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17部分阅读
兵残将,个个都负伤在身,见兰珍被捆绑在地,更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丽妃急急忙忙迎接过去道:“皇上,今儿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为和兮做主,她险些被这个贱人害死。”丽妃指着兰珍骂道。
“你这里都要闹出人命了,你还要朕替你做什么主?”丽妃性子刚烈,皓天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她竟然敢如此在宫中私设公堂,动用私刑,倒是认为过分了些?
行刑的人见了皇上到了,便也不敢再施刑了,各自都退到了一般,受伤的人也不敢再哀嚎了,顿时未央宫内安静了许多。
“皇上,她险些害死了和兮,臣妾难道还打错了吗?”丽妃听出了皓天语气之中的责备之意,心中更是不服。
翠娥见兰珍满身是伤,忙着过去扶她,为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兰珍临走之前对她使了眼色,她倒是心领神会了。
“皇上,臣妾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丽妃娘娘一见到臣妾都命人将臣妾绑了起来,不由分说的便开始殴打臣妾,请皇上做主。”兰珍也顺势哀求道。
“贱婢还敢狡辩?和兮今儿在外玩耍就只遇见了你,她身上的针不是你放的,会是谁?好狠毒的心,幸亏本宫发觉得早,只扎到了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敢让本宫的和兮承受针扎之苦,本宫就能让你承受皮开肉绽之痛。”
兰珍这才听出些眉目来,原来和兮公主受了伤,忙辩解道:“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丽妃娘娘可有证据,不然就是冤枉……”
“做贼的会在脑门上刻着‘贼’字吗?”丽妃反驳道,皓天一时也难以判决谁对谁错。
“丽妃,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肝火?小心气坏了身子。”皓天从只言片语里好似听出了眉目,便婉言劝丽妃道:“和兮这不是没事儿吗?何不审理清楚再动刑?若是冤枉了谁?岂不是罪过?”
“难道说皇上还希望和兮出事?”丽妃听皓天这般说,只当皓天在维护兰珍,心中更是不服反问道。
“你……”一句话噎得皓天无言以对,俊眉一蹙喝道:“放肆,这是你与朕说话的语气吗?”
被皓天这一喝,丽妃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赔罪道:“臣妾也是一时气急,请皇上恕罪。”
皓天便也不再言语什么,瞧着几位时常在和兮公主面前伺候的宫女道:“公主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挨着疼,你们便都是罪该万死的,打你们算是轻了,且看在公主没得大碍,又是皇太后丧期,朕只为积善行德,聊表孝心,饶你们性命,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皓天恩威并施道,一则给足了丽妃面子,二则也威慑了一干奴仆,算是在圆场的,众人忙着谢恩道:“谢皇上恩典!”皓天便也不再追究道:“受了伤的快去太医院瞧瞧吧!”
又朝翠娥道:“扶你家小主先行回碧玺宫,请个医女瞧一瞧。”
翠娥正要扶着兰珍离去,丽妃却不依不饶道:“皇上果真是要护着她吗?臣妾已经忍无可忍了,若是皇上此番不给臣妾一个交代,臣妾倒不如死了算了,反正臣妾母子两人加起来也不如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重,活着何用?”
丽妃说着便是委屈起来?兰珍听在耳朵只觉得怎么这般不舒坦?到底是谁忍无可忍了?感觉反倒是她受了莫大的委屈般?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皓天反问道,“朕何时护了谁?你无凭无据就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在母后丧期大动刀戈,惹得后宫不平,奴仆怨声载道,你还要朕给你交代,你是不是先该与朕交代一下?”
皓天本是想要息事宁人,听丽妃如此说,倒是不想就这般算了,朝身边的人命令道:“来人呐,去凤鸾宫请皇后过来,朕倒是要看看,这后宫里还能不能安生了?”
