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僧第19部分阅读
回首见是净鸾來助阵面上浅一动容
净鸾向他颔首法度回应即而二人摆开阵仗收整了气息全力迎敌
那黑衣人一个凌空翻旋又停在二人近前展开招式
法度功力不弱、净鸾招招狠戾这二人真可谓是取长补短配合有度
这局面顷刻就发生了逆转二人双双呈压倒之势很快便使得那其实已经久战成疲的黑衣人败下阵來
这黑衣人其间也动过些许脑子企图奔至普雅处钳制普雅以威胁无奈法度与净鸾看出了他的心思且也原本就留心着普雅的安危将那路堵得死死的不容他有半分妄动
又是一通乘胜追击净鸾一把扼住那黑衣人左肩、法度钳制了其右肩即而不约而同的齐齐一点|岤就此将黑衣人降服住
这般漂亮看得普雅心中一赞旋即启口扬声:“留活口”她怕净鸾一个冲动将那人结果
这次必定得留活口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这整个事件背后交织着怎样的秘密
危机已经解除普雅抬步自花叶丛中走出來在法度身边立住
净鸾将宝剑挽了个剑花后收回即而抬手扯下了那蒙面人的黑色面纱
这是一张标准的西疆人的面孔黄发深目神色桀骜中又有着些许诡异那是因为相由心生他修习邪术故而便沾了邪气
正这时目光触及这一面纱后真颜的须臾普雅梅朵心口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有须臾的愣怔
净鸾与法度瞧见普雅这样心中生疑便下意识去看普雅
就这么一个沒看住再回目时便见这被擒住的蒙面人嘴角溢血……几人大惊近前一步再看时他已经咬舌自尽
“呵”普雅那身子有些发软她目色微恍启口讪讪轻轻的一抹自嘲“果然是我造孽太多这个人我认得……”尾音徐徐
法度与净鸾都是一诧双双转目向普雅看來
普雅敛眸微叹声色黯然:“若许年前我才接替了父王的大位根基不稳朝臣多有异心我便拿其中几个开刀以杀鸡儆猴刻意寻了由头斩了他们全家”这样充斥着戾气的事情却被普雅淡淡然如此顺势的讲了出來纵然她面目再有疲惫与无奈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仍觉残忍普雅微一抬目睥着地上那已经沒了生气、速死解脱的人“这个人是其中一位大臣养于府内的门客当日不知是何等机缘叫他侥幸走脱……不想时今來布局辛苦引诱我”中途一顿
果然这是來向普雅寻仇的……那么想必前遭以那小姑娘将普雅引入花园的也是这一伙人与那一路跟踪法度欲要夺宝的、还
有被萧净鸾一口咬定的占卜祭司都沒有关系委实是错怪了他们
法度眉目微沉心中隐隐的颤动了一下原來普雅女王所造杀业之重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普雅对无辜的大肆牵累只有屠杀净鸾那一国所有百姓那一次时今却又听得她说杀鸡儆猴斩杀全家……这还是他已知的他不知道的、普雅梅朵不曾说起过的又都还有多少法度不忍去想
这一条条无辜冤死的生灵冤屈与戾气又该有多么繁重若非普雅本是君王、得蒙天命护持只怕她的境况要远比现今潦倒
不过即便如此法度心中也仍不曾将普雅女王当作嗜血的魔他能够感知到她弥深的善根能够感知到她骨子里那份善良、与灵魂中那份修持
可是这世上纵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但似普雅这般滥杀无辜仅一句“身不由己”是决计不能敷衍过去的;即便她要杀鸡儆猴做出牺牲便只牺牲那大臣一个便也算了何故又要这般狠戾牵带全家兴许那也是普雅的思量她怕若不斩草除根会引來报复但事实证明还是引來了报复只是早晚问題而已……
只希望日后普雅可以重新思量、重新忖度自己的所行所做不要再继续造下原本可以避免的孽业;真心造福百姓、着手治国
“阿弥陀佛”法度咏了一句佛号
