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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亡川

    “雨儿,要做这种事情,还是回去再做。”

    幽火勉强地忍着,抢在听雨做出进一步的诱惑前,将他的身体包起来。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听雨也不在故意挑逗,他弓起身体,要幽火将放在身体内侧的丝帕抽出来。

    丝帕上,已经沾满了他们一起制造的液体,浓郁的液体几欲滴下。

    “真是香甜——”

    ※ ※ ※ ※ ※ ※ ※ ※ ※ ※ ※ ※

    离开的时候是晨风相送,归还的时候是晚风相迎。

    但是人已经不是离去的那些人了。

    南宫颓丧地骑在马上,唐甜甜的马上只挂了一个大包袱。

    沈叔和他的马车都不见了。

    听雨有些憔悴,赖在幽火的怀中。

    “你没事吧?”

    睚眦关切地问着,听雨却没有回答。

    “是明天吗?放心好了,我没有大病,明天的事情,不会耽误的。”

    “你真的不想和她相认?”

    听雨转过头,指甲也抠进了肉中。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种小事。”

    “雨儿,你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将这所有的事情当作自己的责任?没有人要求你负责,你为什么不肯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因为我不能不做,它们是支持我活到今天的力量。”

    当天,睚眦就派人将唐甜甜的骨灰送回唐门,已经痴呆的南宫,也被送返南宫家。

    听雨原本不想救治秋鸿,可是很清楚他的性格的飞红却交给他一张字条。

    “双飞翼,比翼飞。我已服下双飞翼,也在秋鸿的身上种了双飞翼。我不求与他同生,但求同死。”

    听雨无奈地笑了。

    “飞红,今天的你选择了他,若是将来的你后悔,也不要对我说。”

    飞红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 ※ ※ ※ ※ ※ ※ ※ ※ ※ ※ ※

    夏妃在听雨的门外徘徊了很久,也没有进去。

    听雨将灯灭了,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的他,始终没有睡眠。

    待到夏妃离去,他才将忍了很久的眼泪流出。

    “对不起,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对不起……”

    ※ ※ ※ ※ ※ ※ ※ ※ ※ ※ ※ ※

    出关的时候,风景有些萧条。

    漫漫黄沙,不知道何处是尽头。

    夏妃在马车上,一言不发。

    睚眦早早准备了骆驼车队,也准备了送给夏国君主的礼物。

    夏国派来的迎接公主的八千骑兵,就在不远处等待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已经将路走到尽头的夏妃掀开帘子,对睚眦道。

    “我们就此别过,相忘江湖。”

    “夏妃,我——”

    睚眦没有说什么,也许是二十年的时间太长,竟然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送别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们心中还记得彼此,就已经足够。”

    夏妃深情地看着听雨。

    “你是睚眦的孩子,名字叫听雨,对吗?”

    “是的,我是听雨。”

    夏妃的手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水晶吊坠。

    “这个坠子,自我与我的孩子分离,就一直挂在脖子上。我每天都会握着坠子作三次祷告,祈望我的孩子还活在世间。今天,看见你,我突然觉得,你就是我的孩子,我——”

    “我——”

    听雨欲言又止。

    “若是我的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和你一般年纪了。”

    夏妃为听雨将坠子戴上。

    “你们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紫色眼睛,一样的可爱乖巧。看着你,我就想知道,我的孩子会不会原谅我。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是我的太过无能才连累了他!他的心里,一直都在恨我……”

    “母——”

    听雨生生吞下后面的字,伸出手,为夏妃拭干泪。

    “没有孩子会怨恨自己的母亲的。我一直都爱着我的母亲,虽然我们已经分离多年,可是我相信,我们的心还是在一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相信,你的孩子,也一定深深地爱着你,永远地爱着你。”

    夏妃抱住听雨,听雨虽然纤细,却也已经比她高出少许。

    夏妃的眼泪沾湿了听雨的衣襟。

    “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母亲也是世间最幸福的人。我还不知道我的孩子在何方,却要回国了,今生也不会再回中土。所以,我将浸透我的思念和祈祷的坠子交给你,希望你可以代替我寻找他。若是你遇见我的孩子,请告诉他,他的母亲永远都爱着他。”

