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微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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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六月末,进入了节气中伏,天气也越来越热。甚至为了避开每天中午前的燥热和疲倦感,孔颖达把每日为于隽讲学的时间都提早了半个多时辰。

    对于隽来说这个月除了孔颖达的讲学以及几次送别外,似乎就没什么特别的。先是送别了嫡长兄于煊和嫡母郑氏一行,接着是庶母张氏和庶兄长于晏回邵州省亲,再接下来就是与再次前往汉王府后返回潞州然后去往洛阳的四叔祖于遽告别。

    甚至于这一连串的送别,对于隽来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至于家中的嫡母庶母,兄弟姊妹,连带着绝大部分的丫鬟仆役一下子全走了,于隽也是浑不在意,依然是全神倾注于孔颖达每日的讲学。

    当然,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起码往日那种刻板的规矩现在松泛了许多。自郑氏走后,于志本却是显得越发的忙碌,经常议事至深夜,因而于志本发话省去了李芷秀和于隽母子每日繁琐的早晚请安的礼数。府中现在只剩下几个内宅的侍奉婢女以及外院的一个管事和十来个本地的粗使杂役,也没有人时刻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于隽感觉呼吸似乎都异常的轻松自在,更是完完全全的专注于自己每天的学业。

    唯一让于隽觉得稍稍有些不适应的事情,是自兄长于晏、于昕和幼弟于羕以及几位伴当子弟离开后,于志本以天气炎热的缘由,让家中几位负责教导的家将停了每日的弓马武艺训练。于隽倒不是像家中其他几位兄弟一样,对弓马骑射看得比诗书经义要重,而是觉得埋头于诗书经义之余,这样每日下午活动活动身体筋骨,头脑反而要轻松活泛许多。尤其是箭术和骑术,练射箭时的凝神静气和有控制的呼吸吐纳,以及练骑术时操控坐骑时那种如使臂指的感觉,会让自己看了一天诗书经义,昏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清醒。

    故而,尽管于志本吩咐停了每日的弓马武艺训练,于隽自己还是每日下午坚持到校场练习一会箭术和骑术,至于兵刃拳脚,平日里于隽就兴趣乏乏,现在又无人督导,自然就是忽略不管了。

    对于隽每日下午仍然擅自出去练习,这种放在往日里尺步绳趋的于府中似乎是有些逾矩的行为,府中的下人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态度,外院的那位管事依然每天备好弓箭和马匹,并派了两个杂役陪同于隽前往校场。毕竟自主母郑氏和几位庶主母走后,后宅杂务理所当然的就由李芷秀做主。况且,尽管是地位最低的侍妾和庶子,可李芷秀和于隽终归还是主人。

    不同于隽对周遭变化的毫不在意,李芷秀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进入中伏,天气越来越燥热;或许是因为府中一下子变得空泛而不适应;也或许是因为最近于志本和耿庆奎等几个心腹家将进出书房议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李芷秀只是觉得气氛很压抑,甚至比往常郑氏在的时候,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谨守礼数规矩的感觉更压抑。

    府中的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过,虽然正妻郑氏、侧室张氏和另外两位妾室以及一众子女同时离府的状况从来没有过。但郑氏一行前往景州探望生病的母亲崔氏,对于至孝的郑氏来说是必然的事,崔氏的病势不轻是确定无疑的,毕竟朝中都以皇帝的名义派人探望了这位以名节操守著于世的老夫人,太子更是派了东宫私人前去问候。至于侧室张氏回邵州省亲,更是早在崔老夫人生病的消息传来之前就确定的。可是李芷秀的心中,对府中现在这样的情形始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不安。

    这日午后,李芷秀正在房中给于隽绣香囊,素来灵巧的双手,今天却显得笨拙无比,一幅流云百福的图样,往日最是轻松不过的云纹,绣来绣去却总是出错。心烦意乱的把香囊丢在绣桌上,李芷秀起身出门往后园行去,打算去看看在后园树荫下看书纳凉的于隽。每日里越是心乱的时候,李芷秀就越想看见儿子,只有看到于隽在自己身边,内心里才会平静些。以至于这两日于隽都提出了异议,对娘亲在自己看书时总是三番五次的来看望表示了“不满”。

    李芷秀来到后园,站在角门边,为了避免又“打扰”到于隽,李芷秀并没有进去,就静静的依着角门,看着不远处树荫下专注的翻着书卷的于隽。

    看着于隽认真思索的表情,眉头时而蹙着,时而舒展,李芷秀脸上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笑容,眼前浮现出于隽年幼时,在自己怀里,总是微微歪着小脑袋,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由牙牙学语的幼童长成了很有些英气勃勃的少年了,十多年的时间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儿子年幼时的样子还深深地镌刻在自己脑海里,可转眼间已经比自己快高出半个头了。

