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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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成为了皇的女人;如今身怀皇嗣,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什么?”兰珍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话是何意?

    “仇恨一直都是我存活的目的,如今这个目的没有了,我也开始迷茫了,打算回到御香阁内,精心调香,不想理会这些琐事儿,你好歹跟随我多年,说来你我都是苦命的人,被仇恨这条毒蛇折磨了整整十年,我想要解脱,也想你能够解脱,若是能放下仇恨,就留在宫中生下这个孩子吧!好歹是慕容皇家的骨肉,若是不能,便将这孩子舍去,我会给你钱财送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让你开始新的生活。”

    兰珍依旧是跪着一动不动,对公主这番话完全不可想象,新生活?她的人生还有别的生活吗?

    “你听了我十年的命令,足够了,这一次,便由你自己做主吧!本公主还你自由。”

    明兮说完边朝冷宫外走去道:“想好了,告诉无泪一声,我好做安排。”

    幽静长廊内,无泪紧随公主身后,不解问道:“公主果真就这样放过兰珍?”

    “放过她?那本公主十年的心血岂不是要付之东流?”明兮立刻恢复往日的状态,冷冽的神情令人畏惧。

    “慕容皓天抢走了我的一切,这还不够,连我的母后都要抢走,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我要让他皇位不保。”

    正文第95章:何时变得这般没有志气

    翠娥领着两名宫女端着洗漱用品走入了兰珍的房间,伺候着起了身,见兰珍的脸色很是不好,忙关怀道:“小主,您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皇上下了旨意,说小主您是第一胎,初次受孕,肯定很辛苦,特意派了两名医女住进了碧玺宫,奴婢这就让她们来给您瞧瞧。”

    兰珍瞧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容颜,的确是不好,彻夜未眠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一手拽住翠娥道:“没事儿的,不过是昨儿个没睡好而已?”。

    唉!忍不住地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手无意识地放在腹部,虽然他还很小,可是那种微妙的存在感,兰珍好似已经感受到了。

    “可是?”翠娥还欲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梳洗完毕后,便见环儿领着几个小宫女端着早膳进来,知道兰珍不是很注重她们的礼节,而素来待她好,便也大胆起来,指着一个晶莹玉透的玉碗欢快道:“小主,您瞧,这是从南辰国进贡而来的樱桃,听说皇上第一个赏给了咱们碧玺宫呢!”。

    南辰国人杰地灵,土地总是能够长出这些好东西来,兰珍瞧着一颗颗小巧玲珑的樱桃就如同血色的珍珠似的,看得人胃口大开,吃了一个又是酸酸甜甜的更是喜欢,也无意识地露出了笑意。

    却也只是一刹那而已,难道说,真的要为杀家仇人生孩子吗?这样对得住在天之灵的父亲母亲吗?

    朝翠娥道:“我一个人吃不了许多,你们分了吃吧!”翠娥等人便高高兴兴地谢了恩,各自分了些,想着取一部分给外边伺候的公公们吃,到了门口又想起那些皇上不来的日子,那些眼皮子底的人随意怠慢便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一把朝外一抛洒在了地上。

    “小主吃不完,也不晓得赏给谁,想吃的,便自个儿捡吧!”兰珍倒是没想到翠娥会这般做,只当她如今是碧玺宫的大侍女,自然想着在底下的人面前立立威的,便也没多言,任由着她,瞧见几个小太监果真过去捡起了几颗,翠娥心中不由得意起来。

    待吃完早膳之后,兰珍遣散了众人,这才朝翠娥道:“你别那样对他们,大家都不容易,这宫中跟红顶白、拜高踩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怨不得人。”

    谁都会有这样的心态,这是人之常情,翠娥不服道:“我就是不服他们,做奴才的理应就跟主子一条心,哪里能够如墙头草般的两头倒,只想着跟着主子吃香喝辣,不愿陪着主子熬苦受罪的,老天都不答应的。”