    “我会为你把他找到的,我会告诉他,你有多爱他,我会要他回到你的身边的。”

    听雨也流下了眼泪。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可是他们不愿意说穿,其他人也不敢说穿。

    夏妃回到车上。

    为迎接她而来的骑兵们上前,将马车团团包围。

    黄沙滚滚,长长的车队消失在大漠中,只有自由的风,不时将苍凉的驼铃声送来……

    ※ ※ ※ ※ ※ ※ ※ ※ ※ ※ ※ ※

    “后悔吗?”

    睚眦温柔地问着。

    “若是后悔,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一切了。”

    “为什么要后悔?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

    听雨的话语虽然刚硬,却夹杂了少许愁绪。

    睚眦命其他人都先回去。

    听雨是个要强的人,在别人的面前,总是不愿意露出脆弱的本性。

    ※ ※ ※ ※ ※ ※ ※ ※ ※ ※ ※ ※

    他在风中远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样的远望。

    幽火从马上取下一件厚衣,为他披上。

    “你最近身体不适,这里风大,还是早早回去,免得大家担心。”

    “我知道。”

    听雨也不强自坚持。

    幽火先上马。

    听雨拉住他伸下的手,正欲上马——

    犀利的掌风压过来,睚眦和幽火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有人偷袭!

    幽火只伸了一只手拉听雨,另一只手飞过去,和偷袭的人生生对了一掌,将这人震飞。

    但是还是没有救得及时。

    那人是双掌飞来,一只手掌被幽火接住,另一掌却是完全打在了没有防备的听雨的后背!

    ——昨天的走火,让听雨的身体很是虚弱,现在被迫吃了一掌,他当场就吐血了。

    这人的武功也是不差,应该是昆仑派的掌门。

    想不到一块报恩牌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情的幽火,紧紧抱出受伤的听雨。

    幽火急了。

    那个偷袭的人已经被睚眦的护卫围攻,再也不会有机会伤人,可是——

    试了一下脉搏,幽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没什么大碍吧?”

    睚眦也是关切。

    “需要什么药,我立刻派人去取!”

    “这一次,不是药物可以医治了。他脉搏微弱,刚刚的一掌,要了他的大半性命。”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昨天走火入魔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拉回来,这几日,他全身真气都会不顺畅,比一般人还要虚弱。现在生生挨了一掌,自然是——”

    幽火已经懒得解说了。

    “可恶,昆仑派的这群食古不化的家伙们!”

    睚眦的手掌拍在马腹上,马嘶鸣了一声,倒地,吐血身亡。

    “玄鹰,立刻调派精良,我要夷平昆仑派!记住,是夷平昆仑派,也就是说,连一片瓦一块砖也不能留下!”

    ※ ※ ※ ※ ※ ※ ※ ※ ※ ※ ※ ※

    “丁谊,你这个窝囊废!要是你还有些脑子,就自己挖一个坑跳下去,免得站在我面前惹我生气!”

    太子对丁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丁谊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关系太多,不敢为自己辩解。

    “三千骑兵我自然是不在乎!可是这三千骑兵是柳云飞的骑兵!柳云飞是什么样的地位你还不知道吗?他是太后的侄儿,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太后对我们兄弟的偏向!现在好了,你帮我得罪了柳云飞,你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你自己好好想一下,这次的事情,怎么向柳云飞解释!”

