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文天祥的师兄和师姐2007-2-6 22 :40:00字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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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天祥敲了半天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心知不妙,便推门走了进去。

    “梁晃!梁晃!”他大喊着朝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了一遍。

    依然没有人回答,更没有梁晃的半个影子。

    “糟了!”他暗自叫道,“这呆子一定是一个人去追万家兄弟了。”

    他一个箭步窜出门去,直奔海都的厢房。

    海都一听立即破口骂道:“你这两个朋友可是你拍胸脯担保没问题的。可现在一个被抓了另一个又蠢到单枪匹马就去追。你叫我如何是好!”

    “海大爷请息怒,我那朋友也是救人心切。”文天祥急忙道。

    “这是去救人嘛!这是去送命!”海都白了他一眼,缓了缓口气,又道:“那你找我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见得我去追他们吧。”

    “不不,”文天祥急忙道,“海祥只是想和海大爷商量一下,让我立刻也随同跟上去。”

    “你?一个人?”

    “我未必是他们三人的对手,但去了总归会有些机会。”

    “那我呢?”

    “海大爷尽可以在此歇息,海祥如有消息一定立刻回禀海大爷。”

    “可是……”

    “海大爷尽管放心如果情况不妙,海祥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海都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而自己去了也的确会碍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见他似是应许,文天祥道:“多谢海大爷,海祥尽量在两日之内赶回。”说完遍匆匆离开了。

    “路上小心。”海都在他身后大喊道。

    文天祥穿过几个院子,已经接近快要到门口时,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一个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

    “请问可是赤天子文掌门?”那童子拱手问道。

    文天祥思量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对方一定是全真教的人,一定是师父把自己继任掌门的事告诉了他。再仔细观察了对方的服饰之后,他更加确信了这点。可是他来这儿几天,也没有听说过他师父身边还有这么个小童。纳闷片刻后他说道:“这位小兄弟不必多礼,在下正是文天祥。”

    “文掌门,请随我来,真常真人有请。”那全真教童子有礼道。

    “哎呀,”文天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道,“我现在正有急事要出门,请你转告师父一声,等我改天再行拜访。”说着就举步离开。

    他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没有脚步声,心想那小童没有跟上来,不禁有些为全真教的未来有些担忧。自己身为掌门却遇事推托,而这传令小童没有完成任务也是草草了事,以后自己真的主持教务,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可就在他心思繁杂之时,突然眼前一闪,那小童竟兀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文天祥大吃一惊,他回头张望了一下,那小童刚才所站的位置离现在的地方足有几十步之遥,他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又悄无声息地赶在自己前头,真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时,那小童恭敬道:“文掌门,真常真人称此事事关重大,请文掌门务必立即前往。”

    文天祥明白自己再推却已经不恭,而且自己此时离开就不知道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如果师父那里真是有要事,岂不是要耽误了。于是他点头应道:“好吧,那我先去见师父吧。”

    “多谢文掌门。”那童子满意地微笑道。

    文天祥心中暗叹全真教真个是藏龙卧虎,仅这么一个小童就身怀匪夷所思的绝学,小小年纪便已浸染了仙风道骨,颇有他师父的风范。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他问道。

    “师祖赐小童道号浮尘子。”

    “浮尘子……”文天祥念叨着,又问道,“你已经入教有些年头了吧?”

    “小童之父乃是全真教门徒,因此小童自小便在教中做事。”

    “原来如此……”文天祥点头道,“你是刚来到此地?”

    “正是。”那浮尘子答道。

    “那不知有何贵干?”

    “详细之事,真常真人自会吩咐,小童只是负责传令而已,掌门莫怪。”浮尘子面带歉意道。

    “不打紧,不打紧。”文天祥急忙道。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真常子的陋屋。屋外另外几名童子已在等候。见文天祥到来,他们都躬身行李道:“参见掌门。”

    文天祥尴尬道:“免礼……不必多礼……”

    “掌门请随我来吧。”其中一个小童说道。他与那浮尘子交换了一下眼色。

    文天祥便随着他走进了屋。

    真常子和以前一样坐在蒲团上闭目养息。但文天祥脚步一踏进来,他便说道:“掌门已到,全真教弟子迎驾。”

    文天祥这才注意到真常子身边坐着六个人,他们一听真常子如此吩咐,便纷纷站起来躬身齐声喝道:“恭迎教主。”

    文天祥急忙也弯腰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真常子道:“徒儿,今后你就是全真教掌门,怎么能说‘不敢当’呢!”

