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17部分阅读
。”黎锦瞧他眼神不对,赶紧帮林辛说话。
李奕衡却丝毫不领情,沉声道:“再为我好,也是逾矩,这个先例不能开。”他顿了顿,忽然变脸似的微笑一下,仿佛怕吓到黎锦似的,问,“不说这个。你是怎么进来的?”
黎锦知道李奕衡不会真的拿林辛怎么样,于是也不急着帮林辛求情,免得火上浇油,而是将自己忘记归还房卡,拿着房卡刷卡进门,又恰巧遇到美少年一名的过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笑:“我一进门,真有些呆了,心想本来就是求人来的,谁承想撞上这么档子事,八成是没戏了。”
“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李奕衡也笑,“况且,不光你一个人呆,我也……”
声音戛然而止,黎锦仰着头,聆听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也没有等来下文。
李奕衡的目光骤然变得有些遥远,像是许许多多的情绪在其中汇聚,交杂成一种叫人领悟不到的感情。黎锦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丝毫没看出个所以然,却觉得他那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又有些迷茫,看着叫人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
“不是我叫那男孩来这里的。”又过了一会儿,李奕衡才重新开口,“子公司新签的艺人,之前曾给我看过照片,打算力捧。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找过人,于是就回绝了。可不知怎么,他还是到了我房间里。”
黎锦点点头,听。
“打开门的时候,我真是有些慌了。”李奕衡哂笑道,“不知你们都是怎么莫名其妙蹦出来的,更不知你们谈没谈些什么。万一那人随口胡诌些有的没的,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不是早就洗不清了吗?”黎锦难得见他语焉不详慌乱失措的样子,有心打趣道,“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见怪不怪了,用得着这么避着我?难不成……”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把他噎住了。
他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李奕衡,半天才顺过这口气,嗓子还带点哑:“李奕衡,你该不会怕我吃醋吧?”整风的传言由来已久,谁也没当回事。上头隔三差五就要闹出些事来,好像不这样显示不出他们高高在上的生杀大权似的。整风?再整又如何,娱乐圈的生存之道就是炒作潜规则金钱游戏,把这些整没了,看谁陪你玩。
所以当几位主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办公室中被带出时,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这是真的要……严打了?
顷刻间,这消息便乘着风,飞进了各大媒体的耳朵。
记者编辑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打探消息,消息到了晚上,汇总得差不多,各家一合计,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天呀,八小铺的幕后被抓,现在正关在小黑屋审着呢,据说上面要拿他当典型,不判个年不让放出来。各位主编们倒是还好,不至于被扣个罪名在头上,只是那有关部门的茶也不是好喝的,指不定茶叶末子里添多少砂,叫你有苦说不出。
不对,这事不对劲。
人群中总有眼光独到一针见血的,此时此刻,这类人拨开现象看本质,果断指出,抓的这些人里,有猫腻。
八小铺是因为散播网络谣言被抓,平心而论,他散布的谣言真是不少,但最近半年里,他可没散布过什么谣言,关于骆飞的爆料,反而真得像老奶奶手指缝里的顶针。
那几位主编被请去喝茶也是因为没尽到媒体宣传正能量的义务,反倒一门心思扑在诸如绯闻丑闻等等负面消息之上。可平心而论,媒体本来就是好的报坏的也报,这几家媒体最近也跟大部分媒体一样,把目光放在了骆飞身上,不过就是更加卖力了些,怎么就价值导向有问题了呢?
