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九宫论道
门外的人心里不好受,门内的人心里更难受。自司马卿一上山,芊子好象前世就与他有缘,就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了他司马卿。
芊子回想自己与司马卿在一起的日子,不装不掖,不骄不躁,就象天上的白云一样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本色,一切都是那样的质朴清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样的轻松和快乐。
可是,自从遭遇恶梦后,这一切都变了。本来就不多言语的司马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就象有一朵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可是,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再怎么样也不能一去不归呀!芊子摸着自己渐渐隆起来的肚子,她能不理解老爹的一遍苦心吗?眼下,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司马卿将芊子送回太平山后,就自个回到了司马庄,他想将自己的家园建设一下。谁知干了两日却越干越没劲,就想借此空隙去找一下哑妮。
司马卿才到富水镇不久,旁边一人将他一拉,回头一看正是乔松。司马卿好不惊喜,乔松却将食指竖到唇边轻轻嘘一下。
司马卿马上会意,即随着乔松来到一个避静处。乔松告诉司马卿:“你从重阳回到富水之后,夏家的小姐夏雨伊就从重阳找到富水县,可他不知你家司马庄在何方,她就到县衙想找刘知县给她派个人带路。”
司马卿感觉夏雨伊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忙问:“那后来怎么了?”
乔松接着说:“那夏家小姐大大凛凛的,也不自我介绍一下,刘知县就当成了一般人家的女儿,见她长得美,就趁机给她下了蒙汗药,然后将夏小姐给糟蹋了。”
司马卿闻之不由怒发冲冠:“真的吗?刘文旦好一个老畜牲。”
乔松说:“还有下文呢!夏小姐来富水后,她家曹管家也随之追了个来。当曹管家追到县衙大堂,就捉了刘知县一个现行。”
司马卿说:“这回够他这老畜牲受的吧?”
讲到这里,乔松也有了几分兴奋:“这还用说,上次夏老财一个信件,他刘文旦就当成了圣旨,这次糟蹋了夏老财的女儿,当场就被曹管家打了个半死。”
司马卿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打得好!打死了才解恨。这样的畜牲早该打死了。”
乔松鄙视地一笑:“这回比打死他还难受。”
司马卿不解:“那是怎么样的处罚?”
乔松几分得意地说:“曹管家逼他自宫了,从此他刘文旦就是个太监了。”
司马卿眼睛一亮:“真的吗?太解恨了。”
乔松说:“大家暗地里都说解恨,可他刘文旦还能不找人报复?”
司马卿说:“夏家势力那么大,他刘文旦有十个胆也不敢报复呀!”
乔松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刘文旦,这些个当官的家伙,每每受了上司或者势力大的人的气,他总要找一个他们对付得了的人出气的。而且这事多多少少都是因你而起,现在想必夏老财也不会保护你了,他刘文旦要报复,不找你找谁?”
听乔松如此一说,司马卿一下没主意了:“好一个狗官,我把他咒死得了。”
乔松说:“这个祸你可别惹,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先避避刘文旦的气头,刘文旦这家伙迟早还要遭报应的,你用不上这么年轻的性命去与他拼。”
这段时间,司马卿也很思念芊子了,他说:“那我就上太平山避避吧。”
乔松忙说:“可别,县衙里谁不知道太平山是你司马卿的第二个家?依我看,你还是上九宫山。总之那李道长对你也挺好的。”
乔松的话带发了司马卿,司马卿说:“对,早该上趟九宫山了。上次在修武县我自个作主把九宫剑借给骆师傅,给果被骆师傅弄丢了,还是李道长亲自下山给找回的。我正好上山去谢谢人家。”
乔松说:“这个事我也知道,你真该去谢谢人家。”
司马卿说:“那好,我们就此别过。”
乔松双手一拱:“我们后会有期。”
司马卿辞别乔松,就独自一个悄悄向九宫山的方向去了。路上,司马卿想这是什么世道呀!从富水到重阳,再从重阳到修武,所见当官的除少数人外,大多数怎么都没有一点官德?这叫老百姓如何信任朝廷?如何信任皇上?人心被官德离得如此四分五裂,将来还不会出乱子吗?怪不得展照常说外面有人举事的。
很快,司马卿就上了九宫山,一入山门就望见真君殿了。
司马卿进了真君殿,李神知好一个高兴的表情:“哎呀!我的小秀才,我昨天还占挂说你今天要来九宫,果真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嘞。”
司马卿一把握着李神知的手好似见到亲人一样:“李道长,我这次就是来给你道歉了,也是来当面感谢你的。”
李神知“哈哈”一笑:“事过去就过去了,今天我倒是有一项特殊的事让你来办。”
司马卿忙问:“什么事?李道长安排的事我万死不辞。”
李神知觉得司马卿这句话很受用,他很开心地说:“哪能这么严重?只是这事也非你莫受。”
司马卿说:“李道长请讲。”
李神知“哈哈”又一笑:“看我这老道,真是糊涂了,给你说了这么多话,也不问你吃了没有,也不给你端怀茶。”
李神知这么一说,司马卿还真有些饥渴了,他随着李道长来到厨房,先喝了一杯茶。李神知倒也洒脱:“你到时我们刚吃过斋饭,这不还剩了点你将就着吃点?”
