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候第5部分阅读
痛扶桑只是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所要面对的必将是腥风血雨,乱世苍生!”
锦安一惊:“乱世苍生!你?”
“雪夜红,扶桑开;天脉出,世间乱;朱砂红,瞳眸重;又五年,终相遇;情缘结,……我都知道,因为走的那夜里格老和我足足谈了一夜,南疆的事你别骗我!这一生我必是敢爱敢恨!”这轻快似歌谣的曲调,坚决如他的声音。
“扶桑……”
“嗯。”
“碧落黄泉有你必有我!”
扶桑一震:“好!”
遮去心里的担心扶桑嬉闹道:“锦安,你快说,快说。我都知道了,十五年前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听得扶桑这般撒娇的声音,锦安也失笑道:“十五年前?世间太久远了那事我大概是望了,不过那时可真的挺丑的。”
“才不丑呢,那时的我肯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顿了顿扶桑又道:“锦安,你如何注定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扶桑眯着眼睛,揪着他一束头发在手里细细把玩着,乐呵呵的娇声问道。
锦安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因为老头说,我这一生有天赐的因缘,但注定为那女子而活着。天赐因缘无论信与否,但注定我只为你而活,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这话轻得仿佛风一吹它就会消散。
那声音虽很小但扶桑还是听清了,她愣愣的听着心里也不禁愣愣的想着,是啊、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虽然前方的路是未知,但至少眼前我们还是快活,但她不会、也不敢用那梦寐的幸福,去博弈那未知的未来。
也许当下就好。“我当年病重,是你娘亲石锦派了绿衣过来,我就这样和绿衣相识。”她眼神是淡淡的回忆,回忆那时不可多得的欢乐。
“我还记得当年呀绿衣身旁跟着个漂亮的小姑娘,那姑娘是个在毒理方面很有天赋的孩子但她很怕绿衣,绿衣却对她百般疼爱。那时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没想他俩到纠缠了这么多年还在纠缠呀!”
说到这庆怀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也转瞬间落寞了好多:“这世间的情事就是如此让人无奈,纠纠缠缠”
看着这女子扶桑狠了狠心小心问道:“庆姨,您恨我的母吗?”
庆怀笑笑:“你这孩子!要说不恨那肯定是骗你的,恨!怎么不恨!可是那又如何?他作为人间帝王三宫六院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而且我至少有了子瞻。后来随着时间的的过去,年岁渐长想着这些年来的经历,其实我过得比谁都好,到头来又有什么好恨的呢?”
扶桑默默点头,看着眼前女子憔悴的面容
庆怀继续道:“可是恨过又还剩什么呢?我这个曾今作为家族筹码的女子,对于江湖的儿女情长又有什么办法呢?像你母亲那样的女子这世间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她的话,道不出的伤心道不出的无奈。
“庆姨……”
“可时间久了到最后谁也敌不过岁月,到头来年年岁岁我虽是病了、伤了,可陪着你父皇的女子还是我,都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说到这她又笑吟吟的望着扶桑。
“既然是你我也没什么好忌讳的,若论心机这宫中没有没有一个女子比得上我,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再深的心机又如何,在这宫里你父皇就是这里的天,还不如尽尽作为他妻子的责任。”
扶桑扶在床沿上的手不自觉的颤了颤:“你的病?”
“我这病?这么多年下来谁也道不清这病是怎么回事,虽病着这残破的身子却给我留下了不老的容颜,就像是用命去交换,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如今是命不久矣,我能感受到生命就这样从我的双腿开始慢慢流逝,可没想到石锦的女儿竟是这般的喜人。”
庆怀伸手摸了摸扶桑的脑袋无力的笑道,看着她那坦荡的眼神,扶桑没由得来心酸和无奈。
“庆姨……”倾身抱住她。
“好孩子,这有什么好难过的?能活这么多年陪在君离身边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也该把他还给你娘亲了,如今我还得最后拜托你一点事,这也是我最后一点牵挂了。”
“您说。”
“子瞻,我的子瞻!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什么错事我希望你能饶他一命,他毕竟是我的骨肉,那孩子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他的脾性一向不坏就是那心思撅着。”
子瞻?扶桑心思回转,想到了这些日来只见过一次,之后再无踪迹的男子,他真的会那般吗?
“我记下了。”
“孩子听你父皇说,锦安那孩子不错,那日里带来给我瞧瞧。”
“锦安。”扶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
回去的路上扶桑边走边想,看着以后她还是得注意点这宫里的人都不能小瞧了去,半夜扶桑一路无事宫中闲逛,待回到霓裳宫时早已冷月高挂。
“小姐”
扶桑看着脸色古怪的兮灵:“有事?”
“没”兮灵低着头看着脚尖:“就是十七,她……她走了。”
“走了?”
