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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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
她正想着,山脚西侧拐出一大队人,马拉车上架着一面大鼓,旁边还有诸多人手中拿着铜锣。
方才在桃花林中听见的那些动静,难道是他们弄出来的?今夏诧异地迎上前,朝领头那人先施了一礼,问道:“这位大叔,失礼了。方才我二人在桃花林中,听到锣鼓声,可是你等所敲?”
领头者是位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听说他二人方才在桃花林中,也骇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他们,见他们全须全尾的,才松了口气问道:“你二人在桃花林中?怎么没遇见蛇吗?”
“遇见了,后来听见锣鼓声,蛇就全跑了。那些野猪和野兔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此地的风俗。每年惊蛰和白露过后,用锣鼓声将附近野地里的野猪和野兔赶入桃花林中,林中的桃花仙享用过后,就能保佑附近村子一年平安,不受蛇害。你们在林中居然能全身而退,定是桃花仙保佑啊。”
今夏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们还见着了,仙者一身红衣蟒袍,置身紫红祥云中。”
马背上的陆绎默了默,总算是没接话。
老者惊喜交加:“未想到两位这么大福分,居然能见到桃花仙!”
今夏笑眯眯继续侃侃而谈:“仙者面目特别慈祥,特别亲切,还和我们说了好多好多话呢……”
见她瞎话信口就来,陆绎生怕她胡诌得太离谱,打断她朝老者道:“只可惜仙凡有别,我们又天资愚钝,一句都没听懂。”
“谁说的……”今夏迫于陆绎的重咳,只得改口道,“谁说不是呢,太可惜了。”
白须老者赞叹道:“两位果然是有大福气的人,之前入林者非死即伤,两位不仅没事还见到仙者,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可喜可贺啊!”
“多谢多谢。虽然我听不懂仙者的话,但看得出仙者十分喜爱锣鼓声,此风俗一定要保持下去呀。”
今夏辞过白须老者,牵着马继续前行,算是把事情想明白了:惊蛰过后,蛇虫苏醒,正是最饿的时候,村民将野猪野兔赶入林中,避免了群蛇外出觅食伤人。今日还真是机缘巧合,要不然只怕她此时此刻已经葬身蛇腹。
“大人,咱们的运气可真不错!”她笑嘻嘻回头朝陆绎道。
陆绎更正道:“是你的运气不错。”
“……”
牵着马儿,今夏回首望那漫烂桃花,想起今日遭遇,有感而发道:“小爷就知道小爷命大!……桃花坞上桃花庵,桃花庵内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却把桃花换酒钱……”
白坯土一钱半,白芷取浮者去皮、一两,碎珠子五分,麝香一字,轻粉二钱,鹰条五钱,密陀僧火煅七次、一两,金箔五片,银箔五片,朱砂五钱,片脑少许。将以上研为细末,再用上等定粉入玉簪花开头中,蒸,花青黑色为度。取出将两者配兑,则得珠子粉。
镜中,翟兰叶取了珠子粉倒在掌心之中,丫鬟用银挑子点了点水,香粉在掌心化开,细细抹上双颊。
“桂儿,你看我是不是比从前憔悴多了。”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像在审视一件瓷器,不放过任何一点瑕疵。
丫鬟抿嘴笑道:“哪有,要我说,姑娘从前神态间还有些孩子模样,现下脱了稚气,更胜从前。”
手指轻抚上面颊上微微闪烁的芒泽,镜中人颊色艳丽,整个脸庞光彩生辉,却仍是一脸不确定。
“可,若他就是喜欢孩子模样,怎么办?”
“那不能够……姑娘,你也太操心了。”丫鬟替她复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要我说,男人都是一样的,姑娘这样的品性相貌,凭他是谁,就没有不倾倒的。”
翟兰叶取了眉笔,幽幽叹道:“你不懂,他与那些个人都不一样。”说罢,看向镜中,复将柳眉细细描过。
丫鬟见状,知道再怎么劝也无用,笑着摇摇头,问道:“姑娘,昨儿你挑出的三件衣裳,我都仔细熨过了,只是姑娘到底要穿哪件呢?”