司马卿喜欢的就是李道长这样的随便,就象在自己的家一样:“那太好了,又不用再麻烦你了。”
李神知又笑了:“那我的小秀才,你就好好吃吧,吃好了到殿里来找我。”
司马卿吃着斋饭,总觉得是那样的香甜可口。也就是粗茶淡饭时令菜,不粘浑腥不粘蛋,为什么吃起来就这样的津津有味?司马卿自忖,难道自己真的是出家人的命?为什么只有在太平山和九宫山这样的地方,才有那种心情安逸的感觉?可自己的尘世心却又是那样的强烈。
司马卿吃完饭后就来找李神知,李神知对他说:“前几天这真君来了一个怪老人,说要到这山上来戒尘吃斋,目的就是一个月后的自尽。”
听此一说司马卿也觉好生奇怪:“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神知说:“一个九十五岁的老人,说不定哪天就寿终正寝了,却要搞什么自尽,自尽之前还那么的淡定,多么一个奇怪的老人。”
司马卿非常不解:“既然淡定的话,他总得说出他的理由吧。”
李神知说:“他当然有理由,他儿子自杀了,可他说他自尽不是为了儿子,又是为了儿子,不是为了国家,又是为了国家。因为他有儿子又没了儿子,因为他有国家又没了国家。”
司马卿略有所思:“前边那句有儿子没儿子还听得懂,后边那句有国家没国家却让人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神知说:“我们现在都生活在大明国的天下,就是有国家;可那老者说现在贪官遍地,官德败坏,一切代表朝廷国家的东西都变质了,所以国家也没了。”
听李神知如此一说,回想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司马卿不禁喟然长叹一声:“九十五岁的老人了,心里还如此之苦,大明天下悲矣!”
李神知说:“我就知道你有这种感觉,我也非常同情老人家的怪,不管他一个月后是否自尽,我都想找个人好好陪陪他,凭我们道场的这些人,还真怕陪不好他,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司马卿问:“这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李神知说:“说起他的名字,你也许有些印象,他叫王尔重,人你是绝对不认识的。”
司马卿说:“这名字还真有些印象,他人现在在哪里?”
李神知说:“他现在正独自一人在云中湖的龙珠岛上,你去陪陪吧。”
司马卿离开了李神知,出真君就是云中湖,站在湖边一望,那古木错立的湖中小岛就是龙珠岛。
司马卿望岛而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正伫立湖边。随着司马卿的走近,就听到了老人家的喃喃自语:“此去泉台见英列,昂首挺胸说因由——”
也许是司马卿的脚步声打断了老人家的喃语,也许是老人家自抑不住情绪,但见他老泪飘洒,噎声如哽。司马卿忙上前去为老人家轻轻锤背。
老人家迟缓地看了司马卿一眼,司马卿忙自我介绍:“我叫司马卿,刚从山下来,是李道让长我来招呼你老的。”
王尔重毫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谢谢!”
九宫山的春天来得相当的迟,仲春的九宫山依然还是冬天的感觉,湖面上的风依然打脸。司马卿说:“老人家,咱们回屋吧!”
王尔重说:“世道败落,恶过数倍寒风,这点风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卿小心翼翼地说:“那咱们到那龙珠亭里坐坐吧!”
王尔重老人点了点头,司马卿小心地将老扶到亭子里坐下。王尔重接着又说:“道德修养与行为规范对于一个官吏或富人尤其重要,如果一个穷人没有道德修养,起个什坏心,因为他的能力所限,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而一个官吏或一个有钱人要作恶,那就会影响一大遍。唉……”
王尔重说着又说到了他儿子身上:“我儿子死了,他不死于贫穷,而死于攀比。在我们居住的那条弄堂,我的官职是最高的,与那些邻居比起来却又是最贫穷的。我儿常觉没面子,活着没意思,悄悄的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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