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幕 屈辱
“显然,我开头所说的话,你完全没有听进去,或者说,你听到了,却没有理解。”
“再让我跟你说一遍吧,我的力量,来自于我对女神的虔诚,这并不是什么天赋,更不是什么魔法——虽然也需要魔力支持啦——而是纯粹的、来自于女神的恩赐,而象征着纯洁与生命的茉莉安女神,正是一切污秽与邪恶的克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所有怀有恶意的魔法——无论是诅咒也好,伤害法术也好,都会被我的圣炎面前所净化,所以,你的那些奇怪的魔法对我毫无作用:因为,我的虔诚,无惧魔法!”略带自豪地说出后面这句话后,见串在十字白焰上的希路里德没有动静,盖休继续说到:
“虽然这圣炎会让你痛苦万分,不过我还是有好好控制好力量的,以目前这种程度的火焰,应该还不至于让你完全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管开口好了——无论是求饶,未了的心愿,甚至是忏悔——尽管我并不认为区区异端会有这种感情——我都会聆听的。在每一个异端被净化前,只要条件许可,我都会尽可能给予他们这点便利,这也算是我的原则之一呢,当然,如果你现在是在后悔先前没有答应那位大人的交易的话,那就大可不必,因为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所见到的异端的,即使可能会因此违抗那位大人的命令也无所谓,所以无论你是接受交易也好,不接受交易也罢,现在这样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从我一早被选派为这次人选时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你的遗言是什么?”
等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见希路里德依旧毫无表示,盖休撇了撇嘴道:“好吧,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了,那就这样接受净化吧,虽然这样做肯定会让欧菲莉亚不高兴——毕竟那丫头自从回来以后可是天天埋头特训期待着有一天好向你复仇,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消灭异端,是我的宿命和天职呢!”这个“呢”字刚说完,盖休便伸出双手,但下一秒钟,他却采取了一个令人不解的举动:猛然跳向了一旁,高举左手看了看自己衣服,只见腋下处的衣服被不知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他转过身,一脸惊愕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离他不足四米距离、此刻正手握战枪摆出架势并散发出惊人杀气的佩以及站在她身旁的表情肃然的珂赛特。
“怎么回事?应该还有时间才对,你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二式·碎羽!”面对盖休的询问,佩直接以手中的战枪做回答,刚开始,盖休并没有太在意少女手中突刺过来的战枪,因为佩的动作像希路里德一样可以被很轻易地感知到,但当战枪离他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时,先前希路里德体会过的那种情况同样也出现在他的身上——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得异样,毫无间隙的漫天枪势似要从四面八方将他刺穿一样,这与希路里德开头使用的血箭情形倒很类似,不同的是,这次来的并不是魔法,对于这诡异的一招,盖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不过却并没有慌乱——虽然他对武技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很多高阶武技里都会有这种虚实交错的招式,于是他收起轻视之心,开始闭目凝神,想要从这些铺天盖地的攻击中找出真实的攻击方向,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根本感知不出真正的攻击来自哪里,或者说,他感知的结果告诉他,这些来自全方位的攻击居然都是真实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虚招一类的东西。