翟兰叶回身望向搭在黄花梨灵芝纹衣架上的三件衣裳,心中揣测着他的喜好,一时也难以决断……
“这几件都是今年开春新裁的衣裳,银红这件我觉得就不错,穿着衬得人也娇媚。”丫鬟看着翟兰叶的神色,又指着另一件道,“这件天青的如何,摸着又软厚又轻密……”
翟兰叶仍是摇头,吩咐道:“……你去把箱底那件秋香色的长袄拿来。”
丫鬟依言去了,一会儿取了来:“这件倒是崭新的,只是上头的花色样子也不时兴了,姑娘莫不是要穿它?”
接过长袄,用手指细细摩挲过绣纹针脚,翟兰叶静静地端坐束腰鼓凳上,眉间若蹙,似陷入了深深地思量之中。丫鬟素日看惯她这模样,由得她出神发呆,并不打扰她。
直过了半日,自鸣钟“啾啾”叫了几声,翟兰叶方如梦初醒,下定决心起身,自言自语道:“就是它了,我虽不敢奢望,但若他……”虽未再说下去,她双颊却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眉目间含羞带怯,尽显小女儿娇态。
沈氏医馆,后院。
“什么!你又去了!”
若不是双手还搅着面粉,生怕弄脏了,杨岳就直接揪她的耳朵了。
“你小声点,别嚷嚷呀。”今夏安抚他,“小爷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什么事都没有。你听我说,那对男女不是我的幻觉,我找到那女子的脚印了。”
杨岳诧异道:“脚印?你不是说那女子已经死了,没找到人么?”
今夏摇头,皱眉道:“我也觉得奇怪,我印象中男子的位置却没有脚印,但被重物压过,男子的脚印出现在旁边,是不是很奇怪?”
“那个男人没死,然后抱着女人离开了桃花林?”杨岳揣测着。
“还有一种可能……”今夏叹口气道,“那就是,两人都葬身蛇腹。你没见过那条蛇,简直是太大了,大得能把一头野猪生吞下去,还有它的徒子徒孙们,扭啊扭啊扭啊,一想起来我就起鸡皮疙瘩。”
“你还遇见蛇了?!这会儿的蛇刚醒,最凶了。”
“要不说小爷命大呢,自有金甲神人护佑……你倒是快点,我等着吃面条呢,记得卧个鸡蛋啊,我先看看头儿去。”
今夏赶在杨岳教训之前闪了出去,一溜烟到了杨程万所住厢房,在门外恭恭敬敬唤了声,待听见里头的杨程万应了,方才推门入内。
“头儿,好点了?闷不闷,要不要我去搜罗些闲书来给您解闷。”她搬了个小条凳往床前一坐,笑眯眯看着杨程万。
打小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见她笑成这样,杨程万微眯了眼睛,问道:“在外头闯祸了还是惹事了,这么心虚?”
“看您说得,您在这里养着伤,我哪能干那些让您操心的事,我有那么不懂事吗。”今夏看杨程万神情,主动道,“得得得,我告诉您就是了,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就是桃花林里头发现一对男女,那女子……”她嘚吧嘚吧将事情都说了一遍,理所当然隐去了桃花林中有毒瘴和蛇的事情。
听罢,杨程万眉头深皱,复问道:“你方才说,那女子是赤足,而男子所在位置则有被重物所压的痕迹。”
“嗯。”今夏点头,“所以我才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你将女子脚印和重物压过的痕迹画出来给我看,形状位置不可有误。”他吩咐道。
“哦。”
尽管不明头儿的用意,今夏仍是乖乖寻医童借来笔墨纸砚,伏在桌上将图依照原样画了出来,吹干墨迹之后递给杨程万。
杨程万看了片刻,又问道:“那男子可有何异样?”
“当时林中有雾气,看得并不分明,但隐约间我记得那男子的胳膊很别扭,像是被人硬扳的一般,”今夏犹豫片刻,“说起来,还有件怪事,那夜与谢霄在七分阁,我从窗口望见一艘画舫上也有一对相拥男女,其中那男子的胳膊也是这般,莫非是同一个人?”
