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怒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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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先生,陆小先生。”一道女声打断了正在沉思的陆佑,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有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称呼,不是那小丫头素衣还能有谁。
“作甚?凡事要淡定,淡定。”陆佑对着小丫头说教着。刚才想到哪里来的?突然被打断,一下子忘了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来的,只要转头对着小丫头狠狠一瞪眼,然后问道“何事?”
“大少爷找你的。”小丫头故作没有看到陆佑瞪她的一眼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
“啊惇?搞啥子,不是快过年了,这几天就不教书了嘛,难得我休息几天也不给点清闲啊!”自我感叹了一句然后又问小丫头“你家那混蛋大少爷在哪里?带我过去吧。”心不甘情不愿的,陆佑还是跟着小丫头走去。
只见小丫头带着陆佑直径出了夏侯府的大门,像市集的方向走去。今日的市集似格外热闹,多了许多平时看不到的生面孔摊贩,夏侯家的确不让族人随意出门,但是出门采办粮食等日常用度还是有必要的,而陆佑也曾跟着出来了几次,对着这个市集并不算太陌生。
“那里那里,就在那里。”小丫头眼尖,指着人群中两个清秀少年郎大呼小叫。其中一人身高七尺半孔武有力,另一人却稚气未脱,却也是一位翩翩少年。正是夏侯兄弟两人。
“好啦,我都看到啦,不用叫啦。”说着陆佑随手又“咚”得一声敲了一下小丫头素衣的小脑袋。让素衣抱怨道“怎么老敲人家的头,会敲坏的。”带着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样子,委屈的看着陆佑。
陆佑却理都不理,在夏侯府生活几个月,素衣这个小丫头就负责了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而敲她的头也成了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先生!”夏侯兄弟两人也看到了陆佑,猴急猴急得向陆佑靠拢。
“淡定,要淡定。”陆佑又摆起一副老夫子的样子对着两人说教。这个淡定两字在21世纪用到烂了,即便穿越了,陆佑也时不时的说出来。陆佑看着两人,又说道“不是跟你们说过,不上课的时候不要叫我先生,我没那么迂腐,你们也别变得那么迂腐,懂了没有。”
“呃....啊佑,你看今天的集市多热闹,快过年了,山上猎户,城外织户都进城来换些年货,可以说这几日是市集最热闹的时候了。”
的确是这样,一路上陆佑都看到不少人在卖兽皮,亦有一些精美的绸缎。
是啊,快过年了,中国年啊,穿越到这边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父母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黄毛,还有她,你们都好吗?
谈到新年,这位穿越货又是内心一阵唏嘘,恨不得马上找到方法回到21世纪,奈何根本没有任何,哪怕一丝的头绪。
就这样,陆佑神游天外,跟着夏侯惇他们到处走。而小丫头却是左手糖葫芦,右手一个泥塑娃娃,蹦蹦跳跳得跟着众人。虽然小丫头只是一个侍女,但是却深得众人喜爱,被当做妹妹一样看待。
“看前面好多人啊,我们也上去看看。”眼尖的夏侯渊指着前方一个人堆兴奋得说道,然后就拉起夏侯惇跟陆佑两人直径走去,小丫头也快步跟上,生怕被落下。
“哎,这个孙老二真是可怜,过年了,带着女儿进城置办点年货却碰上张家仗势欺人,竟要强抢民女。”四人刚接近人群就停到议论纷纷。张利?真是冤家路窄,一行四人心想。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把,桀桀,不然你那可怜的老父亲可要命丧于此啦,哈哈哈哈。”慢慢挤过人群,就听到张利在那怪笑着。
“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你个畜生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那孙老二早已被打得浑身皆是伤痕,仍旧气愤得嘶吼,却早已是有气无力。
“老家伙,你女儿要是从了我,那你可就是我老丈人了,如果你识相点,也就不会这般凄惨了。”那张利一只手抓着那女子,还不忘调侃孙老二几句。
“杂碎,畜生!”夏侯惇看着眼前的场景,又想起之前对他们的欺侮,怒气四溢,低吼一声。即便是四周那些看客也对张利指指点点,但也只能指指点点,而张利也不在乎这一句两句的,他早已习惯。
突然人群中有人动了,却不是早已暴怒的夏侯惇,而是那看起来文质彬彬,时常把“淡定”二字挂在口上的陆佑。作为来着21世纪的新新人类,即便在这个社会生活了几个月,却根本无法转变一些观念,更何况许多人心中都有个一个英雄救美的梦,即便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陆佑也不能例外。而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在21世纪已经看不到了,在21世纪已经是用金钱砸到你情我愿为止,如何能与1800年前的“质朴”民风相比。
陆佑此时此刻如同暴怒的雄狮一般,笔直的冲向张利,抬手就是一拳,张利那张还算俊美的脸孔就马上起了一块乌青。陆佑暗自点了点头,几个月来的锻炼,算是没有白费,起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你敢打我?小子,我记得你,你就是上次跟姓夏侯那俩废物在一块的那人,上次没弄死你,这次倒自己蹦出来了。”张利现在早已顾不得身边的丽人,一只手捂着被打青的地方,陆佑那一拳好巧不巧得正好打在了左眼上,张利就多了一只熊猫眼,而另一只手指着陆佑颤抖,从来都是他张少欺压别人,谁曾还过手?谁敢还手!即便是几个月前暴揍了夏侯兄弟一顿,最后夏侯家还不是忍气吞声,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打了!耻辱!
