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候第4部分阅读
说着她掀起念儿脸上的黑纱,细细端详着那张脸,老太太满脸都是说不出的心痛“会好的,这伤会好的,那药听说已有了着落,只要联系到南疆那边的人。”
老太太搂过念儿轻声安慰着,只是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那厌恶一闪而过,叫人看不清了去。
念儿,说到这个名字这宫里谁不羡慕了去,虽说那似玉一般的脸从小不知教谁毁了一半去,但这宫中女眷除了曾经的皇后娘娘,有谁像念儿这般深得太后娘娘的宠爱。
深夜飞霜殿,龙君离静静的坐在案前,眉头紧锁着低头不语。夏锡安静的候在一旁,眼睛微闭看着像似在偷偷的打盹儿。
这时龙君离动了动身子,夏锡立马睁了眼眸:“皇上?”
“太后回宫,接驾去吧!”
“是。”夏锡张了张嘴还是问道:“那公主呢?”
“那丫头这都深夜了,就别惊扰了她,太后娘娘回宫有朕、太子和宫里的那些娘娘难道还不够。”
“是。”
深夜,今日里我们的扶桑在宫里头闲逛了一整天,到了夜里也着实累了,到了夜里难得的安然好眠。
可是今夜老天仿佛就是不让她好睡是的。
到了深夜外头一阵吵闹,对于耳力格外好的她来说,时不时能听见一阵阵凌乱吵闹的脚步声从霓裳宫外经过。
这声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又纷纷响起,而且离她越来越近,扶桑烦躁的翻了个身继续埋头大睡。
正在此时外头的砸门声响起。
兮灵和十七早已穿戴整齐,候在外头很有默契的心中默默倒数十。
果然当两人默默数到三时,屋内响起扶桑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尼玛,外头是哪个谁在吵老娘睡觉!”
两人相视一笑,平日里无人的时候,她们早已习惯了扶桑的彪悍的话语,只是这性子一点也不像夫人那般的温婉。
待扶桑开了门,看着外头透亮的火光下莺莺燕燕们簇拥着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外,衣服看好戏的情景。
扶桑皱眉,这是要闹哪样!
话说那皇后娘娘,老太太回宫看着这大半夜的宫里头上上下下都出来接驾,那是格外满意。只是一问之下,连皇上和太子都出来了,可那刚回宫的野种竟然还在呼呼大睡!老太太瞬间就黑了脸,火气冲冲的就直奔霓裳宫去了。
待到那门一开,老太太那火就立马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只见扶桑只是随意的套了件外套,散乱着满头青丝睡眼惺忪,怀中抱着还在打盹儿的包子站在那儿,待扫了一遍全场,还不忘狠狠的瞪一眼在那挤眉弄眼的龙君悻。
“你这野……野丫头!这是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扶桑看着眼前的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不经大脑的回了一句:“尼玛,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老太婆!”
这脆生生的声音传遍全场,余音袅袅!青楼广义上来讲就是妓院,这世间最为长久一种职业,红粉花闺世间男人所爱之地。
而此时的扶桑正是一身上好的江南苏绣,白衣胜雪,那经过修饰不浓不淡的剑眉下,那外形妖媚的凤眼竟似潺潺春水般透彻,墨色的青丝被她用根同色的发带高高扎起,那漂亮的嘴角微勾,手中的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显得越发的风流倜傥。
而一直以男装打扮的十七,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魅惑的黑色,只是今日里她也如扶桑一般,手中摇着一把同色的玉扇,那一向冰冷面容也难得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至于兮灵,她难得穿着一身粉红缎衫,欢快无比的跑在了最前头,看着今日里兮灵那风马蚤无比的打扮扶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一旁同样无奈的十七:“其实最可怕的是她。”
十七非常同意的点点头。
凤栖楼!全长安最为华贵的楼子,全大唐最大的青楼。市坊间传闻凤栖楼中女子若论外貌才情,就是帝王的后宫妃子也不见的会比她好到哪里去,而这楼子中的乐师,礼仪师在传言中都曾任职于宫廷教坊。
一路走去的途中扶桑挺着这坊间的议论,只是微微一笑,心想那是当然。因为这楼子可是她母亲私下里的一处产业,是不属于叶园的产业,而她如今正是这楼子的幕后老板。
以凤栖楼为中心,青楼散步大唐各处,而如今这天下间一半以上的青楼、赌馆都已归属到她的名下,任她调遣。
这是十五年的时光了,她的母亲为她铺下的路,十五年的路一位母亲以她无私的爱,力所能及。这条路遮风挡雨,温暖甜蜜,给了她最为珍贵的也最为想要的所有。
如今及笄已过,她是该走出这美好易于沉迷的梦境,她也该为了她所爱的人,披荆斩棘、遮风挡雨!
扶桑抬眼看着眼前那华贵异常精美异常的楼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摸了摸怀中的包子,拉过身旁赔了她十年的她们轻声呢喃:“我的姐姐们,十年我们已一起走过,未来的路将格外艰难,不为别的!”扶桑看着她们的双眼:“我只希望你们活着!就好!”