    “太子殿下,这次的事情,全是奴才的错,柳将军那边,奴才会去解释的。”

    “滚——”

    ※ ※ ※ ※ ※ ※ ※ ※ ※ ※ ※ ※

    同样也开始事事不顺的是琰妃。

    因为昆仑派被灭,琰妃自然也就失宠了。

    原本一直逢迎她的蔡妃、燕妃也是立刻调转马头,对她言出讽刺,再也不理睬了。

    ※ ※ ※ ※ ※ ※ ※ ※ ※ ※ ※ ※

    “这一次,太子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因为得到太子和柳云飞交恶的消息,原本一直低调的琦岳,也高调准备酒宴庆祝了。

    “不,是太子以为他们交恶,其实,柳云飞从来就没有想过攀附太子。”

    琰王喝下一杯酒。

    “这一次的事情,也是有内幕的。柳云飞没有将真正的精锐交给丁谊,因为他知道,丁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交给丁谊的,是名下最不听管束的队伍,会有这种结果,也是预料之中。可是,这样一来,太子就要小心翼翼了,不敢公开和柳云飞作对。二皇子,你要小心拉拢这个柳云飞,他才是个厉害角色。”

    “确实,这个柳云飞,每次朝廷有风波,他都会没事,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二皇子又问道。

    “皇叔,为何闷闷不乐?是我准备的歌舞不够好?”

    “不,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病了,心中挂念,难免扫了二皇子的雅兴。”

    琰王淡淡地说着,将酒饮下。

    ※ ※ ※ ※ ※ ※ ※ ※ ※ ※ ※ ※

    这里是哪里?

    冰冷彻骨的湖水。

    暗红色的湖水。

    湖水很清澈,湖底是白骨,层层叠叠的白骨,浸在暗红的水中。

    他是谁?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觉得自己是一末幽魂,一抹飘荡在天地间的幽魂。

    似乎还有长长的头发,可惜连自己的形体也看不见,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湖水有魔力,将他吸引过去。

    他走进湖中,在湖水里,看见了一张脸。

    淡金色的柔软长发,淡金色的眼眸,完全的温柔顺从,苍白的嘴唇只有淡淡的红,看见这种柔弱无用的脸,他就忍不住地生气。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名字是赛亚瑟,是永远都不知道反抗的逆来顺受的赛亚瑟。

    他知道,赛亚瑟不是自己的名字。

    湖上的雾气有些浓郁,在迷雾中,他看见了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

    这些应该都是赛亚瑟的记忆。

    ※ ※ ※ ※ ※ ※ ※ ※ ※ ※ ※ ※

    如阳光般张扬的灿烂金发,比绿宝石更加深沉的眼眸,那个轻浮的人的身边,总是围着最优秀的人,每一个都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引人注目,于是,寂寞的赛亚瑟,甘心做他的装饰。

    对幽火,赛亚瑟总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满足幽火的任何一个任性的命令,因为他喜欢幽火。

    幽火是赛亚瑟的梦想,赛亚瑟是族中最无足轻重的存在,可是,幽火却看见了他。

    只要可以留在幽火身边,只要不被幽火讨厌,赛亚瑟愿意为幽火做任何事情,不管是多么羞耻的行为,赛亚瑟都愿意,只要是幽火的要求。

    甚至,幽火在人前戏弄了自己,赛亚瑟也不会生气。

    莱特总是和幽火争吵。

    因为莱特不希望幽火这样的对待赛亚瑟,可是莱特不知道,为了追逐幽火的影子,赛亚瑟已经什么都放弃了。

    赛亚瑟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怜虫,只要幽火可以接受自己,他什么都愿意。

    莱特也是族中长老们的宠儿,他自然不会理解赛亚瑟的自卑。

    被幽火轻蔑也不要紧,被幽火当作玩物也可以,只要被他抱在怀中,塞亚瑟就不会痛苦。

    哪怕是一瞬间的拥有,也证明幽火是属于自己的,这种拥有就是赛亚瑟追求的全部,为了这一瞬间的拥有,赛亚瑟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毁灭。

    所以,莱特才会为这样的关系痛苦。

    赛亚瑟接受幽火带着施舍和侮辱的爱,莱特为他的卑躬屈膝痛苦。

    终于,他们的关系走向了破碎。

    莱特和幽火再也不能和平相处了,他们大打出手。

    于是,幽火离开了。

    幽火离开了赛亚瑟,他已经腻味了这场游戏。

    可是赛亚瑟不愿意放弃!