“给我拿下他,往死里打。”张利那原本俊美的脸,不断的扭曲,变得狰狞不已,阴狠得看着陆佑。
这时候陆佑才清醒过来,打了个冷颤,刚才就顾着一时爽了,忘了对手还有一队家丁,而夏侯惇他们却不方便出手,自己现在可以算是孤立无援了。即便如此,对着围上来的家丁也是全然无惧,相信他们张家再如何跋扈,几个家丁还是不敢当街杀人。
凭着这份底气,陆佑环顾四方围上来的家丁,做掌成拳,先发制人,家丁中马上又多了一个吉祥物。但是打了这一下后,陆佑再也出不了一拳,被几个家丁抱住,然后压倒在地上,两个按手两个按脚,根本无法使出半点力气。
“小子,叫你得瑟。”张利阴笑着一脚踩在了陆佑的胸口上“给我狠狠打。”而刚才被打成熊猫眼的家丁也凑了上次不断得抡起拳头对着陆佑招呼。
这一切都被夏侯渊跟小丫头素衣看在眼里,两人皆是涨红了小脸,却什么也做不了,即便出手也只不过是送菜。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身边的夏侯惇早已不见,更不知道不远的一处摊贩刚刚取走出了一根用做支架的长竹竿,就连摊贩子也专注于这里发生的事,没人在意。
就在众人都为陆佑感到惋惜的时候。突然“噗”得一声,人们应声寻到源头,全场震惊,静得可以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
张利的胸口被一根竹竿洞穿了,崩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张利那原本白色的长袍,瞬间地上就积了一滩血正倒映着天上的太阳。张利的眼眸慢慢散去了光辉,不再狠戾,更不再傲娇,慢慢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生命已逝,只留下一具尸体,接下众人就看到了长竹竿的主人,夏侯家的大少爷夏侯惇!