兮灵红了眼眶:“我也不知,您走后十七去找了锦安公子,后来足足在门前跪了半日,之后公子无奈就允了。”
“你先去休息。”
扶桑推门进去,屋内并未掌灯漆黑一片,但她依然能看清屋内静坐着一个人影,显得有些落寞。
“锦安。”
扶桑走近从身后轻轻的搂着他那让人安心的身体,听着那从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等这宫里的事解决了我们去南疆吧。
“南疆?”锦安那握着扶桑的手突然间紧了紧。
“嗯。”
“你有把握吗?”醇厚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威严,龙君离静静的看着阶下的男子。
“七分。”
“那好,待事起之日你带上暗卫把刘氏太后一脉秘密处死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锦安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那眼中的寒光似曾相识,和那深抿着的唇都与扶桑如出一辙。
他不禁想到,如果这次的南疆之行他不告而别的话,他和扶桑会不会没有开始就即将结束,那种念头是非常可怕的,因此锦安不自觉的用力手中的杯子砰然碎裂。
龙君离似看出了锦安的想法:“就算你不带她去她自己也会寻去,我不知你答应了石锦什么,但年轻人总得有几次博弈人生才会显得精彩,那丫头的性子,这天大地大的谁也拦不住她。”
“谢谢。”
对于锦安的态度龙君离对于他的无理丝毫不在乎:“过些年你也得改称呼了,你这孩子不知道像了谁,感觉除了扶桑你都不曾对别人笑过,回去吧!等会儿那丫头就从庆怀那回来了。”
锦安看着那今夜里黑得沉重的夜空,搂紧了身后的人儿闷闷道:“我多想和你不问世事,山林隐居……”
“总有一天,会的!但母亲的毒得解了,这世代的恩怨也得一个了结,我叶扶桑可是一个非常记仇的小女人。”
这话听在锦安的耳朵里总是那么的不是只为,什么叫非常记仇的小女人,这是在警告他吗?
锦安闻着扶桑那令人心安的体香,作为一个二十多的成年男子他不禁有些心辕马意,忍着下腹的涨疼,他转身紧紧的搂着身前的女人,那力道似乎要把扶桑揉进骨子里一般,咬牙切齿道。
“这一生你除了我,谁都别想夺走,也谁都不可惦记!”
扶桑知道他这看似咬牙切齿的玩笑话,以他的性子必将说到做到,这种只对她展颜相笑的神情,她想着世间除了她谁也别想看到。
他只为她展颜相笑,但一样为了她也可永世成魔无尽杀虐。
事将起,血将流……
外头的冷月一抹微不可查的血色刹那闪过。大殿之上龙座之下是百官喧哗震惊的神色,及扶桑那淡然的神情。
龙君离看着大殿之上那一双儿女,有回忆有温情但更多的是坚持。朝扶桑微微一笑,再看看身旁同样坚决的庆怀,再也忍不住胸肺中的那口鲜血,眉头一皱从口中喷撒出来。最后眼中只剩庆怀焦急的神色,扶桑惊讶的表情,还有龙子瞻的眼膜中的那抹深色。
他最为担心的就是,不知庆怀的身子不知是否承受得住这连番打击。
殿中的百官还未从那绝色容颜与那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又被殿中的情形吓得呆若木鸡。
在他们心中一向身子健康无所不能的天子,竟然在殿中吐血生命危急。
场面混乱,子瞻不知所踪,大殿之外也被禁军重重包围。扶桑皱眉看看地上的那滴鲜血,鲜艳异常妖异异常,恍惚间里头有数万头红虫在蠕动,这毒她认得!正是前几日锦安身上所中之毒,南疆毒蛊。
扶桑抬头看了看殿外的日头,春困夏睡秋乏冬眠,此时正是睡觉的好时节怎就这般不叫人消停。
果然不消一会儿,太后的辇驾就在这初夏有些暑意的日光里缓缓到达,走在她身边的是念儿,不过就那倨傲的神色,哪怕是在脸上蒙快黑纱扶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大唐不是没有女帝的先例,但百年之前女帝驾崩之后先祖就立下戒训,后宫不可干预朝政,这大明宫是帝王早朝议政之地,虽是太后之尊但没有帝王宣召也是不可随意进入的。
太后刘氏华服加身,挺直她那早已苍老腐朽的身子,就这般在百官惊异的眼神中缓缓步入殿内。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不曾踏入这大明宫内,至先皇驾崩之后,龙君离虽尊着她是他的母妃,孝顺异常,但每每看着他在这大明宫内议政,她的内心早已愤恨异常。
因为这男子身上流的并不是她的血脉,不是她们刘氏家族的血脉,为了这一天她忍气吞声,足足准备了二十五年的时光,从绣敏嫁他为后开始,她就期盼着能早日怀上他的子嗣立为皇储,可不想那年子瞻的出生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之后又是十五年前的流血之夜,绣敏被废庆怀绝宠,刘氏从此一落千丈。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另一个孩子龙霓裳,那个不知所踪的江湖女子生下的野种,这个被他足足保护了十五年的野种,如今又突然回到宫中尊封公主,拿走了另外半块兵符。
为此她不得不提前出动,那毒幸好不出她所望,只是她不懂南疆那边为何一定要她让出公主。
刘太后微眯着那早已浑浊不堪的双眼,打量着那静静站在殿前的女子,她没有任何的惊慌不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殿中的每一个人。
刘氏清了清嗓子:“皇上身体欠安,这堂堂大国不可一日无君主,就暂且有太子聂振!众卿家觉得如何?”