    “可是师父,”文天祥扫了那几位对他致敬的教友一眼,见他们个个眉间都透露出一股仙气,蕴着无限神机,便道,“这几位师兄师姐无论资历还是德行都远在弟子之上,这个掌门重任要由弟子担当,真是勉为其难啊。”

    “徒儿!”真常子厉声道,“难道你忘了为师告诉过你全真教掌门必须由何人担任吗?尽管这几位都是修行造诣颇深,但符合这个条件的却只有你一人。你切不可忘了这点!因此,掌门一职理应由你来担当。”

    经他这么一提醒,文天祥想起了真常子和他说过的那卷轴的事,只有看得到那卷轴上字的人才能任掌门。这样以来,他明白自己这个担子是硬要扛下来了。

    真常子这时又道:“今天召大家来,主要就是为了将新掌门之事告知诸位。你们几位都是我苦心调教出来的全真教的中坚,你们一定要尽力辅佐信任教主,将全真教继续发扬光大。”

    “弟子谨尊师命!”那几位全真弟子齐声道。

    真常子又转向文天祥道:“徒儿,这几位你的师兄师姐都会尽心尽力帮助你,听从你的吩咐。你有什么事尽管和他们说。”

    “弟子明白。”

    “来,为师带你认识认识。”真常子道,“这位最年长的是你的大师兄金乌子宣洗笔,他的浑元令修炼地出神入化,武林中已少有敌手,一旦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首先可以请教他。”

    文天祥虽然不知浑元令是何物,但既然师父都如此推崇,想必是错不了,便微微颔首向金乌子致意,金乌子也报以微笑还礼。

    “这位是你大师姐凌云子秦素冉,她最擅长的乃是一身奇异轻功,当年曾经一步越过少林十大高僧,从此名震江湖。除此之外,她还掌管教中杂务,从教众衣食、观堂修葺到联系各地教友均由她前后打理。要掌好全真教,徒儿,你真的缺她不得啊。”真常子顿了顿又道,“接下去这位是你二师兄火澄子项悉宽,他虽然脾气耿直暴躁,但却宅心仁厚,对全真教忠心不贰。他的大化真炎外功修炼地炉火纯青,一旦发功,无人能近他一丈之内。他还掌管着全真教对武林中其他门外的交往,这几年全真教在武林中的威名蒸蒸日上全是靠他啊。”

    那火澄子外貌粗犷,浓眉虬髯,一脸赤须,几乎让人难辩其五官,常人见了必然先惧三分。但他对文天祥却热情招呼道:“文掌门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老项,不必客气。”

    “多谢师兄。”文天祥急忙道。

    “这位是你的三师兄青杞子黎采菊,他是全真教第一军师,重要教务一概都要先通过他这里。此外,他的那套玉指禅虽然最初得自少林门下,但自转投全真教之后,他在其中融入全真大发真髓,已经练的远远超出了少林派的境界。你以后有事须常常询问于他,青杞子会替你想出万全之策。”

    文天祥抬头望去,一见那青杞子不禁眼前一亮,他从未想过全真教中会有如此面貌清隽,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居于如此高位。这黎采菊虽然俊逸倜傥,却周身俗尘不染,仿佛清菊将绽,小荷初放。文天祥看得不禁入了迷。

    真常子一扯他的袖子,继续道:“这位就是我曾经和你提起过的平啸子张志敬,他目前代掌教门,虽然资质不如前几位师兄师姐但为人细心忠厚又脚踏实地,最令为师放心。我也因此传他本教神功三花聚顶掌,他依靠苦心修炼已经与为师不相上下了。”

    “平啸子拜见掌门。”那张志敬抢先给文天祥致敬道。

    “师兄礼重了。”文天祥一边回着礼,一边打量起平啸子来。此人长相平平,初识之人恐怕不易将他从人群从分辨出来,而且无论衣着还是举止都像是刻意模仿真常子,文天祥立刻明白了真常子说他资质平平意味着什么。不过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人的确令人放心,无论是忠厚的长相还是恭敬的言行都无疑是循规蹈矩的教众之典范。