    不死族的人都用漫长的青春,即使是最不被重视的赛亚瑟,也拥有永远保持在十五岁的外表,他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时间对不死族的人没有什么意义,他踏上了寻找幽火的旅途。

    幽火还是一路的风流,男女不限的风流,他总是伤人心,将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部伤透了才开心。

    他就是这样的骄傲,赛亚瑟却迷恋他的骄傲。

    幽火是太阳的炙热无情,莱特是月亮的傲慢寒冷,只有赛亚瑟,赛亚瑟是最微不足道的星辰,不管他怎么努力,也不能追到他们的光芒。

    不知道为幽火而死的那一瞬,幽火的心是不是有所触动。

    赛亚瑟最后记得的是自己的血——

    自己的血喷在幽火的身上,莱特满是仇恨地看着幽火,还有,第一次看见的,幽火的触动……

    莱特,不要怨恨幽火,可以为幽火死去,是卑微的赛亚瑟一生中做过的最荣耀的事情,赛亚瑟只想要幽火,即使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我……

    ※ ※ ※ ※ ※ ※ ※ ※ ※ ※ ※ ※

    浓重的哀伤流进他的记忆,雾气渐渐散开,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黑色的长发,发梢微卷,紫水晶的眼睛里面没有情感,水的那一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在看着自己。

    “你是谁?”

    他张口询问,那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他努力地回想,头快要裂开了,倒是水中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 ※ ※ ※ ※ ※ ※ ※ ※ ※ ※ ※

    漫漫青莲,他的身边满是莲花的幻象。

    他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睡在莲花丛中,那些莲花,围绕着那个人的身体。

    还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那个人,与水中的人相识已经千百年,他们就这样的注视着,却没有跨出第一步。

    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他努力回想,莲花的画面也充满了他的思考,却不能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在忘川边等小雨的男人是谁呢

    献上最爱的诗一首

    《九歌·东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这是一首献给东皇太一神的礼歌,补充关于东皇太一的一些介绍:

    《星经》记载:“太一星在天一南半度,天帝神,主十六神。”

    《庄子?天地篇》云:“主之以太一”,成玄英注:“太者,广大之名。一以不二为称,言大道旷荡,无不制围,囊括万有,通而为一,故谓之太一也。”王逸注:“太一,星名,天之尊神。祠在楚东,以配东帝,故云东皇。”

    《汉书?郊祀志》曰:“天神贵者太一。”“皇”是最尊贵的神的通称,“太一”在楚人中是东方最尊贵的天帝之神。

    前尘往事

    “不要再想了,这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应该想起的。”

    那个人走近了,他有银白色的头发和银白的眼睛,威严中不乏慈爱。

    那个人抱住了他的身体。

    “我送你回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的名字,也会想起这所有的一切的因果。”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这里?”

    “这里是彼岸,走过这里,走到对岸,你就不能回到人间了。”

    那个威严的声音温和的说着,在这个声音的安抚下,他渐渐回复了平静……

    ※ ※ ※ ※ ※ ※ ※ ※ ※ ※ ※ ※

    “雨儿,你不可以有事!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能忍受再一次的失去了!”

    幽火祈求着,希望听雨可以渡过这次的劫难。

    “我来到中土,就是为了找到你,向你赎罪。”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散,听雨咳嗽了,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幽火连忙将准备好的甜汤给他。

    “你终于醒了。”

    看听雨有意起身,一脸殷勤的幽火,急忙将听雨扶起,在听雨的身下,垫了软枕。

    “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要是再不醒,即使睚眦不把我杀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听雨注意到幽火的憔悴,这个一直很注重仪表的男人瘦了很多,皮肤白皙,眼睛的下陷也更加明显。

    他的衣服有些零乱,在他的手臂上,有一圈绷带,血的气息透过绷带,传进鼻子。

    “药熬好了。”