    兰珍瞧着翠娥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也只是笑了几声,环顾这碧玺宫内的陈设,从未想过自己会住在这个宫殿里,它是那么的辉煌,那么的华丽,那么的舒适,顺手摸了摸摆放在一个弧形陈设架子上的一只绘着“踏雪寻梅”图案的仕女瓶,画中女子身穿月色长裙,外罩着血红色滚白毛边的貂绒斗篷,银盘如玉的面庞微微仰起,正折着一只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红梅。

    那般美丽、高贵、优雅、温婉,这是前朝天子的妃嫔,古传艳冠后宫的梅妃娘娘,因通文书、善丹青而备受天子宠爱,为她修葺梅园居住,冬日里,白雪纷飞,红梅绽放,与天子拥炉赏雪赋诗,被传为一段佳话。

    不知怎地,兰珍竟然心生羡慕之意,这样富贵而恬静的生活,不就是天下女子一生的追求么?

    “南宫兰珍,你想什么?何时,你变得这般没得志气?竟然也贪图富贵起来?”兰珍只觉得心头一震,心里头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我……”

    “狡辩!这种富贵也是你能够贪图的?不要忘记,他的母亲杀了你全家,而你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你还果真打算为他生儿育女不成?”

    “不、不,我没有!我、我……”强势的那个小人咄咄相逼,软弱的那个小人儿却是无言可对。

    “哦!”兰珍淡淡地了“哦”了一句,不由在心中嘲讽自己,兰珍啊兰珍,你可真是个没有用的女人,你竟然想着在这燕都皇城内偷安,亏你,也敢想?

    先不说,皇上若是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儿,会痛恨你,就说这深宫内的勾心斗角,你又能承担几分?

    你竟然还真的在想到底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去,可真是够愚蠢的?

    打发了翠娥,兰珍便开始“写信”,听闻晨阳公主已然离宫回到了御香阁,却留下了清王,好似是说,因为当年太后做的事情,让皓天与皓轩这两个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而聚少离多,故此想将皓轩留在宫中,多与皓天相处,也好增进一下兄弟之间的感情。

    清王比皇上少一岁,今年年方二十,按说该是娶亲的,只可惜常年在益州而耽误,如今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但是也同样是孝子,怕是婚事要耽搁好长一段时间了。

    想起清王,兰珍总是有一种“不枉此生”的感觉,皓天与她有仇,但是皓轩没有,相反,晨阳公主救了她的命,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她的恩人。

    无泪收到了兰珍递送出来的信,不由脸色一变,心中一惊,禀告明兮道:“主子,兰珍决定出宫……”,无泪停顿了一下又道:“那主子真的会送她出宫吗?”

    明兮仔细地瞧着那信,这是一封只有她们才能看得懂的信,不由挑嘴一笑道:“当然,本公主向来言而有信的,说给她自由就给她自由。”

    她这样的表情让无泪很是迷惑,不知公主所言是真心还是假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公主若是放了兰珍,那十年来,所筹划的一切不都白白废了吗?

    这绝不是公主的作风?正在心中狐疑之时,又听明兮款款道:“她要走,本公主自然是要放人的,不过我们慕容皇家的骨肉,可不能带走的。”

    明兮说着将那宣纸狠狠一握,死死地捏在手心里,纠结的表情里却掩盖不住那种因胜利而释放的笑容。

    “南宫兰珍,你难道还天真的以为你的自由是本公主能够决定的吗?”

    正文第96章:避孕堕胎的花敷子

    这日,皓天抽空来碧玺宫小坐,陪着兰珍用了午膳,说了写关怀的话,不知怎的说到了给孩子取名字的事儿。

    皓天道:“若是皇子,那该是‘弘’字辈了,该赐个什么字好呢?”皓天若有所思道,他的两个皇子都去得太快了,还来不及给他们取名字,这次他想要先行准备好些。

    “‘绵’字怎样?愿我们的情谊能够绵绵不断……”他这一说,又弄得兰珍的心神不宁,他当真还未对自己起疑心吗?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她吗?

    “臣妾不通文墨,皇上您决定就好?”兰珍淡淡地说道,又玩笑道:“也许是个女儿呢?”

