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幕 行动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三个人从老太婆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塞西莉亚注意到,自从听老太婆简述了赫黎胥·马克罗夫的情况后,菲列迦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分神想什么东西,于是她轻轻了戳了戳菲列迦问到:“怎么了?”
“诶?呃,啊,没什么。”被戳回神的菲列迦摇了摇头,顿了几秒钟后,又淡淡地说到:“我只是觉得那个赫黎胥和我倒有一点像呢。”见塞西莉亚与拉夏同时投来异样的目光,他连忙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说,我母亲也是因为生我时难产而死的。”
“啊?真的吗?”不仅是拉夏,塞西莉亚也是第一次听菲列迦说起这事,因此不由地问了一句,但旋即她便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发问实在很不妥当,因为脸红了一下,轻轻地加了一句:“对,对不起。”
“没关系,况且我从小就是由我爷爷带大的,小时候也有专门的奶娘,更别提我的父亲还依然健在,跟赫黎胥比起来我可要幸福多了,只是小时候我也经常会因为别的小孩的母亲而产生种种羡慕和渴望,所以对于那老太婆说的赫胥黎特别渴望爱这一点还是有点感同身受罢了,话说回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这还用说吗,既然那个老婆婆已经告诉了我们赫黎胥的所在,那我们当然是去找他呀。”
“找,找他?可,可是,姐姐大人,那里,那里是疯人院里啊,这个,这个,我们真的要去找一个疯子吗?”拉夏结结巴巴地问到,同时暗示性地希望塞西莉亚能取消这个计划。
“不会呀,你刚没听那老婆婆说吗?赫胥黎不是疯子啦,他是被坏人陷害才会关进那里去的。”
“但是,再怎么说那里也是疯人院啊,那个赫胥黎已经被关进去超过一年了,在一年的时间里,每天周围面对的全是疯子,和那些疯子朝夕相处,听着他们的疯言疯语,就算他之前再怎么正常,现在也不可能还保持着理智了啊不是吗?”
“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去找他。”见习带刀祭司根本不为所动,坚定地说到:“桑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唯一能够制止瑟西的方法,就只有使用那张只有马克罗夫家族的人才能使用的封印卷轴了呀,所以不管赫黎胥到底疯没疯,我们都必须找到他带他回去封印瑟西,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但,可是……对了!!”还想负隅一下的拉夏猛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喜色地说到:“桑丘不是说过,那张封印卷轴是那个布拉达高地的贤者做出来的吗?我听你们说过,那个布拉达高地的贤者不就是你们都认识的夏尔洛·德·席卡吗?既然他能做得出封印瑟西的卷轴,那他本人肯定更加没问题了,我们去找他求他帮忙不就行了吗?”
“唔……本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我想,这个实行起来应该很困难。”
“为什么?!我不是听说那个夏尔洛跟这个蠢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吗?而且前不久不是才为了救他……我们而出现吗?找到他应该不会太难呀。”塞西莉亚吞吞吐吐含糊其辞的回答并不能让拉夏满意,她不解地问到。
“呃,这是因为,因为……”
“这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神出鬼没的混蛋,每次都是他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更重要的是,就算我们能找到夏尔洛——求他帮忙??别开玩笑了!!与其求他帮忙,我宁愿被瑟西变成虫子!!”看到菲列迦狂怒不已的样子,塞西莉亚冲着拉夏摊了摊手,一副“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吧?”的无奈神情,拉夏也只得认命地放弃了抵抗。
就在三个人开始出发,走了没几步后,逐渐平静下来的菲列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到:“说起封印卷轴,我记得,桑丘说过,那张卷轴应该是被最早的那个马克罗夫带走并当成传家宝的吧?”
“是这样没错,你问这个……哦,我的女神啊!”明白菲列迦想要表达的意思的塞西莉亚脸瞬间就白了,同样明白过来的拉夏脸上则是一副很微妙的表情。
“看样子你们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我相信赫黎胥被关进那个什么斯达特·珀因特的时候,肯定不会随身携带那卷轴,没有了卷轴,我们要怎么封印瑟西呢?”
