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商震之死
商震见言兮应允,总算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他轻轻挥了挥手:“言兮啊,你先去下面喝点东西,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少尘谈谈。”
回头看了眼阳台上的商少尘,言兮点点头,站起身。不经意间,脖子上挂着的吊坠突然从衣服里滑了出来。
想起云幕齐所说,这是她身份的象征,她立刻将它又放了进去。她装作不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商震,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言兮笑笑退出了房门,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就算这曾是她身份的象征,但时隔多年,知道的人应该也不多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商震才转头看向言兮离开的方向,一双浑黄带着病态的双眼却透着精明。
“爸,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商少尘悠闲地从阳台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担忧,但眸子里的光却是冰寒的。
商震不语,而是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说不出的苍凉和自嘲,因为笑得过猛,到后面变成了急剧的咳嗽声。
“您没事吧?”商少尘坐到床边,拿起床头上的水杯递到他手边。
商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又努力地平复了呼吸,咳嗽才止住。
随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不知又过了多久,商震才缓缓开口:“少尘,这么多年,对于你,我次次都算错。”
“哦?”商少尘不以为意地笑笑,“爸又算错了什么?”
“我以为,你最多是想要拿回商氏,但是原来……你从来没把它放在眼里……”商震说到后面,无力地闭上了眼。
“爸,您何必花那么多心思猜来猜去,多多休息不是更好。”商少尘不以为然地轻笑,还将他盖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少尘!”商震摹地张开眼,枯瘦的右手按在商少尘的手上,“就维持现状不好么?你有丰源,就让殇儿和如烟守着商氏。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你又何必……”
“何必?”商少尘的脸上的担忧之色已然全不见了,只剩刺骨的寒意,“当初墨如烟逼死妈妈,一心把我赶出商氏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她说何必?爸,您真是有点偏心……”
商少尘说着,慢慢地从床边退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你身体不好,不如就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了。”
“言兮……言兮……她……”商震因为情绪的激动,又喘了起来,他按着胸口,脸色苍白,“你怎么找到她的?”
商少尘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不答反问:“您知道她是谁了?”
“她脖子上的海之蓝,是我亲自给她镶上去的……那个“雅”字也是我亲手刻上的。”他说着,顿了顿,“云家的大小姐,云幕雅,你曾经的未婚妻。呵……呵呵……没想到,过了这些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海之蓝?”商少尘脱口而出,随后想到,商震指的应该是言兮脖子上那根项链。他记得言兮说过,那是她母亲给她的。
“少尘,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云家这些年都没找过这个女儿,你觉得她会有多大的用处?”商震的眉头紧皱。
“初月广场、初月基金、初月慈善拍卖……爸,您当真觉得幕初月的女儿没有用处。”商少尘说话间又笑了起来,他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那是早上登记时,言兮亲手给他带上的。想起她微笑给他戴上戒指的摸样,他嘴角的冰寒有解冻的迹象。
“少尘!”商震的眼睛略微发红,“那若是言兮知道真相,你要怎么面对她?”
柔和的嘴角再次僵硬,商少尘停止转着戒指的手,抬起头来:“我不会让她知道真相,永远不会!”
商震被他坚毅的目光一摄,半晌竟失笑出声:“少尘,你以为云幕雅是墨晚么?”说得太快,他又咳了起来,停顿了很久很久,他才接着说,“当年我和如烟结婚的那天晚上,接到她的电话。你知道她对我和如烟说了什么吗?”
“她说了什么?”眉头一点点拧紧,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一直以来,他只知道云家的大小姐莫名其妙地要和他订婚,当时幕幕说,有这么好的靠山不利用简直就是浪费。但是他却不知道,云幕雅曾经给商震打过电话。
“她说,‘商伯伯,商家有两个儿子,但是我们云家只有商少尘一个女婿。墨二少的名字很好听,能不改就别改了,省得云家下面的人,分不清主人。’”商震似在追忆,目光放得很远,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落在商少尘身上,“呵呵,你可知,就因为她一句话,殇儿到如今也没能姓商。”
“幕幕!”商少尘不经意吐出两个字来,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小女孩,只有他印象里的幕幕。但他很快又甩了甩头,不是的不会是的,幕幕曾带他去偷偷见过云幕雅,而且言兮的个性和幕幕又差了太远。可不知道为什么,幕幕的脸和言兮的脸总是在他眼前不停地重叠。
“我先出去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身后,商震却仍在说着话:“少尘,你进来时看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地说着你爱她!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不爱她!”商少尘的脚步蓦地停住,他回过头恨恨地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商少尘从来没想过,那是他对商震说的最后一句话。隔日清晨,商震过世。
他没有留下遗嘱,所以众人都等着看商家儿子的好戏。但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墨如烟正式接手商氏,三个月后,墨殇却以风云之势入主董事局,再一手联合其他几大股东逼迫自己的母亲退了下来。而商少尘,只依旧安分地呆在丰源,云城最大的两家珠宝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火拼的迹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