杨程万沉默了良久,才道:“这不是人。”
“嗯?不是人?”今夏诧异道。
“以前有种刑具,就像一具直立的棺材,里头布满三寸长的尖刺,人入内后将棺材板钉死,尖刺入体,血一点一点流尽,如此折磨,里头的人要过两三日才会气绝。”
杨程万平静的讲述反倒让今夏愈发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这玩意儿谁想出来的,这得多大仇,忒狠了。”她啧啧道。
“后来有人把它改良,将之做成一个人偶,体内暗藏尖刺。这人偶将人拥入怀中之时,双臂收缩,体内机括启动,尖刺弹出,刺入人体要害。此物唤为‘爱别离’,”杨程万顿了下,“我方才看你所画之图,那痕迹正是放置‘爱别离’所留的痕迹。”
今夏已是不寒而栗,喃喃道:“佛家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这世上竟有人会想出这般怪异的刑具……”
“该刑具由于制作工序繁琐,已被弃用多年,怎么会在这当口上突然出现在扬州地界?”杨程万眉间皱得更紧,“而且还让你撞见两次。”
“难道与周显已的案子有关?可……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
今夏也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爱别离”这种刑具在中世纪的欧洲出现过,名字叫做“拥抱的
正文第四十一章
师徒二人各自愁眉紧锁。杨岳端着两个大海碗进门来,见状便不满道:“小爷,叫你不许让爹爹劳神的,他现下眉间那个铁疙瘩算怎么回事?”
今夏闻着香就跳起来了,帮着接过大海碗,黄灿灿的面条,上面浇了一层的热腾腾的卤子,有香菇有冬笋还有肉末,香气扑鼻。她忙先递给杨程万,赞叹道:“这医馆真不错,还有肉吃,头儿,这面条就得趁热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杨程万接过面碗,挑了挑面条,看向杨岳责备道:“你现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今夏出了事,你也敢瞒着我。”
杨岳自是以为今夏已将前前后后尽数告诉了爹爹,也不敢辩解,只能道:“爹爹我知错了。我还在特意在医馆内买了解毒瘴的药……”
“咳咳!咳咳!”今夏重重咳嗽,朝杨岳猛使眼色。
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杨岳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咳什么,你以为他不说,我就不知道么。”杨程万瞪一眼今夏,“以你的性子,别说起大雾,就是天上下刀子,你都会去看个究竟。居然能耐着性子等到次日再去,肯定是出了事。”
今夏张张口,无话可说,只得陪着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嘛,是我让大杨莫要多嘴,让您好好养伤的。”当下一边吃着面,一边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这回虽不敢再隐瞒,但把毒瘴的毒性和蛇的个头数量都缩水了许多,轻描淡写地带过。
听到紫炎时,杨程万神色有几分异样。
今夏看在眼中,不由紧张道:“头儿,你也知道紫炎,这玩意儿是不是很贵?!”
“不是,我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需要用到紫炎解毒,想来这毒瘴厉害得很,再想到这徒儿莽撞如斯,杨程万还是禁不住直摇头。
杨岳在旁出主意:“爹,罚她,顶铜盆立院子里去。”
今夏冲他呲白森森的牙。
杨程万叹了口气:“夏儿,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得为你娘着想。你娘能把你交到我手里,这就是天大的信任。你若出了什么事,叫我如何向她交代。”
“我记着了,头儿。”今夏低首垂目。
“还有,岳儿,再有这种来历不明的蹊跷之事,绝不可让她替你去。”
“孩儿记着了。”杨岳忙道。
杨程万看着他二人,又是暗叹口气,才道:“昨日谢霄送来的那些补品,夏儿,你替我送回谢家去。乌安帮替周显已押送银两,涉及此案,此举对他们不利。你说明缘由,替我谢谢人家。”
今夏应了,起身拿过补品出门去。
“拿出点姑娘样,不可失了礼数,记着了。”他又叮嘱道。
今夏在门外扬声应了。
听她脚步声渐远,杨程万转向杨岳:“昨日你赶到桃花林时,是小霄背着夏儿么?”
杨岳正收拾碗筷,闻言不明其意,只点点头。
杨程万未再问什么,半靠着合目养神,唇边有一抹淡淡笑意。
今夏拎着补品到了谢府,待通报过后,家仆将她一直引着进了谢百里所住的庭院。才刚绕过一株梅花,便看见谢霄正在廊下踱步。
“你……”他原本笑着,看见她所拎之物后,诧异道,“这些东西你怎得又拎回来了,瞧不上眼?”