不等人去请,宫外便传来通告道:“皇后娘娘到……”,皇后刚刚见到一群受伤的宫女被送往太医院便已经知道事情闹得不小,见了皓天忙着请罪道:“臣妾该死,不曾替皇上管理好后宫,这才闹出这等事儿来,请皇上责罚。”
正文第90章:清水出芙蓉
因为帝后的到来,未央宫内也暂时平静了些,皓天有些散漫地坐在未央宫的主殿里,随意地瞟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女嬷嬷们,目光落在满身是伤的兰珍身上,她垂着头,并未哭泣也并未喊冤,格外的安静,等待着问话,也等待着裁判。
“丽妃,你说兰珍在安宁公主的身上放了针,险些害得公主受了伤?此话怎讲?可有证据?”皇后稍微了解些情况,便问道,何人不知兰珍是她认下的“义妹”,此时还冠着“陆氏”的姓氏,她若是不维护兰珍,岂不是被人打了她的脸?
想到这一层,兰珍便也不太担心,只是这一身伤痛,的确够她受的,心里想着倒是不知丽妃为何要这样为难自己?见了她不是打就是骂,可恨的是,完全没得还手的能力,只能任她羞辱打骂,一口一个贱婢,叫得兰珍心里好似被火烧一般。
“不是‘险些’是‘已经’害得和兮受了伤。”丽妃懒懒回道,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句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又要责备臣妾‘凶狠’了?和兮不是您生的,您自然体会不到臣妾此时的痛楚了。”
“你……”一句话噎着皇后也是膛目结舌,却依旧心平气和道:“和兮虽然不是本宫亲生的,但是本宫好歹是她的嫡母,她唤本宫一声‘母后’,难道瞧着她受伤,本宫还能高兴不成?”
“这谁知道?”丽妃又是冷哼了一声,瞧着在一旁旁观的皓天,更是心中有气,这很是明摆着在责备她做错了,这是在心疼兰珍,故此才会让皇后来审理的。
“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皓天好似也听出来丽妃这话里的气,便也圆场道:“皇后问你可有证据呢?”
后宫之事,皓天从来都不会去插手的,女人之间的事情,只要不是闹得太大,最好的方式还是由她们自己的来解决为好。
“证据?十来个人的眼睛都瞧着呢,和兮今儿个在紫轩阁玩耍就遇见了她一个,不是她做的是谁做的?”丽妃瞥了兰珍一眼,将“她”字咬得很是重,连兰珍的名字都不愿意喊,若不是帝后在此,肯定又是一句“贱婢”了。
“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皇后赔笑道,她心中很是清楚,皇上不会把丽妃怎样,只不过是想着自己出面救兰珍一次而已,而且还不能太伤了和气,故此此时哄得丽妃息事宁人才是她的职责所在。
“没错,是猜测,想着为何昨儿个没遇见她,前儿个没遇见她,偏生今儿个遇见她?为何昨儿个没伤着,前儿个没伤着,偏生今儿个伤着?这也太过赶巧了些吧!”丽妃目光如炬却并未瞧向谁,偏着头,抬起手,仔细瞧着洁白纤长的手指,这算是一种很不尊重的态度了。
“臣妾是没得法子证明那针就是她放的,那不如这样好了,您让她想个法子来证明那针不是她放的,若是说得通,今儿这事儿便算了,若是说不通,臣妾就豁出命去,也绝不会留下一个会伤害臣妾孩子的隐患在这里,皇上皇后若是觉得臣妾这份爱女之心有错,便随意处置臣妾好了。”
丽妃漫不经心地说道,兰珍不由心中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丽妃这招以退为进极其高明,这可让她怎么去证明那针不是自己放的呢?
