情景如此震撼感人，他皮笑肉不笑的面瘫式笑声和蠢到掉渣的台词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随即又转念一想：小鲜肉嘛。心里也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