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路易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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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这些!一定要救活他!”路易大声喊道,“救不活他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想在巴黎行医了!”

    两名御医用颤抖的手替拉歇止血,但这效果甚微。他的伤口太大了,鲜血像一股涌泉一般汩汩地直往外冒。拉歇已经昏死了过去。

    路易像一头气愤之极的狮子一般在房间里闷头来回走着。

    “‘斑獛之肋’……”他喃喃念叨着,“难道真的要……”

    他低头望了拉歇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给我一块黑手绢。”

    身后的卫兵愣了愣,犹豫道:“您说什么……陛下?”

    “我要手绢!该死的黑色手绢!”路易勃然大怒道。

    那卫兵吓了一跳,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暴怒的路易。他匆匆喊了一声“遵命”便冲出了门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将一条黑色的手绢带回给了路易。

    路易颤抖着接过手绢,然后朝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陛下……”两名御医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都给我滚。”路易有气无力地说道。

    御医仿佛听到赦令一般低头窜出门去。

    望着已经气若游丝的拉歇,路易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斑獛之肋’…… ‘斑獛之肋’……”路易的脑海回响着拉歇说的最后的话。

    “对不起,亲爱的拉歇。”路易叹了口气,道,“我办不到,我办不到……”说着,他拖着脚步走到了窗前,将那块黑色的手绢系在了窗棱上。

    “希望我没有做错……”他轻声说道。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路易没有立刻去回应,于是,敲门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路易说道:“进来。”

    一个人走了进来。

    路易看到他愣了愣,原来那就是一直在看护卢西伤情的德拉帕塔医生。

    “你……”路易刚张开口,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激动地扑了上去,“你是医生对吧?”

    德拉帕塔先生被他这样的热情吓了一跳,结巴道:“是……是的……”

    “是你把卢西救活的!”路易说着就兴奋起来,“来!”他拖着他走到了拉歇的身边,“快救救他吧,神医!”

    德拉帕塔先生低头望了望拉歇的伤势,说道:“我正听说有人需要救治,就赶上来看看,没想到,这么严重……”

    “你会救好他吧,神医?你能救他吧?”

    德拉帕塔先生望着路易期待的眼神,说道:“陛下,我无法给你任何完全的保证,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

    路易稍有些失望地后退了一步,道:“那拜托你了。”

    德拉帕塔先生用手掩住拉歇还在淌着血的伤口,神情严肃地闭上了眼睛。

    路易不知他在做什么,但他注意到从拉歇的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少,没过多久,血居然完全止住了。

    他的两名御医都无法办到的事,德拉帕塔先生竟然轻易地就做到了。路易用惊异的眼神望着他,但却不敢打搅他。

    德拉帕塔医生的肃穆表情又维持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而是找了一张椅子先坐了下来。歇息了一会儿,或许同时也在思考,他开口说道:“陛下,这位大人的血流失了太多了……”

    “那还能救吗?”路易急切地问道。

    “只能给他输血,才有可能挽回他的生命。”

    “输血?”路易皱眉道,“什么意思?要把一个人的血输给他?”

    “是的,陛下,只能这么做。”

    “可这怎么可能!”路易高声道,“且不论怎么操作,即使有能够让一个人的血流到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手段,但那个输出血液的人难道不会死吗?”

    “陛下,这样的手术的确是可以进行的,希腊人早在一千年多前就已经在运用它了。”德拉帕塔先生顿了顿又道,“至于输血的人,我们不必之找一个,而是可以让许多人都输一点血,一起供给他。”

    “许多人一起输?这样也行?”路易更加惊讶道。

    德拉帕塔先生点点头道:“可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找到与他血型一致的人。”

    “血型?”路易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这样,陛下,”德拉帕塔先生解释道,“人类的血液有着不同的类型,如果类型不同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会很快令一个人死亡。因此,我们要给这位大人找到血型合适的人才能救他。”

    “这样的人多吗?”路易又问道。

    德拉帕塔先生思量了一下道:“这要视血型的种类而定了。不同的血型分布的人群可能很广也可能很少。多的可能每四五个人之中就要这种血型,而少的可能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