哦明白了,大家总结了一下二者的共同点,瞬间了悟。
原来原因出在骆飞身上。
旁的媒体报道骆飞,用的是三分力,不比报道别的明星少,也不比报道别的明星多,这几家媒体报道骆飞,却跟骆飞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恨不得把骆飞胸前挂个牌子上书“社会渣滓”四个大字拖他游街示众。
媒体们忽然集体沉默了三分钟。
他们忽然想起来,骆飞隶属的艺歌公司老总秦逸歌,传说是李奕衡多年好友。而艺歌公司其中一个合伙人,恰好就是李奕衡的财务总监。
原来,所谓整风所谓严打,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幌子,实际上,是李先生出手,在保骆飞。
至于八小铺……他就更不冤了,这事一开始就是他捅出来的,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好汉不吃眼前亏,媒体们都是好汉加女汉,大家纷纷将报道焦点转向新鲜出炉的八小铺被抓八卦,绝口不提骆飞这档子事。有些网站矫枉过正,还话里话外弥补错误,开始帮骆飞说起话来,说八小铺是造谣大户,他说的话十有不能当真,骆飞真是可怜,竟然躺着中枪。
种种行径义正言辞,简直忘了当时他们是如何挖空心思给骆飞做整版专题似的。
以上,就是新晋经纪人小普同学从媒体朋友那里得来的所有内幕。
小普跟着黎锦鞍前马后,现今自己的人脉也积累了不少。此事一出,他就暗地去打听,打听到,立刻就到黎锦办公室汇报。等他绘声绘色讲完,黎锦还只是微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胖子贝浮名已经笑成了个球,差点滚到地上。
“有创意,这群媒体真是……太有创意了!”贝浮名乐得直拍巴掌。
黎锦抿唇微笑,心里却一阵阵后怕。
这是一周之约的第六天,骆飞事件在众位媒体的一致漠视乃至有意挽回下,已然平稳渡过。粉丝网站日访问量恢复正常,舆论调查趋于平和,对星声代即将到来的四进三比赛观众期待度调查显示,观众期待度达到了75以上,虽然成绩仍旧无法回到峰值,却也令人满意。
一个说惯了假话的人,哪怕他偶尔说一句真话,大家也会认为是假的。
何况八小铺这样一个官方认证了的假话篓子。
那个猥猥琐琐、满脸胡茬、戴着手铐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时,比任何语言都更更有说服力地告诉大家,他,是不可信的。
“黎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当初骆飞想承认这件事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让了。”小普道,“因为我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只要不回应,就永远不会陷入被动。”
黎锦笑了笑,摆摆手,叫他出去。
小普打探到的消息,还是过于片面了。
八小铺,以及那几家媒体,除了是这次事件中黑骆飞的主力军外,还有个共同的身份。
他们都或明或暗,隶属于何氏。
八小铺这个账号是舒慕指使一个不怎么露面的心腹买下,并顺便安排了他来运作。警方冲进他家的时候,心腹刚刚睡醒,正顶着中午最灿烂的一束阳光泡面给自己当早餐,一边吃,一边还在编辑一条最新微博。警察人赃并获,直接手铐铐在手上带走。可怜八小铺躲在幕后高贵冷艳这些年,被带出家门的时候就穿了一条单裤,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是不用指望舒慕老板会去看他了,舒慕最擅长过河拆桥撇清关系,从此刻开始,已经跟他再无瓜葛。
另外几家媒体,却是何氏旗下响当当的王牌。
何氏旗下,除两家控股卫视外,另有两家控股纸媒,三家参股网媒。其中,除一家网媒是专业体育网站外,其余皆为综合性媒体。卫视播出平台广泛不好插手,纸媒和网媒却没那么多忌讳,舒慕与何二少的关系摆在那里,这四家媒体黑起骆飞可谓不遗余力。枪打出头鸟,李奕衡的人几乎不费劲,就搜集到他们一堆罪证,统统交给有关部门。
故而三天后,何氏传媒帝国的半壁江山都偃旗息鼓,前所未有地规矩起来。李氏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天,何氏刚一落下风,他们就乘胜追击。李奕衡虽然平日看来悠悠哉哉一副“我有钱我很有钱所以我要赶紧花钱”的样子,实际上旗下却网罗了不少精锐。精锐们制定无数计划打击何氏,如今一个个使出来,直叫何氏毫无招架之力,近乎伤筋动骨。
关键时刻,那个一门心思掺合事业,把白道丢给弟弟练手,已然很久不在公众面前出现的何大少及时出现,挽大厦于倾颓,终于在数回合后,成功救场,让何氏传媒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但那毕竟,已经是两个礼拜之后的事了。
周六晚,中国星声代,四进三比赛,准时上演。这已经是方悦阳作为记者的第三个年头。
他把自己掩藏在花坛后,长焦镜头从修剪整齐的树木后悄悄伸出,精确地对准了莱佛士酒店的后门。