    残荷端药进入,幽火将听雨交给残荷,自己走到桌边。

    他揭下绷带,那里已经纵横了十余条伤口。

    幽火取过杯子,又给自己的手臂增添了一条伤。

    甜甜的红色液体,蜿蜒间,流进玉杯,满满一杯。

    幽火将血交给残荷,自己将伤口再一次的包扎。

    听雨接过血,喝了下去。

    这种事情,对听雨而言,已经习惯了。

    幽火的血本就有治病的功效,而且,幽火经常将补药溶在他的里面,割血给听雨喝。

    ——听雨的身体一直不好,地方上进贡的一些药,,药效虽好,却也是重药。幽火怕他的身体不能承受,反受其害,便自己先服下,而后取血,让他服用已经被冲淡的药血。

    听雨服下药,残荷离开。

    幽火也不想打扰他休息,正欲离开,却被听雨叫住。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听雨看着幽火,直视的眼神中透露着认真。

    “幽火,赛亚瑟是不是有一个叫莱特的弟弟,他和你的关系,是不是一直不好?”

    幽火点头。

    “莱特和我原本是朋友,他恨我害死他哥哥,就成为了敌人。这件事情,族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想,莱特不会知道我在中土,于是就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你是——”

    “刚刚,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去了忘川。”

    听雨淡淡地说着。

    “在那里,我遇见了赛亚瑟。他可真是乖巧得可爱。”

    “雨儿,关于我和赛亚瑟的事情,你千万要听我解释——”

    幽火急了,他明显有秘密。

    “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把你的那些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我只要你记住,在我还活着的每一天,你都只能爱我一个!”

    听雨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还有,我不是赛亚瑟,我们不是一个人,你永远都不能用评价他的视角,看待我!”

    “才醒过来就这么有力气的教训自家男人,果然是妖精。”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门边的白云轩说着风凉话。

    “白云轩,这是对长辈说话的口气吗?”

    幽火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雨儿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要是你害他伤势加重,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作药引!”

    这不是威胁,幽火确实曾经用人心作药引。

    “幽火,你也就只敢威胁我。我家夫人可是你的宝贝雨儿的好姐姐,要是你真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不怕你的雨儿生气?”

    “这确实有些头痛。”

    听雨看了一眼白云轩的身边。

    “你夫人似乎更希望你——”

    “他确实是个人渣男人,可是妻子杀夫也于心不忍,你们就做好事,帮我把这个阻碍我改嫁的男人杀掉吧。”

    残荷生气的离开,白云轩连忙追过去。

    “夫人——”

    “为什么要将你的血给我?”

    “因为你的性命远比我的血珍贵。”

    幽火冷静地说着疯狂的话语。

    “我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眼看着你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要可以治好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恶心起来太恶心!”

    听雨并没有生气,这样的撒娇,只是小小情调。

    ※ ※ ※ ※ ※ ※ ※ ※ ※ ※ ※ ※

    曲吟风留在了如意山庄,他现在是玄鹰的助手,迟早会继承玄鹰的名字。

    ※ ※ ※ ※ ※ ※ ※ ※ ※ ※ ※ ※

    南宫玄梦回了南宫家,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和表妹退婚,亲自前往唐家,娶了已经毁容的唐颖颖。

    不要武林十大美女之一的表妹,却娶了个丑女,这件事,也成为了武林一大奇闻。

    ※ ※ ※ ※ ※ ※ ※ ※ ※ ※ ※ ※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秋鸿已经可以行动自若了。

    这一切,除了白云轩的治疗,也要感谢飞红的照料。

    他下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听雨。

    一路上,撞倒了十余个婢女,秋鸿才找到听雨的住处。

    因为身体畏热,他住在湖上,荷花深处,就是为他修建的精致楼阁。

    秋鸿推门进去,却又被吓住了。

    房间里面的陈设自然是华丽优雅,紫金香炉中升腾烟气,但是,真正让他呆滞的显然不是房间的陈设。

    薄纱垂下,纱后,只披着薄衣的听雨坐在九公子的怀中,幽火正在喂他吃药。

    “药好苦,我不要喝。”

    听雨虽然在撒娇,可听见他的声音,也不会觉得他的撒娇是故意的。

    “雨儿乖,只有把药吃下去,病才会好。”

    俨然就是“二十四孝”的幽火还是继续哄骗着。

    “雨儿,不要再赌气了,病不好,只会让自己痛苦。”

    睚眦也是哄骗着,听雨却不依不饶。

    “我就不是个乖孩子!你要找听话的情人,就去找你的赛亚瑟去!我最讨厌吃苦药了!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好恶心!吃下去,我的病,更加不会好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提到赛亚瑟?”

