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四战
第二十章:四战
(31+)
“玄武,天畏部以前的副统领,自两年前受伤后就主动退出了战部,而后流连于各大酒肆和烟花场所。”风苍芒的鼻端轻轻地哼了一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行为,非是我无怀氏男儿该有的作为。”
玄即便面对流苏文泉这样气势逼人的黄金战将也敢直接诘问。可夏启却发现,面前这个年纪并不怎么大的女孩并未如何刻意摆出严厉的姿态,语气间也未带着斥责之意,她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而原本身材魁梧的玄却是微微躬身,诺诺而言:“玄惭愧,愧见族长。”
“你曾经也做过战部的副统领,更是入过白银阶,奈何如此。”风苍芒略微沉吟,“族内的温城青云出缺,你可有意?”
温城是无怀氏族下辖的一座中等城池,虽然远比不得怀城那样繁华,却也算得上富庶。青云主管一城政务,和主管军事的缙云并列,位列大监之下,对于玄这样因为受伤退出战部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极好的安置了。
听风苍芒如此安排,玄高大魁梧的身躯腰弯得更加低了:“族长的好意让玄感激涕零。只是玄长于行伍,并未接触过政务,怕自己的无能误了温城百姓;更何况玄肆意妄为惯了,恐受不住政务缠身的约束,白白浪费了族长的苦心。玄请族长拭目,今后不会再醉生梦死的做那些懦夫行径。”
风苍芒原本还想让温城的大监多多教导他的政事,看看是否是一可用之才,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意外之下不免有些自嘲:风苍芒,你看,世间所有的事情未必也都在你掌握中。心中如此想到,嘴上却是轻轻说道:“也罢,既然你无意如此,我也不强求,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堕了我无怀氏男儿的体面。”
玄更加恭敬地应诺,并躬身退开,与剩下的两名影子侍卫站在距离风苍芒和夏启十余步外的地方。
“以你现在的修为,即便加上轩辕拓,再加一个受了伤肢体残疾的走马,几名青铜高阶的侍卫,深入目前状况下的蛮荒,还是真有些自不量力。我很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非在这个时候到鼎湖来?”风苍芒看着夏启,眼神里带着探究。
“风族长,你又为什么要在时候到鼎湖来?想来我们都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吧。只是,我没有预想到这里的状况会变得如此险恶。”夏启直视着风苍芒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
“我很好奇你到底代表哪方而来?而且,选择一个连青铜阶都很勉强的人来鼎湖,也的确需要勇气和眼光。”风苍芒的语气略带调侃。这个时候的她不像一个强大氏族的族长,更不像在人族联盟的族长议事会里精明果敢,很可能将来要成为人族首位女执政官的政治明星。这个时候的她,更像一个想探究秘密的单纯少女。
“让我来猜猜。首先,你不可能是代表轩辕氏族而来,虽然鼎湖与轩辕氏族的关系最密切,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老祖宗安放最后一个鼎的地方,但如果轩辕真的要派人来查看,已经有了嫡亲子弟轩辕拓,何必再加上一个你……”风苍芒摇了摇手指,示意自己排除了轩辕氏。
“上京城里族长议事会虽然已经有几个大的氏族在关注这片蛮荒异变。但迄今为止,他们的主要注意力都还在北荒,在北安城,要真正派人来探查,估计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听闻由于伏羲氏族在族长议事会中问责了北安城的缙云檀敖,指责他对于魔族软弱轻纵,所以才促成了此次冬天对魔族的冬季行动。这个,不会是风族长为了转移其他氏族的关注而故意为之的吧?”
风苍芒略微一楞,随即微微笑了起来:“你倒是念头转得很快。”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随即话题一转,“有商羊舞在,你也不可能代表妖族而来。至于幽族,他们很少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
“如果排除这些所在,你难道……”风苍芒手指竖起,指了指天,“他们中的一员派你来的?”