“哪能呀,哥哥。”今夏笑道,“现下案子还未结,谢老爷子给我们送这些贵重物件,若是被小人利用,那可就说不明白了。头儿怕对你们有影响,所以让我先送回来。”
“这……”
“不急,头儿这腿要在扬州养三个月呢。我估摸着周显已这笔修河款,再不济,两个月内也该找着了。等找着之后,你再送过来就是。”
“两个月内?你们找着线索了?”
今夏直摆手:“别说线索了,连根线头没找着!那十万雪花银就长了翅膀飞走一样,我只能盼着那天它们能飞回来。”
“那你还说两个月内,”谢霄嗤笑,“感情就是干等着。”
“等待,有时候甚至强于出击。”今夏郑重其事道,转而耸耸肩,“——这是头儿说的,我也不太明白,与君共勉。”
谢霄笑骂道:“净说些虚头巴脑的,走走走,快进去吧,老爷子等着呢。”
今夏依言入内,规规矩矩地给谢百里施了礼。
她还未开口解释,谢百里看见拎回来的东西便已经了然,笑道:“杨兄这谨慎的性子一点没变。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他还是给退了回来。”
“眼下案子没结,头儿怕对你们有不好。”今夏端端正正坐在红木攒靠背玫瑰椅上,有礼笑道:“这世道乱,专有一干小人,羡人有,盼人无,老爷子您这日子过得多逍遥,何必招惹他们。等结了案,头儿的腿伤也痊愈了,到时候不用再顾忌那等小人,便是大醉三百场也无事。”
谢百里听得哈哈直笑:“你这女娃儿,这么会说话,可不像杨兄教出来的呀。”
“谨言慎行,头儿样样都教了,是我没学好。”今夏笑嘻嘻道。
谢霄在旁盯着她,忍不住暗暗发笑,落入谢百里眼中。
今夏在谢府坐了一盏茶功夫,谢百里问了些杨程万的病情,又问了这些年他们在京城的情景,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含糊带过,倒是答得很有分寸。谢百里在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看着虽年轻,凡事心里还是有数,毕竟是杨程万带出来的人。
告辞时,谢百里命谢霄送她。
送至谢府门外,今夏见谢霄还跟着,奇道:“哥哥,你回吧,我又不是没出过门的大姑娘,哪用这么十里相送。”
“不是为了你,老子正好出门透透气而已。”
谢霄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顺着街大步走。
“你不怕老爷子找不到你人?”
“他是我爹,他还能不知道我。”谢霄斜眼看她,“你道老爷子叫我送你,还指望我立马回去么?”
今夏与他并肩而行,忽想起一事,正色问道:“方才在府里我没敢问,你帮里那几名中了暗器的弟兄如今怎样了?”
谢霄叹口气:“还在床上躺着呢,听说江宁有善疗奇毒的大夫,白虎堂的金叔已经派人去接。”
“老爷子知道了?”
“早知道了,哪里瞒得住。”谢霄接着叹气。
“那帮东洋人,你们上次通报官府之后,官府没有派兵围剿么?”
“听说官府倒是派了人去,但扑了空。这群倭寇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扬州衙门那点人,那几把刀,要我说,撞到了也是个死。”
今夏秀眉深颦,狠狠道:“朝廷这帮人……除非闹大,捅得上头不安稳,他们才会派兵围剿。”
“行了行了,你就莫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了,就是个小当差,非得操这心。”谢霄没好气道,习惯地伸出手去想如孩提时那样揪揪她的小辫,手伸到一半却只是在她发丝上轻轻抚了下。
今夏侧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谢霄一愣,尴尬地缩回手,嘿嘿道:“……有、有只小虫。”
好在今夏也不在意,随意甩甩脑袋,继续往前行去。
也不知自己方才是怎么了,谢霄暗松口气,正要跟上去,却见今夏刹住脚步迅速躲到一个烧饼摊后面……
“怎么了?”他奇道。
“嘘!”
她朝他打手势,眼睛盯着前头不远处。
目光跟着望去,他只看见攒动的人头,并未见到什么异常。
“两位,买个烧饼吧!我这烧饼是祖传手艺,选料讲究,皮薄酥脆,味道纯正,以酥、脆、香、甜而著称。”卖烧饼的大叔热情招呼他们,“两个铜板一个,买三送一,买五送二……”
“买五送二,这么划算!”今夏顿时将眼前事抛诸脑后,循着声低头看向烧饼,探手入怀摸了摸铜板,踌躇道,“叔,能不能赊账?”