    “女儿更好了,女儿可是明珠,我会跟喜爱和兮一样地喜爱她的。”皓天抬手要去摸兰珍的肚子,兰珍无意识地退了退,不准他碰,皓天好奇道:“怎么啦?”

    虽说太后丧期,不能亲近,不过碰一碰总是无碍的吧!

    兰珍好似看出他的疑惑,忙垂眸浅笑解释道:“你晓得我怕痒的,还闹我?”皓天当她害羞,便也不闹她,想着离去,刚挪动身子,还未走,又忍不住停下,靠近兰珍的耳边轻轻道:“兰珍,你等着,等母后丧期一过,等咱们的孩子诞下,我一定、一定会给你一件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礼物?会是什么呢?兰珍心中幻想着,瞧着皓天离去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慕容皓天,你怎么这样好啊?好得人不想去恨你,想要爱你。

    可惜啊,我南宫兰珍没得这福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母后,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毁了我的家。

    皓天走后不久,翠娥便端着一碗保胎药进来,还未靠近兰珍,兰珍便闻出了这保胎药与平日喝的保胎药不同,问翠娥道:“这是哪里来的?”端起那保胎药仔细闻了闻,这不是可令孕妇滑胎的“花敷子”么?

    这是一种草系的避孕药,与麝香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单独使用便可起到避孕作用,若是与保胎药一块使用便可起到“滑胎”的作用,时常调配成熏香送往边疆的“军妓”使用,既能避孕又能堕胎,更是贵在它可令人失去痛觉,也可用在后宫嫔妃身上,如果皇上不想某位嫔妃受孕,在侍寝之后,会命其服用,是一种比较名贵的“宫药”。

    故此也不能随意使用,在药源控制得特别严格,若无审批难以得到,倒是不知是谁能够弄来这般好的药给她服用?

    “这药哪里来的?”兰珍询问道,翠娥说:“是医女亲手熬制的,是芙荏,她与奴婢很是交好,故此小主尽管放心吧!”

    兰珍想着,连你都在担心会有人对这个孩子不利,那自然就是煞有其事了,也罢!反正我也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不如顺了她的意,倒也瞧瞧是谁这般与自己过不去?

    三番五次的要这样陷害自己?先是命李瞳暗中下药,随后又是被陷害谋害安宁公主,现在又要对她的孩子动手了?

    兰珍端起药碗,虽然内心很是跌宕沉浮,表面却很是镇定,与其自己亲手残害,不如借着别人的手来除去,如此好歹能够安心些。

    “孩子,别怪母亲,母亲无能,母亲无为,不能也无法让你出生。”淡然一笑正要喝下那碗药时,翠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起来道:“小主,不要啊,小主,对不起,奴婢也是迫不得已,这保胎药里有、有……”。

    翠娥泣不成声地说道,不由吓了兰珍一跳,原来她也知道?而且还参与了?更是觉得这宫内人心叵测,也是,许多东西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够改变的,她待李瞳也是好,还不是依旧用那般恶毒的法子残害她?

    难为她在最为紧要的时刻说出了真相,没有眼睁睁地瞧着她喝下那碗“花敷子”,由此可见这宫中还是有一点点的温暖的。

    “起来吧!”兰珍淡淡地说了声,如此镇定冷静的反应让翠娥倒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责备自己?

    “我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倒是要感谢指使你的人,让我没得什么罪过受?”

    兰珍很平淡地说道,想着去喝药,又忍不住地放下问道:“是丽妃娘娘吗?”

    如今皇太后虽然不在了,但是丽妃依旧有皓天的恩宠在,这后宫里,她依旧能够当家做主,除了她,兰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来?