“小姐。”
“你这傻丫头,哭什么,进去吧!”
“哎呦!我的老天那怎有这般俊美的人那,今儿是吹得什么风呀!楼上的姑娘们快下来!三位爷里面请,里面请。”
扶桑听得老鸨那献媚的声音,到有些好笑。
因为这老鸨并不是她想象中那壮得像坨肥肉一样的女子,这老鸨的身形显得很是娇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那声音媚得却是可以滴出水来,听得扶桑那小心肝狠狠的抽了几下。
随手塞了一锭金子到她手中:“楼上,雅间,小桃,带路。”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弄得老鸨足足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好说,公子可要酒水?”
“不用,桃花酿即可。”
“公子这边请。”
花妖娘暗中想狠狠的捏了捏那锭金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偷偷的打量一眼这三位俊俏的公子,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扶桑有些疑虑的邹着眉头看了十七一眼,十七点点头:“我也闻到了。”
兮灵狠狠的吸吸鼻子:“闻到什么?”
“药味!”
正在这时:“主子~”
“进来吧!”
“是。”
小桃正是人如其名,只见她一袭碧绿的翠烟衫抹胸,身披着白色的烟纱,腰若无骨,肌若凝脂,身上是淡淡的桃香,一点儿也没有风尘女子的媚俗之气,倒是透着世家女子才有的淡雅之意。
“说吧!我来之前传信要你们查的事儿,查清了没?”
“嗯,十五年前那场刺杀一共有三方参与!”
“嗯。”
“军方,南疆,叶氏扶桑一族!军方中当年参与刺杀的人在十五年前那场皇宫血洗中,除了皇后一脉一全部伏诛。南疆的事只知道是巫王所谓,而叶氏扶桑一族最为奇怪好像被刺杀的对象是她们的小主子。”
“嗯,还有吗?” 扶桑微眯着双眼,这事儿果然如她所料,看来除了叶园,那宗族早已乱了!
“没了,因为这次所查的都是极为庞大的势力,哦,不过我们无意中发现叶氏扶桑族中曾有人向南疆巫王要过一味药。”
“什么?”
“洛果。”
十七手中的瓷杯没抓抓稳“叮”的一声溅得满地都是茶水。
扶桑薇薇惊讶,遇事一向淡然的十七这是怎么没:“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
“小桃,这事儿不管有什么结果还是继续查下去。”
“是。”
“还有,这楼中有什么人病了?”
小桃一惊:“没!没有。”
“真的?”扶桑冷了眼神,盯着有些虚心小桃。
“主子?”
“说!”
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几日前,曾救过一个男子”说到这,小桃那苍白的脸色扶起一抹可疑的微红。
“带我去看看!”扶桑不知觉有竟有几分担心,男子,是谁?
随着房门打开,果然那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里间的纱帐处隐约可已看见那躺着的男子,每走一步扶桑的心都没由得来焦急几分。
直到纱帐拉开,那男子双眼紧闭和青紫的唇色,这是中毒的迹象。
可是看在扶桑眼里却是那般的熟悉,记忆里是十年前的墙根下,是小院中的无赖一吻,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和漂亮的眼眸。
十年了,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兮灵和十七看着眼前的男子也同时晕眩了几分,他不是在园中的地宫里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长安的青楼里?
扶桑探了探锦安的脉搏,看着旁边也很是紧张的小桃:“小桃,这情我几下了,人我必须带走。”
“带走,小桃很是着急。”因为这男子她心动了,真的心动了,虽作为红尘女子但她还是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的。
扶桑眼眸一寒:“你想他活,就得让他跟我走!”
小桃咬了咬唇:“好。”烛光晃动,印着锦安那微青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看得扶桑莫名的心疼。
门轻轻的打开两人放了洗漱的衣物和吃食又悄悄的退下。十年不曾分离的时光,她们彼此间早已相互了解,扶桑的倔强她们懂,而且这伤虽说很重,但以扶桑如今的能力一个人也没问题。
而且锦安的那份爱她们知道的人都觉得心疼。
扶桑坐在床沿,看着眼前昏迷的男子,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眉角、鼻梁、眼窝、唇瓣。十年未见,当初那个霸道无赖的呆鹅少年如今早已是翩翩俊公子。
她对他的记忆还留在十年之前,但那熟悉的轮廓却早已不似当年。
这时一直安静的伏在扶桑胸口的包子突然蹦了出来:“呜呜”的对着扶桑叫了几声,扶桑一惊这才想起她要做什么。
看了看盆中的水,在看看眼前昏睡的男子,扶桑继而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那精致的俏脸一片红霞飞过迅速红透了整个耳垂。
但凡事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已经脱过一次外袍的扶桑,倒是咬嘴迅速扒光了锦安所有的衣服,当然除了裤子!