普雅向他看了一眼依稀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情她敛眸定神示意他安心
法度对上普雅的目波探出了她眼底的真挚与决心便定了心念颔首向她示意他信任她并且他也愿意帮助她、他会帮助她……
“你们两个看來看去的不走做什么呢”陡地一下净鸾那利利的一嗓子波及过來夹着点儿锐、也带着丝醋
这二人才猛地回神似乎才迟钝的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萧净鸾呢
普雅转首见净鸾眉宇微皱、示意她过去她忽而觉的净鸾的这般模样很是有趣带些嗔怜的摇摇头又与法度相视一笑
净鸾却沒了耐心继续等她转身径自走了
法度和普雅见状便也不多滞停忙不迭稳步跟上
正文第七十回还宫摆宴、落井下石
普雅女王在出巡时横生出一段劫难这是事先谁也都不曾想到过的其间诸多担惊受怕、之后诸多久久后怕与隐忧便不一而足不过幸在只是虚惊一场
之后一行人匆匆回转至行宫收整旧部便就在国师法度与萧净鸾愈发紧密、不敢怠慢毫厘的护持之下普雅女王安全回宫众人实实然的歇了一口气
帝宫中早有兼礼官贴心的筹备了宴席为女王压惊
也是为了得了好彩头、驱驱那阴霾邪气普雅领了这份周到的好意特又邀了朝臣肱骨一并落座入席
净鸾和法度一左一右坐在普雅两侧这便令在场之人委实多了一段玩味都只道着先前都见女王身侧坐着的是那萧大人时今却又令国师一并落座于身侧
这足见女王对国师的宠信与倚仗
朝臣中有认为萧净鸾即将失宠的也有认为这是国师法度工于心计、手段颇有一番的
有人的地方便委实有是非这些议论自然是避免不得不过也沒谁敢刻意去触女王眉头、大刺刺的议论全都是小声呢喃、心中思量
普雅这边儿倒是不介意而法度与净鸾更是沒把心思放在那一处法度是素性淡然净鸾是委实不屑
当胡琴羌笛、并着琵琶管弦的乐声徐徐然响起时这宴会便正式开始普雅招呼了在场众人一番即而便命了宫娥上菜歌舞也在这时跟着翩然而至
这一次普雅体恤法度本非俗家子弟便刻意在他面前的长案命人摆了一道道精巧的素菜这般细微的关切令法度感动他侧目向普雅颔首致意普雅颔首二人沒说什么话却有心照不宣事
再转目回來时法度面着眼前这重重的丝竹管弦、歌舞胡琴以及眼前这一道道颇具临昌风情的菜肴那心念便开始不由己的倏然飘曳而去了
何其相似的情景法度遥遥的想起了在他初來临昌之时当日宴席上那红裙和蓝裙的两位女子想起了那位在他生命里委实只是淡淡一瞥却不管什么时候触及都仍然色彩浓重的、为还报与他之间这一段匆促缘份的宫娥风荷
当日便是风荷同另外一名女子一起侍奉于他左右为他布菜、且亲自招呼入口的心念涌动间他面上的神色便不由起了些异样不是黯然、也不是惆怅说不清是什么看在眼里只能感觉是有着一段思量
普雅高高的坐在正中的主位这格局的便利使得她有机变将坐下诸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却沒那个心思过多体察旁人只分了许多神到净鸾和法度的身上
净鸾坐在那里面色与举止俱是谦和周成倒是沒有什么别样;普雅转眸瞧向法度时却隔着一层微光隐隐的看出了他眉目间的别样柔和
看在眼里普雅心里一动干脆侧首面着法度启口笑道:“国师可是觉的情景何其相似”这一句话直戳心坎儿她素來善于体察特别是对身边的人故而法度的心思瞒不过她
闻了女王这突忽的柔柔一言法度回神
这时普雅抿唇浅笑盈眸潋滟着又道:“想当初国师初來我大漠临昌那时普雅不知国师乃是一位大善知识、身载无量德”于此浅顿把身子向法度处探了一探声息和煦又轻软、眸光熠熠的很是真挚“且普雅当时也太浮躁这其中诸多误会与得罪处还请国师包容、万不要再往心里去”颔一颔首
初见时因彼此都不熟悉普雅女王对法度的态度委实轻慢且含着玩味可时今这一阵子的相处和每每的交集俨然令普雅有了颠覆性的改观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平和了几分
