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幕 底牌
在列赛尔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势下,连夏尔洛也为之动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而这一小步也成了一个信号,在他的脚刚刚着地的一瞬间,他的对手动了。
列赛尔的确动了,不过却不是立刻向夏尔洛发起攻击,而是收起了原先的姿势,将身体压低,同时一反先前边打边吟唱的方式,将卡拉德波加浅浅地插入地面后,就这样单手握枪立在原地开始吟唱起来,和先前几个魔法的前奏一样,吟唱的部分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在列赛尔的双肩和头顶部位分别出现了三个圆形的魔法阵,而这三个魔法阵又分别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虽然这三个魔法阵的样式都似乎很简单,但希路里德和夏尔洛都能感受到,导入其中的魔力比之前几个高阶魔法加起来还要多,毋庸置疑,一旦这个魔法完全发动,那威力绝对是惊人的,可奇怪的是它却只是不停地在原地旋转,迟迟没有发动。
这个怪异的举动让夏尔洛微微皱了下眉,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见列赛尔没有进攻,他便举起了右手,同时吟唱到:“oiψξγθ——”雷闪的咒语才念到一半,突然异变陡生,只见夏尔洛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无比,热浪使得他附近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而列赛尔手中那把魔枪枪身上原本的红色则变得更加鲜艳欲滴,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夏尔洛却也不敢大意,当机立断中止了法术,抽身想离开这片区域,才准备刚向后退,一种奇妙的第六感让他直觉:身后有人。
尽管列赛尔还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一动不动,不过夏尔洛显然对于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甚至都没有浪费时间回头去一探究竟,而是立刻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侧向一边,就在这一秒不到的电光火石之间,破空之声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堪堪避过的夏尔洛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跌向一旁,在踉跄之中,他这才发现原本站在自己前面的列赛尔不知何时竟然从自己的背后发起了进攻,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因为列赛尔的攻势虽然落空,却并没有被打断,只见他用出了之前佩于希路里德打斗时同样的变招,左手一松,将前刺的战枪用力朝着夏尔洛所在的方向横向甩去,大喝到:“三式·崩月!”
这招来得既迅速又猛烈,就在夏尔洛即将像希路里德一样被拦腰斩成两截时,他作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将双手张开后迎向了横扫过来的战枪,同时开始急速地低吟,当战枪离他的手掌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列赛尔顿时感到自己仿佛挥进了一团带着黏性的棉花一样,那种无处着力又粘附着无法离脱的感觉令他万分难受,虽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钟,不过对于夏尔洛来说,这么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已足够让他将崩月击中自己时的冲击从锋利的刀刃变为粗重的木棍,而他则理所当然地顺势被这木棍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后,轻轻地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甫一落地,他就喷出了一小口鲜血,紧接着是一阵不甚激烈的咳嗽,看得出来,虽然他用奇妙的方法避开了被腰斩的命运,但也并不是全无代价的。
列赛尔看了看夏尔洛,又看了看手中的魔枪,似乎为自己刚才那一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而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双手握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速地跳起来之后,在空中将战枪贴到自己背后,紧接着左手做了一个小小的回拨动作后松了开来,而右手则手腕一翻,将背后的战枪转过三百六十度后朝着夏尔洛当头劈了下去,同时喊到:“四式·焚尘!”
面对这自上而下的一击,夏尔洛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尽管悬在自己头上的战枪只有一把,那情形就仿佛是碎羽的空中版一样,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施展水形分身,而由于攻击的方向完全不同,这次他也没有办法像应付刚才的崩月那样故技重施,情急之下,夏尔洛扯下了自己那件已经有些破烂的外套朝上扔去,当外套完全展开后,在遮住战枪的同时,也短暂地隔断了列赛尔与夏尔洛之间的视线,趁着这个当口,夏尔洛暂时摆脱了错觉,毫不犹豫地用力向后跳去。
在自己视线受阻的瞬间,列赛尔亦已经明白过来,他维持着下坠的枪势不改,抬起左手对准了跳到半空中的夏尔洛喝到:“寒狱冰炎波!”话音刚落,先前由那三个圆形魔法阵组成的等边三角形的中心立刻奔涌出一道蓝黑色地充满了寒气的流光,顺着列赛尔所指的方向射了过去,夏尔洛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并在一起,短暂地吟唱之后,从手中射出一颗比平常火球要大三倍左右的超级火球,这颗火球径直地撞上了蓝黑色的流光,却没有能够将其抵消掉便消散于无形,只是将后者行进的轨迹偏转了一下,饶是如此,蓝黑色的流光还是从夏尔洛脚边擦了过去。才刚落地,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就听到列赛尔在地面上继续喊到:“以列赛尔之名下令,出来吧,刻耳柏洛斯!”
