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朱雀的初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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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是人心，最凉薄的是人心；最宽广的是人心，最狭隘的是人心；最勇敢的是人心，最懦弱的是人心。这漫长的时间旅行中，启这个奇怪的家伙带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心，卑微的，高贵的，肮脏的，纯净的，如云端的国王，如污泥里的虫豸。很好奇，启那颗天生的七窍玲珑心是什么样子的。

    商羊舞《那些相爱相杀的日子》

    “你的心很脏”夏启看着眼前拄着拐杖，看上去慈眉善目，但额头已经全是冷汗的陈氏族长。心中莫名地替陈世锋不值：那个豪爽的汉子，在北疆厮杀，保护的却是这样一帮子冷血的族人。

    陈氏族长避过夏启如刀锋般锋利的目光，咬了咬牙，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知阁下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来管辖我族内之事，莫说我们根本就不会贪图世峰家的家产，即便现在收归族里的话，也是我小石城陈家寨陈氏一族的事情，与无关人等不涉。”

    “我等的确无权管一族内部之事。但如果给在座的，凡是赞成将陈世锋家产收归族里管辖的执事发一份募兵令，让你们去北疆效死，我相信贵族的这位族长应该很乐意在你们战死后将你们的家产收归族里的。”轩辕拓好整以暇的说道。他的手拨弄了几下被雨水淋到沾在额头上的金色头发，沥干了头发里的雨水，让头发重新柔顺起来，顿时感觉自己又颜值提升了不少。

    “烈山大监，两位少郎君，此事我等并不知情，还望几位明察啊……”

    “是啊，我等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今天过来议事，原本也以为是议三哥的后事，至于三哥的家产收归族里，事前族长和世成压根儿就没有和大家商议过。刚刚提出的时候，我就以为不妥了，如此行事，不是寒了族内子弟的心么……”

    听了轩辕拓的话，族内的执事都纷纷出言，刚才那个叫陈世成的中年人提出的时候，大家事不关己，甚至内心里都存着多少能分一杯羹的念头。当听到自己有可能会奔赴北疆，甚至有可能如同陈世锋一样，死在北疆，家产还被人打主意的时候，所有人的‘正义感’被激发出来了。

    他们争相批判提出这个意向的陈世成，天性凉薄，薄情寡义，毫无人性，三观严重不正。随着斗争的深入，他们的矛头开始指向了平时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族长。当终于有人喊出“罢黜族长”，轩辕拓知道，这场闹剧要落幕了。

    回头看时，夏启已经搀扶着哭泣的老妪，牵着那个有几分像陈世锋的幼童，旁边则是陈世锋的遗孀和女儿，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了议事堂的大门。

    雨一直下，陈氏族内气氛不算融洽，在寨子大路两边的屋檐下，人们渐渐感觉族内风向在变化。不多时，除了族长和已经瘫软在地，手里拿着刚刚新鲜出炉募兵令的陈世成，其余的族老和执事都从议事堂出来了，他们都面色严肃甚至有些僵硬得跟随在前面老妪和陈世锋遗孀之后，缓慢的前行。

    而在人群最前方，是垂泪的少女和幼童。他们的手里，共同捧着黑色的一个方形盒子。雨丝飘落，苍天垂泪，寨子的陈氏族人站在路的两旁，看着中间的队伍缓慢前行，向着陈氏宗祠而去。

    夏启和轩辕拓站在陈氏宗祠之外，这里一族的禁地，除了本族人之外，其余人是不允许进入宗祠的。夏启看着最前方那个手里捧着黑色木盒，神情悲伤的少女，神情有些奇怪：“没想到，队长居然有这样一个女儿。”

    轩辕拓扭头看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别说我认识你啊！你队长刚刚阵亡在北荒，你是护送他魂归故里的，不是让你来看上人家女儿的。更何况话说回来，这样一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豆蔻也有兴趣，你的口味我可不敢苟同。”

    “那……你的口味是什么样的？”夏启饶有兴趣的看着轩辕拓，“像季赢那样的？”

