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难不死

    楚风夫妇趁元不灭不备躲进内苑，楚风抱起儿子一把往沈玉叩怀里塞，急急道：“元魔头的武功深不可测，保住孩子，快带馨儿和飞儿离开！”

    “你呢？”

    “我再去和他周旋，为你们争取多些时间。快走，听声音应该是魔教的其他人也杀来了。”沈玉叩看着楚风坚决的样子，又看到一脸稚气懵懂的儿女，把心一横就往外走。

    “楚夫人，怎么走得那么急？”元不灭从天而降般骤然出现在了沈玉叩跟前。

    楚风挺身挡在沈玉叩母子身前道：“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要涉及无辜。”

    元不灭轻声一笑，眼睛闪过冷酷的寒意，道：“楚庄主又把我当正直的人了，无奈今天的事却是我和尊夫人的事情，你不让开，我便杀了你。”

    “元魔头，受我一曲《清角》”沈玉叩放下还在睡梦之中的幼儿楚泠飞，转身抱起七弦琴，楚风迅速护住儿女。

    沈玉叩十指划过琴弦，奏出急速魔靡之音，风犹如从她指尖生出，顿时院内狂风大作，树枝摇晃，飞沙走石。

    元不灭听得此音，顿觉内心躁动，如有万虫蚀骨般让他煎熬。他急忙运功护住身体大穴，体内真气游走驱逐刚刚由肌肤穴位渗入他体内的外侵杀气，形成一个护体的真气罩。他见守势得成便聚集内力后向外送出，他刚猛凛冽的气流与沈玉叩琴弦之气碰撞，狠狠的将沈玉叩震出几米开外，琴音骤然停止，一口鲜血洒在琴上。

    沈玉叩内力不及元不灭，一个回合立刻败阵，楚风见状立刻放下两个孩儿，提剑飞身向前，元不灭身体轻巧后仰避开了凌厉的剑锋，左手抓住楚风的右手，企图打落他手中宝剑，楚风迅速换左手持剑，翻身落地，剑尖直接刺入了刚刚直立起身的元不灭的后腰。

    此招虽不致命但极其凶狠，元不灭的腰被刺了一道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楚风蓄势再起，一招“犁庭扫穴”刷刷舞出一小片剑花，瞬间挑向元不灭脚踝处的筋脉。

    元不灭左脚受剑吃痛不由怒火上心，他转身飞起，状如蝙蝠，杀意腾腾俯面压向楚风，左手拽起他的衣领，右手一掌大力打下去，楚风胸口受了一掌飞出丈外远，眼睛和耳朵竟然都流血。

    杀意笼罩着元不灭，他令人畏惧的双眼冷冷的看着楚风，任由他在地上抽搐。

    两个孩儿此刻已经醒来，四岁女娃楚芯拉着弟弟楚泠飞的手呆站在沈玉叩身后，看见父亲如此惨状，更吓得哇哇大哭。元不灭向前两一把抓住女娃衣襟，大手掌掐住她的脖子悬在半空中，对楚风道：“你刺我两剑我只还了你一掌，剩下一掌就由你的宝贝女儿来受！”说罢左手便要往楚芯的背部打下去。

    楚风右手护住心脉，左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往元不灭的左手打去阻止他出掌，哀求道：“请不要伤害幼女。”

    元不灭左手一颤，转头看了看手脚乱舞哇哇大哭的女娃，又见沈玉叩爬了过来把儿子护在怀里，嘴角一勾，道：“娃娃还小，留到最后再玩！”他随手便把女娃扔出去，楚风一个滚身接住了女儿。

    元不灭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打向沈玉叩，沈玉叩将楚泠飞捂在怀中，右手急切琴弦发出震耳发聩的琴音，挡住了元不灭的掌风。

    《清角》是世上最悲切和诡异的曲子，沈玉叩琴音威力大，元不灭不免有些忌讳不敢近身。他手上没有利器，转视一周也没寻到趁手的东西当武器，就当他怒火越烧越盛之时，眼睛落在了院子里的树枝之上。只见元不免纵身跃起，迅速从树上折一树枝，手腕一抖，树枝上的小枝叶子掉落，以树枝当做剑刃，欺身劈琴，竟将琴劈成两段。

    “‘清角摄神损心音’确实了不起，我一百多年的功力都吃了亏。楚夫人，我今天来贵山庄无非就是想办三件事，现在你们一件都不配合，让人不痛快！”

    楚风虚弱，紧紧护住女儿，道：“魔头，我们是如何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元不灭不正眼看楚风，冷声道：“将死之人，留着无用。”他手指一动，一根银针直入楚风眉心，楚风眼睛瞪得如同铜板般大，在女儿和沈玉叩的尖叫声中缓缓倒地。

    “元琛，我要你狗命！”

