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幕 技穷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叹息之镰的样子,但镰刀散发出来的异样的魔力还是让盖休脸上的笑容变得稍微有些不自然起来,微扬的唇角边流露出一丝戒备的意味。
不过这种情形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当希路里德冲到他的面前挥下了镰刀后,躲过攻击的盖休那不自然的神情消失了,他又恢复到原来从容不迫的样子。
相比之下,作为对手的希路里德就不那么从容了:换过用镰刀进行攻击后,盖休果然没有再用手来阻挡他的攻势,却采取了一种更有效的方式——闪躲,与希路里德那种退开很远的闪躲不同的是,除了第一次盖休躲闪的幅度有些大以外,接下来他几乎就站在原地没怎么移动过:在差不多将近五分钟无间断的猛烈进攻里,任凭希路里德如何挥舞镰刀,镰刀竟是一次都无法命中盖休——他总是能够以毫厘之差的距离堪堪地避过攻击,再迟钝的人也可以看出来,这决不是偶然的。
次次落空的攻击让希路里德心里越发焦躁,最可恨的是,盖休摆出一副只闪躲不进攻的态势,并且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正在表演种种滑稽可笑的把戏以供人观赏娱乐的猴子,又作出几次无效的攻击后,希路里德再次向后退去,在离盖休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不动。
“怎么?你打算放弃了吗?”盖休一边发问,一边举起了右手,这次出现的白焰没有覆盖他整个手掌,而是分成了五团小火,分别在他五根指尖上欢快地跃动。
希路里德没有搭理盖休,而是紧握着叹息之镰,用低沉冷漠的声音说到:“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憎恨,我愿唤之为我的名;比血色更加疯狂的愤怒,我必使之为我的影;成为我的力量吧,让我消灭阻挡在我前方的一切愚者,拘束制式限定一级、二级开放!”
说完这些之后,他血红的瞳孔变得越发明亮起来,同时从身体中迸发出无比惊人的气势,借着这气势,希路里德再次冲向了盖休,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也比刚才更大,当他再次挥起镰刀朝着盖休劈下去时,后者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原地躲避,而是一反常态地向后跳了起来。
蓄满了力量的镰刀在落空后重重地刺进了地面,几乎整个没了进去,就在希路里德刚将它拔出来时,身体还腾在半空中的盖休亦伸出两只手,看似很轻盈地按在镰刀的两边后,冲着希路里德说到:“抱歉,我已经看腻了!”话音刚落,白色的火焰从他的两只手掌上释放出来粘在了镰刀上,很快就布满了镰刀的刀面,并且开始迅速朝刀柄蔓延,眼见情况不妙,希路里德不得不当机立断松开了手,失去掌握的叹息之镰掉落到了地上,但上面的白焰却没有消失,不一会儿就占据了整把镰刀,不仅如此,希路里德惊讶地发现,白焰的阻隔还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叹息之镰的控制,既无法用意念让它变形,也无法让它消失,只能任凭它这样躺在地上不住地燃烧。
“呵,普通的武器碰上我的圣炎,没多久就会被熔化殆尽,没想到你的这把镰刀看上去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由此可见它肯定不是一把平凡的武器。”盖休赞叹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只可惜,身为它的主人,你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的功效,我知道你心里很困惑为什么我这么说,反正你要完蛋了,在你被我净化前,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你的攻击模式实在是单调的可怜,无论是你赤手空拳的时候,还是你拿着武器的时候,都是千篇一律的那么几招——它们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更别提你那丝毫没有收敛的魔力波动,就凭着这几点,稍微能够感知魔力的人都可以轻轻松松预测你的攻击并加以躲避,只是因为你那远远超越常人的速度,才让他们的预测变得无法实现,不错,的确很快,尤其是刚才在你念完那段奇怪的话语之后,速度更快。”
“可惜你的速度在我面前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我对魔力波动的感知可不是“稍微能够”的程度,而是冠绝整个异端调查厅,所以,我甚至都不需要睁开眼睛,你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和你比赛跑和跳高的话,我大概是赢不过,不过若只是站在原地躲避的话,我还是颇有信心的,怎么说,我也是异端调查厅的一员。欧菲莉亚说的没错:她并不是输给了你,只是输给了你的身体。我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深刻地理解:是啊,正是靠了你这了不起的身体,才让你在战斗过程中掩盖了你的缺陷从而得以打败那么多人,如果没有这副身体的话,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上无数次了吧!”