听到赊账两字,卖烧饼大叔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瞧你混得这点出息。”谢霄瞧不过眼,掏出铜板拍案上,“给爷包十个。”
“财大气粗,真好!”
今夏无不羡慕道。
取过包好的烧饼,谢霄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啊?……”今夏骤然想起来,抬头再看去,“……人呢?进戏楼了?”
“到底谁啊?”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今夏双目只看着前面,随意挥挥手,压根顾不上理会他,朝前快步行去。
“喂!你……烧饼你还要不要?”
谢霄端着那包烧饼,烦恼地盯着她的背影,片刻之后也追了上去。
戏台上,锣鼓紧密,演得正是一出《鸳鸯笺》。说得正是扈三娘出猎,适见王英缚虎,因羡其勇而生恋情,王英喜三娘之美,亦生爱慕。而后,王英与扈三娘先后题诗于一副鸳鸯笺上,心驰神往,经过一番波折,二人结为夫妇。
王英号矮脚虎,身量短小,台上伶人勾黄脸,衬着虎壳额子,身着戏服,半蹲身子施展浑身解数跳踔矮步,前、后、左、右、纵、横、反、正,博得满堂喝彩。
今夏一进戏楼,便听得锣鼓声混着叫好声,一阵又是一阵。她避贴柱子旁,拿眼将里头先扫了一遍——里头听戏的人不少,楼下坐得满满当当的,四、五个店家伙计端着长嘴茶壶穿来行去,送茶递水,甚是周到。再看楼上……
只看了一眼,她下意识地躲回柱子后面,歪了头仔细思量。
“你在这里干什么?”谢霄跟进来,看她鬼鬼祟祟地不由一头雾水。
今夏一把将他大力揪过来,同躲在柱子后,瞥见他怀里抱的烧饼,香气穿过油纸直透出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能不能让我尝一块?”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谢霄本能地学她压低声音,而后又觉得不对劲,“干嘛,做贼似的?”
叼了块烧饼,今夏打手势示意他往楼上看。
谢霄探头出去,瞧了一眼,楞在当地,被早有准备的今夏复一把拽回来。
“……她怎么会和姓陆的在一起?”他又是诧异又是不满。
“还真是又酥又脆,你也来一块吧。”今夏好意往谢霄手里放了块烧饼,然后才问道,“上官姐姐平常也喜欢看戏么?”
“不知道。”谢霄狠狠咬了口烧饼,“没听她说过啊。”
今夏偷偷摸摸探头地又往楼上瞥了眼,啧啧叹道:“我早就说陆大人是个风月老手,那边还往翟姑娘那里送香料呢,这边还能约着上官姐姐看戏。我瞧他们俩还挺聊得来。”
“怎么可能……”
谢霄有点恼怒,正巧一名店家伙计凑过来,热情道:“两位客官进来坐!盐卤花生、糖炒栗子,卤水豆腐干……”
“给老子滚远点!”
谢霄直接嚷过去,吓得伙计连退开几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芒果味儿的芒果的长评,么么哒~~~
这两天大抽,抽得留言都少了许多,狮子搂着胖猫泪目~~~
正文第42章
今夏见势不妙,生恐被楼上的陆绎发觉,连忙把谢霄拽出戏楼。亲或者搜索都可以的哦看最新小说上-_-!乐-_-!文-_-!小-_-!说-_-!网(◎ww◎wl◎w◎x◎s◎o◎r◎g◎)百度搜索网址记得去掉◎哦亲
“我说哥哥,你沉住气好不好?他们俩就是一块儿看场戏而已,又不是私奔,你发那么大火作什么?”今夏挑眉,忽而笑嘻嘻地看他,“我知道了,你之前虽然退了婚,可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上官姐姐是不是?”
“胡说八道!”谢霄恼道,“我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和官府的人在一块儿,还是锦衣卫这等不入流的货色。她怎么可能看上他?……肯定是姓陆的拿案子的事情威胁她,逼她不得不应酬。”
“嗯,也有可能。”今夏继续啃烧饼,“不过说老实话,上官姐姐若是看上陆大人也不奇怪,论家世、论文采武功,陆大人都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谢霄睇她:“你到底算哪头的?”