    幽火的表情很是无奈。

    “赛亚瑟已经死了,你才是我身边的人。”

    “他确实是死了,可是在你的心中,难道真的没有拿他和我比较?”

    听雨的这些话,不是撒娇。

    “不仅是你,还有幽若和鬼火,他们喜欢赛亚瑟远远胜过喜欢我。赛亚瑟虽然不济,却也是他们的同族,而我,只是一个外人!赛亚瑟多好,个性乖巧顺从听话,而我,自私任性狠毒骄慢。他们的心中,非常讨厌看见我!我甚至听到过他们对你说的话,他们要你杀了我,因为我是个——”

    听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幽火就将药全部含入,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听雨的唇。

    秋鸿看见睚眦的为难,听雨自然也知道幽火的行为有些过分了。

    他的手指敲打着幽火的脑袋,可是幽火偏偏不松口。

    渐渐的,敲打变成了爱抚,听雨口中流出娇美的呻吟,他抱住幽火的身体,想要更多。

    秋鸿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是这时候,听雨的眼角微斜,给了他一个魅惑的眼神。

    紫色的眼眸满是水汽,看得男人不免地心荡神移。

    幽火松开了。

    “现在不觉得药是苦味了?”

    “为什么不继续?”

    听雨的紫眸扫了一眼正在门外的秋鸿。

    “你知道,我从来不讨厌用交欢治愈身体的病痛。而且,这一个多月,我们都没有做过了,难道你就不想?”

    “我自然很想了,可是你大病未愈,加上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了,真要欢爱,恐怕掌握不好分寸,伤了你。”

    幽火也完全不顾忌外人。

    “要是把你弄得好几天都起不了身,睚眦一定会找我拼命的。”

    “那就你们一起弄我好了。”

    听雨果然大胆,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你们以前总是说,不想把我身体弄坏了,总是不愿意一起弄我。我很想做一次,很想被你们两个同时爱着。”

    睚眦立刻温柔地哄骗道。

    “雨儿,双飞这种事情,很伤身的。雨儿的身体太娇弱,很有可能会受伤。”

    “可是我想要。”

    听雨转过身,在睚眦的怀里面蹭动。

    “我想要你们一起爱我。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做了,我的身体,很想要。你们就一起弄我好了,我真的很想要。”

    “雨儿,你的手在摸哪里?”

    睚眦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怕是被他抓住了关键之处。

    “睚眦的身体其实也想要雨儿,对吗?”

    听雨单手勾在睚眦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在下面。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给你做口yin吗?我的舌头是不是很可爱?”

    “雨儿的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可爱的。”

    睚眦的手也是温和中开始抚摸听雨的身体了。

    “那次是我的第一次口yin,我并不是很明白应该怎么做。全亏了你们经常为我做口yin,我才能第一次就做得那么好。”

    听雨的舌头伸出,舔在睚眦的脖子上。

    “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的身体很漂亮,很多男人都喜欢把我的腿分开,吮吸我的下面。那些男人们对我说,最让他们满足的,就是被吮吸的时候我的身体的天生的yin荡,还有被他们的舌头满足到快要流出来的时候的——”

    “雨儿,外面等待的人,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幽火在这种色情的时刻,将一室的暧昧打碎。

    听雨扫了一眼秋鸿,似乎并没有生气。

    秋鸿的脸色已经红得火烫了。

    刚刚对话的内容,已经不是这个未经人事的青年可以理解的了。

    “你是为了飞红的事情才来的?”

    听雨很不开心,他确实不喜欢秋鸿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洁青年。

    “是的。”

    秋鸿走进房间,估计也是不想看见里面的yin乱,他侧立着,眼睛只是看着脚。

    “你真的想知道?”