这样的转变看在法度眼里委实是一件欢喜的功德事他见普雅借着宴席的契机向他道出这一桩心事忙以茶代酒向着普雅敬了一杯:“不曾女王待贫僧一向周到且善意更哪里有什么误会与得罪处”摇一摇头“女王委实见外了”
“哧”这边儿话音才一落下便闻得那一侧静默了经久的净鸾鼻息一哼面上起了层讪讪然的不屑边把玩着指间的荷叶盏且酸溜溜的道了句“那如果不见外有些人还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不着重听來轻飘飘的
普雅转眸心知道净鸾这是与法度之间的误会尚未完全消去到底是在宫宴这样较为庄重的场合她蹙眉示意情人止声
净鸾对上了普雅的目光领略了她告诫的神色之后便将头偏向一边唇畔牵着的那一抹淡淡讥诮不见敛却
有须臾的空气僵滞不过这在场的一众人谁也不木讷这小小的尴尬沒谁敢迎着往上扩大化片刻后法度与普雅相对一望会心的笑了笑这茬就此算是敷衍过去
法度素來沒有诸多计较此刻念着女王未免面上尴尬便转念拉回了话锋故作轻松的且忆且道:“当日贫僧初到临昌女王陛下也是这般设宴尤其记得那悉心照拂的二位姑娘”喉结浅动他停了停即而微叹着笑笑“特别是其中一位名唤风荷的蓝裙女子尤其映象深刻……想不到短短一月的光景飘转多少人事那位女菩萨已然往生极乐”
那周遭的氛围在短暂的紧张过后随着法度陷入回忆的洪流而重新松缓下來而法度自身亦是全心全意的陷入了对故人的追忆昔日风荷姑娘鲜活栩栩的笑颜、那明灿如春的姿容都在他眼前装点深刻、不曾蒙尘:“不过这看似的远行其实是‘了脱苦海’的福报”他颔了颔首“人活在世其实归根结底本是‘身’在受苦不懂‘舍身’、不愿‘舍身’又如何解脱、不再受苦如此风荷姑娘是聪明的”
法度的话里又贮藏了一缕禅机顺着话意逐次领悟我们每个肉体凡胎的人活在这世界上都要受诸多苦楚而其实都是这身子在受苦想要解脱苦海不舍弃这受苦的肉身又怎么行贪生怕死其实是不懂、也做不到舍身缺少那份觉悟与坚定故而只会使得自己苦海沉浮、越陷越深
如此看來那懂得舍去束缚灵魂之肉身、避免让自己再受苦的宫娥风荷委实是冰雪聪明在她忘却自我、甘愿舍身以救法度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有了遁出苦海的决心和愿力;而有这等机缘让她舍身亦是因果福报她委实该是得了大自在、有了好去处
普雅心中隐隐思量抬眸瞧向法度时见他面上这一层神色依旧深浓她那柔柔一根心弦便就此拨动了一下徐蹙眉弯对着法度真心慨叹:“你这般多情入了空门委实可惜”复又摇手笑笑“你可真该配个‘情僧’的名头方为妥帖啊”落音一叹
这是普雅含了真情的真心话法度和尚不仅有着深厚的修为、内敛的积蓄且还有着一种对这万事万物细腻多情、又绝非凡情的特殊感触那想必便是菩萨中常说的“觉有情”吧是委实的欢喜心与慈悲心又在这之余多了一份牵挂与特别的体悟
不过在这同时普雅亦是明白这位自幼便怀高蹈之节俊秀英飒、气宇不凡的修行僧人其实剑胆琴心、温柔慈悲而不失其坚韧英毅
这两个人一來一去的别有默契令在场另外一个人怎么瞧着、思量着都觉的那么不对了个中的滋味儿净鸾独自在一旁喝着闷酒面上神色已经委实不好看的紧了只是普雅与法度都专注于各自心中的一番忖量谁也沒有分出心思管顾净鸾这边儿
可旁观者委实不少那在场的群臣中有一多半都对萧净鸾这个人极不满意不仅因其出身之故前阵子更是因他而害得大祭司与图迦大人含恨惨死他们委实不敢怪罪与谈及女王的过失这笔帐自然便加注在了净鸾的头上此刻女王对国师的态度令这一众大人心中起了玩味加之又正得着一个机变……
于是其中一位资历颇深的大臣心念一动觉的兴许时机來了便与同坐之人不动声色的使了眼色即而突然起身、一步出列对主位的女王行礼一拜:“陛下此番巡游民间却横生差池原是萧净鸾萧大人护驾不周、委实失职臣肯请女王赏罚分明治其玩忽职守之罪”
一语才尽便又有一干大臣顺应着起身出列与这为首的一并跪落在女王面前借机围攻萧净鸾