这里紧邻薪火卫视,是薪火卫视招待艺人的合作酒店,同时,本届中国星声代的学员活动中心就设在这里。
星声代四进三比赛,本届比赛唯一的女选手萧苏苏惨遭淘汰。送别时分,萧苏苏梨花带雨,几近哭昏在骆飞怀中。她把自己的学员星牌交给骆飞,希望骆飞能够带着她的梦想走下去。观众早就知道骆飞与齐亦辰关系好,却从不知道,这样登对的少年少女是从何时,结下如此深厚的感情。
方悦阳三年多的经验告诉他,这俩人之间绝对有事。
但令他意外的事,这样好的一桩绯闻竟然没有炒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对于年度总冠军的疯狂预测,以及薪火卫视放出的又一重磅新闻。
预测个屁,方悦阳打开电脑,看着各大门户网站把骆飞夺冠这事说得铁板钉钉,在心里开骂。
照这个架势,还用得着预测吗?干脆不用决赛,直接预备骆飞夺冠的报道好了。
至于薪火卫视抛出的另一个噱头——总决赛会邀请一个神秘评委作为第五位评委,拥有至高无上的保送权——方悦阳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抛在一边。
哪家比赛不挖空心思在最后来一点令人铭刻在心的惊喜,老生常谈,没意思。
但不幸的是,他自认为可以成为独家的,有意思的报道——骆飞与萧苏苏密恋月余——被主编打了回来。
“就这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想混独家?”主编是个脑满肠肥的秃顶男人,凭借跟总编大人的裙带关系稳坐这家三流小报的主编位置,他把方悦阳叫到办公室,直接将打印出的稿件扔到他脸上,“滚回去,做一期预测神秘评委是谁的专题来!”
方悦阳在四散的稿件中死死握紧了拳,回到位置后,坐都没坐下,抱着相机就来到莱佛士酒店。
是,即使他心里明明白白知道骆飞和萧苏苏就是在一起了,也曾拍到过骆飞与萧苏苏的亲密照,但由于距离太远,面目不够清晰,所以主编迟迟不肯通过。
方悦阳吸了吸鼻子,草地的碎屑让他的鼻子很不舒服。
他看得到的绯闻,别的媒体也一定看得到。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惊天新闻,所有媒体却集体失声,反倒将目光放在许多无关痛痒的环节上。
难道是畏惧于艺歌公司与薪火卫视的强大压力?
那么没关系,他不怕。
他中专毕业,凭借熟读中外小说练出的绝妙文笔和对挖掘真相的热爱混进这家三流杂志社,本以为自己可以一展所长,却屡屡碰壁,从社会新闻部被赶到体育新闻部,最后沦落到娱乐版块,成为小报唯二的两个娱记之一。
另一个娱记年过五十,混吃等死等退休。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稿件质量极佳,探寻问题角度独到,甚至常常能发掘出一些即便大报也发掘不到的闪光点,为什么自己还是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某日与那位年过五十的同事聊天,同事一边嗑瓜子,一边用充满人生经验的语气告诉他:你,学历太低。
方悦阳家里没钱,自小在村里自建学校上学,中专时候才有机会踏出小山村去城里读中专。那所中专虽然充斥着打架斗殴,一无是处,但方悦阳却惊喜地在学校为应付教委检查才建立的图书室里找到了归宿。
中专三年,他几乎把图书室里所有的书都看了个遍,毕业后,毅然独自北上,决定在传媒行业一展所长。
所以学历低怎么了,当年自己入职时能p掉无数本科生高材生,今天自己也一定能在娱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
方悦阳端了端手中的镜头,忽然,头顶的光被遮住了。
他本以为是行人,等等就好,可身边那人仿佛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竟然站在旁边,不走了。
方悦阳这几天就气不顺,相机架着,没好气抬起头,也没看清人就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联邦调查局办案?!”
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就职于莱岛日报,是一名娱记。”那人背着光,却丝毫不掩他目光中的灿,“什么时候调职去fbi了?”
方悦阳这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
黎锦,骆飞的经纪人,他并不多话,却总是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骆飞身边,在骆飞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委婉周到地拦阻下所有媒体的提问。
圈内人都说,当年柯远护舒慕,也不过如此了。
方悦阳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相机,站起身:“黎经纪人,有何贵干?”