她的确是与公主玩了一伙儿,若是要放根针在她的身上自然是轻而易举的,有嫌疑并不意味着真相如此,可是丽妃却偷换了概念转化为“不能洗脱嫌疑便是真凶”。
“蓉妃娘娘到……”正在兰珍迟疑之际,突听外间传来这样的传告声,帝后与丽妃听见这声音,都不由惊奇起来。
蓉妃是与皇后、丽妃同期入宫的妃嫔,闺名琅琊芙蓉,乃是贵族琅琊氏之后,是当年随着大燕太祖一同揭竿起义的琅琊氏后人,只是琅琊氏子孙不旺,后续无人,到了蓉妃父亲这代,更是落魄了,空顶着贵族的名望而并无多大作为,自然,单单凭着她那高贵的姓氏,入宫为妃也是理所当然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蓉妃俯身行礼道,兰珍跪在地上,只能瞧见她那缟素的裙摆,听蓉妃声音便觉得是个清丽人儿。
“蓉妃,朕好久没见了你,你近来可好?”皓天迎了过去询问道,蓉妃回道:“臣妾一切安好,谢皇上挂念。”听闻蓉妃很是不爱出宫门,一年四季在芙蓉宫内修身养性,故此宫中的人也很少提起,而皇上自然没得功夫去她那里过夜的。
“妹妹,姐姐终究是耐不住来未央宫瞧你了。”蓉妃很是亲切地说道,朝丽妃盈盈走去,瞧着这一屋子人道:“只是,是否来得不是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怎会?姐姐‘贵足’塌‘贱地’,妹妹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欢迎,怎会不是时辰呢?”听闻丽妃与蓉妃初入宫时交情很是不错,但是后来不知是因为何事而闹得不欢快,从此蓉妃便就深居简出,隐居芙蓉宫内,鲜出宫门。
“呵呵,妹妹就爱玩笑,未央宫若是‘贱地’,燕都皇城内还有几处‘贵地’?”蓉妃浅浅笑了声,走到了兰珍的面前,弯腰扶起兰珍道:“这就是皇上与皇后都极其喜欢的御女小主吧!”
兰珍不曾想到,蓉妃会来扶自己,很是惊讶,这才敢抬头打量蓉妃来,听她的名字便能想到一句古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如今瞧来果真是个清丽窈窕的可人儿。
一双含情目,两缕柳叶眉,消尖脸庞,樱桃小嘴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是迷人,就如同一杯上等的美酒,还未品尝,便飘来了清香,她也如兰珍打量她一样地打量着兰珍,那目光里满是欣赏。
蓉妃扶起兰珍朝帝后行礼道:“臣妾在来未央宫的路上,已然悉知了安宁公主被针扎了的事情,故此特来未央宫为这位御女小主洗刷冤屈。”
正文第91章:我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
“故此特来未央宫为这位御女小主洗刷冤屈……”蓉妃朝帝后说道。
“当真?”皇后听闻蓉妃如此说,不由有些欣喜道:“本宫正愁找不到法子,一则不能让和兮白白受了苦,二则也不能令兰珍蒙了冤,蓉妃,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解了本宫的燃眉之急。”
皇后听蓉妃如此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正愁没人出来替她挡一挡丽妃的锐气呢?
兰珍毕竟是位份太低,无法与丽妃抗衡的,虽说将担心和兮受苦说在前头,却很是明显的偏向了兰珍,如此也算是给蓉妃提个醒,只管直言不讳为好,她这个皇后也是要护着兰珍的。
丽妃自然也能够听出言外之意,心中虽然不满,却并未表露出来,心中的怒火好似因为蓉妃的到来而渐渐平息了些,不如刚刚那般盛气凌人,莞尔一笑朝蓉妃道:“哦?姐姐多年不出芙蓉宫,就连太后仙逝都以身子不便而未到长乐宫中跪灵,今儿好不容易出了宫门,竟然是当起活神仙来了,不出家门一步,竟知天下文章啊?姐姐倒是好生说说,何以见得她就是被冤枉的,妹妹愿闻其详……”。
“久日不见,妹妹还是如此能说会道?”蓉妃听丽妃言辞激烈,倒是也并未动气,只是朝皓天走去道:“皇上,您知道臣妾已经许久未出过芙蓉宫了,只因今日里听见外头惨叫声声声如雷贯耳,这才走出宫门来,只见个小宫女躲在芙蓉宫的宫墙下哭泣,细细问来,才知道是尚服局做针线活儿的婢女,说是前几日给公主做的新衣裳里出了针,是她粗心落下的,如今害得一宫的人都挨了打,更是害得碧玺宫的御女小主受了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故此臣妾才来未央宫的。”
蓉妃解释了来龙去脉,这才还了兰珍一个清白,丽妃一听事情是如此,更是恼羞成怒喝道:“是哪个贱丫头?本宫非要打死她不可,这种粗心事儿也能做出来?”