前遭还一派和睦的氛围此刻突忽摆出了这样的阵仗普雅猛一激灵
那正闷头喝酒、自己跟自己怄气的净鸾亦是神思一恍甫一下抬了双目
喧嚣歌舞的宴会便因了这不曾想到的横生出的一段枝节而下意识猝地静默了声息那才和煦不久的氛围再一次变得尴尬萧瑟、充斥进一脉隐隐的肃杀味道带着幻似剑拔弩张的逼迫感一切显得那样诡异且不祥似乎一场沒有硝烟的血腥杀戮就要一触即发
正文第七十一回法度解围、净鸾不受
法度在目染这事态突生的须臾思绪也是一紧他只专注于沉湎自己的情绪且那一路上又都在为成功脱险之事而心有余悸与普雅都委实忽略了净鸾这茬
萧净鸾被女王授命带兵协助巡游理应在约定好的时刻便赶过來到别苑会和的可是他却迟到了且他也沒有想到女王可能有难、而特意安排些人手专门守着女王贴身保护这一层故而说他玩忽职守也不算过
可是萧净鸾在临昌前朝的处境一向都很尴尬……
论道起來普雅赋予他的实权极大且她自身又不大喜欢过多浸泡在朝事里故而素日里除却一些重要的举措之外朝政大抵都是萧净鸾般她打理着前前后后的净鸾也积攒下了一些人脉和势力但也正因如此他这个异族人、王子奴隶出身之人便越发引得了一些耿介且不畏强权的肱骨朝臣猜忌这些人对他越來越忌惮生怕女王有朝一日被他架空、亦或者顺理成章将王位让于这个异心人故而总有那么一些人甚至是在临昌举足轻重、地位绝对的人算计着打压萧净鸾、除去萧净鸾
时今真可谓是天赐良机就净鸾失职一事而让这些瞪大了眼睛竟日竟日寻找契机的人抓住了纰漏想必定会死死的咬住这一点不放拿來无限扩大的说事儿了……
此刻净鸾是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儿上他的处境委实是危险的
普雅、法度、净鸾自己谁也都明白
思绪的辗转需要一个过度的时间在几人皆默的当口那跪落堂前的为首大臣已发起第二波攻势:“女王陛下一向果敢决断、公私分明既有错处便一定要责正如有功便一定得赏一样……纵是女王宽厚不予怪罪萧大人这赏罚的条令摆在那里也是不该违背的吧”声音不高但字字都充斥着一股狠戾
“是啊……”话音才落跪在他身后的另一位持重大人便抬首接口“萧大人素得陛下倚重为陛下躬自庖代、处理我临昌诸多政务时今他犯下错误便更该秉公惩戒是以为我临昌诸多官员之表率才不至于失了人心律例、致使法纪混乱懒散”语尽又拜浑然一副为国为民的无私面貌
这般大臣如此举动这是把普雅硬生生的逼在了这里声威并着阵仗是造了出來当下这架势看來若是不惩戒萧净鸾女王则会被扣上徇私的大帽子委实失了威德这于一位君主來说是最要不得的大忌;且更怕这几位大臣有心与普雅对着來干脆便以此为借口刻意使令手下消极怠工、散漫度日……这则更是可怕的了
普雅的面色很不好看自方才那大臣出列到时今她都一句话都沒有说她在思量之中的斡旋之法却随着事态的递近、朝臣的相逼整个人有些颤颤的抖那是强自压制心口急气而生就出的自然反应
一旁的净鸾“腾”一下便站起來一双威凛的双目里闪动着昭著的戾气他素來厌恶这些含沙射影苦苦逼迫的小人要对付他便放马过來何需一次次的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装点他们那一颗颗浮躁的心他瞧见一个个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就恶心
“萧施主且慢”眼见着净鸾就要离席行至群臣面前、免不得一番争执一旁静心思忖的法度忙启口止住
净鸾便收了这才迈出一步的步子与普雅同时看向法度二人面上都是一灼
法度心中自有乾坤计策他对净鸾点点头、又对普雅点点头稳住这两个人之后即而起身离席站了出來:“委实是误会误会了”他心中思量着为净鸾解围对几位跪在普雅面前的大臣们温和一笑单手负后、旋即又稳声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女王陛下这一次巡行那护驾的责任是交由我这个国师全权负责与萧大人并无干系”于此浅顿面上和煦之余又添一痕谦卑“护驾不周委实是贫僧的过错要惩处便请责罚我吧”语尽微倾身目光有了些沉淀
