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字数:3958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6

    撕裂之痛

    一夜围堵也没有占得上风,看天色渐亮,杀手们竟然用暗器打中了马的脖子!

    马失控了,它拖着车子在路上狂奔,渐渐偏离官道,竟向一个悬崖冲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边关,这几日赶路匆忙,已经出了大片的平原,进入山石之地。昨夜的黑暗中,更是不知不觉间将马车驾进了山势陡峭之地,可谓是祸不单行。

    意识到自己和公主在一个车厢中有失仪礼,秋鸿连忙松开了她。不想山路乱颠,公主跌入他的怀中。

    软玉在怀,秋鸿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免心猿意马了。

    但是现在危急时刻,他也不敢胡思乱想。

    “秋鸿兄,保护好公主!”

    出云子在前面大声地叫喊着。

    “我控制不住马车了,我们恐怕要摔下去了——”

    话还没有说完,这马车就已经直接冲了下去!

    “公主,冒犯了!”

    秋鸿已顾不及男女大防,一只手抱紧公主,另一只手,抓住剑,划破车顶,借马把车厢拉下山崖的力量,两个人的身体飞了出去。

    他手中的剑刺进山石,手中抱紧公主,勉强挂在了山壁上。

    公主惊魂未定,脸上的面纱也掉了,整个人都挂在他的手臂上。

    下面传来了马车和马丢入悬崖的轰隆声,他们只好在心中祝愿出云子可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逃生。

    公主抓出护身的匕首,他们两个相互扶持,利用两把利器,一点一点的下到谷底。

    好在谷底也甚是宽敞,而且有一个大的湖泊。

    出云子没有死,在马车即将变成木板的时候,他被弹到了谷底大湖中。

    出云子身边的水,已经被他身上的红色浸染了,他在湖中向他们求救,秋鸿连忙跳下水,将他拉过来。连公主也放下了女子的矜持,在两个人快要到岸的时候,主动伸手,将他们拖上来。

    这两个人都已经全身湿透,公主的衣袖、裙脚还有鞋袜都被弄湿了。

    他们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先将已经受了重伤的出云子放好。

    秋鸿到外面找了一些干草,先送回去,铺在出云子的身下。而后,他又出去,在湖边叉了几条鲜鱼。

    带着鱼回来的时候,秋鸿发现出云子的伤口已经有了粗略的处理。

    公主也带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采拾的野果回来了,这些果子已经被洗干净。

    秋鸿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公主,自己竟然以为公主都是娇惯的花朵。

    秋鸿也相信,公主不和自己说话,因为他们的语言不通。

    秋鸿生了一个火堆,让公主坐在衣服搭成的帷帐后面。

    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野果,同时将叉到的鱼烤熟。

    出云子的手骨被马缰绳勒碎了,加上从高处摔下来,身上的伤痕,还是很可怕的。

    照顾完出云子,秋鸿发现自己烤的鱼已经少了一条,他想,应该是公主把这鱼吃掉了。

    秋鸿开始觉得这个公主有些古怪,从初见面开始,公主就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发出声音。作为一个公主,她的胆识和魄力都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比得上的,而且,自己也是练武之人,为什么公主从衣帷后面伸出手,将一整条鱼吃掉,自己都没有觉察?

    还有挂在山崖上的时候,公主表现出的勇敢和胆大心细,也不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

    他先说一声“冒犯”,掀开衣帷,里面居然没有人!

    地上有几个吃剩的野果和鱼的骨头,还有一些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划的字。

    “不要完全相信九公子,他虽不是什么恶人,却也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好人。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字迹有些眼熟,秋鸿确信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的字,可是这内容,确实费解。

    公主到底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些字,什么时候取走了鱼,什么时候离开?

    秋鸿感觉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公主似乎是为了他的未来,可是看她的话语,更加的匪夷所思了。

    “啊——”

    一声简短的惨叫,秋鸿转过身,却看见公主平静中将染血的匕首收入刀鞘。

    出云子已经死了,公主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出云子至死也不相信:这个娇柔的需要他们保护的公主成为了他的索命人!

    公主镇静的动作让秋鸿相信,这个女子已经很习惯杀人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还有,你不是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秋鸿怒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如此冷血!

    他想要抓住她,却没有料到这女子的身姿柔软,以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动作,轻易躲过了攻击。

    秋鸿连连出击,每一次,都被她轻松化解。

    这个女人的轻功很特别,秋鸿感觉这女子的身姿如舞蹈般优美。

    人体几乎没有了骨骼,可以在空气中任意弯曲,尽管整个山洞都是他带起的拳风,女人的身体借助他的拳风,飘动着,将他的攻击化为无形。

    公主显然没有杀秋鸿的意思,她的轻功远在秋鸿之上,若是有心杀秋鸿,现在的秋鸿,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是既然公主已经要杀死出云子,为什么又要为他包扎伤口?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既然要杀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动手,反而装作不会武功的常人?

    秋鸿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但始终对他手下留情的公主没有回答。

    秋鸿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公主的字迹很熟。

    那一天,他和曲吟风被自称听雨和飞红的两个人戏弄,最后还被封了穴道。而留在凉亭里面的解穴之法的字幅,便和公主的字迹一模一样。

    秋鸿也疲倦了,他停止了攻击,而公主也是娇喘微微,在地上写了四个字:“我是哑巴。”

    秋鸿这时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时候,公主又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我不是真正的公主,我只是公子为真正的公主准备的替身,那个金发女人才是真公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秋鸿还是想不通,这个事情似乎有许多秘密。

    “我可以告诉你的事情不是很多,我只能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杀死出云子,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刚才收到公子的指令,不得不下手。”

    看这女人的样子,她应该没有欺骗自己,因为她的话,对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的秋鸿又追问道。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正名字吗?还有,九公子为什么一定要杀出云子?”

    女人先是在地上划了两个字:“飞红”,而后,思考了一下,将一张字条交给秋鸿。

    字条上有一行秀气的字:负情薄幸出云子,杀之。

    从口气上看,这人很是骄横,私下有人说九公子和皇室关系紧密,这样看来,果然不假。

    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杀出云子?

    秋鸿还是不能理解。

    在他发呆的时候,飞红又在地上刻了几行字。

    “我绝对不会伤害秋鸿,但是我不知道公子将会怎样处理秋鸿。我会尽全力保护秋鸿,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其实,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渗出了诡异。

    如意山庄的人一直都是神神秘秘,倒也不奇怪。

    华无月突然就成了所谓的间人,被莫氏三姐妹围攻,四人同归于尽。

    曲吟风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秋鸿始终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公主是假的,出云子突然就死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还没有发现奇怪处,可是秋鸿确实感觉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陌生。

    秋鸿真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可是,他还是愿意相信飞红。

    飞红和所有的人一样,神秘莫测,但是秋鸿愿意相信这个陌生人,而且,也许是直觉,他认为自己和飞红是旧相识了。

    秋鸿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飞红是不是认识自己失踪了十年的秋云姐姐!甚至,很有可能,飞红就是秋云!只是,这个女子,为什么没有和自己相认?