对于这种超越常人理解范围的攻击,盖休怀疑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差错,但他已没有时间去确认,感受着枪尖慢慢逼近,大骇之下,他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对空间的错觉更是让他的行动变得迟钝起来。当初,希路里德靠着将身体雾化才算应付了佩的这一招,盖休显然没办法这么做,情急之下,他将原本缠绕在他右手上的白焰变成了一根细长的火刺,然后握着这根火刺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右脚尖,借助剧烈的疼痛感,盖休得以让自己从幻象中清醒过来,几乎就在同时,他立刻靠左脚发力,让自己闪滚向幻象被破解后露出空隙的一边,堪堪地躲过了佩的碎羽。
不过佩并没有就此罢手,在碎羽落空后,她瞬间改变了战枪的轨迹向盖休追击而来。尽管这次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突刺,但盖休却不敢再托大,而且站立尚未完全稳当的他一时也无法做出有效的闪躲,是以他张开双手靠在胸前,很快,一团直径和盖休双肩距离差不多的白色火球出现在他的双掌中,并且维持着高速自转的形态,然后他以这团火球作出防御的架势,在佩的战枪刺入火球之后,少女觉得自己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浆糊中,而战枪则被黏住无法再前进半寸。
一方是拼命想要刺穿继续突进,另一方则是拼命要阻止这种结果,在两方互相博弈的情况下,盖休和佩都感觉到火团的内部此时变得越发激烈不稳,为了维持住火团,盖休的双手颤抖得越发厉害起来,更让他暗暗吃惊的是,处在火团中心这么久,可这战枪却跟希路里德的镰刀一样丝毫无恙,完全没有半点会被烧化的迹象,更有甚者,当他试着将白焰附着在战枪上并让它蔓延至整把战枪以此来迫使少女松手时,却始终无法得逞,由此可见,这把战枪亦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而且非常棘手。
这时,盖休已经从最初堪堪躲闪时的狼狈中缓了过来,眼看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决定冒一把险:用单手维持住火团——虽然这样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应该还可以争取几秒钟的时间,而他就在这几秒钟时间里用另一只手则给予少女致命一击。就在他打算付诸行动时,对面的佩却先他一步动了起来,只见佩松开了一只握枪的手后,整个人转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度,变成了背贴着战枪而立,在松开的手重新握上战枪后,她的身体再次转了起来。
“三式·崩月!”
随着少女的娇喝,盖休明显感觉到火球中的战枪力量瞬间增强了许多,超过了火球能够稳住的极限,在战枪应声横斩出来的同时,火球也爆炸了,由此产生的巨大气浪将盖休直接向后掀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因为并没有摔得很重,所以他很快就双手撑地支起了上半身,这时,从胸口传来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让盖休不由低下头,发现自己几件衣服的胸口处都出现了一条大大的口子,袒露出来的胸肌上亦有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显然,如果刚才的爆炸再迟半秒,他就要被少女那招崩月给开膛了。
在胸口抹了一把后,盖休以难以置信的神色望着佩,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叫到:“战枪?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一个使用双鞭的女孩吗?怎么会是战枪?”顿了一顿后,他继续到:“不,比起这个,你们是怎么突破结界的?不错,你刚才的几招威力很大,但离能够打碎‘女神圣域’的程度还差很多,到底——”盖休话还未说完,猛地心生警觉,他把头转向珂赛特,发现从小女孩方向射过来四条如同丝线般粗细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透明的,上头的魔力亦被隐藏得很好,换作是其他人的话几乎难以察觉,虽然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身为异端调查厅中经验丰富的一员,直觉告诉盖休,沾上这东西会相当不妙,于是他双手自下而上挥了一下,拉起了一堵白色的火墙挡在自己面前,那四条细线还未穿过火墙,便已被完全熔化了。还未等盖休休息一下,另外一边的佩又发起了新的进攻。
“啧,就连这个小孩子的情报都是错的吗?!”盖休朝地上啐了一口,向上跳起躲开了攻击,同时,他的双掌上积聚起两个巨大的火团,一面这两个火团砸向佩与珂赛特,一面大声说到:“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我之前的确是小看你们了,我的脑袋里现在充斥着很多疑问,等我生擒你们两个以后,再让你们慢慢开口吧!”