这样一來等于是为净鸾揽了责任是啊究竟这护驾的是法度还是萧净鸾其实也就是普雅那一句话普雅说是谁那便是谁旁人又岂能得知法度将这责任揽过來普雅那边儿再一逢迎便能将萧净鸾洗的干净了
净鸾心念一定胸腔走了个坦缓的起伏铮地侧首瞧向法度目光露了薄惊
那跪在女王脚下的臣子亦是一诧他们只一心算计萧净鸾却忘了把这国师考虑进去委实忽略了国师会站出來为那个汉地同胞解围……
这须臾的沉默里普雅的思绪跟着一转很快便反应过來:“咳”她叹一声旋即将那身子懒懒儿的向座椅之后靠了一靠神色刻意闲适而随意“既是误会说开便也是了”那双妙眸又向着法度处一顾盼口吻含温“国师也切勿过于挂怀这次你已然尽心尽力为救本王更是拼尽自身全力”于此又顿目视群臣这话是说给一众臣子们听的“况且事发突兀却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国师实是无过有功”
普雅不愧为临昌的女王一番话拿捏的好处恰当、阵仗天成尽显女王说一不二的威仪与庄重
这步步紧逼的事态便有了颠覆的逆转同样的事情放在萧净鸾那里他耽误了会和的时辰、又忘记了安排专人贴身保护女王委实是失职;而若放在法度这里法度是一路护持女王、谁都瞧的见的且又在女王出事后第一时间发现并追出去这亦是尽职尽责便不能说是失职如此法度此刻将属于净鸾的护驾之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则委实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谁都不好去寻净鸾的不是、也难挑法度的错处了
气氛又有须臾的静默群臣们心中忖度一二上边儿那些个道理也是明白的很又加之女王已经放了话认同了国师那么无论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也是只好作罢这萧净鸾萧公子委实是命硬的很每一次的明暗夹击下他都能逃出生天、毫发无损这不得不说是委实令这一班大臣们恨的牙痒痒……
不过此刻不是一意孤行、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在须臾的缄默是以忖度之后便也顺着普雅这话下了台阶:“既然是一场误会便还请女王陛下、国师爷不要怪罪”为首那个最先启口向普雅一拜、转而又向法度颔首行礼
普雅声色未动的敛了敛眸子法度则是对那人浅笑颔首、从容如故
在这一带动之下另一些大臣亦附和告罪
普雅抬手揉着太阳|岤一一将其赦免:“诸公皆是为我临昌、为了本王……好好儿的赏宴何必闹的这么谁也不愉快的”旋即抬手示意“且都回去就坐吧”那丝竹之声便在此刻悠悠的复又起來
这一场宫宴似是又回到了和睦的主调方才那横生出的小小不快似乎变得不再怎样明显
法度与普雅对望一眼眼底又安下心來、缓下一口气的释然二人含笑点头会意在心
随着群臣顺应着普雅递來的台阶走下來净鸾这边儿也便慢慢的将身重又落座方才那大臣的话令他心里委实窝火那大臣道着不要让普雅和法度怪罪却直接绕过了他这个当事人他才是最合该去对着说“不要怪罪”的那个人好不好人家这是摆明了不把他萧净鸾放在眼里
这边儿净鸾正气儿不顺着无心一转目间刚好又看到普雅、法度两个人眼神交集那份默契与自然而然的亲昵感登地一下就刺灼了净鸾的心那些忿忿然的感觉迂回在心底净鸾默默的握紧了拳头面目的颜色很是深浓:“呵”冷不丁的一下子他依旧沒控制住的勾唇笑道“我的过失我自该承担不需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国师站出來为我说话”铮然一转目正对向法度
法度倏一抬目
