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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太过渺小了。
在这样绝对的丑恶的黑暗面前,他太过渺小了,像是随时都能被一口吞没。
工藤新一当然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他被迫拽入了黑暗,又耗费了太多心神抵御这种无法抗拒的精神攻击,已是强弩之末,在放弃的边缘摇摇欲坠。
也就是在这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斩破层层雾霭,急切地在呼唤着什么。
置身黑暗的工藤新一有些茫然地想,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谁的声音?又在叫着什么?
于是他侧耳倾听。
那个声音反复着说着几句话,从模模糊糊到逐渐清晰,再到震耳欲聋。
他说,工藤新一,你不能放弃,你不准放弃,你胆敢放弃。
你胆敢放弃。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掌心,直到鲜血顺着重力不堪重负地坠落在干枯的地面上时,那强烈的疼痛感才终于为少年争取来了片刻清明。
双面镜从口袋里坠到了地上,黑羽快斗焦急的脸庞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另一端的强行激活终于使得里面的咒语失去了效应,双面镜应声黯然碎裂。
——但是足够了。
少年猝然睁开了双眸,蓝色的眼里是永不熄灭的炽热火炬。他毫不畏惧地注视着遮天蔽日的摄魂怪,死死咬着牙,拼着命在自己被黑暗抑制住的脑海里搜寻着最美好的记忆。
——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
是霍格沃茨。
魁地奇。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和黑羽快斗。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唇角划落,在他失去血色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他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缓缓举起了魔杖,目光里是不可摧毁的无边光明,高声吟诵道:“——呼神护卫!”
顷刻之间,时间一滞,万籁俱寂。
下一秒,最纯净的白色光芒从杖尖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以少年为中心,惊涛骇浪般向摄魂怪扑去。雪白的光芒竟是比天地间最亮的阳光还要亮上几分,让远远望着魁地奇球场的巫师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生怕那个光芒会灼伤双眼。
一只高傲的鹤在这片雪白之中倏然现身,带着璀璨银花扶摇而上,空中隐有鹤唳。
风升鹤起。
平地有风起舞,鼓动着少年的黑袍。单薄的少年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面色像是要与苍茫雪色靠拢,魔力却仍然不要命地涌出,背脊挺得笔直如劲松。而天空那只鹤身姿飘逸优雅,所到之处落下万千荧光,褪去黑暗皆成光明,让生长于阴暗污秽的摄魂怪不断挣扎着向远处的禁林飞速逃逸。
——何必呢?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指尖颤抖到甚至握不住那根细细的魔杖。
——因为有要誓死守护的存在啊。
他闭上了眼,终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倒在了荒芜之中。
……
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出现在了昏迷在地的少年的跟前。
来人漫不经心地用鞋尖踢了踢男孩,见他毫无反应,又勾起了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下男孩紧闭着双眼沾满着血污的狼狈模样,“啧”了一声,如绸缎般的铂金色长发披在了身后。
“杀了吧。”
他的声音淡漠而冰凉,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稀疏平常。
是琴酒。
他身后跟着一道窈窕身影,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琴酒,这么漂亮的小朋友你都忍心杀,太无情了吧。”
琴酒冷冷地斜了一眼站在他身后花枝招展的贝尔摩德:“我没这个兴趣。你不愿意动手,那就我来吧。”
贝尔摩德勾着唇,却是按住了琴酒即将抽出魔杖的手,柔媚地说道:“——但是这个小朋友,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哦。”
琴酒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盯着贝尔摩德。天空已经开始有透明的泛着光的保护层逐渐落下——那是一众教授联手施展的三重魔咒。
贝尔摩德不以为意地保持着笑容。
几秒后,两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工藤新一,一如鬼魅般登场后再度消失了。
第四十二章 Chapter 42: Seds 秒
黑羽快斗站在寸草不生的土壤之上。
他的周围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发生了。夕阳染上了血色,四角的学院旗帜迎风飘扬,孤独而炽烈。整个霍格沃茨被笼罩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之下,摄魂怪与敌人被抵挡在了外面,正在发狠地攻击着这道屏障,试图用源源不断的魔力攻破。黑羽与工藤曾经计算过,算上魔力强大的巫师,至少在三个小时之内,这道由一众教授联手实战的终极防御咒并不会失效。
三个小时,足够为他们争取到时间将所有的学生转到安全的地方。
三个小时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黑羽知道,他的工藤新一不见了。
——又一次。
这种无力感再一次漫上了心头,让一直都能够维持着优雅魅力形象的黑羽快斗感到了颓然的绝望,让他喘不过气来,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挤压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氧气都赶走。
他垂着眼,几乎是麻木地依靠自己作为傲罗的习惯挥动着魔杖:“踪迹现行。”
点点金光挥洒了出去,瞬息之间就铺满了整个魁地奇球场。
然后——
时光回溯,情景再现。
黑羽在魔法变幻出的世界里,眼里只有那个站在中央、衣袂飞扬的少年。
摄魂怪如浪潮向他涌去。
少年的唇角溢出鲜血,眼底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白光盛起,仙鹤踏风而来。
摄魂怪无处遁逃,在强大的守护神咒下溃不成军,只能一退再退。场面是这般恢弘盛大,世界宛如被纯白洗刷,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绝艳之美。可黑羽快斗看不到这些。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跪倒在地的少年,因为魔力透支而咳出的鲜血在暗黄色的土地上染上浓墨重彩的痕迹。
天地寂静,只有工藤新一。
两个身影在这个时候悠然出现在了倒地的少年面前。男人的面容被帽檐遮挡,女人倒是毫不遮掩、落落大方。男人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观察了片刻工藤新一,而后黑羽就听到“杀了他”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言论——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抽出自己的魔杖,向那个因为踪迹再现而出现在此的男人扔出最恶毒的咒语。
好在贝尔摩德及时阻止了琴酒的举动——虽然说出来的话让黑羽又是一阵惊惧,不过好歹可以确认工藤新一短时间内……还活着。
回溯终止,金光散去,只剩下地上那一小块黯淡的血色残留。
黑羽抿了抿唇,衡量了一下自己依照工藤新一之前的方案驻守霍格沃茨还是去寻找工藤新一。
……算了。有什么好衡量的。
在傲罗司他就不听指挥惯了,凭什么他现在要听。
要听也要让那家伙当面说。
“——踪迹寻源。”
他轻声念道,然后顺着缓缓浮现的金色痕迹向禁林深处走去。
*
工藤新一是被冷水冻醒的。
魔力的过量消耗让他的大脑一阵生疼,这种粗暴的叫醒方式显然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他有些昏昏沉沉地抬了下眼皮,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金发身影,让他废了好半天的劲才勉强搞清楚目前的情况。
……琴酒。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令人溺毙的疼痛和恐惧和震撼如影随形地悄然缠覆了上来,视线内好像又一次出现了那个倒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的影子。
苏格兰。莱伊。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