“嘶”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众人想不到夏侯惇如此勇果,一声不吭却刺死了跋扈的张利。震惊于夏侯惇的凶悍,了解的人更是知道,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七尺余高,却只不过十四来岁。
夏侯惇又将那具尸体缓缓挑起道“张利当街行凶,强抢民女,更辱我师,惇如今替天行道。”暴喝一声,然后将尸体甩出,正中一名凶恶家丁,一个踉跄那名家丁被压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少爷啊,少爷,你死的好惨啊。”
其他几个家丁,其中一人急急忙忙回去向张利那暴发户父亲张财报信,其他几个都盯着夏侯惇,少爷死了,他们必定遭殃,如果夏侯惇再跑了,他们几人怕也是活不成了。
“啊惇,赶紧走,再晚就走不了了。”被打了半死不活的陆佑大脑还是清醒了,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如果现在张财马上赶到,两人撞上了,夏侯惇今天估计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丫头素衣跟夏侯渊也反应过来了,过去扶起陆佑,转身就走。
几名家丁想要追赶,夏侯惇竹竿一舞,甩出几朵枪花,截住了他们,不过他们主要目的就是留住夏侯惇,其他几人走也就走了。
“啊惇,别管他们了,赶紧走,你赶紧走。”陆佑又一次对着夏侯惇叫道。
夏侯惇缓缓倒退,几名家丁却紧逼直上,几人根本就不是夏侯惇的对手,不过他们的目的也直是拖着夏侯惇,直到张财来到位置。
“相亲们,今天小兄弟给我们出了口恶气,我们有仇报仇,幽怨抱怨啊!”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叫,众人一拥而上,截住了主要追赶夏侯惇的几名张府家丁。几人平日里靠着张利出来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强买强卖让百姓们早就憋了一口恶气。如今张利一死,心中恶气一出,也觉得不该让夏侯惇就这么死在这里,要保着夏侯惇离开。
孙老二父女两人,则是一路跟着夏侯惇一行人,希冀着报恩,毕竟此事是因他们而起。
“老丈,快走吧,张财那杂碎要是来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夏侯府现在都不一定保得住夏侯惇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谯城了。”夏侯惇依旧冷静,对着跟来的两人说道。
“可是,恩公大恩,我们如何才能报之啊。”孙老二说着又是带着女儿一起对着一行人鞠了一躬。
“闲话不多说,你们两人赶紧走就是,能走多远走多远,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吾与张利本有夙愿,今日之事,即便没有你父女二人,也在所难免。”夏侯惇对着父女二人轻描淡写得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孙老二父女二人又是对着几人鞠躬行礼,然后就朝着城北方向匆匆离去了。
“啊惇,我们也不能留在这里了,回府一趟,把事情跟老太爷交代一下,然后马上离开。至于啊渊跟丫头,留在这里也没关系。打人的是我,杀人的是你。”虽然已经重伤,但是陆佑的脑子依旧清明着,看透了如今的时局,认为夏侯惇如果再留在谯城必遭不测。
“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府。”夏侯惇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一炷香事件,一名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肥胖中年男子匆匆赶到案发现场。后边还跟着几十名家丁,一看到地上,自己的儿子胸口被洞穿,还在流血不止,脸部狰狞,双眼突出,似有极大冤屈般死不瞑目。便嚎啕大哭起来“利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抱着儿子尸体的张财越哭神色越是凌厉,最后放下儿子逐渐冰冷的尸体,望着夏侯家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指着两个家丁说道“你们两个抬起少爷跟上。其他人带上家伙跟我去夏侯家。你们杀我一子,我杀你们一家。”
话分两头,夏侯兄弟扶着早已不省人事的陆佑,后面还跟着脸色凝重的小丫头直径跑回夏侯府,到了门口,夏侯惇却止步了,对着大门看了良久“我杀了那杂碎,现在进去怕会连累大家。我想我该走了。”
被搀扶着摇摇晃晃的陆佑站在夏侯惇的身旁,他突然想起,三国志上记载着夏侯惇,谯城人士,十四岁辱其师,惇杀之。却不想,事情如此曲折,先是可怜的父女一对,然后自己先愤怒出手,最后夏侯惇一竹竿挑杀了那张利,刚才夏侯惇还喊自己老师?难道历史上夏侯惇十四岁杀人是为了自己这个穿越货?想想都缺觉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历史上没有自己的名字,难道就只是打了一个酱油?