她的声音很是颤抖,那苍老的眼中折射出的光芒早已出卖了她激动的内心。
朝中百官看着眼前的刘氏太后,又看看外头的重重禁军那绝杀的气势,觉得没有任何不妥。
“谨遵太后旨意。”
“如今朝中情况危急,又恐南疆来犯,我看公主不如交出兵符统一调遣众位觉得如何?”
看着一众官员的眉眼扶桑冷笑:“你们也别太放肆了,别忘了皇上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一个“死”字激起千层浪,就连一旁为龙君离护住心脉的龙君悻都忍不住对着空气呛了一口,他想此时龙君离如果能听得见,一定会被真正气死过去的。
刘氏太后冷笑:“让众位笑话了,这孩子十五年了一直养在宫外,就曾经敬事房都无备录,到深得帝王喜爱,难免纨绔了点,念儿带公主下去。”
“是。”
扶桑向龙君悻投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施施然的在念儿和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
百官惊异是恍了眼神?这公主怎么前后差距如此之大,刚那说话走路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市井女流氓!
“君悻,带你大哥到飞霜殿中安养!”
龙君悻看了一眼龙座旁,早已不见夏锡的踪影,而子瞻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守在一言不发的庆妃身旁,无奈的叹了口气。
世人都说天家无情,天家无情!可又有谁知道,这份更加深刻难得的情谊,早已随着这世俗的权利被埋葬得不见天日。
念儿看着身旁淡定不惊的女子,越看越愤恨。
扶桑皱眉:“我虽然知道我长得非常漂亮,可你也不用这般看着我吧!啧啧……那什么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
“我们帝国的公主殿下你就走吧你!”念儿实在忍不住狠狠的推了一下扶桑。
扶桑皱眉,忍气。
看着这渐大的日头咂咂嘴,无限感叹。
尼玛!老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欺负了。
飞霜殿!
子瞻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深度昏迷的父皇和满脸泪痕的母妃,始终不发一言。
开门出去,外头是刘太后那张让他极度厌恶的笑脸:“果然是我的好孙子,过几日就准备你和刘思敏的婚礼。”
“我父皇身上的毒?”
“毒?”太后刘氏笑笑:“解药我自然会给你,不过那要等到大婚之后!”
子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那满脸如到划一般的皱纹,甩袖离去,曾经的那份淡然早已不复。
每每闭眼,脑海中想到的都是母妃那极度失望的神色,和父皇那苍白的面庞,还有龙霓裳那如花的笑靥。
“你来了!”这好似寻常人家的问候。
霓裳宫外禁军重重,扶桑正淡定的端坐在椅子上品茶,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膝头那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肥胖生物。
子瞻没有应她只是静静的打量她,这个让她看不透的女子,她这份淡然与不惊是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啧啧啧……有话就说,尼玛别给我装深沉。”说罢,扶桑坐姿一变,二郎腿一架,继续淡定品茶。
兮灵看着自己小姐又恢复了平日里园中玩笑时的无赖样儿,无奈抚额无语。
“你恨我母亲?连带着恨我?连带着不满父皇?”扶桑继续微笑喝茶,这话似不是从她口中说出。
“对!”这声音低低的沙哑,似有道不尽的伤感。
“我恨你的母亲也连带着恨你,我只是替我的母妃不值,母妃把这一生最为美好的时光献给了父皇,却这一生都的不到他的爱。我为了让母妃开心,为了得到父皇的表扬,凡事做到最好二十五年从未松懈,却不及今日你在殿中的一句父皇,竟让他红了眼眶。”
看着他的表情扶桑咂咂嘴:“爱情本没有对错,人的心也只有一颗,真爱一个就够了,我只能说你不曾经历你不懂!就像你同样不能理解庆姨她的痴情守候一般。而你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他二十五年的父爱,难道就因为我的回来顷刻的温情你都容不得?我想无论是龙君离还是庆姨都告诉过你,帝王,作为这人间帝王你就应该以帝王的心胸去面对这世间俗事。”
“何况……”扶桑敲了敲杯盖阴阴一笑:“何况争宠!我这女人家都觉得是这般低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