    秋鸿还很年轻,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十年前的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他只有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失踪的秋云姐姐应该还在人间,虽然他不相信九公子和十年前的事情有所牵扯,可是——

    所有的事情都太复杂了,复杂倒秋鸿不能思考。

    ※ ※ ※ ※ ※ ※ ※ ※ ※ ※ ※ ※

    醒来的时候,听雨的手指有些发凉,幽火关切地问着,担心他的身体又有什么不适了。

    “没事,是睡的时候不小心吹了冷风。”

    听雨撑起身体,将外衣披上。

    已经过了用饭的时间了,在幽火的帮助下,听雨将衣服换上。

    公主的三个人都没有下来用餐,他们的饮食是残荷送上去的。

    尽管直到掌灯的时候秋鸿一行人还没有回来,可是听雨并不着急。

    他要幽火陪着他巡查了马匹和出关以后的水、食物之类。

    走到沈叔的身边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叔一眼,沈叔转过脸,没有看他。

    晚上,异乡人早早地安歇了。

    曲吟风去了听雨的房间,只有南宫和和尚负责夜半的警备。

    当然,南宫和寞诋不敢对这种安排表示不满。

    唐甜甜早就睡下,她的隔壁是采薇,也是早早的安睡。

    只有听雨的房间里面,密谈的三个人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安歇。

    到了半夜,南宫和寞诋的眼睛都有些酸痛了。

    已经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了,虽然白天也稍微的补了一些睡眠,可是强打着精神守夜,两个人的精力还是有些不支。

    南宫的意思是他和寞诋和尚分别负责上半夜和下半夜,但是老实和尚不同意,他也只好强睁着眼睛支持。

    空气中漂浮着危险的味道,虽然还不知道危险在哪里,却已经感受到了。

    有声音响起,是从各个地方响起的细碎声音,寞诋和南宫对视一眼,决定不能被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玩弄。

    可是,为什么这声音听上去完全不像是调虎离山?

    有重物晃动的声音。

    他们已经看见了,在客栈的对面,有一个白色的布袋挂在屋檐下,布袋很大,直觉上,里面装了一个成年男子!

    不祥和恐惧压上心头,他们一起走到布袋边,将布袋解下。

    里面是一个人,一个身体还有热度的人,因为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诈死,解开布袋前,他们将里面的人的奇经八脉全部封好,而后,才敢打开。

    寞诋取出火折子,晃了一下。

    布袋里面倒出来的人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有些暖气。

    南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糟了!这是苗人的蛊毒,我们中计了!”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

    几个苗家打扮的女子吹着笛,从各个角落里面走出来,她们身上的金属饰物敲击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领头的是一个年长的男子,大约四十余岁,相貌俊朗。

    他冷笑着告诉南宫梦玄。

    “不用担心,你的同伴已经没有救了,他中得是蛊毒中也是最为歹毒的尸蛊。”

    果然,寞诋的手掌出现青灰色,这种青灰,迅速蔓延扩散到全身。

    “所谓尸蛊,是将人的尸骨作为培养蛊虫的一种狠毒手段。蛊虫混进人的皮肤,咬噬人的躯体,最后,这个尸体就变成了全身种满蛊毒的宝物了。”

    苗家女子笑吟吟的介绍着,却让人听得一身冷汗。

    从布袋里面倒出来的尸体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南宫也看见青灰之气爬到了和尚的脖子上,偏偏自己,竟然什么事情也没有。

    “如果这真是尸蛊,为什么我没有事?”

    “因为你曾经得到过我教的圣物!那可是我的女儿拼上性命才为你得到的!”

    男人很不悦,但是看南宫还是一脸困惑,更加生气了。

    “我女儿,就是那个蓝蝶,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蓝蝶?”

    南宫努力搜寻着,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

    “就是那个奇怪的苗家女人?我确实曾经和她在一起,可是我不记得她曾经给我什么圣物呀?”

    “你——”

    蓝龙池很生气地将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痕迹,跟随他的女子们也是严阵以待。

    “蓝龙池,你果然还是投靠了当朝太子。”

    一抹白影飘然而至,尾随其后的是幽火。

    白云轩也来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表示寞诋无药可救,很是无谓的站在一边,等待下文。

    蓝龙池可是一个圆滑之人,看见听雨和幽火走在一起,已经心中有数。

    他后退了几步。

    “这些人全身是毒,和他们交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们这些人里面,不怕蛊毒的,也只有我们四个,所以,其他人都必须留在客栈里面,免得惹出事端。”

    白云轩的解释也让南宫明白了这诡异的安静,这里太安静了,连老鼠的声音也听不见。

    “蓝龙池,你到底是苗疆的第一等人物,中原武林的事情,你来插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不知道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

    听雨懒洋洋的说着,可是言辞间的锐利却不能掩盖。

    “你的女儿和南宫玄梦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可是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为了这等小事坏了你的名声,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听雨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南宫,可是他的话语并没有过分之处,也不能反驳。

    “太子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和他作交易,不异于与虎谋皮。他会不会给你答应的报酬?也许,你的行为,会为苗疆带来灭顶之灾!”

    “我可没有和太子有什么牵连!我来中原,只是为了一个人,就是他!”

    蓝龙池真的会为了女儿特别从苗疆追到中原?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喜好权力,得到太子的许诺的时候,只怕已经利令智晕,来到中原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你也知道,我教成立百余年,教规严谨。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她违背了教规,我也不能法外施恩!我只有把这个欺骗我的女儿的男人抓回去!可是南宫家欺人太甚,我是个外来人,若是不借助太子的力量,我怎么能见到南宫家的少爷!”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听雨,蓝龙池自然也不会这样地为自己寻找推脱。

    听雨微笑着,他怎么不知道蓝龙池的本性。

    他走到蓝龙池的身边,手指快要触到对方的身体了。

    报恩牌

    “男女间的事情,可不是外人可以过问的。南宫在中原早就有了未婚妻子,他不可以停妻再娶!何况,南宫在江湖上花名远扬,若是每一个和他定下情约的女子他都要带回家,那么——”

    说话的时候,听雨的眼角微转,似娇实怒。

    南宫的冷汗也冒出来了。

    “但是我女儿坏了规矩,要是不能把南宫带回去,她就死定了!”