丽妃说着就要派人去抓那个丫头,蓉妃忙朝皓天道:“皇上,那小宫女本就是无心之过,更是有悔过之心,臣妾为了哄她说出实情,承诺了她绝不会追究,请看在公主并无大碍的份上,赏臣妾个恩典,让臣妾当回好人吧!”
皓天听蓉妃如此说,自然没得拒绝的道理,喊住丽妃道:“丽妃,朕刚刚不是说了吗?就当时为和兮行善积德,此事就此算了。”又朝皇后道:“不过,宫中也容不得这种粗心大意的人,皇后,你瞧着办吧!”。
皇后忙接口道:“皇上言之有理,臣妾会去尚服局好生查查这等事情的,兰珍好似伤得轻,皇上不如送她先行回碧玺宫吧!”
有蓉妃的证词,皓天又下了平息此事的命令,皇后也推波助澜,丽妃也无可奈何,满肚子的气而无法发泄。
皓天就坡下驴想着听从皇后的话先行送兰珍去碧玺宫,刚刚走近兰珍,还未言语便见兰珍的身子好似一下子被剔去了骨头一样,垮在自己面前。
“兰珍……”皓天急忙去扶,只觉得兰珍身轻如风,软若无骨,兰珍深呼吸了几下,只觉得心口沉闷,好似压着块大石头,喘气很是难受,更是有心悸之感。
连忙捂住心,这不像是因为身上的鞭伤而造成的,心中不由担心起来,该不是又中了谁的暗亏吧!
“快,快去请徐太医来?”皓天一手将兰珍横抱起来,朝未央宫殿外走去,皇后等人也匆匆离去,丽妃不由觉得更是气急,一顺手打翻了殿内摆放着的一个插着大束洁白水仙花的花瓶。
徐南一手搭着在红线上,眉头皱了皱,短叹了一声气,有种很是无奈的感觉,想着自己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但是皇上一向身康体健的,除了日常的把脉听诊,真的没有别的事儿,所以沦落到整理日里为这些后宫妃嫔们看病,最重要的是,又是兰珍?
真是多灾多难啊!皓天在屏风内等待了许久,一直都听见徐南一言语,心中不由急躁起来,问道:“这到底又是怎么啦?”
按着徐南一把脉的惯例,时间越是久,问题越是严重,看着兰珍满身的伤痕也很是心疼,他曾经说过会保护她的。
“别告诉朕兰珍又中了毒。”皓天有些不耐烦地从屏风内出来朝徐南一问道,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一定要趁此几回好好地整治一回。
“没什么大碍……”徐南一收了红线,风轻云淡地说着,虽然被打了几鞭子,但是这也不过是较为严重的皮外伤而已,皓天这才放下心来,却又听徐南一漫不经心道:“就是出人命了……”。
“出人命了还没大碍?你跟朕开什么玩笑?你给朕把人救回来,不然朕饶不了你。”皓天本是放下了心,又听徐南一如此说,不由有些着急起来,朝徐南一喊了起来。
“啧啧,这条命……”徐南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药箱,摇了摇头惋惜道:“臣现在当真是无能为力。”
听到此处,兰珍不由也有些绝望,死,她从不畏惧,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安然地活着,公主要杀她就如同捏死只蚂蚁般容易,倒是要谢谢公主没有让她受说什么罪过,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怎么说也得等上七八个月吧!”正在皓天情绪有些低落的时候,徐南一又说道,瞧着皓天脸上有些漠然的神情,笑了起来道:“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御女小主有喜了,您又要当父皇了。”
徐南一拱手报喜道,皇上刚刚亲政便有妃嫔有孕,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冲散近日因太后辞世而带来的愁云惨雾的消息。
“什么?”皓天有些不信地问道,兰珍也只觉得头更是晕沉沉?