“來人”未及这二人谁再多发一句话便赫然听得普雅冷冷的一嗓子、转目去顾见她整个人姿态依旧闲适面上的神情坦缓不急间又自是不可拂逆的威严“萧大人醉了送他回去醒酒”不容置疑尾声遂沉
净鸾那边儿感知到了普雅的心急可他此刻正被自我的执念充斥着头脑一身从里至外全部都是嗔恨与妒火
有两个宫娥即而便向净鸾处行过來对他颔首款款然的一礼
净鸾也不答话更不曾去看普雅、或者法度任何人一眼就此站起來冷哼一声大刺刺的离席走了出去
这宴会骤然一下静的发寂谁也不敢多发一句声息周遭自有无形的气场流转翻腾、凝滞如冰
良久良久后普雅僵硬的勾唇笑笑招呼大家继续饮宴
法度心境平和却不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时普雅下意识向他看过來他抬目与普雅对视一眼旋即又见她一敛眼睑眼底深处晃过一丝微微的疲惫有如一阵虽淡却真切的晨风甫一下撩拨过他心口而去……
正文第七十二回女王有孕、净鸾疑心
因净鸾的提前离席令普雅委实沒有继续饮宴的一份心境且又因了宴会上发生的那小枝节亦令在场诸人谁都少了那份饮宴赏曲儿的雅兴宴会早早便宣布散席
入夜后的帝宫被笼罩进一簇簇银白的灿光里有徐徐的夜风夹着细沙和水汽缓缓的撩拨而來那灌木丛并着疏影便一起在天波下晃荡俨如一层层拨弄开梦寐的轻纱
普雅一步步上了城堡寝宫的二楼纤细的足颏有点儿沁凉那步子也迈的委实急切宫娥为她撩起绣云母的纱帘一席轻软的月光底下、那微微浅浅的烛影里早先一步回來的净鸾已经负手立在了那里
看到净鸾是在这里普雅便安了安心旋即将身行进去抬手屏退了一干宫人糯声唤他:“大漠王子”徐徐然又款款然轻而撩拨的心底微悸
其实净鸾早在普雅上楼时就感知到了她的足步却依旧佯装并不曾知道的背对着她不予理会此刻听她在唤自己也不再继续装下去:“嗯”喉咙浅动淡淡应了一声不曾将身转过
这么副不冷不热的敷衍态度俨然是把普雅视如空气了普雅明白净鸾是在闹脾气心中好笑之余颔首叹了叹旋即主动行步至他近前方去与他面对着面:“好了净鸾”展颜扬起一张脸就着一缕月华温柔的看着他边抬了青葱般的玉指亲昵的挽住他臂弯“你是怎么了……”
净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陡地一下就觉这周身充满了戾气拼着那一股狠劲儿一把甩开了普雅
这力道來的猝不及防普雅那身子下意识向旁边一仰惊惶间下意识扶住了廊柱就这时胸口翻腾起一阵浑浊的气息她突然一阵干哕忙蹙紧了眉心抬手抚住心口一张脸登地就是一阵抽空了血气一般的素色的白
净鸾本也无心伤及普雅方才那一下子只是无心为之转目看到普雅这副模样顿然就慌了神忙紧走几步过來扶住她:“普雅普雅你怎么了”就势一把将她抱住急急然瞧见她纤纤的手指抚着太阳|岤、敛眸竭力隐忍且顾及不得同他说话的样子心口顿又是一阵近于窒息的痛“普雅我错了你别吓我别吓我啊……”转念猛一醒神忙让宫娥去传太医
普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方才净鸾那负气时推了的那一把委实不至于令她头昏心慌想要呕吐兴许是酒宴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或者是走的急急而夹杂了凉气她边示意净鸾自己沒事却始终都提不起力气多说些什么话又平复了一阵子方才好起來
这时宫娥隔着帘子报说太医已经到了
净鸾忙让太医进來免了他的行礼而直接给女王问诊
普雅这么副样子委实吓坏了净鸾他心下思量着会不会是普雅在外面儿受了什么伤而他与普雅都未曾察觉若是女王落下了什么病根、亦或者身中了什么毒与蛊术则是更为糟糕的事情了
不过净鸾的担忧沒有再持续多久那太医为女王仔细诊脉查理了半晌之后却面上陡然一喜、忙不迭跪落于前向普雅行了个礼:“恭喜斯巴嘉尔木(众生的女王)您有了身孕”铮地一声扬起來有如一缕最灼亮的阳光顿然间刺穿了层叠的云峦、涣散了阴霾的天幕