    蓝龙池不想无功而返。

    “两年前,他勾引了我的女儿。我女儿年轻不懂事,居然把我教每十年才能炼成一颗的‘驱蛊丹’给他吃了下去!本来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这丹药炼成不易,只能给本门重要人物服用。私自送给外人,便是叛教大罪!上个月,我女儿还是被人发现了她偷走丹药的事情,我不能护短,只要说这个男子是蝶儿的未婚夫婿,只要可以让他们在两个月里结为夫妻,我也就可以将我女儿放出来了。”

    “我先申明,我没有对她说什么今生一定要娶你这种话!是他自己为了证明她一定不会用蛊术控制我的心智才把这药丸给我的,我可不知道这药丸是这种重要的东西!”

    南宫的话得到的只是在场所有人的鄙夷,有几个苗家女子甚至将兵器也拔出来了。

    “原来如此,既然是为了这点小事,那就把南宫送给你吧。”

    听雨走到南宫身边,将南宫的人推了出去。

    “南宫家的事情,还有你的婚约,如意山庄会为你处理的。我最恨凉薄之人,你竟是这样无情,那么,我也不会觉得将你交给他有什么不妥!”

    显然,蓝龙池没有料到听雨可以这样轻易地将南宫交出,反而惊讶了。

    南宫也很尴尬,他知道,蓝龙池向九公子要自己是一个借口,可是听雨这样轻易地将自己扔出去,南宫的脸上挂不住了。

    听雨的手指推在南宫的身上的时候,似乎将一个小小的包裹放进了他的掌中,南宫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见听雨的笑容暧昧,也不敢多问。

    沉默了很久,蓝龙池吐出了一句话。

    “并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听雨的脸色还是保持着温雅,可是他看着蓝龙池的眼神变得冷酷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给我一点面子?好,你可以不给我面子,我也不需要你给我面子,因为——”

    听雨的衣袖微动,就有一条火线飞了出来。

    “这是驱蛊的火,只要你得到这火的温暖,你身上的蛊虫就会全部痛苦而死!”

    说话的时候,周围也是大量的火,原来听雨早就知道这个蓝龙池不会与他谈交易,他与蓝龙池闲聊的时候,已经派人将蛊虫最害怕的药物拌在油里面,倒在四周了。

    现在,一声令下,火烧起来,蛊虫也就疯狂的反噬主人了。

    “你……你……你好毒!”

    蓝龙池咬牙切齿的说着,听雨却摇着扇子,希望火焰可以更加旺盛。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想先把我们绊在这里,偷偷的下毒吗?”

    “你,难怪天下人都说九公子的义子是天下最狠毒的人,你果然——”

    听雨不理蓝龙池了,转身对幽火道:“幽火,夜深了,我也要回去继续休息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你和白云轩处理吧。”

    回到客栈,曲吟风和沈叔已经将油桶放好。

    他们坐了下来。

    “白云轩,你对我说实话,和尚是不是真的没有救了?”

    南宫的问话得到了白云轩的不屑。

    “我是天下第一的神医,自然不可能救不活他,可是我不想救,因为救活了也只是一个废人!倒是最近才炼得的催肠索魂水居然派上了用处,我还以为这种药水不能克制蛊毒呢。”

    原来,听雨给南宫的小包里面放的是催肠索魂水的解药,所以火烧起来的时候,南宫才会没有事情。

    听雨击掌,从外面进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的动作看上去缓慢,其实异常敏捷。

    “结束了?”

    “结束了。”

    简短的问答完毕,这两个人走了出去。

    “你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宫没有明白,于是幽火在听雨的示意下给予解释。

    “他们的意思是说,蓝龙池带来中原的二十一个男弟子、十七个女弟子,连同他本人,都已经死了。还有躲在暗处的七十余个弓箭手,也全部死了。如此一来,所有的追杀者就全部被清理了。大家可以安睡了。”

    “那么,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人的?”

    看情形,苗疆人和弓箭手都是今天才赶来的,可是听雨一直在房间里面休息,连守夜的人也没有发现异样,一直在房间里面休息的人,怎么可能——

    “苗人身上的蛊毒太厉害了,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那里的虫兽都会消失。而且早在一个月前,公子就知道有一批苗人来了中原,和太子过从甚密。”

    从楼上缓步而来的人是残荷与采薇。

    “我们早就在防备这些人了。尤其是进了这个小镇,这里太安静了,没用虫兽。所以,我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委屈你们守夜了。”

    既然美女已经把话说得明白了,南宫也只好将心中的愤怒压下去。

    “对了,我刚刚得到消息,那位蓝蝶姑娘,已经死了,十天前死了。”

    采薇补充着。

    “蓝蝶为自己下了情蛊,只有找到心爱之人才可以解毒。无奈你一直不知道她的苦,她受不了情蛊的折磨,选择自杀。而蓝龙池,本不想和如意山庄作对,听到女儿的死讯,下定决心要和如意山庄作对!”

    “果然是处处留情的南宫大少爷,谢谢你的多情,让我们这一次险些丢了性命!”

    不用看也知道,会对南宫冷嘲热讽的人也只有唐甜甜了。

    “下一次,要是你再给我们惹下这种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慢慢交流吧,我要休息了。”

    听雨无聊得打了一个哈欠,幽火连忙扶着他上楼。

    “你说下一站,太子会派什么人来阻截我们?”

    听雨赖在幽火的怀中,问着曲吟风。

    “不过,今天的你确实做得很好,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这些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也包括寞诋和尚和出云子,蓝龙池会追到这里,也是如意山庄故意放出了风声。

    这一次的目的,本就是借用护送公主的名义,铲除江湖中和太子有关联的势力。

    来自少林和武当的寞诋、出云子,刚刚加入的时候,就已经被听雨列为必杀的对象。虽然他们是出家人,似乎不问世事。但是在如意山庄的时候,他们没有挡住诱惑,可见他们的定力不足,不可信任。

    ——少林和武当,与朝廷的关系一直很古怪,如意山庄从没有信任过他们。

    这才是白云轩没有救和尚的真正原因。

    “下一步,太子应该要使出他的王牌了。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可以使用的棋子已经用完了。”

    幽火的话,似乎触动了听雨的伤处。

    但是听雨还没有发作,曲吟风就插口了。

    “太子的底牌?我曾人听说过,太子手上有昆仑派的报恩牌。”

    “报恩牌?”

    听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幽火一眼。

    “报恩牌?”

    幽火的声音有些颤抖,简直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听到报恩牌的时候,他们表现出的不是震惊,倒更像是吃醋!

