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终成定局
“少尘哥哥,怎么了?”言兮被他突然的沉默不语弄得有些迷惑。
商少尘站了几秒,才冲她露出一个笑,然后转身去盥洗室拿了一条白毛巾蘸了水温柔地擦着她的脚底。
“下次不要这样来追车了,容易划伤脚。”
他的声音温柔,眉眼低低垂着,言兮看不见他的眼神,嘴却微微地翘了起来:“还不是你跑得太快,我才追出来的。”
商少尘正在擦拭她双脚的手停了停,然后才继续:“下次不会了。”
“少尘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的心。
言兮坐在床上往前挪了挪身体,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有什么想要和别人分享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想说的时候,可以抱着我休息一下。还有……”
她双手端起他的头,脸色有些泛红:“我喜欢你,现在的心里,只喜欢你一个。”说完,她重新埋在他的肩头。
商少尘的眸子里情绪越发的纠结了起来,那种绝望的心情,就像明明是自己撒的网却把自己也裹了进去一般。
他也靠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很多年前的那个女孩,然后告诉自己,面前的人不过是因为偶尔和她很像,所以才会让他这么容易牵动心绪罢了。
良久,他才平复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小兮,明天咱们就去登记。”
“啊?”言兮被吓了一跳,蹿了出来,“这么快?”
“快?”商少尘佯装出发怒的样子,将手中的毛巾扔在地上,然后伸手圈住她,“我们家小兮很抢手,得早点圈起来,省得你跑掉了。”
天刚刚放亮,言兮就被商少尘拉了起来,他无视她的起床气,拉开衣帽间:“过来挑件衣服,待会儿去注册结婚。”
“什么?”言兮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昨天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是认真的。
“别发呆……过来挑衣服。”商少尘走过来,点了点她的头,然后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了衣帽间。
等看清楚里面时,言兮呆住了,宽大的衣帽间被隔成了两间,一边全是他的衣服,而另一边,全是女装,明显全是他给她添置的新服饰。
从日常的便服到参加活动的礼服,都或整齐地叠好,或一目了然地挂着。
“这都是你添置的?”言兮惊喜地看着满屋子的衣服,全是她喜欢的简单色调。
商少尘将她放了下来,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喜欢么?”
言兮点点头,下一秒就被他抱进怀里。
“小兮,从今天开始,你后半辈子就放心交给我吧!”他边说,边用下颔蹭了蹭她的刘海。
一股幸福到不真实的感觉将言兮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带了起来,身体周围都像充满了粉色的肥皂泡泡……
从结婚登记处出来时,裴洛和商少尘站在车前,相对而笑。而后,裴洛拉过言兮的手,郑重地放在商少尘的手上:“以后,言言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言兮低头,只知道咧着嘴笑。回想起来,从机场见面到蓄意接近再到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了心,似乎一切都是缘分天定。
有句话说得很对,有一些人,你或许认识了很久,但终觉得陌生,但也有一些人,你明明相识尚短,但却像熟悉了若干年。
喜悦的气氛是在商少尘接完电话后骤然消失的,商家的管家说,商震快不行了。
挂完电话,商少尘便带着言兮开了车直奔商家,一路上,脸色沉得可怕。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们,车子还没到,各处的大门就都大大的开着,走进大厅时,里面站了不少商家的亲戚和商氏的股东。
墨如烟眼里带着痛楚但仍极力地和他们周旋,她坐在轮椅上远远看见商少尘来的方向精神一振,看着人们自发的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商少尘牵着言兮的手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瞄了她一眼,就直接上了楼。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言兮忽然觉得墨如烟比起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看来是很爱,才会真的觉得心伤。
商少尘拉着她往楼上去时,她还趁着空挡对墨如烟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宽心。”
从电梯上去,到了三层的卧房,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是墨殇。他的脸色也很沉重,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痛意。但在下一秒,见到商少尘和言兮牵着的手时,墨殇眼里的痛骤然变成了极致的寒冷。
“小兮,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他伸手想去拉她的右手,但商少尘却先一步将她扯到身后。
“墨殇,以后你还是改改称呼比较好,我和小兮已经正式登记结婚。你不妨叫一声大嫂。”他说完,双手护着言兮进了房间。
门“砰”一声关上时,墨殇感到心口有汹涌的怒气。他居然又晚了一步!为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永远赢不了商少尘,他捏了拳往楼下走,眉目间俱是无奈,他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那样小兮受的伤害会最低,但他又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样他还能有重新得到她的机会。
他垂着头下了楼。墨如烟正吩咐了小鱼将一众在外面候着消息或真心或假意的人都请到了偏厅休息。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墨殇从电梯出来,墨如烟顿时皱了眉头,悄声在他耳边说:“这个时候,你不在上面守着,下来干什么?”