在盖休与佩和珂赛特缠斗的同时,希路里德一直维持着被串刺的状态一动不动,倒不是因为他不能动——虽然动的话身体受到胸膛的那根焰矛牵动会产生疼痛,不过疼痛的程度与他身上的诅咒发作时的那种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如盖休说的那样,圣炎也没有让他疼痛到失去意识,他的神志依然是清醒的,可正因为希路里德的神志很清醒,所以他既不想开口,也不想动,因为此时此刻,他全部的思绪,都被伴随着清醒的意识而产生的另一心理所占据——屈辱。
夹杂着羞愧的巨大的屈辱。
仅仅在二十分钟前,当着别人的面,他,希路里德,以不屑和蔑视的口吻狂妄地宣称所有来自于納依洛斯神殿的人都是不足畏惧的,不堪成为他的对手,只配成为他食粮。仅仅二十分钟后,还是他,希路里德,却差点被一个他口中的“食粮”彻底消灭——如果不是佩及时出现的话。那个小女孩说得没错:以为先前遇到的那些人就代表了神殿全部的实力的确是他太天真了,这个世代传承信奉着女神茉莉安的组织所具备的实力果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盖休说得也没错:自己先前经历过的那么多场战斗,如果不是靠了身为血族所拥有的特殊体质的话,结果又会是什么样?
在他还是倍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软弱无力,当他成为希路里德后,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弱小,于是他拼命努力了三年,以为自己终于不再弱小,以为自己终于变得强大,然而,内文、夏尔洛、泰尔塔罗莎、列赛尔,这些人一个一个出现在他的面前,每一个人出现,都让他对自己开始产生了怀疑,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他并不是要做世界上最强的人,因此他没必要是世界上最强的人,同时也说服自己接受和那几个人之间的差距,因为那几个都不是普通人。只有说服了自己后,他才能继续前行。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盖休打破了。
他不是内文,不是夏尔洛,不是泰尔塔罗莎,不是列赛尔,他不是那些实力胜过希路里德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盖休,这也是让希路里德最难以接受的——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盖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尽管他有着一个异端调查厅这样一个身份,可依然还是一个普通人,而自己现在输给了这个普通人,并且这次,他再也找不出说服自己的理由来。
希路里德不禁又想起了娜美西亚,现在只要他遇到挫折,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来,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由这个血族公主而起的缘故,而想到娜美西亚,他便又会不可避免地联想起另一个人,同时生出强烈的憎恨来,只是这次稍微有些不同的是,这次他憎恨的对象,除了克罗维之外,更多的却是他自己:他深深痛恨着如此弱小、连一个普通人类都对付不了的自己,如同三年前他进入高塔前在冰原时的心情一样。只是,在冰原时,他除了绝望之外,就束手无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想;而现在,他却还有一次机会。
一次拿命做赌注的机会。
内文的警告从希路里德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以你现在的程度,解开第二道封印已经是你的极限,如果你妄图尝试去解除封印三的话,后果会很凄惨。她这样说过。
最糟糕也就是死而已,反正连盖休都赢不了的话,去零界也是送死,与其那样,不如现在死掉会更好。希路里德这样想着,唇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然后他缓缓地开口说到:“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憎恨,我愿唤之为我的名;比血色更加疯狂的愤怒,我必作之为我的影;来吧,成为我的力量吧,让我消灭阻挡在我前方的一切愚者,拘束制式限定三级开放!”