夏启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的眉毛扬了起来,笑笑:“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至于来历,更是不值一晒。倒是风族长博闻广识,见微知著,很让人佩服。”
见夏启故意岔开话题,风苍芒微微撅了撅嘴,这让她显得有一丝俏皮。虽然武力深不可测,而且权柄日盛,可骨子里她还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女。她还是想继续追问,却被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打断。
黄金战将淳骨巨大的铁杵“破星之阎”带着熊熊的火焰,和钩蛇的尾钩撞在了一起。淳骨从倒拖着破星之阎一步步逼近钩蛇开始,就一直在蓄劲,而他留下的一排整齐脚印也是越来越深,到最后接近钩蛇的时候,他整个脚掌的厚度几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地面下。
钩蛇注视着这个很有压迫力的人族开始缓慢接近,它微微侧过身子,扬起了它布满鳞片的强壮尾钩。它那只分叉的尾钩竖在半空,像一把巨大的叉子,上面有一些鳞片已经撕裂了,更带着几条伤口,那是在它想用尾钩将狠拉下水时,双方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既然那个迫近的人族想一上来就用自己最强大力量,钩蛇自然会感觉到并动用自己最强大的尾钩,那个尾钩可是连狠如此凶狠狂暴的力量都无法撕裂或者扯断的。所以,钩蛇并不惧怕那个带着红色火焰的巨大铁杵狠狠砸下来。
破星之阎和批满鳞甲的尾钩第一次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铁杵上的火星溅在空中,像放了一场灿烂的焰火。淳骨只感觉手上的破星一股巨力传来,他几乎全力的一次攻势宛如拍在了一块坚硬的精铁上,他的虎口几乎都快要握不住破星。他大笑着,战斗的感觉让他血脉卉张,他再一次抡起破星,以撕裂大地的力量,对着刚才同样的位置,狠狠的砸下。
钩蛇这样的荒兽生活在蛮荒,多少都曾经和人族的武者遭遇过。相对于它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武者,几乎很少有能让它受伤的。所以,它骄狂,它把所有的人族都当成可以享受的美食。
可当淳骨的破星连续砸在它尾钩上同一个地方,它感觉自己想错了:人族中真的有强者。它一开始就不应该和这个人族正面比拼绝对力量。钩蛇两根从嘴里伸出的长长獠牙平素里都是滴下透明的粘液,可是在被淳骨的破星狠狠砸了几次,体内的内脏震动间,墨绿色的汁液开始顺着嘴角白色獠牙流了下来。它布满鳞甲的尾钩现在显得有些狼狈,几片银色的鳞甲已经碎裂了,破破烂烂的挂在尾钩上,尾钩摆动间,鳞甲随着摆动于空中来回晃动,显得有几分滑稽。
于是,钩蛇不再与淳骨硬碰硬的对决力量。它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蜷了起来,厚实的鳞片层层叠叠竖立在外,狭长危险的尾钩则游弋在蜷起来的身躯以外,这是钩蛇最强的防御状态。但防御状态并不意味着不能致命,将自己的弱点藏起来,才能在对手出现弱点的时候一击致命。
淳骨手拧着破星之阎,看着钩蛇改变了战斗状态,知道这只高阶荒兽因为刚开始的轻敌吃了点小亏,现在开始谨慎起来了。现在它将自己的身体盘起来,两大致命的头和尾钩留在外面,而且,对于这些高阶荒兽,肯定有在危险时刻保命的杀手锏。对此,淳骨提高了警惕。
相对于淳骨如此刚猛直接的走力量对决,其余几人在声势上就显得有几分暗淡。特别是商羊舞,她所走的灵巧诡异路数让体型巨大,行动稍显迟缓的凿齿应付起来特别的难受。
青玉簪变成的锐利尖刺在漫天环绕着凿齿飞舞,留下一道道虚影。远远看去,凿齿已经被无数只青玉尖刺包围在里面,它暴怒地不停发出怒吼,全身显现一道道蓝色光罩,巨手在不停的四下挥舞,格挡着青玉尖刺不停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小的伤口。可商羊舞显得很耐心,也很从容,面对速度跟不上的凿齿,她并没有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在慢慢消磨凿齿的体力和耐心。
