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幕 亮相
夏尔洛说完,将手一扬,四堵几乎透明的淡紫色晶墙从列赛尔的四周拔地而起,长到二人多高的时候,顶部自动封闭,形成了一个立方体将后者困在其中。
“这就是你的底牌?!你以为这种程度的东西就能够困住我吗?!一式·碎羽!”列赛尔一声怒吼,将手中的战枪高速旋转着猛然向前突刺,在枪尖触碰到晶墙的瞬间,刺耳的钻击声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同时出现,不过晶墙并没有一下子就支离破碎,依然屹立不动,只是在列赛尔这猛烈持续的攻击下,晶墙变得支离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在列赛尔努力突破晶墙的同时,夏尔洛也没闲着,由于他的左手已经不能动弹,是以他抬起右手凑到自己的嘴边,在牙齿下用力拉了一下后,手掌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地伤口,然后他将掌心朝下,一面任凭鲜血滴落到脚下,一面开始用一种希路里德和列赛尔都从未听过的语言开始念咒,这是一段相当长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原本纯白一片的世界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当列赛尔终于打破晶墙的时候,夏尔洛的吟唱也正好结束,只听他缓缓地说到:“我原罪国度的盟友啊,请聆听这腥红的呼唤,沿着加利翁的道路,跨过遥远的庭院,穿过格拉斯顿的阿瓦隆之门,将你那破灭的身姿展现于这充满了罪与罚的弃绝之世,消灭所有阻挡在我面前与我为敌的愚者,履行契约吧!深渊领主·狂怒魔王萨麦尔!”
一些线条伴随着咒语凭空浮现出来,仿佛是一个巨人拿着一只巨大的画笔在作画一样,先勾描出了一扇门的框架,接着是上色,很快,一扇银色的大门矗立在夏尔洛的身旁,发出喀咔喀咔声音的同时,两片门扇向内缓缓地打开,门内是一团瑰丽绚烂的星云状漩涡,一个大约十五米高的人形生物迈着沉重地步伐从门里缓缓地走了出来,每走一步,大地都会颤动一下,在它完全走出来后,银色的大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形生物长着一颗和人类差不多形状的脑袋,只是头顶并没有头发,而是鳞次栉比的角质硬化后形成的特有的褶皱,两侧太阳穴上方长着像盘羊一样的角,而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则变成了两条仿佛从眼眶里钻出来一样的尖角触手,枯黄色的尖角触手不长,不过那舞动的样子依旧令人发寒,两眼中间的鼻子收缩到了极限,几乎看不到鼻梁和鼻翼,在两个鼻孔下方就是一张嘴,因为没有嘴唇的缘故,牙齿连带着牙龈一起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十分骇人。肩膀的两侧长着山羊一样的角,而肩膀上则长着四张小一号的脸,这四张脸排列在一起,每一张脸都没有容貌,只在正中间有一条被缝起来的裂缝,裂缝下也是一张没有嘴唇的嘴,每一张都龇着牙齿显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这东西有一双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样子和人类的并无差异,不过每条胳膊靠近肩膀处还另外长着两只手,长度都有大手的半条胳膊那么长,在它的背后,则长着三对覆着薄薄一层皮膜,半透明的皮膜上面分布着的毛细血管显得格外分明,让人一览无遗的同时也不禁觉得恶心无比。它浑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黯淡地灰黑色,可遍布全身的皲裂处却是耀眼的火红色,两只脚更被烈焰所笼罩,仿佛穿了一双火焰做的靴子一样。
除了夏尔洛,其他三个人都被眼前出现的这怪物惊呆了,珂赛特更是露出了深深地嫌恶之色,远胜过她刚才看到刻耳珀洛斯时的神情。不光是她,就连列赛尔也因为过于震惊而不知不觉放弃了先前摆出的进攻姿态,不过他毕竟不是八、九岁的小女孩,愣怔了片刻后便恢复了正常,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难看笑容,缓缓地说到:“怪物。”
“怪物?这是在说萨麦尔,还是在说我?嘛,嘛,不管你说的是谁,请容许我再次介绍一下吧,首先我想申明的是,虽然它跟你那头可爱的小狗都是从异世界里跑出来的,不过我希望请你不要就此对我的这张底牌产生错误的认知,事实上,我所使用的并不是召唤魔法,而是契约法术,我与萨麦尔之间是完全对等的契约关系,这种契约法术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七十七年的生命作为报酬,这是一笔相当高昂的代价,幸运的是,对我还有你身后的那位血族朋友来说,这点生命还是付得起的——”