听着盖休这番不知道算是说教抑或是嘲讽的话语,希路里德并没有作出反驳,瞥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叹息之镰后张开了双臂,很快,他的下半身就开始逐渐消失,当他整个身体全部化成灰雾时,盖休终于睁开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灰雾,他波澜不惊地说到:“难怪我感到魔力的波动瞬间消失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雾化?我知道这种血族的把戏,雾化后的你们,实体攻击很难奏效,但是相对的,你们也无法做出攻击,对吧?那么,你想凭这副身体做什么?逃跑?拖延时间?还是仅仅是因为我刚才那句‘我甚至都不用睁开眼睛’伤到你的自尊心了?可笑,异端也会有自尊心吗?好吧,不管你究竟打什么主意,我要说的是,没用的!”
说完,盖休双掌朝天平摊,白焰从他的掌心上形成了小鸟的形状,然后朝着希路里德飞了过去,却没有正面命中希路里德,而是落在了离他周围不远的地方,很快,盖休又如法炮制变幻出数十只白色火鸟向四面八方飞去,正当希路里德对此疑惑不解时,只见这些落在地上的火鸟纷纷化为一道道冲天的火柱,这些火柱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火罩,将希路里德和盖休连同佩与珂赛特还有那几具尸体一起罩了进去。
“这样一来就保险了,差点就疏忽大意,虽然嘴上不在乎,不过你要是想逃的话,血族的速度我还真追不上,那可就糟了,真可惜,就在几秒钟前,你错过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说着,盖休顺手将一小团白焰丢向希路里德,白焰毫无悬念地穿过了他看似没有形体的身体,但他却意外地发现,处在那团白焰划过的轨迹的雾气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四周的雾气也没有要过来填补的样子,吃了一惊的希路里德连忙恢复原状,发现自己的左肩上缺损了一块,露出了鲜红的血肉,伤口虽然不似之前被托克伤到那样血流不止,但亦没有修复再生的迹象,倒是很像之前被那个叫艾比的小女孩体内发射出来的白光击中时的感觉,但和上次不同的是,眼下他没有机会逃离现场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用特殊的方法给自己治疗。就在希路里德暗自心惊的时候,只听见盖休又说到:
“我猜,在遇到我之前,你一定没有思考过血族雾化后受伤的话,身体会不会像雾化前那样修复再生这个问题吧?因为雾气会受伤这个事情本身听上去就显得滑稽可笑不是吗?不过现在你知道答案了——雾气也会受伤,确切地说,那不叫受伤,而是直接蒸发掉了,被我的圣炎蒸发掉。你瞧,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血族的这些把戏,对我来说毫无作用。现在,选择吧,是作为一个实体被圣炎炙烤而死?还是作为一团雾气被圣炎蒸发而亡?你有五秒钟的时间考虑。”
“xηγλγζηkψβηαη——血舞蛇!”见近身肉搏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成功,反而使自己落到了十分不利的境地,希路里德重新将希望寄托于魔法上,在他开始吟唱时,先前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出现,而且这次那感觉并没有半途而废,那股神秘的力量从头到尾都在驱动着他,原本很长的一段咒文,希路里德却觉得自己只吟唱了其中的一半,而另一半则是由那股催促着自己发音的力量完成的,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两段咒文几乎是同时开始吟唱的,就好像有两个人同时吟唱,一个人吟唱了前半部分,一个人吟唱了后半部分,然后咒语居然还吟唱成功,既没有无效,更没有混乱。
希路里德无法理解列赛尔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当然现在他也没有功夫去深究这个问题,重点是只花费了原来一半的时间,他就施展出了血舞蛇,血液汇聚在他的脚下后,化成五条血蛇扑向了盖休,面对来势汹汹的血蛇,盖休毫无惧意,他不仅没有闪躲或者展开防御魔法,反而将白焰覆盖满自己的全身后,朝着血蛇、更确切地说是朝着希路里德迎面直冲而来,当那些血蛇接触到盖休的身体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血蛇毫无阻滞地进入了白焰之中,接着便没了下文,无论是最先接触到的头部,还是后面源源不断向前方突窜的身体都是如此,盖休的身体仿佛像一个黑洞一样,毫不留情地吞噬了这些血蛇。
这个景象让希路里德一下子愣在那边:如果血舞蛇仅仅是被防御住或者躲闪开的话那倒也能接受,但是“吸收”这个情形的确是他事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的,过度的惊讶让他生出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眼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盖休的双手中捏合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到他的胸口时他才醒觉过来,但为时已晚,火球砸中希路里德的瞬间,强烈的灼烧感立刻传遍了他的全身,难以忍受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嗥叫了一声后跪趴在盖休面前,而后者则顺势用覆盖着白焰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向上一提后将他整个人抛到了空中,紧接着,盖休操纵着两条长长地火鞭挥向空中,在希路里德的正上方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后,他切断了火鞭,于是十字型火焰以极快地速度坠落下去,穿过了希路里德的身体后直直地插入到了地上。
“你辜负了我的好意。”看着被串在半空中的血族,盖休缓缓地说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