    “那你能确定拉歇的血型吗?我可以马上派人去找符合这样血型的人。”路易急道。

    “陛下,请稍后,我马上去取我的工具来。”说着,德拉帕塔先生匆匆地走出了路易的办公室。没多久,他提了一只小箱子上来。

    他打开了箱子,路易也凑近瞧了瞧。

    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他曾经见过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玻璃杯,弯曲的玻璃管子,样子像拷打工具的钳子和镊子……

    “这些是你的工具?”路易问道。

    德拉帕塔先生点点头道:“是的,其中不少奇特的工具都仰仗一个叫做罗杰尔•培根的年轻人的手艺。虽然我从没有见过他,但我托人常年在他那儿定制工具。只要我写明用途,他就能给我制作出能够实现这种用途的工具来,他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一面夸赞着他的工匠,医生一面摆出了几件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在桌上。

    路易明白自己无法洞悉其中的奥妙,只能退到一旁,静静地观察他的举动。

    德拉帕塔先生将一根细玻璃管的一头粘了一点拉歇的血液,然后将它滴到一个大一点的放置着一种透明液体的玻璃瓶中,然后,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摇晃了摇晃,然后打开了口子,小心地将里面的一种黑色的液体滴进了刚才的那个玻璃瓶中。顿时,原先被血液染成淡淡红色的液体顿时变成了蓝色。

    德拉帕塔先生似乎相当费解,他使劲地摇晃了摇晃那玻璃瓶,但是那纯蓝的颜色却丝毫没有变化。

    医生的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

    “怎么了,医生?”路易急忙问道。

    “这不可能。”德拉帕塔先生一便要着头,一边喃喃道,“这不可能……”

    “究竟出了什么事,医生!”路易心急如焚道,“拉歇到底是什么血型!”

    “陛下,我想问一下,这位大人的出身。”德拉帕塔先生问道。

    “出身?”路易略微考虑了一下,然后道,“我记得——拉歇他是……北方人……”

    “北方哪里?”德拉帕塔先生紧跟着问道。

    “等等……让我想想……”路易抱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大喊道,“我想起来了,他的祖先应该是诺曼人。”

    “诺曼人?”德拉帕塔先生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诺曼人?”

    “这……”路易搔搔脑袋,道,“先王让诺曼人的祖先在法兰西的土地上定居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中间的不少人,都已经变成了纯正的法兰西人。”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是诺曼人就麻烦了……”

    “为什么?”路易紧张道。

    “北方人的血型至今没有被我们完全掌握,他们中间经常会出现一些稀少的血型,这就相当棘手了……”

    “那他这种血型……”

    德拉帕塔先生提起了那个瓶子,又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血型。”

    “会有人和他一样吗?”

    “不知道呀……”德拉帕塔先生叹了口气道,“恐怕,即使有,也不会太多……”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按照一般的逻辑,最有可能与他血型相同的人,只有他的亲人。”

    “他的亲人?”路易想了想,道,“拉歇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就已经去世,现在他的亲人就只剩下他的一个弟弟了。”

    “那陛下您得赶快找到他这个弟弟来。或许只有他会与这位大人的血型相匹配。”

    “好!我马上就派人取找他来。”路易说道,“可是他一个人够吗?”

    德拉帕塔先生想了想道:“如果他的弟弟有自己的亲戚的话,比如儿女等等,陛下务必把他们都招来。”

    “我明白了。可是按拉歇现在的状况……”路易望了拉歇一眼,“他能撑那么久吗?”

    “我已经控制了他的伤势,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血液太少,无法让身体正常运作。我可以让他继续生存下去,但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液,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动弹。”

    “就和卢西一样?”

    德拉帕塔先生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尽量医治他,我会尽快把他们找来。”

    “我会尽力的。”身上肩负两个重伤病人的德拉帕塔先生虽然神情憔悴,但依然非常郑重地许诺了下来。

    “我想这里的环境不太合适治疗,我能把他搬到我那里去吗?”他又说道。

    “当然,我的医生,当然了。”路易叫来了卫兵,说道,“你们帮医生把拉歇大人抬下去吧。小心,不要太用力了。”

    于是,拉歇、德拉帕塔先生和卫兵很快就退出了他的视线。

    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合上了双眼,将脑袋搁在椅背上,想要稍稍休憩片刻,他的伤口尽管并不严重,但仍然在隐隐作痛。

    “您的麻烦看来真是不少啊,陛下……”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路易猛地瞪大了眼睛,脊梁上感觉一阵冰凉。他吞咽了一下唾液,轻轻咳了咳,说道:“你一直就在附近?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了?”