另一方面,盖休的战斗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意识到,想要兑现他之前所说的话,即生擒佩与珂赛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了,即使只是生擒她们中的一个也是困难重重,说得更确切点的话,那就是他现在能维持住目前全力防守的局面已经是相当不易,遑论其他了。
让盖休头疼不已的首先当然是佩,她所施展出来的战枪术完全不同于他了解的在伊斯佩里赫上流行的几种,虽然到目前为止佩只使出了前三式的招式,盖休也不得而知这套战枪术到底一共有几式,可光这三招已经有数种不同的变化而不是单纯固定不变的套路,那些诡异的变化令人防不胜防,威力还极其强大,仅凭肉眼根本无法掌握,只有全神贯注地借助魔力感知才勉强可以判断出来;而比起这些,更让盖休觉得吃力的,则是这个少女在进攻时所散发出来的无比杀气,欧菲莉亚已经算是异端调查厅里杀气浓重的一个了,但跟眼前这个少女比那根本是天壤之别,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的杀气能够强大到如此程度犹如实质,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所以学过一些教廷的宁神安息类法术的话,恐怕他现在早就已经为对手的杀气所慑服根本不需要动手了。而使用法术,不仅意味着额外的魔力消耗,同时也意味着他对于魔力的感知会受到一定的削弱,如果只得佩一个人的话,倒还也没什么大碍,可偏偏现在他面临的对手还有一个珂赛特。
若换作平时,珂赛特的攻击对盖休而言还是很好应付的,他只需要将圣炎覆盖住自己的全身将自己包裹起来就完全没问题了,就跟他应付希路里德的魔法时一样。可问题是,如果他这样做了,持续的圣炎燃烧会加速消耗魔力消耗不说,还会与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宁神法术相冲突,因此,他不得不把自己本就已经捉襟见肘的用来感知魔力的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来感知珂赛特那极其隐蔽的攻击。
这样一来,盖休的吃力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他不是没想过化被动为主动,但佩与珂赛特的攻击连绵不绝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时间,别说腾出手来先对付珂赛特或者佩,此时此刻,他就算想先去结果掉毫无防御任人宰割的希路里德都无法做到,渐渐地,盖休内心开始越来越后悔——他之前实在应该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开始就全力一击消灭希路里德然后走人,而不是说那么多废话浪费了这许多时间。事到如今,想要毫发无伤轻松获胜已是不可能的了,唯有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一只手或一条腿什么的,来争取最后的胜利。
正当盖休内心不断算计斟酌之际,突然间,他感知到一股强大的魔力在他身后不远处凭空爆发出来,这股魔力是如此的惊人,以至于将佩以及珂赛特的魔力气息一下子都盖掉了,因此盖休也在瞬间失去了那两个人的踪迹,只能睁开眼睛凭视觉和感觉躲闪,饶是他的行动已经足够灵敏,可小腿还是被战枪刺中了,钻心的疼痛让他晃了两下后半跪在地上,望着再度向自己脑袋刺来的战枪,盖休的脑中轰地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这时,只听到背后一个低沉地声音喝止到:“住手!别杀他!”
攻击停了下来,盖休愣怔木然地转过头,发现本应该被串在白焰十字上的希路里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地上,插在他胸口的白焰已然消失,只是伤口并未愈合。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可是由体内蕴含着的魔力所形成的压迫感却强到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连到他戴着的面具也因为承受不住这奔腾澎湃的魔力而碎裂开来,露出了他一半俊秀一半丑陋的脸,正是这张脸和窒息感让盖休回过神来,看着与刚才比判若两人的希路里德,他苦涩地干笑了一下后说到:“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和实力吗?”
“我要和你赌一把。”希路里德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粗糙,几乎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
“赌什么?”盖休问到。
“你的虔诚。”
“诶?”盖休一下子愣在那里,几秒钟后,他明白过来,于是接着问到:“那赌注呢?”
“你和我的命。”
“赌命?”盖休又回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现在的形势很清楚,以目前的情形,若他打算以一敌三的话,即使希路里德什么都不做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迟早都会因为感知失效而死在佩或珂赛特的手里。就算是想跟希路里德同归于尽,可能性也几乎没有,想到这儿,盖休嘿嘿地笑了起来,同时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希路里德,站定之后,他大喝一声,比之前都要更加猛烈的白色火焰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在火焰中喊到:“好!我跟你赌!”