    翠娥却只是哭,不敢说出背后的那个人来,兰珍便也不再相问,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无非是这后宫里的女人了。

    罢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然打定主意就不要再迟疑了,喝了这碗药,所有的结就解开了,从此以后,再不必过这种“步步惊心”的日子了。

    打定主意,兰珍不由舒心一笑,将碗端到了嘴边正准备去喝,突然只感觉身边飘过一阵风,还未来不及抬眸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便感觉脸颊火辣辣起来,手中的药碗“噼啪”一声摔碎在地,兰珍也好似被出其不意地一个耳光而扇到在地。

    “大胆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谋害皇嗣?”丽妃气匆匆地声音传来道,兰珍捂着脸抬头瞧着,只见殿门口立着皓天、皇后、蓉妃等人的身影。

    皓天的表情很是惊讶,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皇后与蓉妃在不可信的同时还有一丝丝无奈。

    “兰珍,你果真是想要毒害我们的孩子?”皓天很是痛心的问道,兰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翠娥哭哭啼啼地跪行帝后面前道:“皇上,不是这样的,是丽妃娘娘指使奴婢在小主的保胎药里放花敷子的。”

    翠娥如实说道,皓天等人不由将目光投到了丽妃的身上,她并没得什么变化,只是冷哼一声道:“我当她怎么这么心狠,原来是想着借着这个孩子来绊本宫啊?”

    说着丽妃便气急起来,上前就是给了翠娥一脚叱喝道:“皇上,您可都听得清楚了?”指着兰珍咬牙切齿道:“这个女人为了陷害臣妾可是连亲生骨肉都不顾了。”

    正文第97章:你太伤朕的心了

    “这个女人为了陷害臣妾可是连亲生骨肉都不顾了。”丽妃怒气冲冲地说道,兰珍不由被这出其不意而来的事情而弄得惊慌失措,丽妃本是要害孩子?为什么临了又来这一出呢?

    “皇上,不是这样的?昨夜里,丽妃娘娘派人将奴婢抓到了碧玺宫,说奴婢随意侮辱外间伺候的小太监,要给奴婢定罪,如果奴婢不听话的话,就要将奴婢调到浣衣局去劳役……”。

    翠娥本是想要惩治那些小太监们给兰珍出一口气,不料这点小事儿竟然也被丽妃知悉。

    “本宫什么时候派人抓你去未央宫?简直是岂有此理,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还要着眼睛做什么?来人啦,给本宫挖了她的眼睛。”丽妃听翠娥这般说,更是恼羞成怒叱喝道。

    “皇上,兰珍怎会去害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之间必定有误会。”皇后忙着阻止丽妃的恶行,提议道:“不如将那下药的医女审一审?”

    “没错,皇上,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臣妾可不是这样能够被人随意污蔑的人?”丽妃听皇后这般说更是不满。

    不一会儿医女芙芢便被带了上来,不等问话就禀告道:“回皇上皇后话,翠娥说,御女小主担心自己身份卑微,无权无势,能够沐浴皇宠,已然遭后宫妃嫔妒忌,如今身怀皇嗣,怕是有人心中不满,而加以谋害,说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命奴婢从太医院偷来‘花敷子’。”

    芙芢说着磕了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奴婢与翠娥是同乡,故此才听了她的话,做出这种糊涂事儿来,请皇上皇后饶命。”说着又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连连磕头。

    “芙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样的话?是你在太医院不受重用,求着我,让你入碧玺宫的,你、你……小主待你不薄,你、你怎能……”翠娥不可置信地瞧着芙芢说道。

    “翠娥,对不起,你快说实话吧,也许皇上皇后会饶了你,御女小主怎么可能绊得倒丽妃娘娘呢?”

    还没人用刑,这碧玺宫内便已经是哭声漫天了,兰珍没有想明白事情的经过,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去为自己辩解了?

    眼下不仅仅背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还有一个“栽赃陷害”丽妃的罪名?这哪一条不是死罪?

    “皇上,臣妾没有,她们说的都不知道真的,臣妾没有命人去太医院偷花敷子,也没有想要陷害丽妃娘娘,臣妾是被冤枉的,是有人不想让臣妾生下孩子,是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

    兰珍知道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所有的言语都是惨白无力的,皓天依旧是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一句话都不曾说。

    “皇上,事实摆在眼前,您还要偏着她吗?还是您当真相信臣妾会去谋害她的孩子?”丽妃也趁胜追击地在皓天身边说道。

    皇后与蓉妃想要说话,却好似都不知该如何张嘴?