在一旁看着的包子也被扶桑的霸气,惊得狠狠的瞪大它那绿豆似的小眼睛,雪白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显得分外滑稽。
包子的那份灵性她早已知晓,只是一看到这货的表情扶桑还是不知觉的乐了,扶桑捧起一旁的包子邪恶的笑了笑,恶趣味的揉乱它的毛发:“今晚去跟你兮灵姐姐睡吧!”
说罢,开门直接把它丢了出去,门外是包子不满的“嗷嗷……”叫声。
扶桑只是自顾的说了句:“包子再半夜扰民,这个月都去和兮灵睡吧!”屋外瞬间没了声音。
包子哀怨的看了一眼屋内,扭扭屁股撒腿就往兮灵的屋子奔去,因为这货纯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扶桑皱着眉看着锦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年份已久,有的是最近才新添上去的,还有那还未脱落的结痂。
但让他真正倒吸一口气的是,锦安腰侧的刀伤!
从伤势看,那伤因是数月前的伤了,但也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导致伤口崩开,如今又中了毒,雪上加霜伤口早已化脓腐烂。
扶桑在水中撒了些食盐和自治的伤药拧了毛巾,一只手轻轻的为他擦拭腰侧的伤口,一只手不自觉的轻轻抚上他的眉心,轻轻为他揉开那紧皱的眉头。
做完这些她取了随身带着的纯银匕首在烛火上烧热,轻轻的刮掉那伤口上的腐肉,扶桑看着锦安紧皱着眉头却未曾哼上一声,有些自我安慰道,应该是深度昏迷了不然这伤痛就是以她曾经的性子也必哼上一哼。
只是她没注意到锦安那内侧紧紧的握着锦被的手,青筋暴起!
扶桑皱着眉头看着那伤口思考了半响,继而又把了一下锦安的脉弱,看着屋内明亮的烛光咽了口唾沫。
异常决绝的俯身吻上锦安腰侧的伤口,虽这扶桑唇瓣贴上的一刹那,锦安狠狠的喘了一口气,哼了一声。
这是极其活色生香的一幕,随着扶桑转头一口漆黑的血喷撒而出而结束。
然而她却对上一双漂亮的瞳眸再也移不开眼,在烛光下隐约可见的重瞳,和十五年前那一幕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一起。
扶桑反应不及,愣愣的道:“好久不见。”
锦安皱眉:“是挺久的。”声音暗哑xiohu。
这回扶桑使劲的吐口唾沫,对着那伤口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却被锦安自止了。
扶桑不解的看着锦安:“怎么?”
“伤口有毒。”
“哦,我知道。”扶桑再次低头,锦安阻挡不及,只得再次深深吸气。
伤药,包扎……扶桑还不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扶桑拍拍手:“好了。”
从头到尾锦安都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那生动的眉眼,精致鼻头,还有那吻上他伤口的漂亮唇瓣,鼻尖萦绕的是她淡淡的体香。
“我回来了。”
“嗯,会来啦……唔。”
扶桑瞪大双眸,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吻她?他……他……他又吻她?
但这个吻她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心中竟还有些许雀跃。
此时的扶桑大脑早已不能思考,口中是他滑腻的舌头,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而且又怕碰了锦安的伤口,扶桑僵直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又吻我。”扶桑气结!
锦安有恢复了十年前那般无赖的样子,哑着声道:“美色当前,不得不吻。”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异常沙哑,却显得格外性感。
扶桑看着她床上那个半裸这的男人,偷偷咽了口唾沫,心想这的确是美色当前呀!
“要吗?”扶桑指指桌上的那个食盒。
“嗯。”
不过当她当着锦安的面她打开那食盒时,扶桑真的有买块豆腐拖上兮灵一起撞死的冲动。因为那盒中只有一碗、一筷、一汤匙!
可这回可真的不能怪兮灵了,因为这活她准备了十年,早就顺手了。
扶桑看了锦安一眼,心里已隐隐猜出这厮又在打什么无赖的主意了。
她干笑道:“你先吃吧,我饱着。”
锦安一把搂过扶桑,笑道:“要么一起吃,要么我点了你的|岤一起吃!”
扶桑看着锦安腰间那隐隐渗出的血,有些心疼有些无奈:“吃!吃就吃!”
一人一口好不欢快!
称着吃饭的时候,扶桑试探性的问道:“你去了南疆?”
吃的正欢的锦安轻轻一顿,皱眉:“嗯。”
突然锦安心里一突,看了四周:“你看到我身上带着的那块玉没有?”
“玉?没有,除了你的人我什么也没带走,话说你怎么在青楼里?”
说到青楼,锦安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老头,还有老头的话。
他不敢看扶桑的眼睛,闷闷的道:“只是碰巧。”
“真的?”
“嗯。”
扶桑看了眼锦安那虚弱苍白的面色,和那强撑的精神,无奈一叹:“好好休息。”
“别走……”那还未抽离的手被他一把抓住:“别走。”
扶桑在瞟了一眼锦安半裸的身子,脸飞双霞,美色当前不由自主的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