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罗兰开始了旅行
罗兰很早就起床了。他去看了看卢西,然后来到了路易的祈祷堂。
路易正跪在祭坛前祈祷。
罗兰本来打算等他祈祷完毕,但看他虔诚的模样,他不敢肯定他的这个仪式会不会在两个小时内结束。因此,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路易没有立刻回过头来,他念完了一段祷文以后,才站了起来,说道:“是罗兰吧。”
“是的。”罗兰说道,“我们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路易缓缓回过身来,望了他一眼,然后点头道:“都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出发。但是,随同的人员……”
“就我们三人。”罗兰打断了他的话头,道,“我,威廉修士,还有他的同伴。”
“我并不是非要你接受我的意见,罗兰。”路易顿了顿道,“但是难道你不认为人手多一点能够更快地完成任务吗?”
“人多只能坏事。”罗兰简短地回答道。
路易沉吟了片刻后,又道:“或许一两名骑士的帮助非但不会拖累你们,反而会使你们的旅程更加安全。”
“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说着,罗兰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路易明白他已经不愿意再争论下去了,便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你现在可以去拉歇那里,所有的马匹行李他都已经安排妥当。”
“谢谢。”罗兰转身朝祈祷堂外走去。
“你不和席琳去说声再见吗?”路易在他身后问道。
罗兰停下了脚步,沉默片刻后,他说道:“不必了。我不想吵醒她。请替我向她问好。还有,我不在的期间,我希望她安然无事。”
“我已经向你保证过了,我会像——”路易不知为什么,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会像对待我女儿一样对待她。”
罗兰微微颔首表达了谢意,就离开了。
路易左右望了望空荡荡的祈祷堂,然后抬头仰面望了望高高的穹顶。天花板上绘着的,是上帝毁灭所多玛和蛾摩拉城的景象,罗得和他七个女儿正站在城外的高地观望着这惨状,感慨不已。路易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跪倒在十字架前,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祈祷。
罗兰来到拉歇那里时,拉歇已经在等他了。
“唔,看样子你比我还要着急。”罗兰说道。
“我只是希望尽快完成我的职责罢了。”拉歇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箱子,道,“这是你们的行李,还有一些干粮和水,足够你们两个月吃喝的,如果你没有接受陛下的建议带上一两名侍从的话。院子里停着马车,几匹马都是波斯良驹,脚力相当不错。你们完全可以不用任何供给旅行到希腊人的地界。”
罗兰望了几个箱子一眼,说道:“谢谢,你做得很棒。”
拉歇道:“希望能弥补我那天捣毁了你们的基地所造成的损失。”
罗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是诚心的,便说道:“不必放在心上,你们的国王已经答应给我们重建的经费。”
拉歇伸出了手。
罗兰握了握他的手。
“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也很荣幸。”罗兰道。
“如果你能和陛下也……”
“不,他不一样。”
“我明白了……”拉歇叹了口气道,“那我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谢谢。”罗兰最后报以善意的微笑,“我把这些箱子搬到马车上,麻烦帮我看看我们的修士有没有起床。”
“好。我立刻就去。”拉歇礼节性地拉了拉帽檐便告辞了。
当罗兰把所有的箱子都搬上了马车时,威廉修士和他的那个女随从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样子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了。”威廉修士热情地迎了上来。
“很高兴见到你,威廉修士。”罗兰回礼道。
“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地相当充分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修士满面红光地说道。
“请稍等一下。”罗兰说着,朝卢西的房间走去。他准备与他的兄弟做最后的告别。
卢西依然面容安详地合眼躺着,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卢西,”罗兰握着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身旁。凝视他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一定会让你重获生命,一定会让你和席琳重新团聚。你要等我回来,卢西,要等我回来……”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他站了起来:“再见了,卢西。”说着,他转身要离开。
但却发现席琳站在自己的面前。
“席琳……”他惊讶道。
“你要走了?”席琳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的,我来和卢西道别。”
席琳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从裙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罗兰递了过去。
罗兰疑惑地接过了那东西,望了一眼,然后又朝席琳看去。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遗物,它一直保佑我平安无事、化险为夷。”席琳说道。
罗兰仔细地端详着手中之物。那是一柄类似匕首的短剑,柄上紧紧缠绕着薄牛皮,剑柄顶端镶着一颗绿色的宝石,虽然颗粒并不大,却显得分外耀眼。
他不安地说道:“席琳,你把这件宝贵的护身符给我?”