“身孕?我竟然怀上了慕容皓天的孩子?”兰珍比皓天更是不信,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跟慕容皓天不会长久,故此在这方面一直都有防备的,没有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天哪!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正文第92章:可否再夸臣妾一次
碧玺宫内,皓天亲自为兰珍的伤口涂上了药,安置她躺下,体贴地为她盖上了被子,心中的欣喜好似难以表达出来,只是浅笑了两声。
“兰珍,谢谢你,这是我亲政以来的第一个孩子,我好高兴……”皓天很是平淡地说道,感觉不可相信这个事实,兰珍怀孕的消息对于他而言感觉是一件珍贵无比的礼物,他如今捧在手中,很是小心翼翼。
“臣妾惶恐!”兰珍也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对于皓天而言,有了皇嗣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惜,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道催命符。
公主会怎样对付她呢?她是公主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时都可以除去的,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如此,明知道没得好果,却无可奈何,感觉一个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那大刀落下时的场景,恐惧是在所难免的,可惜再恐惧也无法改变事实。
“对不起,原谅我,你如今怀有身孕,又受了伤,我本该留在你这里,但是,我不得不走,一则母后丧期,我是孝子,不能留在后宫里,二则……”皓天边为兰珍掖了掖被边说道:“我也不瞒你,今儿,和兮受了疼,丽妃心中本就不好受,她又认为我偏着你,心里肯定与我置气,我要去瞧瞧她。”
皓天深情款款地说道,兰珍听话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她巴不得皓天早点走,不然她不知道她要这样一直演戏演到什么时候,她感觉她内心的那种纠结状态已经无法掩盖了,皓天再不走,她就要露馅了,到时,后果如何,她心如明镜。
孩子?她竟然怀上了慕容皓天的孩子?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说来已经特别注意了,没想到依旧是防不胜防。
这下子可该如何是好?就算如皇太后所言,南宫一族的血债是她一手种下,与皓天无关,那她也是不能为仇人之子生孩子的。
公主更是不会让这个孩子出世的,有身孕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惜,可惜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兰珍不由惋惜地叹息了两声,注定的、注定她南宫兰珍这辈子有数之不尽的苦要承受的。
手下意识地拽起了搁在枕边的手绢,无意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脑海里闪过皓轩的影子,总算,总算是有那么一刻是幸福过的,总算,总算有那么一个人是在意过自己的。
在意?瞬间脑海里又闪过皓天的俊容,他待自己也是极其好的。
“皓天……”兰珍失神的喊了一句,此时的皓天刚刚走到门口还未开门,被兰珍这突然一声呼唤而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她撑着手臂半仰着身子,秀发倾下,遮掩着面容若隐若现,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风情,皓天也有些看呆了,都说孕妇最美,此时的兰珍竟是与平常决然不同,清素典雅,含情羞涩。
难得她喊自己的名字喊得这么的顺口,真是好听……,兰珍本不想唤他,不知怎么就唤出了口,见站在门口回首的皓天,一时倒是不知说些什么?
面对他深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在家族的血海深仇里,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在你待我的这份情谊里,算是我南宫兰珍负了你,可怜我与皓轩有缘无份,可怜我与你有份无缘。
“怎么啦?”皓天停顿了一伙儿,见兰珍也不言语,只当她舍不得自己,又回到床榻边问道。
“皇上,您可否再夸耀臣妾一句?”兰珍不知为何竟然流出了泪水,也许很快很快她就会死,而且还会带着她身体里的孩子一起死。
“嗯?”皓天听兰珍这样说,不由一时没明白,突然想起兰珍曾经说:“奴婢的胆大都是皇上您夸耀出来的。”,这是在告诉他,她害怕了吗?也是,丽妃如此盛气凌人,胡乱打骂,谁能不吓着?
“你很胆大……”皓天将兰珍楼在怀中温柔摸了摸她的秀发安慰道,“朕说过,朕会保护你的,放心吧!有朕在呢!丽妃她再也不会这样对你的。”
皓天胸有成竹地说道,最终还是放下了兰珍,独自朝外走去,门开的那刹那,远处的日光刚好闪射在他的脸上,绚阳虽美,却抵不过他俊美面容上浅淡笑意的万分之一。
“孩子,与你的父亲永别吧!母亲,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去黄泉,或是去别处,燕都皇城注定不是母亲的归宿。”
兰珍从未这样的伤痛过,死,并不可惧,可惧的是,舍不得死,多希望能够再这样糊里糊涂的多活几天啊?