相对于这几个人,夏启更关注的自然是轩辕拓。至于流苏文泉,他现在似乎是在和狠一招一式的对练。在前面经历过彼此的试探后,或许双方都发现在短时间内无法奈何对方,或者即使要奈何对方,也需要付出很重的代价,所以双方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在做殊死的较量。
流苏泉文和狠都清楚,这场战斗的关键不是在于他们俩的你死我活,而是其余三对较量的双方。如果其余较量分出了胜负:荒兽胜了,狠自然想集几只荒兽的力量挡一挡,虽然它感觉到对面那个注视着战场的女子有些让它捉摸不透;如果其余荒兽都败了,狠自然也没法以孤身的力量来挡住人族。鼎湖能给与它们的好处再多,也不及保住生命更重要。
这是高阶荒兽的简单法则,这是蛮荒的法则。
这几个人里,最危急和最手忙脚乱的,自然是轩辕拓了。
风苍芒告诉他,他的人皇之剑大开大合,正是玄蜂这样以突袭避免正面对决的荒兽所惧怕的。可是真的到了搏命的时刻,轩辕拓还是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穷于应付,疲于奔命。
而更令他感到愤怒的是,夏启和风苍芒这对……男女,似乎对他的危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是在旁边评头论足。
“这一剑他其实可以出的更快,招式之间没有固定的衔接,而是预判,以预判来提前变化应付的方式。他还是实战经验偏少,以后这样的机会他应该多把握。”这是风苍芒在高屋建瓴地点评他的剑法。
“他现在好像出剑的速度在变快,看来这真是实战磨砺出来的。呃,这一剑又变慢了,似乎有些分心。轩辕,你专心一点,别余光还在瞄这边……”这是夏启这个无耻男的嘴脸。
轩辕拓真的恨不得和玄蜂叫一声暂停,先过去封住那边那对男女的口,然后再回来好好和玄蜂再打。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每次出剑的速度,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玄蜂四翼扇动间扑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他出剑应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嘴里一直在调侃,可夏启明显还是看到了他的危局。他扭头看着风苍芒:“轩辕没有问题吧?”
风苍芒看了看手忙脚乱的轩辕拓,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目前看起来他虽然应付有些吃力,可你没有发觉,他在逐渐找到应付的节奏嘛。他现在已经难得开始在应付的同时,十剑里面要还个一两剑了。”
“接下来,经过相持以后,他适应了玄蜂高频的扑击,应该会应付得更得心应手。不过,玄蜂可不止只有快速的扑击和毒液,等玄蜂失去耐心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刻。”
“玄蜂,既然是蜂,怎么能没有刺?”
仿佛回应风苍芒的话,玄蜂似乎感觉到轩辕拓逐渐开始适应了自己高频度的攻击,而正面的攻击本就不是它所擅长的,轩辕拓现在除了防卫它的攻击,还能还出一两剑。刚轩辕拓递出的一剑,就第一次斩在了它四翼的其中一翼上,几根长在翼尖上的尖刺被瞬间斩断。
玄蜂后退,它那双诡异的复眼眨动间,四翼扇动的速度更快,似乎打算再来一次扑击。
“叫轩辕拓小心,它要用它的腹刺了。”风苍芒对夏启吩咐道。
“这样也能看出来?”虽然对于战场情势的把控还远不及风苍芒,但不妨碍他相信面前这个女子的眼光。他扭头,此时的轩辕拓单手握剑,另外一只手伸出去,对着玄蜂勾勾手指,很得意地叫嚣着:“来啊,现在该我了。”
“轩辕,小心它的腹刺。”夏启大声喊道。
“放心,我现在已经摸清它的底了,看我怎么斩了它的四翼。”轩辕拓志得意满,“它没招了,现在该我了。”
“它还有招,小心它的腹刺。”
“腹……刺?”轩辕拓微微一楞,“腹刺?对了,蜂最致命是……”
就在他一愣神的瞬间,玄蜂四翼剧烈的扇动。这次连地面的尘土都被扇起,玄蜂就这样于弥漫的尘土间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