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幕 逼问
半秃男人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对方不是将和死人一样冰凉的手罩在自己脸上,又戴着这么一个怪里怪气的面具、面具后面还有一双诡异的红眼睛的话,他大概会问一句“你是什么人”或者“你是怎么进来的”之类的话,就跟普通人会有的反应差不多。
不过现在,由于极度的恐惧,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讨饶都忘得一干二净,就这样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双腿抖个不停。
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后,希路里德压下了顺势将这个男人的头拧下来的冲动,将手从男人的脸上移开的同时,主动凑向男人,在面具离那男人只有五、六厘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厉声喝道:“看着我的眼睛!”
受到这突然的命令,半秃男人不由自主地和希路里德对视起来,由于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因此他也看得比刚才更清楚——面具后面的那两抹血红果然是瞳孔的颜色,更诡异的是,瞳孔周围的黑色并不是像他一开始以为的是因为面具遮挡后的阴影所致,而是这怪物的眼白本来就是全黑的!这个新的发现不仅没让半秃男人有丝毫安心,双腿反而抖得更加厉害——不过,强烈的刺激倒也令半秃男人的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酝酿了片刻后,结结巴巴地挣出了一句:“我,我的肉不好吃,你要吃的话,就吃那边的那个女人吧!”
这其实倒并不算是一句完全的荒唐之言,毕竟对普通人而言,吃人肉的怪物和吸人血的怪物并没有区别,可对希路里德来说,这句话传递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不仅丧失了通过吸血来读取记忆和控制他人的能力,连催眠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这意味着今后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地获取情报。不过他此刻无心去为此而烦恼,看到半秃男人那簌簌发抖的样子,希路里德决定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他威胁男人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这个女人丈夫的事情,还有你刚才在做的事情。”
“啊?”听到这个问题,半秃男人停止了抖动,看了看她之后,又回望着希路里德,眼中露出了怀疑的神情;“怎么?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吗?莫非你们是故意串通好的,特地让你扮成这个样子来——呜哇!!!”半秃男人话未说完,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左肩痛苦地*着:“疼死我了,我的骨头!我的骨头!!”
听到自己主人的惨叫,几个原本被支开到房间外面的仆人后立刻拉开了房门,还未踏进房间,希路里德便移动到了他们面前,给了他们各自一下后,将他们打昏在地——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希路里德突然起了仁慈之心,而是因为有她在场,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杀戮——紧接着,他又返回到半秃男人的身旁,一把卡着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我没有让你发表评论,而是让你回答问题,最后再问你一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无论是被捏碎的左肩,还是倒在那边生死不明的仆人,都刺激着半秃男人脆弱地神经,他连忙回答道:“那个男人,他被指控犯了间谍罪,这、这个女人为了救这个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来我这里寻求帮助,想利用美色勾引我——哇啊!我错了,我错了,不是她勾引我,是我主动向她提出的交易:只要她肯陪我一个晚上,我就救她丈夫出来,就是这样,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饶,饶了我吧!”
听完回答,希路里德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左撇子吗?”
“不、不是!”半秃男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很好。”希路里德说着,一把将半秃男人按回到椅子上:“给我写她丈夫的释放令,现在马上就写!还是说,你愿意亲自去释放那个男人,你选哪一样?”
“这、这不行啊!”半秃男人忍着疼,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当看到希路里德在听到拒绝后眼里露出的杀机后,他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愿意释放他,而是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这儿了啊!”
“什么?!”这个答案让她不由地惊呼了一声,听到这呼声,希路里德厉声喝道:“不在这儿?那在哪儿?”
“呃……其实那个男人被抓的第二天就不在这儿了……毕竟间谍什么的不同于一般的罪犯,而且现在我们又正在跟冈比拉打仗,所以在得知我们抓获了一个间谍后,上头很快就派人来将他转移到首都关押审讯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如果是城里的事务还好说,可一旦出了这座城的话,就算我想救他也无能为力啊!”
“不、不可能的……怎、怎么会这样……”半秃男人话音刚落,她满脸羞愤地喃喃自语到,说了几句后,又陡然提高音量质问道:“你骗我!如果他真的已经被转移的话,你先前为什么还要给我那个提议?!”
“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我……”回答到一半,半秃男人说不下去了——她的这个问题让他十分踌躇: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这个怪物跟那个女人之间肯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如果就这么把答案老老实实地说出来,那个怪物很有可能会因为这答案而要了自己的命;可如果他不回答,同样也性命难保,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他感到希路里德的手又捏住了自己的右肩。
与刚才左肩的遭遇所不同的是,这次希路里德手中的力道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在逐渐加大,这可比一下捏碎他的骨头难受多了,一想到自己全身上下也许都会遭到这种对待,半秃男人再也想不了那么多,用杀猪般地声音嚎叫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很合我的胃口,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为得就是能让你自愿陪我睡一次,就算等你以后知道真相,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说不定,说不定还能让你当我的情妇!”
如此坦白的回答让她刚才的羞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死灰,整个人也因为愤怒而轻微地颤抖起来,好一阵后,才哆嗦着从嘴里重重地蹦出来两个字:“无耻!”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不过对半秃男人来说不啻于宣判了他的死刑,但他还是仰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希路里德,希望能够得到足够的怜悯从而捡回一命;而后者尽管松开了捏着他右肩的手,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在问出半秃男人关于她丈夫关押的具体地点和相关情报后就杀了他。正当希路里德刚想开口询问时,一阵刺痛感从他体内传来,同时,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亦从他的体内蔓延开来。
对希路里德而言,这种感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内文施加给他的诅咒发作前的先兆,很显然,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够他按照原来设想的那样去做,于是他强压住体内那越发难受的翻腾,对着半秃男人恐吓到:“想活命的话,就忘记今天发生的事!”然后敲昏了他;接着有些踉跄地来到了她身边,趁着自己意识尚算清醒时,一把将她裹挟在腋下,打碎了一扇窗户后,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当来到大街上时,希路里德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将她放下并推到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走!快走!”才刚说完,他最后一点意识便被疼痛驱散,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倒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用手撕扯着自己。
由于是在深夜,又是在城里,因此希路里德的惨叫显得格外地令人毛骨悚然,街道两旁不少的住宅都亮起了灯,很多人都凑到窗口试图看个究竟,而街道上的行人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希路里德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于、或者说没人愿意靠前——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看着希路里德这痛苦惨然的样子,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那房子里,且一言一行中都表现得似乎他认识自己一样,而她对这个男人也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面,她肯定自己认识的人里不会有人会打扮成这样,更不可能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另一方面,虽然她不曾讲过这个男人的长相,可是灵魂深处却隐约有些许熟悉的感觉,并且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会害她,不过即便如此,希路里德发作起来的样子仍然让她胆战心惊,可又不能就这样撇下他不管,于是她只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样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以后,希路里德的惨叫声逐渐停了下来,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开始平息,也不再撕扯自己的身体,看到他慢慢稳定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见希路里德一声不吭,她又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而后者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见此情形,思量了一番之后,她咬咬牙,努力移开目光,不去看希路里德自我撕扯过的身体——虽然伤口早就已经痊愈,不过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袍以及染着淋漓鲜血的身体依旧令人触目惊心,吃力地将希路里德扛在自己纤弱地肩膀上后,在两旁路人狐疑与惊异地目光中,一步一步向着远处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