手中紧紧地拽着那丝巾,泪水如江河崩裂般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不知哪里窜起一种莫名其妙地恨意,缠在心里,特别的痛。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血洗,她便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千金,陪王伴驾,理所当然,无论是清王还是皇上,都是她可见、可触、可想、可得的男人,如今却只能留下这道不完言不尽的“无奈”与“可惜”。
皓天来到未央宫时,丽妃正歪在榻上假寐,即便是垂着双眸也依旧能够看出她的怒气来,和兮娇小的身子在旁边随意地玩着,时不时靠近丽妃的身子摇一摇,撒娇道:“母亲,您陪我玩伙?”。
丽妃虽未理会她,倒是也没嫌她烦着自己,只是自己生着自己的气,采薇等人也是小心翼翼地旁边伺候着,无意一抬头见了皇上,不由吓了一跳,忙着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丽妃这才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抬眼瞧了一眼皓天,又无力地垂下,悠悠坐起身来,随之扶了扶发髻起了身,微微施了礼,却是一副懒散模样,打发道:“将公主抱下去。”
采薇等人心领神会,忙着抱着公主要退下,和兮见了皓天却很是欢快喊道:“父皇抱我……”。
说来皓天很是有玩性,听和兮如此说,哪里有不抱的道理?伸手采薇手中将和兮抱了过来,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旁人都离去,皓天这才与丽妃说话道:“还生着气呢?怎么气性这么大?”
正文第93章:旁敲侧击的教训
“还生着气呢?怎么气性这么大?”皓天抱着和兮坐到了雕龙刻凤的紫檀榻上,顺手拿过刚刚和兮玩过的一串翡翠九连环给和兮,她便安安静静地在皓天的怀地认认真真地玩着。
见丽妃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问和兮道:“和兮,你瞧你母亲像不像个孩子?生起气来,六亲不认,见了父皇都不理,你说该怎么办呢?”
和兮听了皓天的话便呵呵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母亲跟和兮一样,要父皇抱呢!”
一句孩童话,惹得丽妃忍不住地抿嘴笑了声,走近皓天身边,点了点和兮的小眉头嗔怪道:“你这小丫头,连你也小胳膊往外拐,不帮着母亲,母亲不要活了,反正,夫君不疼,女儿不爱的。”
丽妃见皓天特意过来哄她,心中的气也消了些,说来够让她怄气的,兰珍就算了,蓉妃竟然也来瞎搅和?
“好啦!什么夫君不疼,女儿不爱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啊?放眼燕都皇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朕是最宠爱丽妃你的,何苦为了些小事儿,说出这些怄气的话来?”
皓天见丽妃有了妥协的态度,更是甜言蜜语地哄着,刚刚的沉闷气氛也渐渐地消减了些,玩笑道:“反倒是某些人,待朕越来越不上心了哦,来了半天了,没得句好话听就算了,愣是茶都不上一杯,好渴啊!”。
皓天装出一副口渴的模样来,丽妃这才不再怄气,命人端来了一套紫砂茶具,搁置在榻上的矮桌上,上面除却茶壶茶杯外,更有数个精巧的小瓷器罐,上面绘着各式各样的画儿,很是漂亮精致。
丽妃向来喜欢品茶,故此茶叶什么的最为齐全,打开一个绘着“灵猴水中捞月”图案的罐子,立刻便有一股子清香弥漫空中,闻得人很是舒适,问道:“太平猴魁如何?您最喜欢喝的。”
皓天正与和兮玩闹着,听丽妃如此说,不由抬眼瞧了她一眼,丽妃本是高兴着问他,却不料不但没有得到回应,反倒是一个冷漠的眼神,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将罐子盖了起来,挑了另一个绘制着“勾践卧薪尝胆”图案的罐子打开,用小镊子取出一块砖形的苦茶来搁在茶壶里。
赔笑道:“臣妾一时糊涂。”丽妃心中也很不舒坦,抱怨自己没考虑周全,如今皇上正在服丧期间,怎能喝好茶?自然是该喝苦茶表孝道的。
皓天倒也并未在意,继续与和兮玩,好不容易解开了九连环,和兮不由手舞脚蹈起来,在皓天的怀中蹦蹦跳跳的淘气起来,朝皓天道:“父皇好聪明,一下子就解开了。”
皓天见她这般高兴,心中也是宽慰了几分,搂着和兮问道:“今儿个朕的宝贝儿受了疼,这伙儿好了没?”抓住和兮小小的手儿亲了亲问道:“父皇好生心疼你,你晓不晓得?”