心口蓦有一脉惊诧狠狠的拂过去净鸾顿然一木
而普雅梅朵亦是一愣旋即那娇艳的面孔间化开了水波般层叠涟漪的笑颜她委实激动一下子便站起了身子凑到净鸾身前开心的抱住他:“净鸾听到了么听到了么……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泠淙声波里掺着深浓的喜悦和感念那抹浓郁的动容之声听來只觉幸福的想哭
同时这殿内侍立的宫人们甫一闻了这个消息更是一下子便欢欣起來一个个感念着他们女王此时的喜悦不断向女王、向萧公子道贺
只有净鸾似乎这场俗世的欢喜与浓郁的福泽与他这个孩子的父亲是那样的不相干……他整个人的面目极其压抑甚至那冷然到有点儿过分的神色间充斥着一脉阴郁面色更是在这合该喜悦的倏然间就趋于铁青很不好看若不是夜波与月华的浮光为他添置了些变幻不清的遮掩这样的萧净鸾看在眼里是可怕的
原本怀揣着满满的喜悦普雅以为即将做父亲的净鸾会与自己一般的高兴因为这喜悦不该是她一个人的、还该是萧净鸾的可情人的表现安静的有点儿异样令普雅很快便心念一动不过她此刻正被突然有孕的消息乐得冲昏了头脑她是那样的渴望着可以有一个孩子满心期待与憧憬的、怀着至为虔诚的一桩肃穆心愿的祈祷着那个小生命走入自己的世界……她太专注故而忽略了净鸾的许多异样:“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呢净鸾”以为净鸾是尚沒有反应过來这样自顾自欢欣着又道
净鸾甫一牵神下意识看向普雅唇兮微扯、僵僵的笑怎么都是敷衍而无力的
得了净鸾这一笑的回应普雅并未上心的去过多计较此刻她俨然开心的过头身边他的不大对劲儿便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去旋即转眸莞尔时自顾自的呢喃轻语:“我这一桩氤氲沉淀了经久的心愿时今终于是达成了对了……”念头一转普雅徐徐敛眸声音依旧低迷“得找国师给我的孩子赐福合该这样我的孩子得蒙了佛法的加持好运与福德必会护持他的一生”
净鸾甫闻了普雅这微如蚊蝇的一番自语又猛地一下心念往下一沉
倏然间普雅察觉出周围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是因净鸾过于的沉默纵然这个男人一向不愿失态可在闻得自己即将成为父亲的消息之后依旧这般故我与淡然这委实是不合时宜的了
她敛住那心口与脑中浮动着的诸多不自禁的喜悦侧目时徐徐收了笑眨了眨眼波蹙眉浅问她的爱人:“你怎么了你不开心么”一顿微倾身又道
净鸾觉的自己此刻这颗心被灌了铅般沉重的再也跳动不起來甚至他周身并着神志已经木顿的麻痹了所有的只觉他都要怀疑自己此刻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倏然听到普雅发问他强持住那最后的一丝理性:“沒什么”淡淡启口声音不高然后沒给普雅过多解释的就此撇下她走出去
“哎”普雅下意识微唤而净鸾未做停留
净鸾的漠不关心令普雅顿然兴致大减这时身边儿的宫娥却笑盈盈的在她近前娓娓道:“陛下萧公子他是害羞了”旋即掩唇而笑“初为人父男人的喜悦与女人的喜悦表达方式多少是不同的呢”
这一道声波泠泠的开解重又牵回了普雅的热情何况这阵子以來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净鸾的喜怒无常又加之有了孩子委实是得尝了普雅经久的夙愿当沒什么是比这件事更是令她欢喜非常的了
所以她很快就忽略了净鸾的那层异样、以及净鸾是否当真不开心也不愿再顾及所谓的场合时宜忙让侍女去请国师
她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法度要第一时间告诉法度了这是佛法的加持是佛法的洗礼、是法度的点化才让她有了这个孩子
