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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剜心痛

    “可是——”

    “南宫,当断则断,在她还没有被蛊虫控制前,将她杀死,本就是一种仁慈。”

    听雨继续说下去。

    “成全她吧,爱她,就要成全她,不要因为你所谓的仁慈,就将她送到更加痛苦的境地。杀了她,才是真正地爱她。”

    “你——”

    南宫真的生气了。

    “我一直敬重你,即使知道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也没有说出任何怨言。可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太过分了!”

    “我过分?南宫,你真的认为我是过分的人?难道杀了她,将她从无休止的折磨中解放是过分?只是希望她活着,就忍心看自己爱的人痛苦,那才是真正的过分!肉体的生与死,并不是全部,只有让爱的人幸福,才是真正的爱。”

    听雨直直得看着南宫,他的直视,让人犯寒。

    “你曾经伤过多少女人的心?伤了她们的心的你,难道不是天下最过分的人?”

    南宫无言以对,倒是唐甜甜,主动要求了。

    “我也曾听我的父亲说过,绝命蛊横行江湖,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这世间唯一可以将蛊毒的祸害消除的办法,就只有将中毒之人杀死!我,不想成为绝命蛊控制下的杀人傀儡!现在,趁我没有被蛊毒完全侵占,将我杀掉!”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杀人才是救人的唯一办法!”

    南宫的梦被在一边的医蛊打碎了。

    “绝命蛊,确实没有办法可以救治。救活了,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为什么——”

    南宫的眼泪涌出,白云轩将一把匕首交给他。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你是她一直在意的那个人,由你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一场了结。”

    “我,我做不到!我——”

    南宫打飞白云轩手上的匕首,他的痛苦,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揪痛。

    听雨弯腰,将跌在自己脚边的匕首拣起,他分开人群,走到南宫身边。

    “杀了她吧。如果你心中真的曾经爱过,哪怕只是曾经在意过,都不要拒绝我给你的匕首。不要让她被折磨了,杀了她,好吗?”

    他的左手抓紧南宫的右手,这才将握在右手的匕首放进南宫的手中。

    “爱她,就不要再让她痛苦了。”

    温柔的声音,是妖魔的私语,听在耳中,滴进心底。

    南宫还是不能作决断。

    蛊毒开始侵蚀唐甜甜的身体了。

    她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的脸开始扭曲了。

    “不管是谁,杀了我吧!”

    “我不想再被折磨了!”

    “让我死!”

    “求你们让我解脱吧!”

    “让我死——”

    ……

    “这只是被绝命蛊控制的最初。”

    听雨毫不留情地说出更加残酷的话语。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可怕,因为我曾经用我的仇人,试验过绝命蛊。”

    凡是曾经见识过中了绝情蛊的人的可怕的人,俱是脸色大变,他们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唐甜甜的手抓住南宫的手,她用最后的理智将南宫手中的匕首引到胸前,南宫下不了手,唐甜甜就用自己的力量,将匕首刺进心口。

    鲜血漫出,浸染了他们的四只手,唐甜甜的手再一次用力,让匕首的白刃没进心口。

    这时候,因为蛊毒而痛苦的脸才渐渐舒缓,死亡虽然可怕,可是,得到死亡的脸,却是那样的平静。

    南宫一直跪在那里,很久都没有站起来。

    白云轩蹲下,将唐甜甜扣在南宫的手上的手指掰开,因为唐甜甜扣得太紧,南宫的手上,留下了几个深刻的指甲刻痕。

    “她已经死了。”

    白云轩拔出刀,想要处理后面的事情,南宫却抢过去。

    “让我来!”

    白云轩不与他争执,退在一边,和所有的其它人一起,看着他:

    他将唐甜甜的手放好,又为唐甜甜的脸擦去沙砾,还将她没有闭上的眼睛合好。

    最后,他闭上眼,用削铁如泥的匕首,将唐甜甜的头颅一丝不连地从颈上切下!