    报恩牌是两百年前创立昆仑派的丁恩海、黄冰珠夫妻所制,一共有三面,得到报恩牌的人,可以向昆仑派提出一个要求,不管怎样任性的要求,即使有天大的困难,昆仑派也会全力完成。

    这件事情算起来也有两百多年了。

    那时候,丁氏夫妻携女儿在沙漠中遇上敌手,快要毙命。这时候,有一个奇人路过,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救命之恩,令他们夫妻感激涕零,他们将恩人请上昆仑山,奉为上宾。

    那个人走的时候,丁氏夫妻做了三面报恩牌:虽然恩公的武功天下无敌,不会有危险。但若是有一天,恩公的后人有难,尽管带着报恩牌上山求救。不管多么困难的事情,即使倾全派之力也不能达成的难事,昆仑派也不会皱眉。

    那个人自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收了报恩牌,一笑了之。

    后来,这个人云游天下,不知所踪,只是他将这三块报恩牌分别放在了三个地方,赠与有缘人。

    从此以后,这报恩牌就成为了江湖中的宝物。

    为了争夺报恩牌,江湖上发生了无数血案。

    昆仑派的人,武功极高,几乎不问世事,对师祖夫妻留下的报恩牌一直铭记在心,持报恩牌上昆仑山的人,便是大恩人,昆仑派可以为他做一件事情,不管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现在已经面世的两块报恩牌,每一块,都完成了江湖上的一件大事。

    一百三十年前,第一面报恩牌出世,得到报恩牌的人与那时的皇帝有血海深仇,他持牌上山,昆仑派的高手进入大内,夺了皇帝的颈上人头。

    第二面报恩牌七十年前为一个少年所得,那时天罗邪王统御江湖,势力之大,不亚于江湖皇帝。得到昆仑派帮助的这个少年,居然在一个月内灭了天罗教,还杀死了天罗邪王!

    没有人知道报恩牌的背后又有多少杀戮,每一次报恩牌出世,江湖便会卷进血雨腥风中。

    三块报恩牌,是可以完成江湖人的梦想的如意牌,也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催命牌。

    没有人知道太子又是怎么得到报恩牌的,相信这背后的杀戮,已经将报恩牌变成了索命牌。

    可是现在的两个人,听到报恩牌的时候,居然没有害怕?

    “你给我听着,今天晚上,不许在我的房间里面过夜!你,立刻给我出去!”

    听雨毫不客气地将幽火踢下去,手指着门,恶狠狠的说着。

    “雨儿,这是两百年前的旧事了,你怎么连死人的醋也要吃?”

    幽火可怜巴巴地抱住听雨的腰,解释着。

    “而且,我当年真的没有和丁家女儿有什么瓜葛,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的誓言还会有人相信吗?”

    听雨的手直接打在幽火的头上,幽火也不生气。

    “你真的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那么久的女人和你生气?那个女人早就死了,我又不是醋坛子,怎么会为你们的事情生气!”

    “那雨儿又是为什么生气?”

    幽火的脸上忧喜参半,他继续赖在听雨的身边,任凭听雨打骂。

    “当初的你还真是潇洒,居然说什么要将报恩牌放在三个地方,赠给有缘人?你这个风流鬼!”

    听雨怎么可能给幽火好脸色,他继续敲打着幽火的脑壳。

    “今天晚上罚你在外面吹一下冷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我给你的惩罚,不许抗议!”

    “原来雨儿是为了这等小事生气?这事简单,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昆仑派的那些家伙了。雨儿,不要生气了。”

    “废话,要是你连昆仑派的几个老骨头都不能对付,我留你还有什么用!早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浸酒喝了!”

    听雨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软言相劝就温和?

    “我警告你,要是在被我知道你的乱七八糟的往事,我就——”

    听雨的手指做了一个恶毒的动作,任何男人看见这个动作都难免会有些恶寒。

    “把我割了?不用这么狠吧?”

    幽火也知道这一次听雨是真的在生气,他更加温柔加下流地乞求道。

    “把我割了,以后找谁来陪你?虽然说身上少了一点东西不会要我的命,可是看见雨儿欲求不满的样子,我真的会为自己的有心无力感到痛苦的。”

    “不要说的好像没有你我就不能活一样!”

    听雨更加生气了,他的手指将幽火的肩膀抠痛。

    “义父那么疼我,还有我的哥哥,他们都很爱我,想要什么男人,我不能得到?”

    “雨儿——”

    幽火确实有些不知廉耻了,他抱着听雨的腰,装出撒娇的样子。

    “求求你,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

    “你真的很不知羞耻!你这副样子,装成色狼还差不多,居然装可爱!真是恶心!”

    听雨打了一个手势,曲吟风将窗户打开,于是正在装可怜的幽火就被愤怒的人踢了出去!

    听雨调整了坐姿,对一直在房中的曲吟风道。

    “你刚刚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当然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也什么也没有听见。”

    曲吟风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听雨拦住了。

    “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没有了往常的骄横或是沉着,听雨的言语间,竟然有些痛苦。

    曲吟风无法拒绝这样脆弱的呻吟,他停了下来,将自己的怀抱借给听雨。

    听雨的头枕在他的怀中,缓慢的闭上眼睛,他的睡颜有些脆弱有些无奈,像要哭出来却又没有流下眼泪。

    ※ ※ ※ ※ ※ ※ ※ ※ ※ ※ ※ ※

    “主人在西域的时候,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来了中原,居然喜欢上这个骄横的小孩子?”

    “因为主人就是那种管不住自己喜欢的人的类型。”

    幽若和鬼火明明知道幽火就在附近,却还是很大声地说着。

    “是呀,我们当初就应该劝主人娶丁灵,丁灵比听雨可爱听话,也温柔善良太多了。”

    “所以说,主人总是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主人就是这样,后知后觉,明白的时候,幸福已经擦肩而过了。”

    “当年的事情也是一样,既然知道最后不会有好结果,主人却还要和赛亚瑟纠缠不清,最后终于得到了那样的结果。”

    “这一次的主人倒是吸取了教训,早早的将他变成自己的爱人,可是他的性格也太过骄横恶劣了,完全没有主人以前的那些恋人的万分之一的温柔和逆来顺受。”

    “确实很恶劣,不如我们把他杀掉,然后再等上几百年,主人应该可以等到一个可爱甜美的恋人的。”

    “可是他已经是主人的恋人了,主人已经把自己的血给了他,我们后悔也没有用。我想,现在最后悔的人就是主人了。”

    “也许是因为主人以前的行为太恶劣,如今才会对这个喜欢折磨人的小妖精不能放手。算起来,这也是报应。”

    “确实,如果这些年,主人不是一次次地让他等待失望,听雨也会和赛亚瑟一样温柔听话,可爱又顺从。”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次的飞天图,唯一不美好的地方就是,胸部太大

    这么媚的动作,为什么要画成大胸呀,有ps高人在的话,给我把图修成平胸吧

    多好的一张图,硬是被大胸毁掉了

    夏妃

    “闭嘴!”

