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宗命案

    十八年后，江湖一片平静。武林人士闲来无事便喜爱相聚于茶楼酒馆闲谈交流信息，十多年来被说的最多的无非是十八年前第一山庄遭灭门一案，只是在无聊人口中沉淀下来的却尽是一些无聊的渣滓。

    这几日被议论最多的是这么两件事：其一是魔魅笛音杀人事件，其二是海上出现绝世高人事件。

    且说第一件事。汴梁百盛镖局二公子突然暴毙家中，身上无伤亦无中毒迹象，他平时形迹放浪，大家也就都当他是荒淫过度年少早逝罢了。

    半个月后徐州恶霸向家的大公子、三当家同时暴毙。三天后由传来郑州龙虎帮帮主及两个大弟子也离奇暴毙。

    向家只有一个儿子传香火，向庄主悲愤之外头脑还算清醒，找人为儿子验尸，结果发现表面无异的尸体里面五脏六腑却是早已粉碎。这种粉碎不似火药炸碎的那样，而是切边整齐，像被利刃切碎，或者说是被细丝割碎更为恰当。

    这个验尸结果吓坏了众人，龙虎帮赶忙学着向家给尸体开膛破肚，结果一模一样。这事越传越玄乎，百盛镖局惶恐不安，最后只得开棺验尸，结果看见一肚子的内脏碎粒，老当家当场昏死过去。

    这几件事传遍江湖，虽然地隔甚远，但也有共通之处，有心之人总结如下：一、事发当天早晨及夜晚都听到了难听的笛音，二、死者表面无伤痕，但五脏六腑却都已经粉碎，三、死者都是鸡属相的成年男子。另外有人还发现第一家出事的死一人，第二家死两人，第三家死三人。原以为只是巧合罢了，直到太原府的红桃山庄谢家死了四个人，一些实力较弱的帮派开始担心害怕，担心那笛声下一次出现在自己家中，又担心太晚出现在自家中，尤其是鸡属相的成年男子更是惶恐不安。

    两个月内不同地方出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屠杀方式有八起，总共死去三十六人，这几件相关事件被称为“魔魅笛音”。

    第九次出现“魔魅笛音”的地方便是扬州的扬海镖局。

    扬海镖局陷入恐慌之中。大当家白雄志坐于厅上，愁眉不展，二当家白雄骏和三当家洪广来回踱步，嘴里不时发出叹息声。

    “大哥，你赶紧出个主意，不然我们都坐着等死了。”

    “去星盘山庄，”白雄志拿定主意，拍打桌子站了起来，“找楼九贤帮忙。二弟三弟，你们留在镖局内，我去去就回。”说罢，大步离开了。

    扬海镖局的惊慌源于今早寅时的一曲笛声。

    这笛声曲不是曲，调不成调，如果说是初学者在练习也不像，因为那笛音连贯流畅，就是有寒凉鬼魅的感觉。而真正令人害怕的并不是笛声的诡异，而是这声音代表着死亡，是“魔魅笛音”。

    白雄志来到星盘山庄，楼九贤正在大厅上坐着，看到白雄志没等家丁通报就急匆匆进来，心里已经估算到是为了何事。

    “楼庄主，事关重大，白某此番登门是来寻求帮助的。”

    楼九贤请白雄志坐下，道：“事情我刚刚听说了，不知道白兄要在下怎么帮忙？”

    白雄志叹气道：“第九次出现“魔魅笛音”了，如果按江湖分析，只怕我扬海镖局就要死九个弟兄。我镖局内，唉，正好有九个兄弟正是鸡属相的，”说到这里，白雄志稍作停顿，平复了心情才接着道：“白某武艺不精，实在惭愧，以扬海镖局的实力，肯定是抵挡不住这神秘诡异的杀人者，所以才冒昧请楼庄主出手相助，一来是帮我白雄志，二来也是帮武林缉拿真凶。”

    楼九贤点点头，沉吟道：“凶手手法极其诡异，至今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行凶的。既然现在来到了扬州，我楼九贤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就算是拿老夫的命相抵，也会帮助白兄一起缉拿凶手。”

    白雄志抱拳道：“楼庄主仁义，白某感激不尽。”“白兄莫要见外，我们赶紧商量应对之策吧。”

    一个时辰之后，楼九贤带着二十个高手来到扬海镖局，按照镖局的格局做了详尽的部署，白雄志和楼九贤众人则在聚在大厅之上，等待入暮。

    天色越来越暗了，天边烧的通红的晚霞也渐渐融入夜幕当中。没人知道凶手会什么时候出现，只是天一黑，人的恐慌便增加一分，警惕性也多一分。

    子时已过，月光惨白，深夜寂静，街上除了更夫之外也便只有蹲在墙角或屋顶的野猫。

    伴随着“咚！－－咚！咚！”三更锣落音后，耳力好的人隐隐约约听到弱弱的琴声，还有女子哼唱曲子，声音不大，犹在耳边却又听不清唱词，轻哼浅唱的好像在挠着大家的心，又酥又痒竟然有一丝丝陶醉。