    谁也不会知道,在这两个一见面就会争吵的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些往事,将会成为南宫一生的记忆。

    “南宫玄梦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的一生,都在刚刚的一刀砍下的时候,废掉了。”

    听雨冷静地评价着。

    他看着毒绝和蛊绝,言词更加的尖锐。

    “你们不是自诩正义吗?不能将自己的好奇心管住,这样的你们,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我们明白,他们的悲剧,是我们一手造成!”

    蛊绝很是懊悔,她看了看丈夫。

    “我们夫妻,也是经历了不少折磨才走在一起的,我们成婚之日夜曾发过誓言,一定要成全天下有情人,宁死不能拆散他人的大好姻缘。想不到今天,却亲手毁了一对情侣。”

    “杀人的过错,你们觉得用什么才可以弥补?”

    听雨缓缓地说着,他的手指衬着白绫袖子,更加的妖娆。

    他伸出手指,缓慢地绞起折扇的红色穗子,也许是因为他的手指如玉的白晰,穗子绕在手指上,像殷红的血。

    “难道生命的消逝,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死亡,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谢罪?”

    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附加了魅惑之术,听雨分明就是想要利用蛊绝毒绝夫妻的愧疚之情,将他们引导——

    “不错,死亡才是最好的谢罪。”

    被他的声音牵引着,他们缓缓举起手——

    “不——”

    已经晚了,医绝的惊叫不能阻止他们的谢罪,手掌按在天灵盖上,他们的身体软下去。

    已经死了。

    可是他们的脸上挂着笑容,一生几乎不曾做过任何错事的他们,最后,也没有抱着遗憾离开。

    脱离了尘世的爱恨纠葛,不再被报恩牌挟持的他们,含笑走了。

    听雨也在笑。

    为了得到最终的胜利,他一直都是不择手段,胜利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谁的牺牲,都不重要。

    胜者为王,这一场战役,没有旁观者,也不用担心他施用的手段被天下人知晓。

    何况,常人的道义,听雨从没有看重。

    同样不打算遵守所谓的道义的人是曲吟风。

    书绝正在书写一幅字,同时也用融化在书写中的武功教训着他们。

    他书写的是《秦风?蒹葭》,这首诗,是《诗》中最著名的一首,也确实符合文人的高雅和求索的爱好。

    曲吟风已经看出了书绝的笔迹,可是看出他写什么,不代表曲吟风就可以破解他的招式。

    书绝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每一次,曲吟风示弱,他就收住攻势,放曲吟风一码。

    曲吟风也是奸猾的,若是不能避过,便装作不支,于是秋鸿上前补救,对秋鸿到底有些情谊的书绝自然就缓慢了,只是封住秋鸿的上中下三盘,却没有逼人于死地的意思。

    曲吟风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不能下杀手,只能见招拆招的书绝的后背,一直都是洞户大开。

    在书绝专心对付秋鸿的时刻,曲吟风绕到他的后面,将一直藏在掌心的暴雨梨花针射了出去。

    他的突然发难,自然也早就计算好后果,发针的同时,人迅速后退,退到了亭柱之后。

    果然,即使后背洞户大开,暴雨梨花针也只有少许扎进书绝的身体,剩下的,全被书绝的内力反弹了出去。

    不幸的是苦自坚持的秋鸿。

    他原本就有伤,这一次,书绝被攻击,自然不能再在下手的时候留有分寸。

    排山倒海的力量压了过来,大半压在秋鸿身上,余下的劲力,也震断了不少竹子。

    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秋鸿身边的人是飞红。

    因为采薇有伤,众人被唐甜甜的事情吸引的时候,她还留在采薇的身边,于是就看见了这一变故。

    飞红心绪大乱,她虽口不能言,却也是泪水滂沱。

    白云轩不愧是一代神医,赶到后,立刻为秋鸿断脉,也将续命之物喂他服下,自知过分的曲吟风不知何时躲进了人群间,显然是心中有愧。

    “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虽然不会要他的性命,但是,需要几年的时间才可以真正的康复。”

    幽火也走了过来。

    他很是不屑地给秋鸿把了一下脉,冷冷的断言。

    “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治好以后,也会内力大损,日后,即使落下个咳血的毛病也不奇怪。”