“方悦阳,是吗?”黎锦递过一枚名片,“我是黎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小铺那几条长微博,幕后代笔就是你吧?”
方悦阳接名片的手顿了顿,随即,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八小铺被抓那阵子,他也忐忑过一段时间。娱记的薪水不高,方悦阳老家恰好要盖房子,那段时间经济十分紧张,以至于他不得不给某些微博大号做枪手赚外快。八小铺被抓的时候,他十分害怕会牵连到自己,可忐忑了整整三天,他就想通了。
出来混,不能怕这怕那,天塌下来自己顶着,塌不下来,还是要混。
没想到,本以为逃过一劫,还是被找上门来。
“你想干嘛?”他挑起眉毛,摆出一个很混不吝的表情。
黎锦只是笑:“你那几篇博文写得很好,一针见血,字字锥心,每个掐点都找得快准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多谢夸奖。”方悦阳哂笑,自己那几篇文章一气呵成,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照这样发布出来,掐不死骆飞也要把他掐残。
只是这当口,得到骆飞经纪人的夸奖,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在黎锦马上为他解惑。
“莱岛日报已经连续亏损两年,明眼人都知道,它倒闭也不过这一两年的事。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不早早跳槽,另觅高就?”黎锦问。
另觅高就?说得轻巧,以自己的学历,除非去比莱岛日报更差的地方,否则,哪家媒体会要一个中专生?
只是这太戳方悦阳的痛处,于是他道:“怎么,黎经纪人说这话,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去哪儿?艺歌?”
黎锦十分好脾气,就算他说得这么不客气,仍旧笑容满面:“不是艺歌,是蔚天传媒。”
方悦阳手里的相机好险没掉到地上。
“你说什么?”他失声问,“你开玩笑的吧?”
蔚天传媒,国内最顶尖的传媒集团,成立三十年来一直引领圈中的话语权。五年前,蔚天传媒曾因金融风暴传出危机,当时李氏曾有意收购一半股份,蔚天却在最后关头通过一则融资,成功躲过李氏的收购,继续成为圈中屹立不倒的存在。
就连最近骆飞的黑帮父亲事件,也是在蔚天方面口风转舵后,整个舆论才开始大规模改口。
凡是娱记,无人不想进入蔚天集团,哪怕只成为许多娱记中的一个,也与有荣焉。
“这种事没什么好开玩笑的。”黎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悦阳,“我自作主张,把你的简历和文章发给蔚天人力资源部主管,他看后对你很感兴趣,希望能跟你见一面,聊一聊。”
方悦阳接过信封,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双手颤抖,竟然拿不稳东西。
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邀请函,信纸最上方是蔚天集团的天蓝色标志,中英双语,邀请他今天下午两点,蔚天总部会面。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
“你不会嫌我多事吧?”黎锦笑问。
没来由,方悦阳竟觉得这笑容如此刺眼。
“为什么?”方悦阳咬牙,“我们素昧平生,我还……还写过那样的文章诋毁骆飞。为什么,你还要帮我?”
“因为像你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不该被一些可笑的理由绊住。”黎锦道,“况且我与蔚天的hr主管私交不错,这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好好准备,”黎锦笑了笑,转身,“good c。”
“我会记得的!”方悦阳看着黎锦的背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能这样声嘶力竭地吼出一句。
黎锦的脚步顿了顿,抬起手,做了个“不必在意”的手势,起脚走远。
黎锦一直走到艺歌公司地下停车场,从许多车子中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人,总是在不断跌倒中得到教训,走的更远。
公司的人事倾轧,这些交给贝浮名去解决,外部的问题,他一力担下。
就算未来还是会出现无数次类似危机,但黎锦不允许自己再被置于这样的生死一线间。
既然他没有舒慕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挟二少而令何氏,那就让他从最开始做起,一点点培植自己在媒体界的势力。
他抬手调整后视镜,后视镜里,映出年轻而踌躇满志的一张面孔。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一笑,发动车子,刚刚做过保养,性能良好的车子在地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向前方驶去。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一场阴谋正悄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