    “是的,我的陛下,”那声音听上去相当恭敬,却让人凭空生出一阵寒意,“我对潜在的雇主向来相当重视。”

    “如果我一直不召你来,你也会等下去?”

    那声音轻轻一笑道:“你这不是召我来了嘛。”

    “我是说万一……”

    “陛下,还是说说您的麻烦吧。”那声音打断了他。

    路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闭上眼,暗暗祈祷了祈祷,然后说道:“有人要杀我。”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出现了:“您知道是谁吗?”

    “不,他们在暗处。都是射箭的好手,可能有3个,或者5个,我不知道……”

    “如果还要我自己侦察对手的话,我想我的酬劳还得再提高一些。”

    “你想乘机抬价?”

    对方又有一阵没有说话。

    路易咬了咬嘴唇道:“好吧,多给你两成。”

    “我知道陛下是明白人。要杀你的人可不至这个价啊。”那声音幽幽道。

    “你究竟想要多少?”

    “我要……”那声音顿了顿,道,“翻倍。”

    “太荒谬了!”路易拍案而起,道,“我拒绝你这样无礼的要求!”

    “陛下,请您冷静一下。”那声音不紧不慢道,“钱对您来说是再小不过的事情,可你的性命就不一样了。你难道还希望有人为了替你挡箭落得拉歇的下场?”

    提到拉歇,路易仿佛被人抽了一鞭,猛地一挺。

    “怎么样,陛下?”

    路易咬了咬牙,狠狠道:“你能保证解决他们?”

    “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了……”

    路易的眼前突然闪过了那几幅血腥的画面,这些画面曾经让他整晚整晚地无法入睡,因为一旦他沉入了梦中,记忆的恶魔就可以在那里对他大加肆虐……

    “陛下?”那声音提醒道。

    路易回过神来,小声道:“这是最后的价,我绝对不容许你再想加价的企图。”

    “放心,陛下,这个价已经够我逍遥很长一阵子了。”

    “那就这样吧。”路易说道。

    “那我告辞了,希望尽早能给您带来好消息。”

    路易静静地听着动静,直到他确定对方已经不再这座屋里时,才费劲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关上了窗户,从里面锁上,对门也是照样处理。

    这样,他才能放心地重新躺在椅子上。

    过了好久,他几乎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门却又被敲响了。

    他有些恼火地嚷道:“谁?”

    “陛下,是儒安维尔大人来了。”一名卫兵说道。

    路易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径直冲到门前,猛地打开了门。

    一个清瘦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

    “儒安维尔!”路易惊喜地大叫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陛下。”儒安维尔谦恭适度地回答道。

    “你终于来了。”路易立刻把他迎进了屋里,合上了门,“我现在真是麻烦的事一大堆,幸亏你来了。坐吧,亲爱的大人。”

    “我听说了一些事,陛下,拉歇大人的事我也知道了。真是为他感到伤心。”儒安维尔神色黯淡地说道。

    “呵,当初你们俩在一起争执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关心他啊。”路易完全放松了精神,打趣道。

    “陛下说笑话了,我和拉歇虽然在有些事情上可能存在分歧,但私下里我们的交情还是相当不错。”儒安维尔满脸委屈地说道。

    “哈哈哈……”路易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好了好了,说说你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吧。”

    儒安维尔稍稍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其实……我不是从国内来的。”

    “哦?”路易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你从哪里来?”

    “我从耶路撒冷来。”

    路易本来在为他准备水杯的手突然停住了,他说道:“耶路撒冷?你去耶路撒冷干什么?”

    “不是我要去,陛下,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的协议了吗?”儒安维尔说道。

    “协议?”