这不仅是她与净鸾两个人的孩子也是法度的孩子更是临昌古国的孩子最是佛的孩子……是佛赐予她的至为珍贵的礼物是法的衍生、是佛心神迹在这广袤丰饶的绿洲本源落地开花的最真实的化现
不同于寝宫之内欢喜如春的氛围径自离开的净鸾将身隐在林木极深处借着一缕缕月光的氲色憋着那一口气的抬手握拳狠狠的击打树干那皮肉甚至连着骨骼的疼痛大刺刺的袭來他却感知不到一般继续故我似乎这样的发泄才能令他心觉舒畅一些似乎在这样的刺激下他那麻木的身与心才能渐渐有一个缓解、知道自己还真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普雅梅朵有了孩子有了他萧净鸾的骨肉是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他该欢喜的换了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合该欢喜的难道不是么
可是他委实是欢喜不起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哀伤
憋屈当真是普天之下又一大憋屈
念头至此净鸾狠狠的咬紧了下唇握住那已经血肉开裂的拳心再一次对着眼前的树干狠狠的一通击打
两年了普雅跟他夜夜欢好、日日相依就那样如胶似漆蜜里调油酥软到骨子里的都沒有孩子这么久了都沒有要是能有早便有了却为何眼下这出去巡游一趟、跟法度一起掉下山崖过了一夜后上來就有了孩子
不是他乱想是这一切來的实在突兀他当真就不信这天底下真的就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要怪便也真的只能怪这是造化在弄人萧净鸾他怀疑普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法度的……这个念头随着他放在心里隐而不发的酝酿是越來越清晰明朗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苦的执念魔症般的渐渐认定了自己的女人背弃了自己
是普雅梅朵她是女王他萧净鸾不过就是她的一个男宠她可以有很多男宠他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只是这样的感情还是作弄的净鸾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为他那被女王戏耍玩弄又不得脱离的境遇为那口是心非荒滛不堪却满嘴的仁义道德的和尚……为这一切这荒唐无端待他萧净鸾何其不公的世道、人心、宿命、造化的一切一切
正文第七十三回夜半闻喜、法度道贺
法度原本在厢房里歇息宴会上的枝节令他多少有些玩味不由想起那几位对萧净鸾步步紧逼的大臣又想起净鸾离开宴会时那道挺拔似玉、惹人深思的背影……倏然间他觉的自己从前对这个人的了解都是自以为的实在太片面
他慨叹净鸾为何会有那样渊深的心境和算计但他从沒有真正理解过萧净鸾这个人直到今日宴席之上他才幡然一下有所顿悟……
法度可以包容普雅一方面是因了他那包容万物的菩提心;而与普雅之间的默契还有一方面是因他了解女王这个人几番交集和相处已令他对她的情境可以感同身受
而与净鸾纵然法度再怎样去理解他都毕竟不是萧净鸾二人之间闲话的时候多、真正论及禅宗佛法的时候委实是少沒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又如何敢说自己对这个人就有多了解
眼下法度守着那灌溉入室的月华清波缓缓的沉淀下那怀心念仔仔细细起了忖度
萧净鸾本是汉地的王子若非普雅梅朵横生出的那一大枝节纵然他日后不能接替父亲成为国王却也应该会在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