    摸着头上的肿块,幽火终于火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惨,非要我认真生气?”

    “有一件事情,我要再一次和你们申明!雨儿是雨儿,赛亚瑟是赛亚瑟,他们虽然都是我爱着的人,他们的灵魂也是同一个,但是,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不要总是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幽火冷冷的申明着。

    “另外,你们总是认为赛亚瑟比较可爱,但是,在我心中,还是雨儿更好一点,虽然有时候确实有些任性过头了。”

    “原来主人是喜欢被人虐待的类型,要是这件事情被长老们知道了,可是会很开心的。”

    他们的话获得的是幽火的威胁。

    “同时也会有两个饶舌的家伙因为他们的舌头,被关进无间狱!”

    无间是地狱的最痛苦的一层,名为无间的牢狱,会让被囚禁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掌握好了分寸的无间狱,只会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立刻疯掉!

    这样的牢房,是所有人的噩梦,被囚禁其中的人,反复求死,依旧不能得偿所愿。

    他们在得到自由的时候,全身都是自杀的痕迹,可是,人还活着!

    因为终于得到自由而兴奋发狂的人不在少数。

    幽火也曾犯下险些被关进无间狱的大罪,好在这个家伙巧舌如簧,竟然为自己辩脱了。

    虽然幽火在中土,可是他是全族中最得长老喜欢的精英,想要把一个人送进无间狱,也是轻而易举。

    本来,不死一族的性格就是出了名的散漫,为了约束这些散漫的人,族规不得不严厉。

    “我和赛亚瑟的事情,雨儿也知道一些,你们可以在他面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雨儿不会介意的。因为赛亚瑟和雨儿是不一样的。”

    幽火看着枕着曲吟风睡眠的听雨,眼角都是温柔。

    “我喜欢雨儿,疼爱雨儿,纵容雨儿,并不是因为他和赛亚瑟是前世今生的关系。认识雨儿,是因为赛亚瑟,可是爱上雨儿以后,我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和我对赛亚瑟的感情,完全不一样。赛亚瑟为我而死,我愧对他。对雨儿,我只是想要爱着他,呵护他。”

    “果然,不仅是沉湎于爱恋的女人很蠢,沉湎于爱恋的男人更是蠢得可笑!”

    做出这种评价的两个人赶在幽火真正生气以前离开了,因为幽火生气的时候,确实很可怕。

    ※ ※ ※ ※ ※ ※ ※ ※ ※ ※ ※ ※

    “你流眼泪了。”

    曲吟风的手指抚弄他的脸,感受那一份滑顺。

    “我经常在梦中流眼泪,现在又接近夏天,我害怕打雷的夜晚,遇上打雷的夜晚,我就会睡不好,甚至哭泣。”

    听雨睁开眼睛。

    “好了,你走吧,今晚不会下雨,我不会在睡梦中哭醒的。”

    曲吟风看了看听雨,听雨的身上散发出不能阻挡的脆弱和娇柔,在他的身后,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曲吟风险些想要主动留下来,可看听雨强作的坚强,他也不敢刺破。

    早上起来,听雨看见自己的枕边有几根白发。

    他打开窗户,看见幽火在外面等待。

    “进来吧,真是丢脸!”

    “昆仑派的七个老家伙就交给你处理了,我真是不想看见我的计划被你破坏!”

    听雨还是一贯的恶劣态度,他不许幽火碰他的身体。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惹来的,自然是由我一个人处理。”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完全没有面子的幽火连连答应,还做出了美好的诺言。

    “但愿你可以遵守你今天的话!”

    听雨已经穿好了外衣,他的手指虽然灵巧,却对怎么系好衣带很是笨拙。

    看他的手指和衣带纠缠,幽火走过来,为听雨将衣带系好。

    “我问你一件事,在你眼中,我和丁灵,到底是谁更好?”

    “当然是雨儿好了。”

    回答脱口而出,幽火害怕听雨不相信,更加温柔地安抚。

    “雨儿本就是天人之姿,凡间的姿色怎么能及得上你的万一?和我的雨儿相比,那个丁灵简直就是丑如夜叉了。”

    “可你当初喜欢她的时候,一定也觉得她是个美貌的女子吧!”

    听雨冷哼一声,继续讽刺着。

    “被一个女人的背影吸引,跟到沙漠里,为了挟恩,故意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救下三人,最后还给我惹来了今天的麻烦!”

    “可是我不是已经保证会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吗?”

    幽火本是情场老手,自然说谎也顺畅。

    “我承认,那时候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居然觉得这个女人还不错。可是真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女人真的很一般。所以,我只是在昆仑山呆了半个月,他们硬塞给我的三块报恩牌,我也是早早扔掉了。我真的没有对这个女人动过心,我的心中,已经只有雨儿一个了。”

    “只是住了半个月,就得到一个女人的终生等待,你这半个月还真是住得多情!”

    听雨没有生气,他只是不喜欢幽火的欺骗。

    “还有你的三块报恩牌,一块送进洞庭湖,一块扔进泰山,还有一块放进古墓。这就是你的两百年前的随便送送,果然是很刻意的随便。如果我是赛亚瑟,早就把你抛弃了!”

    听雨自然不会为了两百年前的事情生气,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的人。

    幽火也不是一个一味忍让的人,只是八年前的时候,到底是他的不对,自然对听雨也是更多了些呵护和关爱了。

    “要是那时候我没有思考太多,直接将你带走,今天的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顾虑太多,我更不应该亲手将你的眼睛缝起来。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补偿你,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幽火的手将听雨的身体抱入怀,听雨可以感受到幽火的温情,但是听雨没有笑。

    “我们应该下楼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下楼的时候,正好公主也要上楼,听雨的眼睛不经意间和美丽的蓝眸对上,他们看着彼此,没有说话。

    女人侧过身体,想要让他们先下去,听雨也侧过身体,要公主先行。

    公主看着他们两个人,眼角似有泪光,却在稍许迟疑后,转身回房间。

    站在房门口的唐甜甜看见了一切,她生出了好奇。

    “这三个人看起来真是诡异,不像情人,也不像亲人——”

    “我倒觉得他们是久未见面的老情人,看见彼此的时候,想必是想起了过去,这才相顾无言的。”

    南宫在一边插嘴。

    “我可以感受到爱情,他们注视彼此的眼神,非常深情,甚至可以说,勾魂摄魄。”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只有你这种烂人,才会事事想得这么肮脏!”