    静静的看了好一会,李芷秀内心平静了许多,转身回往内宅,准备回去继续绣香囊。

    谁知李芷秀刚回到自己屋内,正待拿起绣针,婢女却又进来禀报说外院的方管事有事要当面求见。李芷秀有些奇怪,虽说这段时间府中杂务由自己处置,但现在府中上下拢共也就一二十人,本就没有多少事。外院杂役干的都是些洒扫,照看马匹之类日常活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平日有事禀报或吩咐也就是通过婢女传个话就行了。

    “他说了是关于什么事没?”李芷秀问道。

    婢女回答道:“没有,方管事只是说有事一定要见您当面禀报。”

    李芷秀想了想,吩咐婢女:“你让他就在内院门外候着,我这就过去。”后宅现在就自己一个女眷,一向小心的李芷秀为了避免生些额外的事端,没让婢女领方管事进后宅堂屋问话。

    待得李芷秀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装束来到内院门口的时候,外院的方管事已经急得一头汗了。

    方管事虽然被称作管事,其实管的事并不多,只是外院的一个小管事,平日就只管着外院那十来个本地杂役,在府中真正“管事”的大小管事都随着郑氏和张氏走了之后,才成了外院唯一的管事。

    一直负责给于府送柴薪的老刘头今天找到他,跟他说了件事情,却是让这位平常不怎么“管事”的方管事为难了好一阵。

    老刘头告诉方管事,有人在暗中窥探于府,方管事听了大吃一惊,在他想来,刺史府这样位高权重的地方,一般人哪敢打什么主意,况且于家乃是高门世家,最起码在潞州地面上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可欲待不信吧,老刘头平日里话语不多,一向严谨,怎么看也不是妄语之人。

    思来想去,窥探朝廷命官毕竟不是小事,为了以防万一,方管事还是决定带老刘头一起向府中现在主事的庶主母李芷秀禀报。

    闲话:

    连日不停的暴雨耽误了两天更新,今天我会多更的。这句解释似乎有些多余,貌似基本没人看,就当自己对自己的解释吧,加油!!

    时间到了六月末,进入了节气中伏,天气也越来越热。甚至为了避开每天中午前的燥热和疲倦感,孔颖达把每日为于隽讲学的时间都提早了半个多时辰。

    对于隽来说这个月除了孔颖达的讲学以及几次送别外,似乎就没什么特别的。先是送别了嫡长兄于煊和嫡母郑氏一行,接着是庶母张氏和庶兄长于晏回邵州省亲,再接下来就是与再次前往汉王府后返回潞州然后去往洛阳的四叔祖于遽告别。

    甚至于这一连串的送别,对于隽来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至于家中的嫡母庶母,兄弟姊妹,连带着绝大部分的丫鬟仆役一下子全走了,于隽也是浑不在意,依然是全神倾注于孔颖达每日的讲学。

    当然,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起码往日那种刻板的规矩现在松泛了许多。自郑氏走后,于志本却是显得越发的忙碌,经常议事至深夜,因而于志本发话省去了李芷秀和于隽母子每日繁琐的早晚请安的礼数。府中现在只剩下几个内宅的侍奉婢女以及外院的一个管事和十来个本地的粗使杂役,也没有人时刻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于隽感觉呼吸似乎都异常的轻松自在,更是完完全全的专注于自己每天的学业。

    唯一让于隽觉得稍稍有些不适应的事情,是自兄长于晏、于昕和幼弟于羕以及几位伴当子弟离开后,于志本以天气炎热的缘由,让家中几位负责教导的家将停了每日的弓马武艺训练。于隽倒不是像家中其他几位兄弟一样,对弓马骑射看得比诗书经义要重,而是觉得埋头于诗书经义之余,这样每日下午活动活动身体筋骨,头脑反而要轻松活泛许多。尤其是箭术和骑术,练射箭时的凝神静气和有控制的呼吸吐纳,以及练骑术时操控坐骑时那种如使臂指的感觉,会让自己看了一天诗书经义,昏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清醒。

    故而,尽管于志本吩咐停了每日的弓马武艺训练,于隽自己还是每日下午坚持到校场练习一会箭术和骑术,至于兵刃拳脚,平日里于隽就兴趣乏乏,现在又无人督导,自然就是忽略不管了。