但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窜了出来,夏尔洛立刻向一旁闪去,不过动作却稍微有些迟滞,只见黑影贴着夏尔洛的左臂闪了过去,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后落在了列赛尔的身边,却是一条体型庞大,差不多和一个成年男子差不多高的黑色巨型怪狗,之所以说它怪,是因为这条狗长着三颗脑袋,每一颗脑袋都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然地利齿,嘴巴里还不时滴落荧绿色的口水,血红的眼睛透出嗜血成性的凶光。而这畜生的尾巴也与众不同,居然是一条不停吐着信子的毒蛇。这条怪狗站立在列赛尔的身边,不时用它强有力的前爪蹭着地面,同时发出低沉地嘶吼声。
看到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珂赛特面容惧色,紧紧地贴在了希路里德身旁,后者则依旧面无表情地观看着战局,同样无动于衷的还有夏尔洛,在被黑影擦过后,他立刻低头将目光朝下瞥去,只见左边小腿上笼罩着一层浅白色的冰霜,还隐约散发出丝丝寒气,而左胳膊上则破了一块,露出了血肉,并且这血肉以及从里面流出来的鲜血都是微蓝色的,见此情形,夏尔洛没有显露丝毫慌张,毫不犹豫地张开右手护在伤口上,压低了声音一阵念念有词后,右手掌中持续泛出阵阵白光,当白光消散之后,伤口的血肉和流淌着的鲜血又恢复成了正常的红色,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后,夏尔洛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列赛尔身旁的三头犬之后,若无其事地说到:“我真笨,我早该看出来,刚才的冰雨并不是侥幸的,你果然有延迟魔法发动的能力。”
夏尔洛对于伤口的处理方式让后面的希路里德为之一凛,因为这就证实了高塔中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内文所说的话:夏尔洛·德·席卡并不是血族,可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话可以活这么久吗?而他活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吗?希路里德开始觉得,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和他的实力一样,都令人捉摸不透。
见列赛尔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夏尔洛笑了笑,自嘲般说到:“别苦着张脸嘛,现在受伤的人是我耶,怎么说我也是被人称为布拉达高地的贤者,如果连这点急救能力都没有,那可就太丢脸了,虽然我不清楚你原本想要达到什么效果,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条胳膊现在已经废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时间里,它都派不上用场啦。”这时,他才将目光转移到刻耳柏洛斯身上,打量了一遍,轻点着头说到:“原来如此,看样子这就是你所说的在制造出来的胚胎中蕴含的另外一种特殊素质了,也就是说,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属于躺在你旁边那个少年的咯?”
“没错。”列赛尔冷冰冰地回到。
“嗯哼,果然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没想到,原来先前那个魔法阵在导入魔力的同时,也会向外面散发出大量的热量,更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利用这热量通过卡拉德波加传导进大地,然后从我这边蒸腾出来,借助极短时间内的剧烈升温来人为形成一个短暂的小规模的蜃气现象,让我造成你依然伫立在原地的错觉,而自己则趁势攻击,先前之所以压低身形,也是为了降低重心以获得更大的瞬间爆发力好快速绕到我的背后吧,至于后面这一连串的攻击,应该也在你的算计之内的吧?诶呀,看来我是完全掉进你写好的剧本之中了呢,太了不起了!”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也应该了解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了吧?”面对夏尔洛的赞誉,列赛尔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再次摆出了攻击的态势,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势影响,身旁站着的刻耳柏洛斯也变得更加狂躁起来,“你身体的秘密已然被我破解,对我来说,你现在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想维持住你那无所谓的态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成全你吧——刚才,我要了你的左手,接下来,我要取你的右手,然后就是你的脑袋!”
“呵呵呵呵呵呵,有趣的发言。”畅快地笑过一阵后,夏尔洛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到:“你说的没错,之前觉得可以轻轻松松地打败活捉你,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对此我向你道歉。现在,你已经把你的能力全部——或者说差不多全部展现出来了,我也理应拿出相应的诚意来表示尊重,更何况今天在我身上,你已经创造了数个‘第一’:第一个让我如此佩服的人,第一个看破我身体秘密的人,虽然并不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不过能让我伤成这样的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哦,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第一’,我又何妨再让你多一个呢,所以,我决定把我的底牌也直接亮出来,好好期待吧,毕竟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能够目睹这张底牌和体验它的人,那么,睁大眼睛看好,要开始了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