    唐甜甜毫不客气地给了南宫一个白眼。

    他们已经知道报恩牌的事情了。

    当然,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听雨没有将幽火和报恩牌的关系说出来。

    “昆仑七绝全部到齐,这一战,恐怕很艰难了。”

    “这是自然,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曲吟风看了一眼幽火。

    “幽火先生是公子的授业恩师,单他一个人,应该就可以对付昆仑七绝中的两个,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保住性命才是上上策!”

    南宫的话果然还是得到了唐甜甜的白眼。

    “秋鸿他们会在前面的小镇等我们,而七绝也已经在更前面的沙漠等着我们了。”

    听雨坐了下来,幽火坐在他的身边。

    “琴棋书画医蛊毒,他们七个人,专长不同,对付起来,确实有些麻烦。好在谈及琴艺,天下无人可与我相提并论,由我对付琴绝,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幽火的棋艺精湛,也是白云轩的师叔祖,七绝中的棋、医两绝就交给你了。唐门的毒药是天下一绝,南宫也得到过苗疆的药,得到白云轩和残荷的帮助,和蛊、毒夫妻可以打成平手。曲吟风,你和秋鸿一起对付书绝。画绝,交给采薇和飞红。”

    听雨的安排,确实已经将每一个人的实力调查清楚,只是太子为人奸宵,恐怕他也不会完全依靠昆仑七绝。

    “太子可能会使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不过我也有我的防备。若是他想要和我玩这种游戏,那么,他是找错人了!”

    ※ ※ ※ ※ ※ ※ ※ ※ ※ ※ ※ ※

    刚刚进了小镇,走在前面的南宫和曲吟风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古怪。

    这不是危险的那种古怪。

    靠近沙漠的小镇,应该几乎没有绿色,走进这种地方,扑面而来的难道不是沙漠独有的干燥和炎热吗?

    可是空气中却分明飘荡着花香,而且按照南宫的说法,这种香气,是女人的胭脂香。

    镇上没有居民,镇上空荡荡的,哪里来的女人的胭脂香?

    似有若无的琴韵从镇子的最高处传来,淙淙流水的音乐淌在这干枯之地,说不出的舒畅。

    听雨笑了。

    他要采薇从马车中将自己惯用的古琴取出。

    他的手指拨弄琴弦,和那淙淙流水之音合鸣,更叫人听见了江南的青山秀水。

    前方走来一对彩衣女子,二八芳龄,身姿婀娜,一路走来,不忘向天空挥洒香花。

    女子们在马车前停下,行礼,而后引道,继续撒花。

    众人已经猜出,会用这样的迎接礼节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如意山庄的九公子了。

    果然,在撒花的女子们的引导下,他们的车队行到一个高台之下。

    高台似新近搭建,木材还渗出清香。

    如意山庄的管家玄鹰在高台之下迎接客人。

    “主上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

    马匹被牵走,先下车的是那两个异域使者挽扶的蓝眸女子,而后,幽火下马,将听雨抱下。

    接着,众人下马。

    每个人都看得出这个蓝眸女子身份非常,只是还不知道她的真实。

    一条红毯滚了出来,落在女子的脚下,这女子也不看脚下的红毯,步伐缓慢,带着步步生莲的风姿和天生的高贵,走了进去。

    更加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武林第一人的九公子竟然早早地站在红毯的另一端,亲自迎接这个女子!

    当女子接近他的时候,当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仅是一臂之遥的时候,当他们即将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天下的无冕之王、高不可攀的贵公子,竟然跪下了!

    他向那个女子下跪。

    “罪人睚眦,前光华宫侍卫,跪迎夏妃!”

    “光华宫?”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女人的身体震动了,面纱也落下,露出了天人之姿。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夏妃,你是——”

    “我是漠风,漠风就是我的化名。”

    睚眦的脸上写满复杂,也不知道他是喜是悲。

    “漠风?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漠风!”

    女人跪了下来,她哭了。

    “如果漠风还活着,他是不会眼看着我嫁给皇帝的!他答应过我,要带我离开那个鬼地方,他说过,他要让我自由!我知道,漠风是全天下最信守诺言的人,他没有回来,一定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已经不能实现他的诺言了。”

    “但是,我确实就是二十年前伤了你的心的那个漠风。”

    睚眦将女人的身体抱住,也有泪水流出。

    “我答应过你的,我要帮你得到自由。所以,我离开了皇宫。这些年,我在江湖上闯荡,获得今天的权势,终于可以将你带出皇宫了。”

    “我得到了自由,可是——”

    眼泪滚了出来,女人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的孩子又在哪里?宇儿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即使看见了我,他也不会认我这个没用的母亲的……”

    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出听雨和夏妃的容貌有七分的相似了,听雨的手紧紧抓住幽火的手臂,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身体若是没有幽火的支持,只怕已经倒下。

    女人看了一眼听雨和幽火,什么也没说,走了进去。

    秋鸿和飞红早就到了,他们向听雨行礼。

    经过解释,众人也明白了,真正的公主就是那位夏妃,而飞红是听雨的一个侍女,由她冒充公主,做真正的公主的替身。

    因为每个人的不同,对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的评价也不同。

    南宫羡慕九公子,天下最美的女人都可以齐集在他的身边。

    唐甜甜却是仰慕九公子,这种一诺千金、矢志不移的男子,果然不是南宫之流可以比及。

    倒是秋鸿,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失踪的两天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休息一番,秋鸿决意向九公子询问真相。

    听雨正坐在睚眦的怀中吃水果。

    睚眦一边将水果剥好送进他口中,一边哄骗道:“雨儿最近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身子又瘦了。”

    “因为不能见到睚眦,自然是茶饭不思了。”

    “雨儿的嘴巴越来越可爱了。”

    睚眦咬着他的嘴唇,听雨也不拒绝,双腿叉开,想要跨坐在睚眦的身上。

    “是不是又和幽火吵架了?你就喜欢欺负幽火。”

    听雨才不理睬这种为幽火辩解的话,他的手捏起睚眦的耳朵,揉着耳垂。

    “我想要睚眦,今天晚上陪我,可以吗?”

    “你真的是因为想要我陪你,还是在吃醋?”

    睚眦的话让听雨有些不开心了。

    “我最讨厌别人问我这种问题了!我讨厌做任何人情感的替代品,即使那个人是我的母亲!我讨厌这种事情!”

    听雨从睚眦的身上下来,他的性格还是那样的喜怒无常。

    “雨儿不要生气,我只是有些好奇才问问,我没有想过惹你不开心。”

    “那今天晚上就陪我。”

    听雨亲昵地从后面将睚眦的脖子圈住,睚眦也将这个喜欢折腾人的妖精拉进怀抱。

    “你找我有事?”