“够了!不管它是什么,只要杀掉施术者的你,那它就什么也不是,看招,二式·碎羽!”趁着夏尔洛说话的当口,见那怪物站立着一动不动,列赛尔再次先发制人展开了进攻,刻耳珀洛斯狂啸一声后扑向了萨麦尔,而他本人则紧握着战枪冲到了夏尔洛面前施展出那诡异无比的一击,然而,幻化成无数的枪尖却全部从夏尔洛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如同在刺一团空气,列赛尔立刻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很明显,眼前这个刺不到的人正是夏尔洛本人而并非是残影。
“诶呀,你可真是性急啊,看来是萨麦尔的出现,似乎让你的内心开始产生了某种变化了不是吗?"无动于衷地看着卡拉德波加在自己的身体里来回进出,夏尔洛平静地说到:“显然你没有把我刚才说的话听进去,或者说你没有理解‘契约’和‘召唤’的不同之处,这么说吧,施展这个法术耗费巨大,尤其是对于受伤的我而言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对于我的伤势也绝不会有任何好处,不过只要在我与萨麦尔的契约生效期间,我将始终处于虚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无法攻击,甚至没办法触碰到现世的任何东西,相对的,现世一切的攻击都将对我无效——即使是女神亲临也一样,直到我主动终止契约或者萨麦尔因为被消灭而导致契约强制结束。所以在此之前,你所有针对我的攻击都将是徒劳的,明白了吗?哦,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来吧,我之所以好心向你坦白这些,是因为我不想你由于在我身上浪费无谓的精力而导致被萨麦尔轻易地杀死,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契约关系,同时我又是第一次施展出这能力,所以不能保证它会控制好自己的力度。老实说,我本来是不太想这么做的,不过你先前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我意识到对你手下留情是一件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说到这儿,一阵凄厉地咆哮打断了夏尔洛的发言,只见先前扑向萨麦尔的刻耳珀洛斯不知怎么地被抓——或者说是捏住了,六只手分别捏住了它的四肢和左右两个头,剩下中间的那个脑袋虽然可以自由活动,却无法对萨麦尔构成任何威胁,只能无助地咆哮,叫了没多久,萨麦尔用力向两旁一扯,之前还令人生畏的三头犬顿时被撕成了两半,不过并没有半滴血液流出来,当被随手扔到半空时,这两半尸体化作两团幽蓝色的火焰,燃烧了几秒钟后,迅速地熄灭在了空气中。
除掉了刻耳珀洛斯的萨麦尔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将目标换成了列赛尔,直接朝着他一掌拍了下来,看着压向自己的那只比普通人类身体还要宽大的手掌,列赛尔并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微微沉下身体,举枪直接迎了上去,当枪尖与手掌碰撞上的瞬间,列赛尔并没有像萨麦尔预料的那样被拍成肉饼,而枪尖也没有像列赛尔设想的那样洞穿萨麦尔的手掌,一时间,两者僵持在那里,不过这份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萨麦尔的另一只手便朝着列赛尔横扫过来。
列赛尔的处境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很明显,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同时应付来自于两边的攻击的,想到这儿,他将身体沉得更低了一些,然后大吼一声,借助双腿蹬地产生的爆发力,一下子将头上的手掌短暂地顶了回去,紧接着果断地收枪朝后退去,列赛尔的脚尖刚刚离开手掌的覆盖范围,整个手掌便重重地拍在地上,虽然因为空间的关系,完全没有扬起一丝尘土,不过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大地还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于此同时,萨麦尔的另一只手从拍在地上的那只手上呼啸着擦了过去,尽管没有碰到列赛尔,不过由此产生的强劲风压还是让半空中的后者身形变得有些摇晃不止,就在他准备稳住自己的身形时,一丝如针刺般地感觉掠过他的后脑勺,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直觉,列赛尔忍不住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萨麦尔,这一瞥,让他浑身上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见一团跟他整个人一样大的橙黄色的光球,在数条黑气的缠绕下,一面呈螺旋般转动着一面笔直地射向了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