    对于隽每日下午仍然擅自出去练习,这种放在往日里尺步绳趋的于府中似乎是有些逾矩的行为,府中的下人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态度,外院的那位管事依然每天备好弓箭和马匹,并派了两个杂役陪同于隽前往校场。毕竟自主母郑氏和几位庶主母走后,后宅杂务理所当然的就由李芷秀做主。况且,尽管是地位最低的侍妾和庶子,可李芷秀和于隽终归还是主人。

    不同于隽对周遭变化的毫不在意,李芷秀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进入中伏,天气越来越燥热;或许是因为府中一下子变得空泛而不适应;也或许是因为最近于志本和耿庆奎等几个心腹家将进出书房议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李芷秀只是觉得气氛很压抑,甚至比往常郑氏在的时候,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谨守礼数规矩的感觉更压抑。

    府中的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过,虽然正妻郑氏、侧室张氏和另外两位妾室以及一众子女同时离府的状况从来没有过。但郑氏一行前往景州探望生病的母亲崔氏,对于至孝的郑氏来说是必然的事,崔氏的病势不轻是确定无疑的,毕竟朝中都以皇帝的名义派人探望了这位以名节操守著于世的老夫人,太子更是派了东宫私人前去问候。至于侧室张氏回邵州省亲,更是早在崔老夫人生病的消息传来之前就确定的。可是李芷秀的心中,对府中现在这样的情形始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不安。

    这日午后,李芷秀正在房中给于隽绣香囊,素来灵巧的双手,今天却显得笨拙无比,一幅流云百福的图样,往日最是轻松不过的云纹,绣来绣去却总是出错。心烦意乱的把香囊丢在绣桌上,李芷秀起身出门往后园行去,打算去看看在后园树荫下看书纳凉的于隽。每日里越是心乱的时候,李芷秀就越想看见儿子,只有看到于隽在自己身边,内心里才会平静些。以至于这两日于隽都提出了异议,对娘亲在自己看书时总是三番五次的来看望表示了“不满”。

    李芷秀来到后园,站在角门边,为了避免又“打扰”到于隽,李芷秀并没有进去,就静静的依着角门,看着不远处树荫下专注的翻着书卷的于隽。

    看着于隽认真思索的表情,眉头时而蹙着,时而舒展,李芷秀脸上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笑容,眼前浮现出于隽年幼时,在自己怀里,总是微微歪着小脑袋,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由牙牙学语的幼童长成了很有些英气勃勃的少年了,十多年的时间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儿子年幼时的样子还深深地镌刻在自己脑海里,可转眼间已经比自己快高出半个头了。

    静静的看了好一会,李芷秀内心平静了许多,转身回往内宅,准备回去继续绣香囊。

    谁知李芷秀刚回到自己屋内,正待拿起绣针,婢女却又进来禀报说外院的方管事有事要当面求见。李芷秀有些奇怪,虽说这段时间府中杂务由自己处置,但现在府中上下拢共也就一二十人,本就没有多少事。外院杂役干的都是些洒扫,照看马匹之类日常活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平日有事禀报或吩咐也就是通过婢女传个话就行了。

    “他说了是关于什么事没?”李芷秀问道。

    婢女回答道:“没有,方管事只是说有事一定要见您当面禀报。”

    李芷秀想了想,吩咐婢女:“你让他就在内院门外候着,我这就过去。”后宅现在就自己一个女眷,一向小心的李芷秀为了避免生些额外的事端,没让婢女领方管事进后宅堂屋问话。

    待得李芷秀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装束来到内院门口的时候,外院的方管事已经急得一头汗了。

    方管事虽然被称作管事,其实管的事并不多,只是外院的一个小管事,平日就只管着外院那十来个本地杂役,在府中真正“管事”的大小管事都随着郑氏和张氏走了之后,才成了外院唯一的管事。

    一直负责给于府送柴薪的老刘头今天找到他,跟他说了件事情,却是让这位平常不怎么“管事”的方管事为难了好一阵。

    老刘头告诉方管事,有人在暗中窥探于府,方管事听了大吃一惊,在他想来,刺史府这样位高权重的地方,一般人哪敢打什么主意,况且于家乃是高门世家,最起码在潞州地面上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可欲待不信吧,老刘头平日里话语不多,一向严谨,怎么看也不是妄语之人。

    思来想去,窥探朝廷命官毕竟不是小事,为了以防万一,方管事还是决定带老刘头一起向府中现在主事的庶主母李芷秀禀报。

    闲话:

    连日不停的暴雨耽误了两天更新,今天我会多更的。这句解释似乎有些多余,貌似基本没人看,就当自己对自己的解释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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