    沈玉叩掏出腰间的飞刀掷出，元不灭见沈玉叩的愤怒终于达到最高点，嘴角一咧笑了出声，随后挥袖一打，袖风直打飞刀转向坐在楚风身边哭泣的女娃。哇哇大哭的女童楚芯圆大的眼睛好似两口泉涌，她全然不知危险将至，直到飞刀插入胸腔哇哭的声音还不绝耳。沈玉叩眼见自己飞出去的刀子插入女儿的胸口，惊恐之情顿时包围了她，只见她身子瘫软，一声哀嚎惊动凉夜，两行清泪雨滴般滑落。

    元不灭缓缓走向沈玉叩，蹲下身好似耳语般轻声道：“嘘——！你听，外面的声音小了，我的教徒只花一盏茶的时间就把气虹山庄清洗干净。你们的挣扎害死了一百多条人命，多大的罪孽啊！现在也就只剩下你和你儿子，了你一个心愿，说说看，是想要哪个先死？”

    “为什么？我们和你无仇无怨。”沈玉叩紧紧抱住楚泠飞，恨恨的看着元不灭。

    元不灭笑着看沈玉叩，道：“灭了你们第一山庄，我心情能变好。”

    “魔头！你没有人性！”

    “人性？人性求生！我为活命而来，我怎么没人性？你不给我求生的机会，真正没人性的是你吗天音宫！是你吗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嗯，如此说来，是你不通我的人性，我还要如何留手？楚夫人，就让你看着儿子怎么死好了！”元不灭抢过沈玉叩怀里的儿子，手指划过他嫩滑的脸庞。

    沈玉叩瘫卧在地上已是十分虚弱，她惊恐的颤声喊道：“不要！”

    “不要？那么楚夫人是准备跟我讲条件？你给说说为什么不要？”元不灭脸上多了几分玩味，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惊恐无状的母亲。

    沈玉叩满是慈爱又很是无奈的看着元不灭手里的幼子，突然一反常态，高声冷笑，而后说道：“你之前说完结前两件事后才做第三件事，现在你第二件事都没有完结呢。”

    元不灭一想竟然也觉得沈玉叩此话有理，他表示赞许的点点头，道：“嗯，对，你提醒我了。你若是不告诉我天天音宫的所在，我便不能灭你全家。”

    “对！”沈玉叩怨恨应道，只是此种情景之下也只能泪眼涟涟的看着全然不懂世事的楚泠飞，低语道：“孩子，娘亲会护着你。”说时迟那时快，她伸手一掌打在了楚泠飞的胸口，随后又提起手往自己额头一拍，凄冷的夜风中能听到碎裂的声音，沈玉叩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元不灭的一生都在追求长生，在他的生命里生是一切，甚至死不全也是一种生，求死是他最不屑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万万想不到沈玉叩会这么做，宁肯亲手了结自己的孩子也不求一线生存的机会。

    这是与他所追求的真理背道而驰的，他为此感到一丝可惜，低头看手中的孩子已经软绵绵的像个玩偶。伸手探不到鼻息，再摸摸他瘦小的胸膛，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

    元不灭解开他的衣服看，只见胸口有两个小小的针口，他把手放在楚泠飞胸前，用内力缓缓的把胸口的银针吸了出来，孩子的呼吸渐渐顺畅起来了。

    “原来是想用银针锁住心脉造成龟息之象，小子好福气，竟然有位智勇双全的好母亲，哦，不对，不对，你母亲不让我活，不是好人，因为坏我好事所以我杀了她。可是气虹山庄死光了就没意思啊……好，今日留你一命，他日你找我报仇，我再杀你也可。哈哈，就是这个道理，哈哈哈……”元不灭自言自语见竟为楚泠飞输了些真气，然后把他放在了沈玉叩身边，起身大步离开。

    从内苑走出来，见一路尸体横卧，来到前厅，厅上都是仲商旗弟子。

    “教主，要不要一把火把这里烧了，灭一灭四大山庄的锐气。”

    “阎罗小鬼，这里是天下第一山庄，不是你的鼠穴，滚下去。”元不灭低声吼道。被训斥的教徒吓得马上爬到人群后面。

    仲商旗旗主踢了一脚在地上爬行的弟子，上前禀报：“禀教主，我们一共死了八十九个弟子。”

    元不灭一听脸上现出恨恨的神情，仲商旗旗主吓得将头埋得更低，直到元不灭开口说道：“本尊竟然做了赔本生意！罢了，把弟兄们的尸体抬走，各自散了。”

    众教徒领命欢呼着口号，大摇大摆撤离气虹山庄。

    上弦月悬挂空中，好似染了血一般的发出红光，风吹来，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元不灭嘴角流出一行鲜血，他护住胸口，脚踝处的疼痛使得他无法直立，然而他忍着痛，面无表情的展开双臂，像一只大鸟一样平地拔出数丈，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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