    “最后一位是你的小师姐冥知子莫慧。她与你年纪相仿,以后可会是很好的同伴。她虽然不掌教务,也没有什么武功,但却有一项事关全真教存亡的重要任务在身,你务必小心看待她,不可轻慢。”

    文天祥朝那莫慧师姐望去,结果又是大吃一惊,眼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穿着不似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的道袍,而是一席红绿衣裳,与普通家的女儿并无二致。他看着不禁纳闷师父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女孩儿当作自己的嫡传弟子,即不授她事务也不教她武功,他极想知道师父所说的她肩负的重要任务究竟会是什么,但是当着她的面他也不便多问,只能拱手道:“师姐,文天祥有礼。”

    那冥知子望着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噗哧”一声掩嘴笑了起来。把文天祥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望了望他师父,但真常子只是笑着点点头,却不语。

    文天祥面带窘色地点点头,立刻退到了真常子身边。

    “徒儿啊,你也已经认识了这几位师兄师姐,今后要好生礼待他们。虽然你是掌门,但他们毕竟比你先入教门。”

    “徒儿明白,师父请放心。”

    真常子满意地点点头,长长叹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拜掌门一事完毕,为师的心愿也完成了大半。”

    文天祥眨了眨眼,道;“不知师父还有什么未竟之愿?”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真常子道,“那只是我的私人恩怨。你的师兄会去处理。”他转向其他人,说道,“洗笔,采菊,那件事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宣洗笔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师父,如果您执意如此,弟子们自然会遵命。可是师父,这件事……弟子们实在觉得……”

    文天祥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忠心耿耿的中年人为何会对师父的要求提出不同意见。难道是师父的要求实在太无礼了?这时,他仿佛看见宣洗笔的眼眶边上闪着少许泪光。他心中的疑惑更是加深了一层。

    真常子突然间好像苍老了十岁,他缓缓地坐回到蒲团上,喃喃道:“我修行数十年,为了放开这红尘,但到头来还是离不开啊……还是放不开……”

    “师父请三思啊。”宣洗笔又道。

    “为师已经考虑清楚了,既然我已不再任掌门,那也不必遵守掌门当遵守的清规。你们且去吧。”

    宣洗笔叹了口气,最后道:“弟子遵命,明日就动身。”

    真常子缓缓合上了眼,道:“洗笔,拿到之后,尽快回来,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切勿有非分之想。”

    “弟子明白。”宣洗笔道。

    “那你们早些歇息吧。”真常子道。

    于是几位徒儿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但当文天祥要离开时,却被真常子唤住了。

    “师父还有何事?”文天祥道。

    “见了几位师兄师姐,你觉得如何?”

    文天祥愣了愣,不知他是何用意,思忖片刻后,他回道:“几位师兄师姐德高望重,全真教多亏他们几位才能……”

    “徒儿,不用说这些,”真常子打断了他,说道,“你只要告诉为师你对他们的感觉如何。”

    “这个……他们几位都……武功高强,风骨不凡……为人忠厚正直……”说着说着,他发觉自己一时词穷。

    真常子呵呵笑道:“恐怕徒儿你还有一些他想吧。”

    “只是……只是……弟子不明白那小师姐……”文天祥搔搔头道。

    “你时想问为师为什么要把莫慧召入门下,而她究竟又肩负何等重任是吧?”

    文天祥不好意思道:“弟子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了师父。”

    “徒儿莫急,这件事与你有关。但是现在让你知道还为时过早,你且耐心等候吧。”

    “与我有关?”文天祥不解道,“师父是说莫慧师姐与弟子有关?”

    “师父,弟子近日头一次见到莫师姐,实在不知我们会有何关联。”

    真常子笑而不答。

    文天祥明白这可能就是师父要他耐心等候的答案。于是便不再深究,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当他走到屋门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旁炸开:“嘿!”

    这一声喊叫即突然又尖利,几乎要把文天祥吓一大跳。

    待他回过神来,竟然看到那小师姐莫慧像个小孩一般拍着手雀跃道:“吓着你了!吓着你了!”