    楼九贤顿觉不妥，立刻派人去查看事先安置九个鸡属相男子的密室，他们除了害怕而没有入睡之外，并无异样。就在弟子汇报之时，堂上突然响起急促难听的笛声，声音尖锐刺耳直搅人心，听者无不觉得体内血液串流呼吸不顺，一股无法摆脱的心烦意乱之感涌上心头。

    正当楼九贤众人准备运功护体时，笛声又瞬间便停止了，继而一道影子从窗边飞过，楼九贤立刻冲出门口，又见一道影子飞过。第一道影子迅速如同闪电，众人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人影，而第二道影子不及先前的迅速，能够清晰看到是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身影。

    “追！”白雄志下令道。

    “小心，第二个人是三小姐！”楼九贤喝道。白雄志一听大为吃惊，看了楼九贤一眼，突然拔剑相对：“楼庄主，为何令千金会行迹可疑的出现先我扬海镖局？”

    白雄志有勇无谋众人皆知，面对他的质问楼九贤并不着急，答道：“白兄莫急，小女应该是来帮忙的，我们且一同追去，看看什么情况。”

    白雄志略微思考，道：“不是在下多疑，但事关我扬海镖局九条人命，如果一时大意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是得不偿失。传话下去，好好守住所有出入口！”白雄志看了楼九贤一眼，又追加一句：“一只苍蝇都不准进出！”

    楼九贤无奈的摇一摇头，实在没有想到当初求助于他的白雄志变脸如此之快，只道：“既然白兄如此安排，我们在此守护便是了。”说罢，众人赶往密室，只见那九人面露惊恐之色，并无大碍。

    黄衫女子往影子消失的方向追去，不见有可疑的人物，只有女子哼唱的声音一路引导她。直到郊外声音才消失，一眼看去，这里除了散落的几户农户，农田和猪圈之外别无他物。

    一目瞭然，不见人影。

    黄衫女子观察着四周，不料脚边慢慢冒出白色的烟雾把她包围起来，烟雾冰凉无味，但浓雾使得她视线模糊。她赶紧运功并用袖子捂鼻，大声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放心，这缕轻隐烟没有毒，我只不过是不想见到你罢了。”听声音可辨出是个年轻的姑娘。

    黄衫女子放下手，但仍暗地里运功闭气，道：“怕是姑娘做贼心虚不敢让我看见吧？”

    “嘻嘻，楼姑娘莫要心急，我们迟早会见面。听闻楼姑娘懂音律，就我刚才的曲子不妨指点一二？”这位神秘女子也不怎么理会黄衫女子的话，自顾自说。黄衫女子细细听辨，奇怪的是竟无法辨别她的方位。

    黄衫女子表情警惕，答道：“小女子箜篌略通一二，笛乐不通，但姑娘的笛声，在我听来却是幽暗孤冷不甚悦耳。”

    “多谢楼姑娘点评，”神秘女子竟也不生气，“另外，蕃族之琴配不起楼小姐。姐姐今日任务完成，不想相见，改日见面自当讨教一番。”话语落音，白烟骤然散去，却有四面强风挤向黄衫女子，她侧身借位步伐迅速离开所立之处，前后仅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已有一个大坑。

    黄衫女子暗自赞叹此人功夫了得，见周围次恢复平静，想必那神秘女子不会伤害附近的人，便施展轻功回到扬海镖局。

    天际已经泛白，黄衫女子见楼九贤和白雄志坐在大厅之上，施礼道：“楼湘盈拜见爹爹，拜见白前辈。”楼湘盈鹅蛋脸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身穿黄色纱衣，裙摆印绘着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显得清丽脱俗。

    楼九贤轻轻点头，白雄志看着眼前的婷婷少女，横眉道：“楼小姐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扬海镖局？”

    楼湘盈回答道：“我奉爹爹之命前去嘉木山庄办事，昨晚回到山庄听说扬州也出现了‘魔魅笛音’，见爹爹也已派人前来相助，我便悄悄来了扬海镖局，埋伏在了后院之中。三更之时，听到有奇怪的琴声，又看见诡异的影子闪过，便追了出去。”

    “盈盈，可有追到那人？”楼九贤问道。

    “那人身法太快，女儿只凭歌声追到城郊之处，不见有人，但有一个年轻女子与女儿隔空传音。”

    “隔空传音？有没有说她是谁？”白雄志急切问道。

    楼湘盈望向父亲，略微踌躇道：“没有。她只是说她的任务完成了，就走了。”

    楼九贤见女儿神情不对，心中已然断定女儿有事不便在白雄志面前言语，点头问道：“这么说你也没有和对方交手，无法得知对方是何门何派了？”

    “是的，爹爹。不过她说任务完成，我只怕镖局内已有人遭毒手。”

    白雄志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摆摆手，道：“不可能，我们一直严密把守整个镖局，不会有人出事。先前对二位有误会，还望多多包涵。”

    白雄志话刚落地，立刻有人慌张来报：“房里的九个兄弟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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