    “够了,都没别说了?”皓天被一群女人的声音好似吵得有些烦了,不由喊了一声,顿时屋内便也安静下来。

    皓天瞧着兰珍道:“兰珍,朕就问你一句话……”皓天指着摔碎在地上的那一碗药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滑胎的药?”。

    皓天的声音不算严厉,但是也不如平常那般随意,难得一见的正经,兰珍一时无言以对,她是知道的,可是她能够怎么办?难道说,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从此跟这个人剪不断理还乱吗?

    “你知道?”皓天见兰珍不言语,便也明白真相如何?她果真是要伤害她腹中的孩子,难怪怀有身孕,她一点也不高兴。

    “你就那么害怕会有人伤害你的孩子?就那么不相信朕可以保护你?”皓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也是!他才刚刚亲政而已,在外,边疆有四国牵制,在内,朝堂上还有许多太后遗臣不曾解决,最重要的是,就连保护燕都皇城安全的御林军他也无法操控。

    “兰珍,你太伤朕的心了。”皓天很是平淡地说道,随之便转身朝外走去,他这一转身,就意味着这件事儿他是不打算管了,他是要将自己与孩子的性命交给后宫的人来处置了。

    兰珍不由更是绝望起来?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伤心?想起与皓天的点点滴滴来,好似,皓天待自己一直都很好的,无奈地流下了泪水。

    不是我要伤你的心,是命中注定,我与你不可能,横在你、我之间的是不能冰释的深仇大恨。

    “皇后娘娘,您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啊?”见皓天已经离去,丽妃便得意地问道。

    皇后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朝丽妃道:“丽妃想要怎么处置?”

    “臣妾只想皇后娘娘能够还臣妾个清白而已。”丽妃撇嘴一笑,那眼神里大获全胜的姿态呼之欲出,“至于处置么?她是皇后您的义妹,臣妾怎敢处置啊?”

    说着便扶着采薇的手要离去,临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首瞧着跪在地上哭泣的翠娥道:“至于这个贱婢么?皇后就交给了臣妾吧!”

    立刻便从外进来两名侍卫要拖着翠娥出去,她口口声声地求着兰珍救她,可惜兰珍却也是无能为力,落在丽妃的手中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兰珍,你太让本宫失望了。”皇后也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又朝身边伺候的人道:“传本宫懿旨将御女小主禁足在碧玺宫内,静心养胎,不准踏出碧玺宫一步,直到皇嗣诞生为止。”

    无论如何皇嗣才是最重要的,兰珍无奈地喊了声:“皇后娘娘……”,哀求的话也终究是一句都说不出口,皇上都不管她了,自然皇后也不会怜惜她的。

    “丽妃这个人向来是不好惹的。”待皇后也离去之后,蓉妃这才言语,躬身扶起了兰珍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好生养着龙胎,若是能够生下个皇子,那什么事儿都没有。”

    蓉妃说着又担忧起来道:“只是,这怀胎十月,你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就得看你个人的本事了。”

    正文第98章:仁慈与残忍

    未央宫内,一阵阵凄惨的声音传出,遍布在即将降临的黑夜里,显得十分悲戚,翠娥跪在殿内,只觉得浑身发抖。

    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已经跪得麻木的双腿,瞧着旁边用刑的侍卫与被因为被掌嘴而已经面目全非的某医女,不禁寒颤!

    “本宫最后问你一次,花敷子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丽妃冷冷的声音传来,因为天色已然逐渐暗下,身边伺候的人已经点燃了宫灯。

    微黄的光芒照耀着丽妃的脸更为严厉而凶狠,那医女哭哭啼啼地禀告道:“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奴婢对娘娘是一片赤胆忠心,求娘娘明鉴,娘娘饶命啊?”