    “当然，像季赢那样的女人，才是女人中的翘楚。那身段，那……”突然，轩辕拓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夏启，声音压低了却有些尖锐，“你怎么知道季赢的？你是哪个氏族派来的？”在上京，轩辕拓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各大豪门氏族需要注意和收集的，他喜欢季赢自然会被各大豪门氏族所获知。而一个认识不多日，一直在北疆的小卒居然知道季赢，轩辕拓的脑子立马想的就是他是哪个氏族派来的，故意诱导他，让他去鼎湖的目的所在。

    夏启看到轩辕拓一副戒备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渐渐的，越笑越大声，并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到眼睛里都有了些泪花：“骚年，少做些许春梦，少说些梦话，你的秘密就还是秘密……几晚露营，你叫了季赢的名字几十次，她要不是欠你很多钱，就是你一定很想她。”

    俊美的拓公子脸居然红了，他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有些迟疑的问到：“我真的叫了季赢的名字很多次？”

    “很多次……”

    轩辕拓挠了挠头，见夏启依旧笑得猖狂，不禁恼羞成怒：“不错，我是梦到她了。可是，我现在是在说你，你是在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别把我认识你的事情说出去，看来，口味如此不同的我们，今生是注定无法成为好朋友了。”

    夏启没理会他，满脸都是惊讶：“队长一直以来天赋只是一般，靠着努力和战场不停的厮杀，能够破境进入青铜阶。他的身体对于周边的火元素最敏感，所以他的火灵力最为强大。可是他的女儿……”他指了指远处的那个少女，“居然是纯正的火灵体。”

    人在修炼的时候都需要感悟身体周边的元素，作为纯正的火灵体，自然在感悟火灵力的时候，会比其他人更加事半功倍。而这样的灵体，自然也是很多豪门氏族争夺的对象，他们将会被氏族重点培养，成为氏族未来的战力储备，以期让氏族能永远站在豪门之列。

    “你能确定？你是怎么看出的？”轩辕拓明显对于夏启的话有些不敢确信。要确认一个人的灵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些往往都是豪门大族在子弟开始修炼的时候，会准备五行的天材地宝让他们感知，知道自己的灵体，可以有针对性的选择修行的方向和准备辅助修行的灵药。其他没人能力做五行体质测试的，只能在修炼过程自己摸索感悟，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会让修炼走很多的弯路，耽误很多的时间。

    这样的五行体质测试中需要的天材地宝，可以让一个中等的氏族耗光积累，更别提那些本就孱弱的小家族了。像小石城陈家寨这样一个连氏族都称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一些陈氏族人聚居的寨子，怎么可能有财力为一个少女测试过体质，是故轩辕拓有些将信将疑。

    夏启笑笑，没有回答。

    陈世锋的骨灰盒放入宗祠，终于回归故里之时，连绵的阴雨居然停了，冬日的天空洒下一点阳光。一身白色长孝的小少女冲夏启躬身为礼：“谢谢夏启哥哥护送父亲回来，并为我家主持公道。以前父亲从北疆来信的时候，也时常提及您，对于你的恩德，我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说完，小少女再次躬身一礼。

    夏启收敛了和轩辕拓在一起的随意，也起身回了一礼：“你父对我算是有恩，平时也对我多加照顾。这些事，应该的”

    小少女犹豫了一下，“敢问夏启哥哥，我父亲沙场阵亡之时，夏启哥哥可在身边？他……他死得可痛苦？”

    夏启一下子失神了，眼前仿佛又看到在雪白的托木尔峰，那用尽全力挥舞的破魔剑，巫屠就那样轻松地破开了他的剑幕，灵力幻化的小游鱼就那样轻轻融化在他的胸口。于是，红色的血渗入了白色的雪，特别的鲜艳夺目。他用力闭紧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眼前期待的小少女，微笑着轻轻说道：“我在，你父亲走得很安详。”

    小少女好似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似乎就这样她已经心满意足。

    轩辕拓站在旁边，感觉自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这让他这个一直在上京备受各种女性宠爱的男人感觉情何以堪，看看夏启，再想想自己，怎么都感觉自己有优势，眼前的小少女不应该忽略自己才对。于是理了理自己额头上的金色头发，微笑着凑上去，挥了挥手：“你好，我是上京来的轩辕拓，是你夏启哥哥的好朋友，你也可以叫我拓哥哥的。”