    听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淡地说着。

    “你想个办法把他治一下,不要对我说你治不好这种话。我是知道你的医术的。”

    “治伤的事情,还是等把最后几个了结了再说。”

    现在,昆仑七绝已经成为五绝,而且,书绝因为误伤秋鸿,心神难定,棋绝下棋不利,呕血三升。

    听雨这边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表面上,采薇受了伤,秋鸿也是重伤难愈,唐甜甜死了,南宫成了废人,似乎完全的失利,可是——

    “看来,最后还是要一场决战。”

    听雨不无叹息。

    正是因为清楚彼此的身份,昆仑七绝也不想被人说以老欺小,才会答应最初的一对一的对决。听雨答应这一对一,则是想削弱七绝的力量。

    幽火确实实力非人,可是要他一个对付七个,还是有些勉强。

    现在,牺牲了别人的性命,换到了新的优势,听雨也不想继续客气了。

    “雨儿,这次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旁若无人的幽火,咬着听雨的耳朵,分明就是调情。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话是这么说,听雨可没有推开幽火的意思。

    “等事情了解了,我会解除禁令的。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来我房间了。”

    “今天晚上我可不会碰你。因为明天还要送她出关。”

    幽火的手隔着衣服,揉听雨的敏感处,声音也是更加的温柔。

    “不过,明天晚上开始,我就会整夜的不让你休息,回去的路上,也要你每天都躺在马车里面休息。”

    “你这个丢人的家伙,这种时候还不忘说这等下流之事。”

    不过,听雨的声音可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很显然,他满足于这种暧昧状况。

    “你们——”

    被他们无视的人已经摆好了剑阵,可是这两个人还不忘打情骂俏。

    “看来有人生气了。”

    听雨无所谓地对幽火笑道。

    “好吧,幽火,还是将这些人全部收拾以后再继续!”

    白衣飘动,听雨滑进剑阵,幽火也拾回正经,追了上去。

    昆仑派惯用的兵器是长剑,五柄剑,摆成剑阵,杀气压人。

    幽火不紧不慢地取出十个纯钢的指甲套子,每一个都长约半尺,套在手上,仿佛多了十把小匕首。

    ——幽火的武器就是他的手,他武功偏于yin柔,招式也毒绝,也只有人手这件兵器,可以真正的匹配他的武功。

    听雨的兵器是一根丝弦。

    他的手腕上一直都有个暗蓝色的镯子,丝弦便是从镯子里面抽出来的。

    这根丝弦,晶莹透明,软可绕指,却也坚愈金石。

    丝弦的梢头似乎是空的,轻轻一动,可以听见风过的脆响,想必挥舞的时候,也能带出一曲妙音。

    ——因为听雨曾经失去了视力,为了判断自己的远距离攻击是否击中目标,也为了制造风动、听风辨位,他的丝弦才处理成可以轻易发出声响的那种。

    这是一场有幸看见的人都不会忘记的决斗。

    伤重的人艰难地爬起,不愿意将这场幸运失去。

    五个人组成一个环,他们的剑连成剑网,千万地压下去,要将里面的人的动作封杀。

    ——剑气纵横!

    即使只是被剑气伤到,关节也会有些麻痛,被困在剑阵中的两个人,却依旧怡然自得。

    细弦擅长远攻,手指适合近搏,他们的武功也是诡异,轻功如扶风弱柳,灵动非凡。

    在剑气的追压下,他们也没有露出败绩。

    棋绝因为呕血的事情,已经有了内伤;书绝本就心绪不宁,加上暴雨梨花针上附有毒药,身体的动作,加快了毒药的发作。

    这两个人,是听雨的攻击重点,细弦不止一次地卷上两人的剑和握剑的手,虽然每一次,他们都避过了,但是,很明显,他们是破绽。

    幽火则攻击着其他三人。

    这三人没有受伤,自然也就攻势强盛,可是,饶得他们使出全身解数,也不能从幽火的手上讨得好处,更不能援助被听雨追击的两个人。

    高手对决,往往成败就在一招间,何况在场的七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听雨的动作宛若舞蹈,丝弦在手上肆意飞舞,飞快地卷住了书绝的手。