    那医女脸已经肿得如一个腮帮子,说起话来完全变味,听着很是难听,丽妃嫌弃地撇了她一眼。

    “还敢扯谎?本宫这边刚刚命人将花敷子搁入保胎药里,那边皇上皇后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这不是给本宫下的套是什么?”

    本以为能够弄来花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兰珍腹中的胎儿,没想到却误入了别人的陷阱,倒是不知这宫中还有谁敢这么不要命的跟她李诗韵作对?

    丽妃又很是鄙夷地瞧着翠娥一眼,略有夸赞道:“额,挺仗义的!”悠悠起了身走到了翠娥身边道:“本宫最欣赏你这种重情重义的人了,且看在这个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这是不是那贱婢给本宫设下的局?”

    翠娥有些恐惧地摇了摇头,丽妃的手段在后宫之中何人不知,落在她的手里,是注定没得好结果的。

    “嗯!谅她也没得这般本事?”丽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宫中能够有胆子动她的人,也没得几个,皇后很明显不够分量,那到底是谁呢?

    “虽说,你临了背叛了本宫,不过若非你倒戈,没让她喝下那碗堕胎药,不然孩子掉了,即便皇上相信是她为了陷害本宫而自毁胎儿,也会怪罪本宫的,说来你歪打正着的救了本宫一次。”

    丽妃轻轻摆了摆手,命人将那重伤的医女拖了出去,翠娥很是明白,这一去指定是不回头的。

    而她只怕也避免不了死亡的命运,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绝境的无奈,她也不由抽泣起来。

    丽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接过了采薇手中奉上的茶,悠悠抿了口,靠着青丝缵金丝的枕垫半歪着身子,即便是一身缟素孝服却依旧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华丽气质。

    “本宫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你既然误打误撞救了本宫,本宫若是杀了你,便有些说不过去了,但是你公然背叛本宫,出卖本宫,本宫若是不杀你,以后岂不是谁谁都能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翠娥越是听丽妃的话越是觉得可怕,却完全没得挣扎的机会,只能等死。

    “这样好了,本宫赏你个心愿,你在这世间可否还有未了的事情?”

    “呜、呜……”翠娥捂住了嘴,紧紧地捂着,避免因为恐惧而失态,“奴婢、奴婢还有双亲在世!”

    丽妃微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道:“哦!你放心,本宫会好生安置你的双亲!”朝身边伺候的采薇使了使眼色,采薇便心领神会地命人将翠娥拉出去。

    “慢着!你还是个孝顺的女儿!这一点,本宫也很欣赏,这样好了,本宫赏你杯毒酒,让你死得舒服点!”

    快出殿门时,又听丽妃悠悠说道:“顺便本宫教你一句话——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本宫想,在救她的时候,你已经做了死的准备吧!”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淡定了,从被带到未央宫开始便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奴婢谢丽妃娘娘恩典,只怪奴婢先行受惠于御女小主,不然奴婢一定为娘娘您当牛做马!”

    翠娥挣脱出了侍卫的手,给丽妃磕了个头,只要不连累她的家人,死了也是值得的。

    丽妃摆了摆手,避忌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不久之后采薇便进来禀告道:“已经处置了!”

    “命人扔到井里,对外就说,本宫将活生生的她投到了井里了,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宫中还有几个胆子大的?”

    丽妃不喜不怒地说道,在宫中身经百战的她,这一切都习之以常了。

    “那依您之见,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会是谁呢?”采薇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琅琊芙蓉这个贱人是瞧着皇太后薨了,本宫的靠山倒了,又想着开始兴风作ng了。”

    丽妃狠狠地骂了一句,手中一紧一把拽住贵妃榻的扶手,恨不得将那紫檀木给碾碎了。

    “那我们……”。

    “哼!自从当年皇太后灭了大燕贵族南宫全族,这些靠着老祖宗功绩而存活的复姓贵族们,就逐渐开始落魄了,琅琊氏也不例外,如今她的父兄远在北疆那寒冰之地,又并没得以多大重用,本宫倒是要好好看看,她琅琊芙蓉如何在本宫的手心里翻出天来?”