    正当要亲热的时候,秋鸿求见,让两个人都有些扫兴。

    “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不必了,既然来了,就说吧。”

    睚眦也不正衣冠,听雨更是继续坐在睚眦的怀里。

    绵长之痛

    “我想知道我的灭门仇人是谁,还有我的姐姐秋云的下落。”

    “你真的想知道?”

    听雨的声音有些暧昧,他的腰肢擦着睚眦的身体微微磨动,弄得睚眦也有点心猿意马了。

    “灭门仇人,不共戴天。亲人下落,我更是不能不寻找!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手刃仇人,可是请至少让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想知道——”

    “即使无法报仇,也想知道?”

    睚眦看了一眼听雨,听雨的脸扭过去,不让人看见他的忧伤。

    “睚眦,成全他吧,告诉他真相,可以吗?”

    “好吧。”

    睚眦对侍奉在外面的玄鹰道。

    “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他吧。”

    “是。”

    玄鹰上前一步。

    “秋鸿,江南名儒秋尚清与向秀娘之子,有一姐,长其三岁,名秋云。十年前,秋家灭门,秋鸿被镜心老人带走,秋云不知所踪。这是正式的记录,接下来的就是不能向外宣读的部分了:秋尚清为前太子傅之子,因为牵连了宫闱权力之争,告病还乡。只是他手上到底还握着一些机密,被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灭口!镜心老人与秋尚清乃是君子之交,事前得到风声,赶来的时候,救下秋鸿。而秋云,却是因为杀手中有人起了歹意,这才活命了。”

    “这群禽兽!”

    秋鸿忍不住地将桌子敲碎。

    “好在秋云中途出逃,从此杳无音讯。”

    听雨补充着。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与秋云没有血缘关系。秋氏夫妇年近四旬依旧无所出,收养了一个女婴,三年以后,终于生下了你。所以,你的姐姐才倍得你的父母的宠爱。”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真是枉为人子!”

    “你的父母更希望你什么也不知道。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希望你为了给他们报仇,走上杀戮的道路的。”

    听雨圈住睚眦的脖子。

    “我累了,我想要休息了。”

    ※ ※ ※ ※ ※ ※ ※ ※ ※ ※ ※ ※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一定要你陪着我吗?”

    听雨坐了起来,外袍滑下,身上满是爱欲的痕迹。

    “因为你生气。”

    睚眦也坐起来,抱着他。

    “不,因为我伤心,我不想让那个人认出我。”

    听雨回过头,和睚眦缠绵长吻。

    听雨的身体很柔软,不管怎样的纵情声色,他的身上也不会留下纵欲的痕迹。

    睚眦将他的腿抱在自己的腿上,温馨中刺激他的根处。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听雨松开睚眦的唇。

    “因为我想要让雨儿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谢谢你。”

    听雨的头低了下来,他的手指将睚眦的分身握住。

    “我想为睚眦做口yin。”

    “雨儿不是从来不为人做口yin吗?为什么今天要破例?”

    “因为我想要告诉睚眦,我的心中是怎样地感激睚眦。”

    听雨的头发很长,扫在男人的腿上的时候,本身就是暧昧的诱惑。

    他的舌尖伸出,和睚眦的分身尖端纠缠。

    被他的舌头滑过的尖端,也就多了湿润之色。

    他的嘴缓慢张开,将男人的东西吞下。

    睚眦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雨儿,你……”

    听雨没有将东西吐出,他的舌头天然知道怎样的力度可以让分身感受到快乐。

    他的手指揉按睚眦的珠子,嘴唇吮吸着柱子的时候,男人的呻吟更加痛苦了。

    “雨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希望你可以……嗯……要是弄脏了你的嘴就……”

    睚眦的话没有得到听雨的回答,舌头更加用力地将睚眦的分身舔动。

    终于,睚眦的液体流在了听雨的口中。

    “雨儿,你真的没有想过见她?”

    “我只是听雨,不是她的孩子。”

    听雨抬起头,水的声音从听雨的口中传出,jing液和津液的混合,听雨的嘴微微松开,液体流出,他的舌头舔过嘴唇,让人不能忍受。

    他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唇,纤长的手指与红润上带着白浊液体的嘴唇交划,色情的韵味不言而喻。

    “雨儿,你这样的诱惑我,因为你不想让自己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对吗?”

    睚眦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听雨的手指移下,抚弄着自己的分身,和嘴唇的色泽有几分接近的玉柱渐渐抬头,并且在他的手指上吐出了芬芳汁液。

    “睚眦,你想要我还是要她?”

    “我的选择,你早就知道了,雨儿。”

    睚眦低下头,将听雨的身上流出的液体舔干净。

    听雨的身体因为他的舌头有了更多的触动,腰肢扭动,自然地绞缠着。

    睚眦将听雨的身体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听雨看见门缝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却没有在意,反倒更加奢靡的呻吟了……

    南宫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女人,金发碧眼的美女,还是没有笑容。

    “玛格菲尔小姐,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点情谊?”

    “你想对我说,你喜欢我,对吗?”

    南宫低下了头。

    “是的,我从没有想过我这样一个浪子也会有痴心的时候,看见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能潇洒人间了。我喜欢你的冷淡,看见你的眼睛,我无法转过我的脸。”

    “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慕。我是将身体献给神的女人,今生不能对神不忠。”

    “那么,我唐突了。”

    南宫叹了一口气,哀伤地说着。

    “也许,我不能活着回来,对一个将死之人,你可以温柔一点吗?哪怕是欺骗,也请对我温和一点。”

    “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谎,对我而言,是错误的。你将死,我怎么可以对你说谎?”

    玛格菲尔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

    “等一下,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在我的墓碑前说我爱你?”

    南宫的话没有挽留玛格菲尔的脚步。

    “如果你死了,我会在你的墓碑前面刻上我的名字,以朋友的名义。”

    玛格菲尔完完全全不留余地的拒绝了南宫,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交给他,这让从来就情场得意的南宫又是一番叹息。

    听雨已经睡下,睚眦看着他孩童一样稚嫩的睡颜,叹息中,起身,披衣,离开。

    清冽甘美的酒流进女人的红唇间,夏妃的唇角绽放了一朵苦笑。

    “的确好久没见了,二十年了,我们都没有见面。”

    睚眦将酒添满,交给夏妃。

    “当年,初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一辈子都只是个侍卫,只是没想到,你原本就不是什么侍卫。”

    “我确实不是什么侍卫,因为一个无聊的赌约,我成为了皇宫的侍卫,也因为这一个赌约,将我这个浪子改变。回首往昔,我也不得不承认,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二十年,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们真正体味了世事的无常。

    女人首先打破了平静。

    “谢谢你,代我照顾我的孩子。幸亏有你,我才可以再一次看见宇儿。”

    “你不想和他母子相认吗?宇儿一直想念你,一直都在思念着。”

    “和他相认?我还有什么颜面要求他认我这个母亲?他的苦痛,源头就是我。”

    夏妃的花容卷起愁云。

    “我知道,大皇子一直仇恨我和宇儿,可是我居然没有戒备。是我害了宇儿。我不敢看宇儿的眼睛,我害怕他的眼中没有恨!我希望他恨我、诅咒我,而不是这样温柔地看着我!”