“…………”
“…………”
“也许,也许那张卷轴还在这所房子里。”菲列迦一针见血的问题所引发的沉默在几分钟后终于被塞西莉亚毫无说服力的臆测所打破——事实上,就连她自己本人对这个“也许”代表的可能性都不抱期望,每个人都知道一所房子的新主人不太可能留着上一任所有者的物品——如果是首饰钱财或者贵重的古董名画当然另当别论,但绝对不会是像卷轴这类看上去既古怪又危险的东西。
虽然明知道这一点,只是这次菲列迦和拉夏都没有提出来先去那所房子里确认一下卷轴的存在——毕竟谁也不愿意这么快就让希望破灭,两个人只是愣愣地盯着年轻的见习带刀祭司,一副在等着她发号施令的样子,后者被这样的目光和沉默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再次开口说到:“总,总之,我们先去找赫黎胥吧!”于是三个人又开始动了起来,只是每个人的心情比刚被传送到这里时又愈发沉重了。
因为路稍微有点远,时间又比较紧,所以他们租用了一辆马车,顺着老太婆指示的方向行驶了三个钟头后来到了目的地附近,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因此他们很容易找到了方圆数百米内唯一一个发出亮光的物体——一个坐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崖上的建筑物,随着马车逐渐靠近,建筑物的轮廓外貌也愈发清楚起来,却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堡。
“这里就是斯达特·珀因特?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城堡,怎么会有疯人院是城堡的?这更像是某个爵爷领主的宅邸啊?”临时充当车夫的菲列迦不解地问到,几秒钟后,马车里传来了塞西莉亚的回答:“唔,可是那个老婆婆指示的方向的确是这里啊,出租车行的人也说是这里,应该不会弄错才对。”
“真是见了鬼了。”菲列迦小声地嘀咕到,在离城堡大门前十米的地方停下了马车,这时,城堡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咀嚼着,唇边都残留着一些米粒,显然之前正在吃饭,大概是因为用餐中途被打断的缘故,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机械地走到了马车旁,一个人接过了菲列迦手中的缰绳,熟练地将马车拉向右手边不远处一个搭建起来的简易车棚,另外一个人则带着菲列迦以及从马车上下来的塞西莉亚与拉夏穿过大门来到了城堡里面,将他们领到了一个房间后便退了出去。
菲列迦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发现这里的布置却很奇怪:一方面,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朴素的办公桌和桌子后面的一张椅子,两口粗陋地靠墙放置着的柜子,以及正对着办公桌的一张沙发,外加两盆贴着办公桌的植物而已。而另一方面,地面上铺设的昂贵的木质地板、吊顶中央精致的蜡烛灯架、华丽的墙纸和墙上挂着的琳琅的装饰物却和朴实简洁的摆设格格不入,就在他努力思索想找出形成这种怪异对比的原因时,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妇女,用一副公式化的口吻问到:“是哪一个要进来?”
“啊?”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意思,见他们没有作答,中年妇女不耐烦地重复到:“所以,我是问,你们三个哪一个有病需要住进来?把医生的证明给我看看!”
“证明?不,不,您弄错了,我们三个不是来治疗康复的,我们都是正常人!”菲列迦连忙解释到,特地在“正常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什么?不是来住的?那你们来这儿干嘛?莫非……”中年妇女脸上突然露出喜悦的神情,一扫刚才的冷漠,热情地说到:“原来你们是来捐款的吗?!太好了!请稍座一会儿,我这就去叫院长来!”说完,中年妇女起身就朝门外走去,还未等那三个人开口解释,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她好像误会我们了,怎么办?”塞西莉亚问。
“管她的,是她自己不听我们解释的嘛。”菲列迦耸了耸肩:“而且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方便了,等下我们还能见到院长时就直接向院长打听赫黎胥的下落,如果他真在这里的话,那就问院长要人吧。”
“不要说得好像院长是你仆人一样好吗?”拉夏不屑地撇撇嘴:“你当人家是什么?凭什么你开口要人,他就会给你?”
“哼哼,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件好事嘛,他可是这里的院长耶,如果他不肯交人的话,我们就——”说着,菲列迦比了一个恐吓的手势。
“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可别乱来!”塞西莉亚立刻出声反对。
“放心啦,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那也不行,身为一个带刀祭司,我绝不允许自己以及自己身边发生这种无赖行径!”
“你确定吗?在沼泽里破门而入时,你那带刀祭司的觉悟哪儿去了?”
“唔……”少女带刀祭司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后才迸出来一句:“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就在菲列迦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终止了他们之间这场算得上是有趣的对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