    这丝弦是用奇异之物打造而成的,削金断玉,丝毫不亚于神兵利器。

    棋绝回救,听雨转到幽火的身后,手中的丝弦顺势收紧,将书绝的手生生地齐腕断裂。

    书绝的手飞了出去,打在棋绝的身上,棋绝本能间接下这只手,不想,书绝的手上还握了剑,他接手的时候,也被书绝的剑扫到少许。

    利用棋绝分神之际,听雨近身,丝弦绕卷在棋绝的手臂上,收紧,将棋绝的手臂绞碎。

    一时间,血肉横飞,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优雅安娴的少年,竟然会使出如此狠毒的手段!

    听雨笑了。

    他的笑容犹如昙花,梦幻而魅惑,紫色的眼睛,也开始迷醉。

    那是美丽到极致的笑容,带着死亡的气息的笑容,让人想到了阿修罗。

    看见这抹笑容的人,血开始结冰。

    背对着听雨的幽火是最早感受到他的变化的人。

    幽火已经顾不上敌人了。

    他转过身,将一颗药丸弹进听雨的口中,吞下药丸的听雨,终于镇定下来了。

    “居然会在这种时刻走火入魔,果然是天意!”

    幽火将听雨的身体抱起,抛出去,一直在一旁侍奉的两个古怪人冒出来,将因为药丸而睡眠的听雨接住,迅速离开。

    幽火没有耐心了。

    他急于结束这场打斗。

    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温和。

    十指如钩,只是抓向三位老人的咽喉、心脏这等要害之地,对杀到眼前的剑的攻击,也是熟视无睹。

    ——即使那剑已经伤到了他少许。

    每一次进攻,都会将三个人的身体抓出伤,三个老人,已经无法保持阵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魂梦江湖》卷将会完结

    而后就是将舞台移到京城的第二卷——一场素手颠覆天下的传说:《梦华浮云》卷

    《梦华浮云》卷是全文的中心,可能会有点长

    也许会有人觉得《魂梦江湖》卷里面出场人物太多太乱,给除主角以外的角色的戏份也太少

    事实上,《魂梦江湖》卷是《梦华浮云》卷的前奏,也算是一场过长的出场秀

    在《魂梦江湖》里面只有少许镜头甚至只是被草草提及的人物,在《梦华浮云》里面都会有大量戏份,也将会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人物

    敬请等待

    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了

    奸笑,扬长而去

    成全

    “这是什么武功!”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幽火的武功异于常人,却不曾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鬼魅yin毒,江湖上任何一种yin毒功夫,若是和幽火的手法比较,都还显得光明磊落。

    即使是摘心手,也不能形容他的武功的狠毒。

    鹰爪功和他比起来,分明就是孩子的把戏。

    五位老人只是五个被师长教导的孩子,根本没有力量挣脱幽火发出的攻击。

    终于,幽火五指成钩,扣进琴绝和医绝两人的心口,将鲜红的尚在跳动的心脏取出。

    他将心脏随便地扔在地上,又将画绝的心也一并挖出,同时扭断了画绝的脖子。

    最后是已经断手的棋绝和书绝。

    幽火的手不耐烦中将他们尚存的手臂撕下,带着血珠在天空中划下弧线的手臂还没有着地,幽火的手已经将他们的心脏取出。

    这一次,心脏没有被扔在地上。

    幽火将尚在滴血的心脏捏碎,揉成两个丸子,鲜红中散发血腥的丸子。

    他将两个丸子放进锦袋。

    已经被惊吓的人不敢询问,幽火也懒得和他们解释,转身离去。

    ※ ※ ※ ※ ※ ※ ※ ※ ※ ※ ※ ※

    沈叔依旧在喝酒。

    太阳越升越高,插在地上的马鞭的影子也越来越短。

    他还是喝酒。

    ※ ※ ※ ※ ※ ※ ※ ※ ※ ※ ※ ※

    太阳升到正中,竹林里面依旧没有什么消息,丁谊的脸色也越加难看了。

    他现在指挥着三千骑兵,这三千骑兵,是向边关大将柳云飞借来的。

    柳云飞不知道这次的行动是太子和二皇子的权力之争,也许,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不管柳云飞是不是清楚借骑兵“剿灭沙漠流匪”的真相,若是不能将任务完成,丁谊也将面临更加苛刻的责难。

    太子是个尖刻的人,一点点小事都会让他暴跳如雷,假如丁谊失败了,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惩罚等着他。

    丁谊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唤来骑兵的首领。

    “那个翠竹林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见里面的人一定疏于防范,你,立刻带兵,将这竹林踏平!”