和兮连连摇头道:“嗯,不疼不疼,有‘徐南一’给和兮止疼,和兮一点儿也不疼。”
听到“徐南一”的名字,丽妃沏茶的手不由抖了一下,抬头瞧去,皓天的脸色很明显的不好看,很是正经地问和兮道:“谁为你止疼?”
和兮年岁还小,根本瞧不出父皇脸色有变,诚实地回答道:“徐南一……”,丽妃想要去制止,但是却被皓天一个眼神给吓退。
皓天很是正经地教育和兮道:“和兮,父皇今天告诉你,你要记住了,徐太医是父皇的好兄弟,你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在国法,你年幼,需尊称‘徐太医’,在家法,你是晚辈,要唤‘徐伯伯’,知道吗?如果父皇再听见你直呼徐太医的名讳,父皇要罚你的。”
和兮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是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皓天这才满意,朝外唤道:“来人呐,把公主抱回凤|鸣轩去。”
在外候命的采薇等人便急忙入内,将和兮抱走,待屋内只留下皓天与丽妃两人时,皓天的脸色便更是难看,转向丽妃道:“丽妃,朕有没有跟你说过,徐南一的名字只有朕跟母后才能叫?谁让你这样教和兮的?”
“不,臣妾没有,臣妾从来都没有这样教过和兮的。”丽妃知道,徐南一这个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虽然心中很是不乐意,除皇上外还有男人堂而皇之的以一个主子的身份住在燕都皇城内,但是她也不敢去冒犯他的。
“和兮是你亲身教养的,除了你还会有谁?别的事儿,你做什么朕都不会责备你,但是这件事儿,你太让朕生气了?”皓天有些生气地说道。
“臣妾真的没有!”丽妃有些委屈地说道,她也不明白为何和兮会脱口而出“徐南一”的名字。
“还狡辩?”皓天有些不满地喝了一句,“是不是要朕把这未央宫的人都好好地审一审?或者把和兮送给皇后来教养?”
不知刻意还是顺手将矮桌上放着的紫砂壶“砰”的说一声扫到了地上,弄出不少动静,道:“反正你也照顾不好她,好端端受了伤?即便那针是尚服局的人落下的,那么多的人伺候和兮,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敢说你没得半点责任?”
丽妃不由被皓天这一举止给吓到,陪伴皇上许多年了,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
“皇上……臣妾、臣妾……”丽妃不由一时语噎不知该说些什么,皇上虽然性情豪爽,还很是贪玩,也不爱理会这后宫之事儿,更是很少对后宫妃嫔发脾气,但是这不意味着皇上没有脾气。
“臣妾知错了,臣妾此后一定会好好地教育和兮,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请皇上千万不要将和兮送给别人教养?臣妾可以教养好她的。”
丽妃跪在皓天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哀求道,和兮可是她的命,做什么也不能让她跟和兮分离。
皓天见她如此怒火才逐渐下去,弯腰一手将丽妃扶起道:“你侍奉朕多年,朕何时说过你半句重话?朕也是太动气了,快起来吧!朕知道和兮是你的命根子,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朕就吓吓你……”。
正文第94章:将自由还给你
不安的心态总是导致身边的环境里布满了诡异,深夜里,兰珍提着灯笼走在燕都皇城前往冷宫的道路上。
总是感觉背后阴森森,然后耳边能够听见衣摆擦风而擦出的簌簌之声,这条道该是皇城最为幽禁的道路。
冷宫素来是关押一些因过错而被废弃的妃嫔们,先皇驾崩时里面关押着的妃嫔已然被遣送去了别处安置,而皓天继位以来还没有将哪位嫔妃打入冷宫过,故此此时的冷宫是空无一人的。
无泪传了话,今夜公主要见她,约定地点就是冷宫,她不能也不敢不来。
“主子在这里面等你。进去吧!”刚到冷宫门口,无泪便出现在眼前,兰珍急忙吹灭了手中的灯笼,取下了头上带着的黑色斗篷,朝内走去。
只见晨阳公主一身黑色长袍立在冷宫院内好似欣赏着什么?月光倾洒在这景色萧条的院内,不由与月宫景物相似,满是冷气的环境里,林立着孤单而寂静的树影。
“主、主子……”兰珍轻声唤了句,不敢去打扰公主赏月,正要跪下请安,却听公主道:“听闻你怀了身孕,就不要跪了。”
一句话更是让兰珍不安,连忙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奴婢已经小心谨慎了,但是、还是防不胜防?”