    丽妃若有所思地瞧了瞧自己的手掌,采薇自然明白她的心意道:“听之、任之、由之、纵之,眼下皇上守孝,不能召幸妃嫔,蓉妃本是要扶持兰珍博得皇上好感,不料兰珍这么快就败阵,那必定会设法邀宠,只要她敢动心思,娘娘便以‘不孝’之罪,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丽妃听后不由一笑道:“到底是跟随本宫多年的人,上次和兮的事情,是本宫送她个顺水人情,莫非还真以为本宫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吗?不过是想要给自个儿个台阶下罢了,不然皇上会怨恨本宫的。”

    说着丽妃的气便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道:“说来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啦?怎么就被兰珍那小贱人迷得神魂颠倒的,你瞧他今天伤心的?宸妃母子双亡也不见他这样可惜的?”

    采薇轻声禀告道:“听皇后宫中的人说过,说是皇上开玩笑的时候说喜欢她的名字!”

    “兰珍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肯定又是皇上哄皇后的,他还跟本宫说,只是可怜她罢了!如今怕真的是由怜生爱了。”

    正文第99章:生下这个孩子

    兰珍的意外承宠,让燕都皇城不少宫女也燃起了想要翻身当主子的心,眼下又因为她的败落而逐渐地破碎了这样的梦想。

    顿时,兰珍就是宫中的一个笑话,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议论话题,终究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一时得了主子的待遇,长久不得的。

    都说见过不怀孕失宠的,没见过怀着孕也失宠的,奴才就是奴才,冠上了主子的名号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转眼便是炎热的六月,大清早阳光便很是强烈,兰珍微微睁开眼睛很是刺眼,心中却庆幸不是天寒地冻,若是寒冬腊月被遗忘在此,还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呢?

    “还赖着不起呢?你当你还是备受宠爱的御女小主啊?这是当了几个月的主子,净是这么快就忘记该怎么当奴才了?”一个老嬷嬷的声音传来,不等兰珍回应,便感觉被子被人狠狠地一掀。

    兰珍慌慌张张地坐了起来抱住了被子,想着我本就依旧是御女小主,帝后虽然将她禁足,但是并没有废除她的位份,不过是这些奴才们只当她再无翻身之日这才如此怠慢的?

    “你蹬我干嘛?还不起?等着我来伺候你呢?”嬷嬷瞧着兰珍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瞧着她的模样更是气愤。

    兰珍无可奈何不得不起了身,本就不受人待见,眼下这燕都皇城的人都恨不得人人都过来踩上两脚,怕是还有数之不尽的苦头吃了。

    稍后,两个宫女提着食盒入内,这是给她准备的早膳,可惜一打开食盒却发现都是一些变馊了饭菜,顿时闻见一股子馊味,不知是怀孕的害喜反应还是这味道太难闻了,竟是频频作呕起来,更是惹得两名宫女厌恶,纷纷发出抱怨之声。

    “你还娇气上了是吧?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皇后娘娘说得很是清楚,吃喝用度不变,为何给我吃这些,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龙胎?”兰珍不服道。

    就算皇上皇后对她失望至极,但是也不会如此待她,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那你跟皇后娘娘说去啊!”其中一个很是傲慢地说道。

    另一个接口道:“害喜的人什么口味的都有,小主偏生爱吃这馊饭馊菜,我们有什么法子?”

    一句话顶着兰珍无言以对,那两宫女见兰珍语噎,态度便更是不好,相互嘻嬉戏着出了殿内,走远了还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兰珍也是无可奈何,更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倒不如果真如她们所说的那般临走前用这个孩子跟丽妃斗上一斗。

    想起当日之事,兰珍不由心中一阵委屈,本想着安安静静地离宫去,没想到却落下这个结局?

    偶尔觉得,倒不如死了算了,但是又很是不服,凭什么啊?凭什么就这样被她们陷害践踏?

    一共没见过丽妃几面,每次见面不是打就是骂,那日的鞭伤还留着痕迹呢?