墨殇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母亲,面前这个女人为了进董事局宁愿把唯一的儿子永远发配出云城,为了得到云家的支持,宁愿牺牲他一生的幸福。
他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让小鱼给他倒一杯威士忌过来。墨如烟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支开了所有的人,厉声对墨殇吼道:“喝什么酒?还不上去守着,别让你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呵……你以为他商少尘还会想要抢回商氏?”墨殇按了按眉角,“你知不知道被你威胁着从我身边赶走的言兮是谁?”
“谁?墨殇,我当年给你查过了,她不过是个普通老师的孩子。云响才是真正适合你的,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墨如烟气愤地指着楼上,“你马上给我上去!”
“对,我到宁愿她是个普通老师的孩子。”他突然也不想喝酒了,转身往大厅外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不要再对我大呼小叫,今天就算爸开了口,他商少尘也回不去商氏。当然,您年纪也不小了,也没有必要再回公司。”
他说完,再不回头,出了大厅。墨如烟看着墨殇一个侧身消失在门厅的右侧,那股从商震说后悔时就压下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她看着面前的茶几,挥手狠狠地一扫。“哐、哐、哐”连着好几声都是茶杯落地的声音。
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恨恨地攥拳砸向自己的双腿。
“我没做错,没做错。”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但一旦停下来后,却有种深深的悲怆从心底升起。
墨如烟眼眶发红地看向了门外,天空是湛蓝湛蓝的,还有些飞鸟。她蓦地又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天到商氏报到时,商震那好看的笑。
即便知道他结了婚,有妻有子她依然费劲了心思去勾引他。
后来,她成功了,她跟了他七年,他终于要休妻娶她。就算林芸芸最后发疯时,抱着她一起跳楼摔断了她的腿,她也觉得这是获得幸福的代价。
可是那天,商震说他后悔了,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是什么,他后悔因为她毁了另一个家。如今,他要死了,她才突然觉得凄凉。争来争去,丈夫不爱她了,儿子也恨她,望着天边如丝般漂浮的流云,她的眼角悄然滴落了一颗泪珠。
三楼的卧房中。商震已是弥留之态,他看了商少尘和言兮良久,然后让商少尘先去阳台等一会儿,接着指了指自己床边的椅子,让言兮坐下。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商震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慈祥。
言兮被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转戒指:“我们早上注册登记了。”
“哦?”他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笑了起来,然后侧身在床头柜上摸索什么。半晌,他才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言兮,“少尘才7岁时,芸芸就张罗着给未来儿媳妇做了这枚钻戒,还非逼着我也弄一样。你也知道我忙,呵呵,就打了个金牌,上面刻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说是到时候少尘结了婚,就去把媳妇的名字加上。”
言兮接过他手中的盒子,说了声:“谢谢伯父。”
谁知,商震把脸一黑:“还叫伯父?”
话音落,她的脸颊抹了丝绯霞,怯生生地唤了声“爸”。
商震这才重新带了笑,当目光扫到阳台上商少尘的背影时,他的笑又凝在了脸上,多了些疲倦之色:“言兮,不管以后少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不是他想那样,他是积了太多的怨,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他。”
言兮不明白商震怎么会突然说这个,但仍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怪他,答应我。”面前人的眉眼里带了丝恳求的意味,言兮不得不再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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