    不幸被指派在他手下当差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军令如山,他立刻出帐,校点人数,出发。

    ※ ※ ※ ※ ※ ※ ※ ※ ※ ※ ※ ※

    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叔抬起头,太阳明晃得耀眼。

    成千上万的马奔了过来,沙漠开始尘土乱飞。

    因为昨夜的雨而盛开的鲜花,被马蹄无情地践踏,花瓣零乱,飞在沙尘中,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沈傲人没有畏惧。

    他镇定自若的将手中的酒喝完,微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飞奔而来的骑兵们。

    他在笑。

    冷笑。

    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不管是江湖人还是边关大将,就连远在皇宫的那些皇家贵胄,也都不过是听雨的算计中的一环。

    在他的车上,是满满一车的火雷子,这些火雷子,足以将一个万人小镇炸平。

    这里是沙漠,是可以将火雷子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沙漠。

    而且,马是最受不得惊的,火雷子一旦爆炸,马就会惊慌失措,将骑手摔下。

    光是马的乱践乱踏,也可以将一些人踩杀。

    九公子可以成为江湖的无冕之王,也不可能是侥幸。

    恩威并施,统御江湖,无人能敌,这样的人的身后,一定也有着更加可怕的支持。

    听雨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没有人知道听雨的过去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痛苦才磨出了今天的狠毒,他是魔鬼,是修罗,也是神。

    三年前死去的英雄,大义凛然的沈傲人,原本是江南沈堂的主人。

    江南沈堂,长年买卖火器,沈傲人自然也是个中高手。

    如意山庄,人才济济,他在这里,更是学得了太多。

    一颗火雷子,可以将一栋瓦房炸平,在等待的时候,他已经将百余枚火雷子埋在了周围。

    人来了。

    黑压压的大片来了。

    沈叔拔起马鞭,驱赶着马车,向那些穿着金甲的骑兵冲去。

    他们自然没有将这个独眼的中年男子放在眼里。

    “你,立刻离开!”

    为首的男人挥着马鞭,斥责道。

    沈叔没有理睬他们。

    他们也不理睬沈叔了。

    三千人训练有素的散开,散成一个包围圈,圈住竹林,而后缩紧。

    沈叔笑了。

    那里有火雷子。

    “啊!”

    随着第一声惨叫的刺破天空,火光和爆炸溅起的尘土一起飞上天空,还有断裂的身体,也在空中飞。

    喷泉的血,泡沫状的血,中间有粉红色肉片和白色的脑浆,同时还有内脏和肠子飞舞。

    前面的马少数被炸,大数受惊,将骑手摔下。

    于是后面的马也疯狂了,马四散,人也艰难中将马控制。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马的嘶叫声撕裂了天地,将男儿蛮性唤起。

    沈傲人看着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地仰天长啸,也将自己的衣襟拉开。

    这是沉寂了三年的男子血性,他的血,开始沸腾了。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一番慌乱后,队伍又恢复了。

    清点人数,约是百人,因为火雷子的轰炸,丧命或是重伤。

    此外,也有五百余人,被马蹄踏伤甚至踩踏致死!

    校尉已经意识到有埋伏了。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就地整顿,不得轻举妄动!