“实话实说而已,哥哥何必生气。”
今夏耸耸肩,心下也微有一丝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对陆绎改观了,莫不是因为他为头儿治腿,又貌似救了自己两次?
再仔细回忆戏楼情况,短短两次瞥见:第一次,陆绎将茶碗端在唇边,双目看着戏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上官曦也端着茶碗,垂目看着茶水,面上带着少许凝重。第二次,陆绎已放下茶碗,手中似拿了枚榛子,仍看着戏台,面皮上浮着明显的笑意;而上官曦端着茶碗,不喝也不放下,唇边也带着淡淡微笑。
不自觉地啃了啃手指甲,今夏凝眉思量,上官曦如此顺从的模样,倒不太像是被胁迫。陆绎若抬出官家架子胁迫她,没道理只到这么热闹的戏楼看场戏,莫不是他当真对上官曦动了心?
“想什么呢?”
谢霄将她唤回神。
“上官姐姐平常就爱看戏么?”今夏问他。
“不知道,不过以前我爱看戏,常拖着她一块看。”谢霄朝戏楼努努嘴:“这个戏楼,以前我们一个月得来五、六回呢。”
“哦……”
今夏脑子滴溜溜地转:难道说是上官曦约陆绎看戏?又或者是陆绎投其所好?
谢霄原就是个心里存不住事儿的人,立于当街,越想越觉得不对,把烧饼尽数往今夏怀里一揣,抬脚就复往里头行去:“不行,我得问个清楚,我师姐可不能让姓陆的欺负了去!”
“哥哥,哥哥,哥哥……不急,不急,我还有事得和你说……”
今夏连忙扯住他,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把谢霄拖走。扬州城内她也不熟悉,只是乱走,将谢霄先拉到一处河边僻静地方。
胳膊一直被她拽着,谢霄不自觉耳根发红,此时方不自然地脱开手,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说!”
今夏瞅见他泛红的耳朵,奇道:“你师姐和陆大人看场戏,你也不用气得这样吧?耳朵都红了。”
“谁、谁、谁……”谢霄急着反驳,反而结巴得愈发厉害,恼怒地猛力搓了搓耳朵才道,“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担心她吃亏。”
“我觉得这事,你得相信上官姐姐。”今夏迟疑片刻,还是未将上官曦与陆绎在船上见面一事告诉他,“上官姐姐是堂主,帮着你家老爷子把帮务管得井井有条,她定是心中有数的人。你若此时冲撞进去,弄不好反而坏了她的事。不如等稍晚时候,你再问她,让她小心陆大人就是。”
谢霄不满地挑眉道:“我坏她的事?!”
“那可说不准,你师姐又不是一般人,那是女中豪杰,心中肯定有一番计较,说不定就是她约陆大人看戏。”今夏凝重叮嘱他,“对了,你问她时可别说自己看见了,只说是听人说起,千万别把我也给供出来啊!”
谢霄一肚子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随口想奚落她几句,一眨眼就发现她人没了。
“叔!”
“侄!”
“叔……”
“侄……”
光是听见这亲亲热热的叫唤声,谢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再一转头,瞧见今夏正热情地给一个中年乞丐递烧饼。
“刚买的,又酥又脆,您尝尝。”
丐叔毫不客气地接了烧饼,咬了一口,眯眼细细品尝。
谢霄凑过来,莫名其妙问今夏:“你什么能耐?在这里还给自己找了个叔?”
“我叔可不是一般人。”今夏仰仰头,朝他得意道。
丐叔仍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谢霄,才转头问今夏道:“你男人?”
今夏大笑,摆手道:“不是,当然不是,我可没这么大福气,他是乌安帮的少帮主……对了,你若有事先忙去,我找我叔还有事。”她转向谢霄。
这丫头,居然转个头就开始撵自己,谢霄有些不忿,梗着脖子道:“可我没事。”
“那你在这里等会儿……叔,您过来一下,我有事得问您。”
今夏径直将丐叔拉到稍远的大柳树下,连说话嗓音都刻意压低。谢霄瞧着不过眼,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们。若在平日,依他的性子早就一走了之,但现下他告诉自己没必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略等等她也没甚不好。
“叔,最近扬州城里、或是城外,有没有发现被丢弃的女尸?”
