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幕 圣炎
看到盖休手掌上的那两团白焰时,希路里德已经涌起了一阵不太好的预感,在这份预感由盖休亲口加以证实之后,虽然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恐慌,但他的唇角仍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双手也握得更紧,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着应该如何应付,毕竟这个名为圣炎的东西,其可怕之处他是亲身体会过的,仿佛是血族天生克星一般的存在,只要碰上了就会变得很麻烦,不过,反过来说,只要不沾上的话就对自己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从刚才盖休闪过自己那一击的表现来看,他的反应虽然很快,可身体能力跟欧菲莉亚比起来还是有相当的差距,行动起来不可能像她一样迅捷灵敏,以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应该可以压制住盖休让他无法出手,即使压制不住,那么退而求其次的牵制肯定就绰绰有余了,剩下的就交给佩来解决——除了进入零界这件事以外,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信奉个人主义的人:既然有一个这么强大的战力在自己身边,如果不好好运用还选择单打独斗的话,那除了说明他的愚蠢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希路里德并不愚蠢,至少他不愿意主动做一个愚蠢的人,所以他转过头,看了佩一眼。
尽管那血红的双眸没使什么眼色,被面具所遮挡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暗示,不过对于佩而言,这一眼已经足够了,她立刻端起战枪,朝着盖休突刺了过去,只是才前进不到一米,她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由于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毫无准备的佩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一旁的珂赛特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可没走两步却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稚嫩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也是狠狠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原本打算配合着佩一起攻击的希路里德听到后面的异响,连忙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心中不由一愣,正打算过去查看时,只听到耳边传来了盖休的声音:“呵呵,看来是起作用了。”他又回过头,看到盖休手掌上的两团白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捏着一张卷轴,上面写着一长串的似乎是咒语的字符,将卷轴挥动了几下后,盖休继续说到:“虽说制造这种魔法卷轴和用来书写咒文的墨水的材料都很珍贵,制作起来也十分不容易,但是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很方面的东西,对魔力的要求不高,而且完全不需要吟唱和结印,使得施法过程变得既简单又隐蔽,尽管有着威力弱化和不能书写高阶魔法这样的缺陷,不过对眼下这个场合而言已然够用,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神殿有一个叫做“女神圣域”的法术,这上面写着的就是那个法术的简化版本,这可是我特别拜托那些带刀祭司帮我写的,趁着刚才你在跟那位大人胡搅蛮缠的时候,我偷偷地对你身后的两位用了一下,虽然范围和效果都不如正统的女神圣域,不过要困住她们几个小时不成问题——这点时间已足够我解决你了。"
"其实我本来大可不必这么做,我之所以费这么多功夫,并不是惧怕以一敌三,只是不想徒增无谓的杀戮而已,跟欧菲莉亚不同,我这个人,对于异端的判定可是有严格的原则的,普通的人类并不在我抹杀的范畴里——当然那些自寻死路侮辱亵渎女神的人例外,所以我将她们关起来,只是为了避免待会她们会卷入进来被误伤而已,并不会对她们怎么样,不过嘛——”说到这儿,盖休原先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原本就已经很狰狞的笑容变得扭曲而诡异,“对于身为异端的你,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且也不打算给你任何机会,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给予彻底的抹杀,这就是我的战斗信条!”