不得不说,这孩子投错了胎,后宫那么多的女人,他在谁的肚子里不好,偏偏跑到她的肚子里来?
“这种事情,不是你一己之力能够避免的。”明兮并未如兰珍设想的那般动怒,反倒让兰珍不习惯了。
“如今,你怀上了皓天的孩子,你心中可有什么打算?”明兮回头朝跪在地上的兰珍问道。
“奴婢正是迷茫,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请主子指示!”兰珍必须表现出极其服从,因为她本就是一具被人用丝线控制着的木偶。
“起来说话!”明兮吩咐道,兰珍却不敢起道:“奴婢、奴婢不敢起。”她将头低得更下,不敢抬眸去看公主的脸色,在这黑夜里,月光下,明兮脸色是苍白的,如同一张铺平的银纸,不如往日那般神采奕奕。
“本公主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是在想,你亲手杀了本公主的亲生母亲,本公主肯定不会放过你对吗?”事情过去这般就,明兮好似也接受了皇太后是她亲生母亲的事实。
“是!本公主如今很恨你,但是却更恨自己,处心积虑费劲十年时光,只为手刃杀母仇人,不曾想过,憎恨数年的仇人竟然是亲生母亲?”明兮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道:“你能够体会那种滋味吗?那种被‘五雷轰顶’‘万箭穿心’的滋味。”
公主的忏悔更是让兰珍心慌,她越是悔悟,那么就会越恨自己,越会除去她。兰珍不敢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公主言语。
“倒是便宜了你,说来讽刺,十年前,我救了你,却不曾想,十年后,利用你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明兮冷笑了两声,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无,母后不是自己的,弟弟却不是亲的,她再不是值得她骄傲的嫡出皇女,而是一个她瞧不起的下等妃所生的庶女,她的一切好似都在福雅嬷嬷撞死在皇太后灵柩上的那一刻而失去得干干净净。
“奴婢,奴婢的命是主子的,主子何时想要随时都可以收回的。”兰珍轻声说道,只要不是被卖到那种脏地方去,死对于她是一种便宜。
“收回你的命又有何用?杀了你,她也活不过来,今夜叫你来,是想要问问你,有何打算?”明兮口气不如平常那般严厉,心中却并非如此想,杀了你,岂不是太过便宜?费劲十年光阴为你们南宫家族报了血仇,却落下个弑母的罪行,这笔生意太过亏本了。
“奴婢在等公主的命令!”打算?兰珍想着,我此生哪里敢想“打算”二字,我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看似自由自在的飞舞在空中,实质落在哪里却半点不由人。
“你还会杀了皓天报仇吗?”明兮冷冷问道,兰珍自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从前皇上与皇太后对于兰珍而言他们是一体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将他们分开了。
“不会吧!”明兮见兰珍不答,猜测道。
“奴婢听公主的。”兰珍不敢去想关于皓天的事情,有两种感觉,第一害怕,如果皓天已经知道真相,那他还一如既往地待她好,到底居心何在?第二愧疚,如果皓天对于她的来历一无所知,那么他的好她无力尝还,故此愧疚。
“那你就好好的侍奉皓天吧!就当你从未认识我,你就是一个官家婢女因为主子犯罪而收编入宫为奴,然后意外被帝王临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