    听雨拦住了睚眦。

    “秋鸿,你要记住,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对飞红的感情,都不能变!否则,你就是我的敌人,成为我的敌人,也将是全天下的敌人!”

    “飞红对我情深意重,我是决计不会辜负她的。”

    “好,今天有你的誓言,我便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若是明天你辜负了,我也会叫你死无全尸!”

    听雨缓缓地说着,温柔的话语中,也包含了冷酷。

    “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似海。”

    “这是飞红的名字的来历。”

    睚眦解释着。

    “飞红是我买下来的一个丫鬟,我看雨儿一个人很是寂寞,就将飞红买回来陪伴雨儿。我将飞红买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哑巴了,把她的舌头割掉的人,是奉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的命令灭你们秋家满门的人。”

    “当时,他们以为她只是秋家的一个丫鬟,看她长得美貌,便起了歹意,玩了之后,怕她张扬出去,将她舌头割掉。”

    听雨冷静地说下去,这样残忍的事情,在他看来,似乎和昨夜盛开的荷花一样的安逸文雅。

    “后来,他们玩腻味了,就将她买进青楼,调教做舞姬。那一次,睚眦接受招待,主人安排的歌舞表演的女子中,就有她。睚眦看出她心中愁苦,便将她买下,要她做我的婢子。”

    “谢谢九公子。”

    秋鸿已经听懂了大半。

    “只是,为何她的名字是飞红?”

    “进了山庄,便要抛弃过去的名字,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新名字,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名字里面,一定要有一个‘鸿’字,因为她有一个亲人,一个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名字里面带着‘鸿’字的亲人。那时候,我正好读到‘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似海。’,想到她的际遇,便将‘飞红’的名字给了她。”

    “难道说——”

    看秋鸿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听雨毫不留情地将手中把玩的玉石扔出去,打在秋鸿的脑袋上。

    “你还不明白吗?她若是和你非亲非故,为何处处维护你!我原本不想留你性命,是飞红用她的性命求我,我才不得不改变决定的!”

    “难道说——”

    听雨已经懒得和这蠢人说话了。

    “她以前的名字叫‘秋云’,你与她服下了双飞翼,生要同生,死亦是同死。现在,你这块木头是不是已经开窍了?”

    ※ ※ ※ ※ ※ ※ ※ ※ ※ ※ ※ ※

    收到听雨安然无恙的消息,琰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和琦岳赏花论酒的时候,也兴致高昂。

    “七皇叔,你的那位友人到底是何方佳人,竟然让七皇叔如此牵肠挂肚?”

    琦岳调侃道。

    “若是可以,七皇叔可否让我见这位佳人一面?会让阅尽天下美色的皇叔魂牵梦萦之人,想必是倾国之姿了。”

    “我害怕你看见他以后就不能忘记,从此堕入魔障,万劫不复。”

    琰王笑了笑,他说的是事实。

    “虽然他身边一直都有不止一个情人,他的每一个情人也都是人中龙凤。可是,见过他的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定力,都会被他看似无辜可爱的眼神弄得方寸大乱,只能尽力迁就这个爱骄任性的妖精。”

    “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绝色妖媚?听七皇叔说了以后,我倒更加想见识一下了。”

    琰王苦笑着。

    “喜欢上他的人都会很可怜的,因为他是个自私任性的小妖精,总是指使别人做事。可是,即使你为他吃尽苦头,已经打算放弃了,只要他向你撒娇求欢,你又会原谅他的一切任性。”

    “不可能吧,这样的人,即使是绝代姿色,也不可能让人如此痴迷!”

    琰王轻轻摇头。

    “你会这样说,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他。这个小妖精,和我已有八年没有见面了。八年前,就是因为他的太过任性爱娇,才惹祸上身。惹得男人欲火焚身,却不让男人满足,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果然是妖精一样的人物。”

    琦岳看着地方进贡的花,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送上飞红的名字的典故。

    千秋岁 宋·秦观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

    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

    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鸳鹭同飞盖。

    携手处,今谁在?

    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

    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