“tηγζ θψξπθkψ——血箭!”当希路里德开口吟唱咒文的第一个字母时,一种全新的感受从他身体中涌现出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他吐出下一个词来,可当他念到第三个字母时,那种感觉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又回到了平常的吟唱状态,整个咒文的耗费时间也没有变化,当咒文结束之后,与第一次用来对付希路里德与塞西莉亚时一次性出现少量但有着连绵不绝的后继不同,这次空气中一下子漂浮着无数的血箭,而且也不再只是单独一面冲着盖休,而是将盖休四周整个围了起来,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冲着盖休疾射而去,这个方法是之前希路里德从列赛尔与夏尔洛决战时借鉴来的,当时列赛尔用的是冰箭,他则用血箭代替,这样的效果自然更好,不过相应的,对于魔法的操控要求和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大。在所有的血箭全部发射完毕后,盖休所在已经被扎得密密麻麻并堆积成一个带刺的血球,这时希路里德冷冷地说到:“我已说过,你的废话太多了。”
“真郁闷,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沉默了十几秒后,盖休的声音从血球中传了出来,伴随着话音,业已凝固的血球裂了开来,碎片纷纷扬扬洒落一地,一团人形的白焰站在那里,旋即白焰从头至脚开始逐渐消退,露出了盖休毫发无伤的身体,然后他接着说到:“为什么就没人觉得我这是平易近人有亲和力的表现呢?身为女神的代言人,当然应该要多与人沟通,老是死气沉沉寡言少语的话,又怎么能够将女神的恩泽传播给更多的人知晓呢?”盖休一边说着,一边讲两只手掌裹进了再度燃起的白焰中攻了过来。
这点出乎希路里德的意料,他本以为对方会将那两团白焰丢过来,就像丢火球魔法那样,没想到对方却选择了近身的肉搏战,侧身闪过盖休的一记直拳后,希路里德露出了嘲讽的冷笑,虽然他不明白盖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一个身体素质普普通通的人类想与各项能力都要出色数倍的血族进行体术较量的话,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直拳打空的盖休紧接着又是一记横劈,希路里德将身体后仰亦轻松躲过,正当他欲起身时,却略带诧异地发现他的上面居然还留着一道白焰,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由于盖休劈掌速度过快,在惯性作用下将火焰拉出来的残像而已,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这根本不是残像,而是真真切切裹在盖休手上的白焰在变长,在双方贴得这么紧的情况下,即便他能轻松闪过手掌,一不留神的话也会很容易被余下的白焰击中。
意识到这点的希路里德当机立断,将莹绿色的气息聚集在指尖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了盖休的太阳穴,可是离太阳穴还有几厘米左右的时候,盖休的另一只手却冷不防地一下子挡在面前,当希路里德的手指接触到覆盖着白焰的手掌的刹那,手掌既没被刺穿,也没被中毒或腐蚀的迹象,相反,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从指尖瞬间袭遍了血族的全身,让后者闪电般地缩回了手,这时,盖休又踢过来一脚,希路里德本能地伸手阻挡,而那脚在触碰到的瞬间亦燃起了白焰,被踢到的部位顿时像被烙铁抵住的生肉一样发出吱吱的响声,同时冒起阵阵黑烟,希路里德忍住痛,另一只手再度袭向盖休的胸口,一副要贯穿对方胸膛的架势,可在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却又受到了阻挠,而这次索性是手腕被抓了个正着,希路里德大叫一声,奋力挣脱开之后向后退去,还没等他离开多远,只见盖休右手的白焰已经延伸成了一条两个手指粗细的火鞭向着自己卷了过来。
面对着明晃晃的火鞭,希路里德不敢硬接,只能选择闪避,然而由于是火焰化成的鞭子,变幻不定的长度令人捉摸不透,而且还异常灵活,是以希路里德躲得十分狼狈,而这时盖休另一只张开的手上不断向他发射的白焰则加剧了这份狼狈。情急之下,希路里德快速向后退却,希望将两人相隔的距离拉开以争取更多的时间,盖休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面继续挥舞着鞭子,一面又朝着他冲了过来,好在他的速度的确不如欧菲莉亚,当然也就不及希路里德,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小的迹象,盖休也就停了下来,同时收回了火鞭,气定神闲地看着离他十几米远的血族——用看这个词或许不合适,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那双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当然笑容也恢复到了最初的和善的样子。
希路里德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左手的手臂和右手的手腕,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穿了,两边同时露出了被烧得焦黑的皮肤,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半点恢复成原来那份白皙的迹象,而被灼烧的疼痛感也久久没有消退,盖休所言不虚,他的圣炎的确比自己先前经历过的都更纯粹,也更厉害,如果让这种圣炎附着在剑上砍自己一下的话,那后果就真的很难说了——不过话说回来,盖休根本没必要将圣炎附着在剑上,因为他本身就可以将圣炎化为利刃来使用,只是他还没有这样做而已,想到这儿,希路里德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这份担忧里还包含着不解——对于刚才的近身战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的不解,如果盖休只是在攻击时附着着白焰的话那倒也还没什么,真正让战局变得不利的是后者在速度明明远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却每每都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挡住自己的进攻,他到底是怎么看清楚自己的动作的?难道他的动态视力会比欧菲莉亚更好?反射神经会比欧菲莉亚更快?这显然不太可能,那他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希路里德实在想不通。不过他也明白,眼下并不是去探究这个的时候,既然徒手攻击会因为忌惮那些白焰而失效,那么只要用无惧于白焰的手段就行了,心念于此,黑气开始在他的右手掌内聚集,很快,漆黑的叹息之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握紧了镰刀后,希路里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脚底猛一发力,风驰电掣般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对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