“你不用误会,我并不是想要保护你,而是为了我父亲的生命。”席琳冷冷道。
罗兰踌躇了片刻,说道:“谢谢,席琳。”便把那短剑收了起来。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么,再见了,愿你和你父亲……安然无事……”说完,他就大步走出了屋去。
席琳没有转过身,她听着身后罗兰渐行渐远的脚步,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轻声喃喃道:“罗兰,你一定要回来呵……”
罗兰回到院子里时,修士和埃蒂已经坐在车上等他了。
“上车吧。我的兄弟,你叫罗兰是吧。”修士友好地说道。
罗兰对他报以微笑,说道:“我来赶车吧,修士,你们可以安稳地坐在后面。”说着,他便一跃踏上了车。
他朝四周望了望,没有一张他熟悉的面孔。卢西、席琳、拉歇、甚至路易都没有来送他们,只有几名卫兵们谨慎地望着他。
“驾!”他大喊一声,挥鞭击在马身上。那几匹马举蹄仰天长嘶一声,便奋力朝前奔去,带着马车疾驰驶出了院子。
于是,旅行,开始了。
“他们走了?”
“是的,陛下。”拉歇在他身后应道。
路易站了起来,划了一个十字,说道:“希望我没有做错。”
“您花的代价并不大,陛下,即使失败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我的大人啊。”路易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叹出了一口气。
拉歇也望了十字架一眼,但还是不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我知道陛下和席琳小姐的友情相当深厚,您是怕辜负了她的期望吧。”
路易知道他不会理解,便点头道:“或许吧。”
一阵缄默后,路易说道:“儒安维尔要来了。”
拉歇的表情看上去相当平静,他说道:“很高兴能再见到这位能令陛下开心的邑督。”
“听起来你不太开心?”路易有意无意地扫了他一眼。
“不不,陛下误会了。”拉歇急忙道,“我和儒安维尔大人的确曾经有过一些小纠纷,但那毕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是好朋友。”
“喔,”路易若有所思道,“那再好不过了。”
“容我问一下,陛下。”拉歇迟疑道。
“什么事,我的大人。”路易说道。
“是谁给你带来儒安维尔大人要来的消息的?我应该才是陛下的耳目,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嗯……”路易稍稍停顿了一阵,然后说道,“是那个人。”
“哪个人,陛下?”拉歇皱眉道。
路易喉结蠕动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人……”这句话是他凑近拉歇的耳朵小声说的。
拉歇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谁。除了上帝,路易一向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对于凡人,除了教宗和皇帝他还抱有敬重之外,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毫无威胁、仅仅值得他同情的人。但是,有一个人,却能让他仅提起名字便不寒而栗。
“他还来找你?”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现在的棘手情况,希望找些活干。”
“他是想要……”
“是的。”
“这个人真是……”拉歇咬牙道,“陛下你没有答应他吧。”
路易摇摇头道:“不,我没有。但是他似乎不肯那么轻易放弃,他可能随时会回来。”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陛下。”拉歇道。
“没用的。”路易心烦意乱地挥挥手道。
“那如果他再来烦扰陛下的话……”
“我会想办法应付。”
“陛下要小心啊。”拉歇担心道。
路易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现在各方面的情况怎么样?”
“‘山中老人’的人又在罗马出现,但是现在仍然不明他们的目的。其他方面都还没有新的动向报告。”
“密切注视着,拉歇。”路易说着朝门外走去,“我们可能正面临着一场比对付萨拉森人更加凶险的战争。”
“我一定尽力,陛下。”拉歇在他身后说道。
路易用手指按着脑门,走出了祈祷堂。
清晨的雾霭还没有散尽,走廊里一片昏暗。恍惚间,他觉得眼前仿佛伫立着一个人。于是,他便喊道:“是谁?是谁在哪儿?”