    夏启看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今生注定无法和他成为好朋友的男人，闪开一步，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少女：“其实，我和他不熟。”

    小少女一脸戒备的看着轩辕拓漂亮的脸：“而且，你的话我也不信。”

    轩辕拓的微笑凝结在脸上：“为什么我的话就不能相信呢？”

    小少女脆生生的回答：“我娘教过我，漂亮的男人和有点女里女气的男人都不可靠。还是我爹那样的和夏启哥哥这样的，才值得信任。”

    于是，两个男人都尴尬了。被夸的和被骂的暗暗交流了一下眼神，决定暂时握手言和。

    “现在有小石城的烈山大监照顾，族长也换人了，老族长作威作福那么久，现在墙倒众人推，以后肯定也没有心思和能力再来惦记你家的田地和财产，你家往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至于你，我有一个的想法……”夏启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小少女，“我也不知道将来是好是坏，这个需要你自己来选择。”

    小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夏启，她不知道夏启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夏启看着她：“你看啊，你如果就生活在陈家寨，再过两年等你过了豆蔻年华，到了及笄，家里按照习俗自然会为你择一夫婿，让你出嫁，然后自然就是生儿育女，然后你这辈子大体也就这样安稳平淡的过去。现在，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不过，改变未必就是好的。可能会崎岖，会受伤，会送命……”

    这一刻，微笑的夏启眼睛似乎在发光，他的微笑似乎有着特别的魔力，连旁边的轩辕拓都被他的语气吸引了：“甚至可能你会死得很年轻。但是我保证，你会经历超过你能够想象的，你的生命会很精彩，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的。”夏启的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笑容。

    轩辕拓不得不承认，自己都被他感染了。可回头一想，突然发现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在北安城的那番交谈，自己不也是被他蛊惑的嘛，似乎现在的此情此景，又是那天的翻版。

    小少女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似乎已经意动了，可是又有些难以抉择：“我也想有机会去随夏启哥哥去见识见识陈家寨外面的世界。可是，父母在，不远游，何况现在我父新丧，我更不能离开母亲远行，恐怕……要辜负夏启哥哥的好意了。”

    “反正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何况你年纪也还小，最近这段时间也不宜离开。等上一段时间，等你弟弟稍大，等我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来帮助我。”夏启说着，轻轻的在小少女的额头拍了一下，手掌间，有五彩的光华流动。

    轩辕拓像见了鬼一样，“这个……我轩辕家的天露赋，你如何会的？”

    轩辕氏族不传秘术天露赋，就这样被夏启信手拈来，难怪轩辕拓要惊诧莫名。虽然不是特别高深的秘术，也不需要施法者有多么高阶的修行境界，天露赋可以激发刚踏入修行的修者的潜力，让他们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天下间各氏族激发族内刚踏入修行的族内子弟潜力的方法成百上千种。而轩辕家的天露赋，无疑是自上古传下来的，效果最好的几种之一。

    撇了一脸惊诧的轩辕拓一眼，夏启看着他要抓狂的样子：“都给你说了，我见过你的老老老老祖宗人皇姬轩辕，他教我的啊，回头和你细说。至于现在，一边去，没看我忙着呢。”说着，又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倒了小少女的手中，‘这里面，有适合你的基础术法和一些灵药，希望你勤加练习。你的天赋极佳，是罕见的火灵体，多多练习，必能很快就略有小成。’

    小少女浅浅地低声应了一诺，稍微犹豫，还是接过了小袋子，贴身放了。

    “对了，你叫什么？”夏启忽悠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不知道小少女的名字。

    “女子未曾取名，都是未来有婆家以后冠上婆家的姓氏。不过，父母平日里都叫我珠儿的”

    “珠儿就留着令堂叫，我为你取一名可好？”夏启脑海里想到了那个和他有个千丝万缕关系的，小名叫青雀儿的上古妖族之王女蜗，轻声说道“珠儿？青雀儿？以后，就叫你朱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