    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沈傲人冷笑着,打开车厢。

    一车子的火雷子。

    他随手抓起几个,向正在重整队伍的骑兵们抛过去。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趁着烟雾,沈傲人策马快走。

    他已经有死的觉悟了。

    他取出特别请天下第一巧匠鲁大师制作的弓弩,将火雷子射进因为爆炸再一次混乱的队伍。

    ——弓弩使用了特别的设计,可以将射程扩大,也可以提升威力。

    自然,又有新的血肉在轰鸣中升腾。

    黄沙满地,这些血肉铺在黄沙上,虽然触目惊心,却终将被黄沙吞没。

    而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是一望无垠的大沙漠。

    沈傲人已经麻木了,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连续射了三次,手上的火雷子也快要用完了。

    太多的人因为火雷子而变成了沙漠上的残肢断腿,理智疯狂了,在原始的恨意的作用下。他们失去了约束。

    他们不再听从命令,只任由原始的仇恨操纵,向这个不起眼的车夫冲过来。

    沈傲人解开缰绳,跳上马。

    他向沙漠的腹地奔去。

    一开始,追击的人还有些顾忌,担心他手上有火器,始终不敢接近。

    但是,一段时间的追逐,发现前面的人始终没有投掷火器,只是一个劲地向沙漠腹地奔去,他们的胆子也渐渐放大了。

    不再约束马力,他们疯狂的加鞭,要将这家伙碎尸万段!

    即使校尉没有死于火雷子的轰炸,混乱中,他也将失去队伍的控制权。

    失去理智的队伍,只是一堆粗糙的肌肉,他们的行动,被最原始最直接的恨意左右着。

    这就是听雨的计算。

    他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拿捏着分寸,非要将太子的一切截杀力量毁灭!

    而沈傲人,就是将这些人带进死亡之地的肉饵。

    沈傲人对自己扮演的角色,一直都很明白。

    但是他不觉得这一回听雨的行事太过分。

    前面是一个二十里大小的流沙区,那里,将会成为这三千骑兵的坟墓!

    他夹紧马腹,更加发力狂奔了。

    这是一条不归路,在马上的那个人,也已经不是如意山庄的窝囊马夫沈叔。

    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一个让天下人记住的名字。

    他是——

    沈——傲——人——

    ※ ※ ※ ※ ※ ※ ※ ※ ※ ※ ※ ※

    幽火已经离去。

    听到外面的骚动的七个人,也是如坐针毡。

    眼前是八具尸体,七人中倒有两个活死人,只有四个人还可以行动自若。

    三个人受了伤,只可怜了白云轩,穿梭其间。

    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离开竹林。

    他们只能等待着,等待一个结果。

    ※ ※ ※ ※ ※ ※ ※ ※ ※ ※ ※ ※

    “怎么样,他的情况——”

    幽火赶到的时候,迫不及待地问着。

    “药效还没有退下,他还没有清醒。”

    幽若将帐门掀起,可以看见依旧没有清醒的听雨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自然也是一言不发。

    “我早就劝过你了,不要再用这些邪恶的门法练功,迟早会有反噬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听我一次呢?”

    幽火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走到听雨面前,伸手,抚摸他光滑的脸庞,却也感到了空洞。

    “我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对不起你的,所以,不管你怎么和我作对,我也愿意承受你的怒火。可是,看见你不爱惜你自己,我的心,真的很痛。”

    他弯下腰,咬住听雨的唇,听雨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知道吗,看见你这样的自我折磨,我的心就会痛。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失去的东西,什么时候才可以追回来,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的痛苦和自我折磨,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不再被过去折磨,不管要用什么交换,我都愿意。”

    紫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安静,没有水波的眼睛,像一个精美的人偶。

    听雨不是个温顺的人,虽然他经常把自己的恶脾气隐藏。

    任何一个稍稍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恶劣,当然,这种恶劣也是一种可爱。

    他恶劣,可是这种恶劣才是他最可爱的地方,尤其是床第间的恶劣,只会让男人更加欲火难耐。

    然而,现在的听雨,却没有了反应。

    失去了神志的听雨,顺从地被压在床上,幽火伸手解他衣服的时候,他也是一动不动,任人摆布。

    甚至,手指探进深处,这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这个木头娃娃还是听雨吗?