那个影子没有回答。
“回答我,是谁?”路易大声问道。引得附近的几名卫兵都朝他望去。
但是还是没有人回答。
路易吸了口气,打算离开。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请和我来。”
路易愣了愣,说道:“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都不要说,请和我来。”那个声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不会和一个不知身份的人谈话,更不会跟着他走。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叫卫兵了。”路易正色道。
“如果你叫了卫兵,那以后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一定要见到你?”路易道。
“因为只有我可以救你。”
路易又是一震:“你说什么!什么救我!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嗓音一高,几名卫兵都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已经没有了声音。
“回答我!回答我!”路易高声喊道。
但没有人再回应他。
“有什么事,陛下?”卫兵问道。
路易呆了半晌才回话:“没事,没事……”他挥了挥手,便走开了。
直到中午,他都在办公室里度过。午餐过后,他建议拉歇陪同他去罗马城里逛逛。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陛下。”拉歇说道,“现在的罗马城里到处都有您的敌人,您现在出去恐怕会有危险。”
“我不喜欢你夸大我树敌的能力,拉歇。”路易道,“何况有你保护着我,我想只是逛一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拉歇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他们走出门没多远,路易说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事。”
拉歇顿时明白了他和自己走出他们的宅邸到外面的真正用意,路易是有事要和他商量。他立即答道:“是的,陛下。不过我相信我们都会处理妥当的。”
“你看,拉歇,”路易指了指远处的几座宏伟的古代建筑,“古代的异教徒甚至拥有比作为主的选民的基督徒们有着更出色的才华。”
拉歇望了那些建筑一眼,说道:“那只是那些狂妄的异教徒的奇技淫巧罢了,没有我主的庇护,他们再是学识渊博也早已成为了过往的飞灰, 不会为他们在天国争得较好的位置。”
“是不是为了顺从主的意志就必须要放弃作为人的一些需要,一些快乐,一些能力呢?”
拉歇费解地望了他一眼,他没有想到国王召他出来竟然要和他讨论神学问题,对此,他并不在行:“我想这个问题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吗?”路易仰面望了望天空,又说道,“我赞助威廉修士和罗兰去蒙古的事,我还没有正式询问过你意见如何。”
“像以往一样,我完全赞同陛下的决定。”拉歇想起早上他已经谈起过这个话题,便又将自己的意思重新说了一下,“这样即有机会挽救席琳小姐父亲的生命,也有可能与蒙古大汗建立良好的关系。”
路易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我应该告诉你的。”
拉歇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我的大人,你是我最新地过的人……”
“陛下的事,陛下自有分寸,如果觉得没有必要,您完全可以不和任何人讲。”拉稀道。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做对还是做错了。”
“有我们的主的指引,陛下一定不会做错事。”
“可是有时候当我们以为是主在引导我们时,却恰恰是经过伪装的魔鬼在诱惑我们。”路易摇摇头道。
拉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严重的郁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路易说道:“算了,我不能让你也和我一样陷入这样的困惑中。”他搓了搓手,又说道,“‘斑獛之肋’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这个……”
路易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厉声道:“请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尊照我的意思去办,我的大人。”
“陛下,”拉谢急忙道,“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好的,何况……‘斑獛之肋’毕竟是陛下手上最令人畏惧的一张王牌,随便丢弃了实在可惜啊。”
路易盯着他的面孔注视了一会儿,然后生硬地说道:“我想你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要它解散,不是说你可以庇护它,让它暗地里继续繁衍成长,也没有意味着它可以继续为法兰西王室效力。”他顿了顿,又道,“我命令你,大人,立即解散这个非法组织!不得延迟!”
拉歇知道他的决心,只能说道:“是的,陛下,我会遵命照办。”但片刻只后,他又问道,“在现在这个强敌环伺的情况下,陛下打算怎么样来保护自己?”
“你不是在我身边吗?”路易瞥了他一眼,道。
“对付几个无组织的骚扰者,王家卫队的确可以应付,但是威胁到陛下的,都是几个组织正规,有着庞大势力的组织。陛下不可轻敌啊。”
“难道英勇的拉歇也会害怕?”
“一个英勇的人必须知道畏惧。”
路易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这样吧,除了‘斑獛之肋’外,你可以调动一切力量来保卫我们。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即使如此,我恐怕还是没有办法保证绝对的安全。这里毕竟不是法国,各种势力在罗马都有强大的根据地,我们单单依靠少数的王家卫队和随从卫兵,并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难道你的‘斑獛之肋’能够马上投入战斗?”
“是的,陛下。”
路易一惊,说道:“你把他们带来了?”