    “是的,我们和萨拉森人的协议……”

    儒安维尔还没有说完,路易的脸色已经僵硬住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他在做萨拉森人的囚犯的日日夜夜,那难熬的日子……以及最后,为了取得释放自己的权利,他答应了萨拉森人的要求。

    对外界来说,国王以他崇高的人格震慑了这些异教徒,让他们仅仅索要了少量的赎金就释放了他。但是只有路易和儒安维尔以及少数萨拉森人才知道,为了这次获释,法兰西国王付出的代价远远要比这大的多。

    路易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们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陛下,我只是按照约定,没半年去与他们联络一次,让他们明白我们为履行诺言所作出的努力。他们没有提出新的要求,这些萨拉森人也是守信用的人。”

    “就是你这些守信用的朋友让我们变成了他们的奴隶!”路易提高了声调说道。

    “陛下,你尽可以不按协议做事,他们是异教徒,对异教徒毁约,不会受到上帝的惩罚。”儒安维尔说道。

    “你知道我的为人,邑督。”路易说道,“我不愿被任何人指责不守信用,即使是异教徒也是如此。而且,作为比他们更加纯洁、高贵的信仰的信徒,我们正在争取他们归信我们的信仰,如果再作出这样不义之举,那他们将会永远不相信我们的信仰是高尚的。”

    “我明白了,陛下。”儒安维尔小声道,“可您不觉得这样的协议太过离谱了吗?”

    “萨拉森人知道我的脾气,明白我不会食言,所以一个人质也没有留就把我放了回来。”路易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的邑督,他们的要求虽然无礼,但我会办到的。”

    “难道陛下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路易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大人你不用操心了。”

    “陛下,听说你受了伤。”儒安维尔关切地说道。

    “没事没事,小伤小伤。”路易挥挥手满不在乎道。

    “陛下,还是让我看看吧。”说着,儒安维尔就伸手要掀他的衣服。

    “不用不用。”路易躲开了他的手,脸上已经升起一片红霞,“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御医已经处理了。”

    “陛下,您不让我亲眼过目,我可放心不下啊。”说着,儒安维尔硬是抓住了路易的衣服。

    路易这次没有在挣脱,而是望着儒安维尔的脸。

    这张脸,曾经陪伴过他在严酷的埃及沙漠重渡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儒安维尔柔润的肌肤,清秀的五官,散发出青草香味的头发都让他觉得美轮美奂,过目而难以忘怀。自从头一次见到他——那还是在一次宴会上,儒安维尔不过还是一名贵族的普通侍从——但自从路易见到他的那一瞥起,他的命运就整个儿的改变了,尽管他日后的主要官衔还是香槟伯爵的邑督,但他和路易在一起的时间却远远超出了他在自己的领地上的时间。

    路易喜欢像拉歇这样孔武有力、直面诤言的臣仆;但对儒安维尔,虽然他无法把他放到符合自己标准的范围之内,但他却无法不把他放在身边。在吃饭的时候能够看到儒安维尔,我的胃口也会好许多,他曾经这样对他的儿子——未来的勇夫菲利普三世这么说道。可他的这位儿子在吃饭的时候显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他父王的宠臣,路易死后,儒安维尔便被疏远了。

    儒安维尔好像被路易大胆的直视看得不好意思,便低下头,轻声道:“陛下,我要看您的伤口了。”

    路易自己掀起了衣服,露出包扎着绷带的身体。

    儒安维尔缓缓地用手触及了他的肌肤,轻轻摩挲着,用指尖捋着他胸膛上和上腹部金黄的绒毛。

    路易打了个哆嗦,他抓住了儒安维尔的手。

    儒安维尔抬起头,眨了眨那对大得出奇的眼睛,柔声道:“陛下,请不要动。会弄痛你的。”

    路易便松开了手,合上了眼睛。

    儒安维尔的手从他的胸膛慢慢摸到了他的伤口处,他轻轻按了按,说道:“痛吗?”

    “还好。”

    儒安维尔的手继续往下伸去,伸到了他的腹部,腰部,小腹……

    突然,门被打开了。

    “我……”推门进来的席琳张大了口,想要说的话却再口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儒安维尔急忙收住了手,路易也慌乱地整理好衣衫,说道:“明白了吧,我的大人,我的伤势已经不严重了。”

    “我明白了,陛下。”

    “你舟马劳顿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路易神色肃穆地说道。

    “那我先告辞了,陛下。”说完,儒安维尔便朝门口走去。

    席琳用审视的眼光望着他离开,而儒安维尔也盯着她,直到到了门外,仍然没有挪开他的视线。

    席琳不知道这个人的严重流露出的是什么意思,似乎有一系威胁,也有一些钦慕,或许还有一些惊讶……可是为什么呢?

    “你有什么事?”路易已经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说道。

    席琳清了清嗓子道:“拉切尼已经回来了。”

    “谁?”路易皱眉道。

    “英格兰的爱德华太子。”席琳说道,“这下我不欠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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