    能够在江湖上混那么久,梁晃好就好在他知道自己的短处和长处。经过几次较量,他明白自己一旦动起手来绝对不是万家兄弟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一点上要比万家兄弟有利,那就是他是汉人。

    虽然金国已经被灭了有年头了,但是提起当初曾经在大宋土地上杀烧抢掠的金贼,大部分汉人依然恨的咬牙切齿。虽然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但梁晃料想一旦在众人面前揭穿万家兄弟的身份,那必然会令局势颠倒过来,变成无数的汉人和他站在一起对付这三个金狗。想到这里他狠狠一笑。

    一切计划好之后,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

    这是件麻烦事,陆错没有留下任何记号,或许是没有机会留下。不管怎么样,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要找到万家兄弟的踪迹绝非易事。

    但是,梁晃也绝非普通人。他自清晨出门,在正午前就找到了万家兄弟的落脚点。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但作为他的另一项长处,他确实有着一种令人惊异的嗅觉。他可以像猎犬一般甚至比猎犬更加敏锐地嗅出一两天前的人经过的气味。这一点他连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如果能够掩饰他也决不会去随意运用这种能力,因为尽管他平时总是用各种手段引起周遭人的注意,但他却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达到目的。因为他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条狗一般。

    他擤了擤鼻子,坐在了茶馆里,紧紧盯着那旅店的门口。他知道他们在里面,万家兄弟,陆错,甚至还有一个熟悉的人的气味。

    果然,晌午之后,万无全就出来了,跟随他的竟然是陆错,其他再无他人了。

    他们两人似是要好的朋友一般谈笑风生,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朝街上走去。

    “这个软蛋,必定是得了好处忘了痛!”梁晃在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暗道,“看他这般逍遥,早知就不用费神来救他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想再掉头回去。于是匆匆付了茶钱,他就跟了上去。

    两个公子哥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地地到处逛着。这是一个小县城,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这里人烟稀少,梁晃明白自己不能跟地太紧,好在他能够嗅出他们的动静,因此就远远地等在两个街口外。

    这个策略让他有机会看清整件事的另一个层面。没多久,一个男人朝他们前往的方向走去。他立刻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另一个带有他熟悉气味的人。而且,就在一刹那,他就意识到那个人正是那天和陆错在小镜湖旁的芦苇地里窥见的蒙面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梁晃暗自纳闷着。这不能不让他也小心地跟了上去。

    但是接下去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发展让他又惊又喜。这个男人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因为他对着万无全的身后发了一枝梭镖。而万无全立刻应声倒地了。

    那个男人跑了上去,和陆错说起话来,似于他相识。

    梁晃觉得局势已经明朗,便也走了出去。

    陆错一见他,很是吃了一惊:“你怎么跟来的?”

    梁晃摊摊手道:“这世上还没有你梁大爷跟不上的人。”他用脚推了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万无全,对那个男子道,“这位壮士不知是何来路?难道也是与这金狗有仇?”

    “这些金狗抢夺了我们大宋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那男人密不透风地应着,朝陆错望去。

    陆错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便说道:“这位壮士也是要向万家兄弟索回本属于他的东西,因此和我相约,引他一个人出来,伺机下手。”

    那男人蹲了下来,上上下下地在万无全的身上搜寻着,可是好半天还是没有什么收获。他抬起头望了望陆错。

    “一样也没有?”陆错道。

    “没有。”

    “可我让他带上《放翁诗词》到城外僻静处与他共同研读的,他怎么会不带呢?”陆错皱眉道。

    “或许他信不过你吧。”梁晃道。

    “如果他信不过我,又何必和我一起出来呢?”

    “这个……”梁晃一时语塞。

    真当三人面面相觑之时,躺在地上的万无全突然猛地一掌击在地上,翻身站了起来,摇摇头道:“唉,我说你们这帮蠢才,真是太不中用了。怎么会想出这种馊点子?要蒙我们兄弟,你们还得多长几个心眼才是。”他轻轻一击掌,道,“大哥,二哥。”

    万无疾和万无威倏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梁晃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兄弟三人的气味如此相近以致于他竟然没有能分辨出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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