想到一串串的问题,陆佑不由得感到头大。
而如今的形式,如果继续待在谯城,这位将来的曹魏大将军很可以早夭,如今提出离开谯城,或许自己也该跟着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东汉末年到底是何景象。
这时候夏侯老太爷走了出来,看着衣袖淌血的夏侯惇。眼中却尽是慈爱。
夏侯惇对着老太爷,扑通一声的跪下来:“孙儿给你们惹麻烦了。”
老太爷却道:“快起来,做的好,做的好,夏侯家的人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老大啊,你去曹家请人吧,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的确不简单,这里是古代,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一说,如果夏侯惇被抓紧官府,必定是要以命偿命。
“好孩子,你快走吧,走得远远的,接下去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保护好你自己。”老太爷又转身对着夏侯惇说,同时犹豫了下,又看向陆佑“陆先生,啊惇刚烈,行事冲动,还望你能多多劝导。”说完便对着陆佑一拜,让陆佑连道不敢。
想了想,老太爷又望向夏侯惇:“本来取字应该等你及冠之时,如今你将出远门,就提前给你取一字。嗯....”老太爷略略沉吟说道“就取字元让,切记出门在外,虽然不能让人欺侮,也要凡事忍让,去吧。”说罢,不再看向夏侯惇跟陆佑,任他们离去。
夏侯惇又是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老太爷还有夏侯府一拜,然后起身扶起满身伤痕的陆佑,爬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扬鞭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张财带着一群家丁,风尘仆仆的来到夏侯府门口“夏侯老头子,给我滚出来。”
“张大财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呵呵呵。”在张财暴喝一声后,夏侯老太爷笑呵呵得走出来,得知自己的孙儿杀了眼前这位暴发户的唯一的儿子,即便夏侯惇要远逃他方,就现在而言,老太爷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不知道张大财主带这么多人来我夏侯家门口作甚,是来拜年的吗?不过年还没过呀。”老太爷揣着明白装糊涂,对着张财东扯西扯。
“别跟我装糊涂,你那孙子夏侯惇,杀了我儿子,今天要是不交出人来,我就踏平你们夏侯家!”张财这话一说出口,夏侯家的老二就回应道:“你不过一个暴发户而已,也敢在我夏侯门前逞凶,夏侯惇不在这里,你快走快走。”
“不在?”张财脸色一再阴沉“我不信,必定是你们包庇,还有那帮凶夏侯渊,也一并送出来,如若不然,到时候县老爷来了,我再告你们一个包庇之罪,再者,你们这所谓的夏侯家不是早已没落。”张财冷笑着,戳中了夏侯家一家上下的软肋。
“说了惇儿不在就是不在,渊儿一直待在府中,如何成了帮凶,还有惇儿杀人可是你亲眼所见?”老太爷再度开口,开始嚼舌,希望为夏侯惇一行俩人拖得些许时间,也等着曹家来人。
“我的家丁亲眼看见,如今我那可怜的利儿都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不信你自己看看。”说着张财对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一指“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怜的我利儿现在是死不瞑目啊。”说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要哭丧不要在我们这里哭,晦气。”夏侯老二又是一声喝道。
“交出凶手,我马上就走。”张财抬头直视,在寒冬腊月额头居然流下冷汗,心里却想着这几年一直被他孝敬着的县太守怎么还不出来“主持公道”而身边的家丁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的举起武器,看样子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开始火并。
“住手,都放下武器。”众人转头看去,来人不是张财所盼望的县太守,而是一个威武的中年人,身边还带着一个身高六尺五,脸似黑炭的青年。
“巨高!”夏侯老太爷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如果陆佑还在这里必然惊讶,巨高是曹操之父曹嵩的字,曹腾的儿子。
“叔父。”威武的中年人对着老太爷略施一礼,然后转头对着一脸厉色的张财淡淡的说了句:“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此事只抓罪首,与夏侯家的人无关,你回去吧,不要再在此纠缠不休。”
夏侯家我保定了!夏侯惇已经跑路了,你有本事就去抓吧,其他人你要是敢动下试试看。曹嵩淡淡的一句话却透露着无限的威势。
“见过大司农,既然大司农这么说,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望大司农能还我一个公道。”即便不甘,但是形势比人强,张财总算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县太守还没过来,既然当朝大司农曹嵩在此,而夏侯惇必然早已离去。
想到这里,张财的脸色就阴晴不定,虽然夏侯惇离家在外,距离儿子死还不过近一个时辰,夏侯惇就算跑也跑不远,现在大司农曹嵩出面,就算抓到了也不一定可以给自己的儿子报仇。想到这里,张财对身边几个壮硕的家丁耳语了几句,几名家丁低头离去。“我一定要你给我儿子偿命。”张财低吼一声,抱着儿子的尸体离去了。
“多谢贤侄出手相助啊,不然今天必逢大难。”老太爷对着曹嵩拱手说道。
“叔父客气了,本来是回乡看看,却不想碰上这事,叔父放心,太守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有我曹嵩一日,那张财必不敢轻举妄动。”曹嵩对着还礼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家中还设下酒宴,望叔父到时候能赏脸,孟德,我们回去了。”
曹孟德!如果陆佑还在这里一定会惊叫,这人就是魏武帝曹操,如今还是一个近十七岁的少年郎,皮肤哟黑,身高不过六尺半,平平无奇。对着众人一拱手,然后随着曹嵩上了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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