    更是替翠娥难受,听闻被丽妃活生生地扔到井里谋害了。

    翠娥在丽妃的威逼之下都未背叛自己,可惜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翠娥去死,什么也做不了?

    已经想着法子联系了无泪,但是数日过去却毫无回应,看来公主是果真要回御香阁精心调香而无暇顾及她了。

    要想活命,这个孩子还非要生下不可?

    想起那日皓天转身离去时说的话:“兰珍,你真是太伤朕的心了?”倒是觉得有几分愧疚,她的确是想要除去这个孩子的。

    兰珍抚摸着腹部,好似与从前不一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长大了的缘故。

    兰珍走出了房门,见小宫女们正在院内玩耍,有几个踢着毽子,有几个坐在院内的小石桌上边吃着点心边聊着天。

    好似闻见一股子酸味,瞧去那石桌上正是放着一碟酸梅,这是孕妇爱吃的东西,想着肯定是皇后派人送进来给她吃的,她们却直接自个儿吃了。

    本就没吃早膳,加上害喜的缘故,就更是想吃了,都已经快垂涎三尺了,忙着走去过去,那宫女一见她过来,果断迅速地将那酸梅给端走了道:“这是给嬷嬷留的。”

    “这本就是给我的东西?你们、你们……”兰珍真是悔不当初了?也不明白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幅境地了?

    “什么是给你的?皇后娘娘说这是给‘碧玺宫’的,我们在这里陪着你受罪,吃你点东西怎么啦?若不是为了‘照顾’你,我们能够被关在这碧玺宫里出不去吗?”

    “就是、就是……”几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倒是她们受了莫大的委屈般。

    “想吃也成,我给你……”不知是谁拿着一颗酸梅朝兰珍扔了过去,恰好扔在兰珍的脸上,虽不是很疼,但是这种被人羞辱的感觉着实是不好受的。

    “我也给你!”她们好似觉得拿着酸梅扔兰珍特别的好玩,正好可以打发这无聊寂寞的时光,三五地都扔了起来,将兰珍当成了靶子,若是打着了便会欢快的笑起来。

    不一会儿一盘酸梅便扔完了,为首的宫女甩了甩手道:“你瞧,都给你了,没话说了吧!”说着又朝宫女们道:“我们到别处玩去,别理她。”

    说着便都逐渐离去,只留下一院子的景色与极其狼狈的兰珍,这样的羞辱她并不是没有受过,但是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曾经有信念支撑着她,如今好似信念没有那么的强烈的了,只觉得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满腹酸水地往外倒。

    “南宫兰珍,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兰珍在心中问着自己,很明显答案是否定,她又问自己道:“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好似很深奥,从前她只想着报仇,可是皇太后死后,她的仇恨没有了,便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着了?

    瞧着满地沾染着尘土的酸梅,强压着内心那种“想念”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该多好啊?

    如果没有怀上这个孩子,那么她就不会这样踟蹰了?可惜事情总是如此不如意。

    “兰珍,你是不是该为自己活了?”兰珍问自己,“难道你生来就是这样被人践踏的吗?”

    定了定神,狠了狠心,兰珍一手抓起一颗满是尘土的酸梅就要往嘴里放去,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唯一的活路。

    “小主,这酸梅脏了……”可惜还未来得及放入嘴中,手便被人狠狠地拽住,耳边想起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男声。

    正文第100章:强肉弱食

    “小主,这个酸梅脏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男声传来,兰珍抬眼瞧着,只见一名侍卫服饰的男子半蹲着身子在自己眼前,总觉得这人熟悉,却一时半伙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兰珍有些疑惑地问道。

    “卑职护宫营无痕见过御女小主?”无痕拱手行礼道,兰珍这才想起,这不是当日出现在碧玺宫喝醉酒的侍卫吗?说来那日他也算是为自己解了围。

    “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兰珍疑惑地问道。

    “卑职在护宫营里犯了事,被调来看守碧玺宫。”原来是这样?冷宫也是要侍卫来看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