    虽然这个身体还是可以带给男人情欲,依旧可以得到满足,可是,这样的听雨,不是幽火想要的听雨。

    “我果然是不可药救了。居然会觉得这样的雨儿不是最理想的雨儿。”

    幽火松开了,这种状态下的情交,不能让他满足。

    “幸好,只有我知道你血气岔乱以后的症状,这样子的你,太危险了。若是被外人知道,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幽火取出用心脏捏成的药丸,又取出备用的另外一些药。

    先是将药捏碎,加入人血,调成糊状,喂听雨喝下,而后,就是将心脏捏成的药丸揉碎,要听雨整个地服下。

    听雨在他的命令下,将药丸咬碎,吞下去。

    而后,他继续保持这种呆滞,看着幽火,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幽火也不敢松懈,一直注视着。

    听雨发出呻吟。

    “好烫。”

    他的手指抓住床单,想要将已经散开的衣服全部扔出去。

    “好烫,我热得受不了了!”

    “到底怎么了!”

    幽火立刻上前,将他搂紧,他的身体火烫得可怕。

    “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火烫得受不了!”

    “难道说——”

    幽火将他抱得更紧了。

    “对了,他们是练纯阳武功的,而且,为了武功,一生都是童贞。你吃下他们的心脏,无异于吃下两个火球。”

    “帮我——”

    将头埋在幽火怀中的听雨,贪婪中咬着幽火的肩膀,舌头也伸出,在留下了牙印的地方,调戏着,将粘到的血舔在嘴唇上。

    “你是在挑逗我吗?”

    “你觉得呢?”

    听雨仿佛很天真的话语间包含着暧昧,幽火也不愿意将这主动诱惑的身体放弃。

    幽火将他压得更紧了。

    “为什么主人这一次会玩到今天还没有腻味?”

    幽若好奇地问着。

    “我记得以往,即使是最受宠的情人,也不过是三年时间,主人从来就不会对任何一个情人卑躬屈膝到这地步。”

    “因为这个听雨,确实是个人间尤物。光是听见这么销魂的声音,我就可以想象他的媚态。我是个男人,也可以理解主人的迷恋。”

    鬼火单纯地感叹着。

    “他是个奇怪的家伙,除了床第间会让男人占便宜,平时,不论何时何地,都无所不用其极的压榨男人们。成为他的男人,被他压榨,或是放弃他,对一再被他挑逗的男人而言,绝对是世间最难的选择。”

    “因为你们总想吃豆腐却又不想付出代价。”

    幽若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一点。

    “你们女人总想一劳永逸!”

    “不要退出去。”

    听雨可不知道体谅人。

    幽火也没有退出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才特别加了丝帕。这一次可没有时间帮你慢慢清理。”

    听雨也没有生气。

    因为先加了丝帕,幽火的分身在他体内的时候,每一次抽动,都会带起沙沙的声音。

    虽然丝帕很柔软,到底还是不能真正的和身体完全贴合,那里的柔软接受丝帕的粗糙,更将混揉了痛苦的快乐传递。

    幽火的手指的抚摸已经不能让他胸前满足,被牙齿咬,吮吸的时候,因为不能压抑的快乐,听雨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再……多一点,再……再……多一点……”

    幽火的手指插进他的口中,听雨含糊中发出要求。

    “你真是个贪心的孩子。”

    幽火继续用力爱抚着,听雨也很满足……

    幽火还是退出来了。

    “你——”

    听雨想要斥责他的不尽职,幽火却用更加挑逗的行为弥补了这个错误。

    他低下头,开始舔食听雨的蜜处,那里刚刚接受过完全的充满,得到舌头的舔动,自然就紧紧地绞缠着舌头。

    听雨的腰扭动着,让舌头可以更加轻易地舔过每一个细节。

    “我想要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

    听雨的宣言,确实有些过分,可是,即使是这样过分的要求,幽火也会极力满足……

    听雨躺在那里,懒得移动身体。

    赤裸裸的傲慢和他布满吻痕的身体结合,形成了最大的诱惑。

    幽火将衣服拿过来,要交给他,却不想到这个妖精主动将幽火的脖子抱紧,还用自己的分身蹭动幽火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