见盖休同意,希路里德当下也不再废话,缓缓将右手高举过头顶,伸出一根食指后便开始吟唱起来,随着他的吟唱,食指的上方首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球,紧接着,血球开始向内收缩,每收缩一点,血球都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同时,血球的内部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类似于核一样的东西,从里头还不时释放出数道电弧。在整个施法过程中,盖休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不断地增强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白焰,当整个血球收缩到跟普通人脑袋差不多大小时,希路里德的吟唱也停止了,只见他右手挥下,食指直指盖休,而那团血球则笔直地飞向了盖休,当它触碰到白焰的刹那,现场瞬间出现了一团灼眼无比的强光,同时传出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当声音的余波散去,强光也渐渐转暗后,重新恢复视力的众人看到盖休依旧站在原地,血球和他身上的白焰都已消失不见,他本人的衣服则是变得破破烂烂的,头发散乱,脸上也布满了污迹。
“看来,我对女神的虔诚还是不够啊。”说完这句话,他一下子跌坐到地上,露出一个惨然地笑容后,他继续说到:“如果不是因为脚受伤的话,在你吟唱的那点时间里,我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杀死你——本来我蛮可以这样说的,不过算了,愿赌服输,杀了我吧。”
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盖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希路里德缓缓地说到:“你走吧。”
“你说什么?你要放我走?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听完希路里德的话,盖休笑了起来,只是受到伤势所累,没笑几声他便猛烈的咳嗽起来,并不断地咳出血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将嘴里的血沫吐干净后,他说到:“别开玩笑了!我才不需要靠一个异端来施舍我的命!”喘了几下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佩,“不过,如果你真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希望你能在我死之前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还有你,你们到底是怎么从‘女神的圣域’中出来的?”
佩看向希路里德,在后者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之后,她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她指着珂赛特,用平静的语气说到:“魔力漏洞,结界的,她引导我,集中攻击。”虽然一如既往不太连贯,但盖休却听明白了,他看着珂赛特,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紧接着惊愕变成了大笑,他边笑边说到:“居然是魔力的漏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出类拔萃独一无二的,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比我更擅于魔力感知,能找出魔力分布的漏洞,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后,笑声戛然而止,盖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敞开怀抱张着双臂冲着夜空中用尽力气叫喊到:“至高无上的女神茉莉安啊,请您接纳这谦卑的灵魂吧!”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左手现出一团白焰并形成了一根短矛的形状,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焰矛朝着自己的心脏处奋力刺了下去,焰矛贯穿了他的胸口,而盖休也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再也没了任何声息。
盖休突然的自戕多少有些出人预料,不过却并不令人觉得意外,尤其是希路里德,脸上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瞟了一眼尸体后,淡淡地问到:“是真的么?”
一般来说,任何魔法都不是完美的,凡是靠魔力具现化施展出来的都会有漏洞,只是根据魔法阶位的不同在数量上或多或少而已,对于圣光壁、女神圣域这种持续性的防御魔法而言更是如此,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根本感觉不到这其中的漏洞,即使那些实力高深的魔法师本身,想要找出魔力中的漏洞也非常困难,更别提像女神圣域这种高阶的魔法,魔力分布中的漏洞本身就不会很多,并且位置也不固定,而是会随着时间不断变换,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准确地找出这些漏洞需要有对魔力极其敏锐精密的感知才有可能做到,而这居然发生在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身上,的确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因此,希路里德有此疑问倒也正常。
在得到佩的再一次肯定之后,他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刚准备要说些什么,还没等开口,突然间,他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倒在了地上。这下可吓坏了佩与珂赛特,两个人连忙跑到希路里德身边,只见后者一动不动声息全无,珂赛特上前一摸希路里德,骇然地发现血族以前一直跟死尸一样冰冷的身体,此刻却是无比滚烫,好像被沸水煮过一样,她尝试向舒缓希路里德诅咒发作时那样注入魔力,不过毫无效果,正当她打算开始唱歌时,希路里德的体温却自动迅速降了下去,当体温重新恢复到平时的程度时,他猛然抬头,一把抓住了半跪在一旁的佩,用低沉的话语说到:“我需要你。”
“是。”面对这突如其来好像告白一样的话语,少女没有半点迟疑,非常干脆地答到,脸上也没有半点害羞或者不自然的表情,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