    “可是你被囚禁在皇陵八年,支持你活下去的,不正是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再一次看见宇儿吗?”

    睚眦的话让夏妃流下了眼泪。

    “什么都不能骗过你,我——”

    “如果你不是皇妃,我不是侍卫,我们的相遇是不是就可以有未来?你是夏国的公主,我是游侠,我们在夏国的国都相遇,我们的相遇是不是会有结果?”

    “也许和如果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去思考。你我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何必总想着那些也许的事情?”

    夏妃将酒喝下,她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哀愁。

    “好在宇儿还活着,看见他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是不是可以相认,早就不重要。”

    “你不恨我吗?给你一个承诺,却让你等了二十年。”

    “你要对抗的人是皇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想要把我从皇宫里面带走,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有多难。”

    朱唇微启,夏妃的笑容也带着淡淡的哀愁。

    “那时候,皇上宠爱我极深,光华宫中,恩泽浓郁,若是你贸然行动,难免会引来一场浩劫。我死而无憾,可是我国与本朝的百年通商,还有我的孩子——那时候,我已经怀了宇儿,我不想这个孩子——”

    “我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处。我努力让自己成为江湖第一人,为了将你们安全带出,我在京城苦心经营多年。当我听说先皇归天,新帝即位,居然要你们母子殉葬的时候,我认为机会来了。我派人挖了地道,想要把你们从陵墓里面偷出来,谁知道所谓的殉葬竟然是掩人耳目!我多方查找,才知道,宇儿已经被皇帝——”

    “这些年,也多亏了你,宇儿才可以保全性命。我——”

    夏妃似乎想起了刚刚看见的事情,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我却一直恨我自己,恨我不能早日找到宇儿。只要早一个月,哪怕只是早三天,宇儿就不会痛苦了。”

    睚眦不敢向夏妃说出真相,那时候的事情,确实很痛苦。

    “算了,一切都是劫数,宇儿的命中注定了这些劫难,逃也逃不过。只要宇儿还活着,我就满足了。”

    夏妃的苦涩话语让睚眦也有些感慨。

    “我找到宇儿,两年以后,幽火主动来找我,我才知道你们三个人的关系。”

    “听雨是个好名字,宇儿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真是一个好名字。宇儿的身子,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一直不好,也多亏了幽火的悉心调养。可惜幽火是将宇儿的眼睛缝合的人,所以宇儿才会一直和幽火闹别扭。”

    “难怪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古怪。幽火对宇儿一直很好,宇儿却总是不接受幽火的好意。明明宇儿这孩子,只要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对这个人好。”

    睚眦看着夏妃,眼中有一些伤痛。

    “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幽火。那时候,你看幽火的眼神,一直很痛。可是幽火,他真正喜欢的人又是谁?我看得出,他喜欢宇儿,明明喜欢宇儿,又将宇儿的眼睛缝合,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三个人的真正关系。”

    “幽火先生不是寻常人,他喜欢宇儿,也不是常人想象的理由。”

    夏妃笑了。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宇儿是不是会原谅我已经不重要了,看见他活着,我已经很幸福了。孩子喜欢谁,又想要怎样的未来,根本不是我这个母亲可以过问的。”

    睚眦没有挽留,他看这天空快要下雨了,也担心听雨被雷声和雨声勾起痛苦的记忆。

    ※ ※ ※ ※ ※ ※ ※ ※ ※ ※ ※ ※

    雨一直在冲刷着大地,冰冷的水可以将大地的尘埃洗去,却不能将他的痛苦一起冲刷。

    眼睛自然还是不能睁开,全身都失去了骨骼的支持,他想要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自己甚至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

    他可以嗅到雨水冲击泛起的血腥味,那些血,曾经是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可是,在这时候,它们混在雨水中肆意流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哭泣还是微笑。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了,死亡如此逼近,转瞬间,大地将会吞没他的一切。

    他冷笑着,这样痛苦的生命,结束了,是一件好事。

    虽然自己将会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面死去。

    虽然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母亲了。

    虽然他不可能再见到那个男人,更不能亲自问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找我,幽火,我一直在等你……”

    “母亲,我恐怕不能再见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对……不……”

    有脚步声,他可以听见脚步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居然不愿意去想。

    确实,他没有什么可以害怕了。

    向他走近的是一群人,那些人,是想要杀他吗?

    可惜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特别折回来杀自己,果然是可笑的命运。

    “公子,这就是我们得到玉佩的地方!这玉佩就是从这个瞎眼小孩身上得到的!”

    那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就是这个人,曾经狰狞地笑着,将自己的身体在地上拖拽。

    “你最好祈求上天,这孩子还活着!公子从没有对谁这么执着!”

    “玄鹰,不要和这种人多说,把这孩子救活要紧。”

    于是,就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一袭披风将他的身体包紧,那个男人的手温柔地将他抱住,并且将续命的补药口对口的给他灌下。

    他们所说的玉佩,应该就是九龙玉佩了。

    他生下来的时候,父皇送给了他一块九龙玉佩,九条玲珑晶莹的玉龙环抱着一个明珠,那是皇家的孩子都会得到的一块玉佩,他排名第九,所以是九龙玉。

    意识再一次恢复的时候,已经很久以后了,那些日子里,他的身体几乎是浸泡在药中,各种补药给他灌下,这才将他的性命挽救。

    身上的伤口经过悉心调养,渐渐康复,可是心中的伤口,却一直在化脓。

    ——即使那七个羞辱了自己的人已经死了,即使所有知情者都缄默,可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根本不能忘记!

    手被按住,头发被拉扯着,嘴巴被散发着臭味的破布塞住,他无法反抗,也没有力量反抗了。

    衣服被撕开,身体暴露在yin荡的注视下。

    自己的身体,那从没有被任何人随意碰触的身体,那个连皇帝也没有机会得到的身体,居然在这个破庙之中,被一群连人渣也算不上的杂碎们肆意侵犯。

    远胜过身体的痛苦是精神上的折磨,想要挣脱暴力却得到更粗暴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