今夏低低问道。
丐叔楞了下,也把嗓子压低:“最近有东洋人出没,这片都不太平,光是河里头就有好几具,我怎么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
“就是……要光脚的……”
今夏懊恼地推了推额头,在神智恍惚情况下所看见的女子,记忆甚是混沌,连相貌她都是模模糊糊,加上不清楚她的致命伤究竟在何处,实在说不清楚。
“那么有没有见过一种很古怪的刑具,是个人偶,双臂收缩,将人牢牢困在其中,体内弹出尖刺,致人于死地。”她接着问道。
丐叔讶异地张了张口,叹息道:“爱别离。”
“您也知道这种刑具?”
“听说过,但是这玩意儿已经很久没人用了。怎么你见到过?”
今夏烦恼地点头:“而且见到两次,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
“看在烧饼份上,我可以帮你留意,”丐叔又咬了口烧饼,“不过能不能有线索,我就说不准了。”
“您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今夏欢喜,接着问道,“东洋人您撞见过么?”
“你叔我运道好,还没撞见,倒是听说他们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前些时候屠了个和尚庙,还有个村子。”
今夏叹口气道:“因为他们有带路的……您还是没撞见的好,这帮东洋人擅用暗器,暗器中涂了不知什么毒物……”
她朝不远处的谢霄努努嘴。
“他们帮里好几个弟兄中了暗器,伤口一直在溃烂,找了好些大夫也束手无策,现下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
“什么毒物?”丐叔奇道。
“不知道,大夫都说之前没见过。”今夏想他见多识广,从怀中掏出包好的那枚袖里剑给他看,“就是这个,小心别碰刃口。”
丐叔接过来,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刃口泛着淡淡的诡异青绿……
他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说亲侄女,这玩意儿你若没什么用,就让我拿给一人瞧瞧,没准……唉……我也说不好,还得看她心情。”
“谁啊?”
见他吞吞吐吐的,今夏诧异挑眉。
“就是我认识的一人,对毒物颇有经验,不过她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
今夏敏锐地从他几乎算得上低柔的语气中意识到不对劲,嘿嘿地笑问道:“她?你相好啊?”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
丐叔撵她。
“行,那您可小心放好,别把自己给划了。”今夏笑嘻嘻地把那枚袖里剑包好给他,“对了,您这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上哪里找您去啊?”
“我来寻你。”
丐叔揣好袖里剑就预备走。
今夏想起一事,叫住他笑道:“叔,您孙子在那边戏楼上看戏呢,您不去瞅瞅?”
“哪有做爷爷去找孙子的道理!”
丐叔摇摇摆摆,施施然地走了。
直至他走远了,谢霄才缓步行来,斜眼睇她:“瞧不出来啊,你来扬州才几日,居然还给自己找了个叔,还是个要饭的。”
“少帮主,你小瞧人了吧。”今夏朝丐叔消失之处努努嘴,“他可不是寻常要饭的,他的师祖原是宫中的太监。当年京城皇宫那场大火,建文帝失踪,下落不明,你知晓的吧?”
“这事谁不知道。”
“宫中有一批太监,原是习武保护皇帝,建文帝下落不明,他们也逃出宫外。江山易主无法挽回,但他们谁也不愿投降,他们不再伺候任何人,不受任何人的管辖,不接受任何人的俸禄。他们一面流浪,一面挨家挨户地寻找幼主。”
听罢,谢霄怔了许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他那身功夫才叫厉害呢。”今夏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何姓陆的功夫都这么好?”
“都很好么?”
谢霄别开脸冷哼。
“哥哥,我还赶回去在刘大人面前点个卯,你……”今夏探询地看他。
“去吧去吧,我就没见哪个当差的有你这么忙活。”
“对了,上官姐姐那边……你千万记得回去寻空再问她,切记切记别把我给供出来。”
今夏边走边回头再三叮嘱。
谢霄不耐烦地摆着手,要她快些走,却立在原地直至看不见她,迟疑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乞丐的事情,是真有其事,在王鼎钧先生的自传《昨天的云》中有讲述到,那是民国时期,也就是说,有这样一批人,从明朝一直到民国……
谢谢喵十六、还有苏甦的长评,码字辛苦之余能看见长评真是超有幸福感呀,么么哒~~
关于人物相貌比较模糊的问题,狮子以后修文会有所添加,现下请大家畅所欲言,都来说说你们觉得他们长什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