“是的,陛下。”拉歇说道,“每当陛下远行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安排他们在不远处跟随,万一您遇到危险,他们会立刻赶来救驾。请原谅我这样擅自作主的安排,陛下……”
路易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敢……”
“陛下,这都使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啊。”
“真是无法无天了!”路易狠狠道,“拉歇,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意志最忠诚的执行者,可你却背着我暗地里搞这种阴谋诡计!”
“陛下,我……”
“你不用说了!”路易打断了他,“王家卫队长的职务从此之后你就不用再担任了!你马上收拾行李回家,明天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陛下,”拉歇低声道,“我知道您一定会责怪我。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可是陛下,我希望您再三思啊,您的安全不仅关系到您自身,还关系到整个法兰西的福祉啊。”
“我不想听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我要回去了。”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拉歇想要跟上去,但是路易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跟着我!”
拉歇叹了一口气,注视着他消失在长长的街道尽头。
路易背着手,低头走着,很快转进了一条狭小的巷子里。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走对了路,毕竟罗马不是巴黎,他一辈子也没有来过几躺。但是要他回去再找拉歇带路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前走去。
罗马的建筑是巴黎难以相提并论的,但是论街道却似乎远不如巴黎。像样的街道就那么几条,其他的小街小路或者狭窄难行,或者是被两旁的高大的房屋挡住了光线显得分外昏暗,或者因为长期失修而崎岖不平。路易现在走的这条路几乎就集合了所有罗马道路的特点。他觉得每走一步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坑洼里的积水更是让他举步为艰。
当他走到这条街的中段时,他才发现前面竟然是死路。这又是一件让他极为懊丧的事。他应该早猜到了。他摇摇头,想道,一个人都没有的街,怎么可能走得通呢?他用手拖着额头缓缓地转过身来,要往回走。
突然,他感觉肩膀突然一沉,便扭头望去,却惊讶地发现有一直尾羽还在微微晃动的箭插在上面。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手去拔箭,同时仓皇向后跑去。
可是心急腿软,脚底一滑,他踉跄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又一支箭射在了他的身边。他咬咬牙,站了起来,奋力朝前跑去。可是没有跑几步,他痛苦地大叫一声,小腿上已经被扎上了一箭。
他拼命地咬紧牙关才没有昏死过去。
“在天上的父,保佑我脱离险境,我一定会让你在法兰西大地上获得无上的荣耀。”他祈祷道。
几枝利箭嗖嗖地插在了他身边的地上。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主对他的惩罚,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欲念……
“陛下!”拉歇的一声大叫把他从恍惚中拖了回来。
“拉歇!拉歇!快来救我!”他惊喜地大喊道。
“陛下!我来了!不用怕!”说话间,拉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扶起了他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朝巷子的尽头拖去。
“拉歇,你一直跟着我?”
“陛下一个人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走动,让我怎么能安心呢?”
“拉歇……”
“陛下,不用再说了,这都是我们做臣子应尽的……”说话间,拉歇脸色一沉。
“你怎么了?”
“没事,陛下,我没事……快走!”
擦过在他们身边箭枝有不少,但一枝也没有落到路易的身上。路易明白了上帝对他的恩典,决心脱险后一定履行自己许下的诺言。
很快,他们来到了街口。这里往来的人熙熙攘攘,飞箭也没有再跟随上来。
拉歇一个脚步不稳,连带着路易倒在了地上。
“拉歇!我们得救了!”路易兴奋地摇晃着拉歇的身子叫喊道。
拉歇报以淡淡的微笑,没有说话。
路易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拉歇,怎么了?”
拉歇摇摇头,用微弱的声音道:“陛下……接下去的路,恐怕我不能,不能陪你了……”
路易望他身后一看,之间他的背上插着五、六枝箭,其中一枝正中他的后心,他背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路易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幸运。
“拉歇你……”路易说不出话来了。
“快走,陛下!说不定他们还会追来,快走……”拉歇用力把他推开。
路易咬咬牙拔去了肩上和脚上的箭,说道:“拉歇,我马上会带人来救你!你忍耐一下!”说着,他站起身要走。
但是他的衣角却被拉歇拉住了。
“拉歇?”
“陛下,下令恢复‘斑獛之肋’吧,是时候了……”说完,拉歇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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