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18部分阅读
人要杀他,更没有问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冷声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要去西六环紫玉山庄参加会议,正在五环辅路上,季家村路段。”黎锦补充道,“我马上要上五环。”
“别上五环,继续在辅路上开。”李奕衡道,“保持通话,我马上过去。”
得他这样一句话,黎锦顿时安心下来。
电话拨通那刻,连他自己都意外,遇到危险,竟会首先想到跟这人联系、
自己没有求助骆飞,求助齐亦辰,求助贝浮名,偏偏,找了李奕衡。
仅仅是因为李奕衡手眼通天,一定能最短时间内给自己帮助吗?
不,他知道,并不仅仅是这样……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奕衡,”他清清嗓子,强迫自己别在这关头胡思乱想,“这件事很不对劲。如果他们要我的命,就没必要在后面开车跟我,平白暴露身份。伪装成事故,就算我死不成,也牵扯不到他们。可他们偏偏在后面跟着……”
“我知道了,”李奕衡打断他的话,他似乎在走动,气息不稳,“别去想这些,专心开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掌握好方向,在我赶到之前保护好自己。听我说,你现在先抬起手刹车,然后轰一脚空油……”
“我知道……”黎锦深吸一口气,照他所说逐步操作,果然,又冒险冲过一个路口之后,车速有所减慢。
“怎么样?”李奕衡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似乎已经坐在车上,正往这边赶来。
“慢下来了,我再试试……”
忽然,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
轮胎碾上一块巨大的凹陷,车子失去平衡,高速之下,无法控制地向一边偏去。黎锦急着去抓方向盘保持平衡,手机抓不稳,凭空飞了出去,卡在座椅的缝隙之间。
疾驰之下,黎锦就算再怎么纠正方向也是徒劳无功,况且车子在无法负荷的高速下行驶如此之久,已经濒临极限。更加火上浇油的是,恰在此时,一辆卡车在前方并道,正正好好堵在前方。而道路狭窄,黎锦根本避无可避。
怎么办,怎么办!
撞上去,必定车毁人亡,可有什么办法,能躲开这一击……
只能拼了!
手腕瞬间急转,车子也随之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黎锦竟操纵着车子,径直往电线杆上撞去!
电光火石间,只见路边的电线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一声巨响,车子撞断坚硬的电线杆,火花四溅。折断的电线杆打在黎锦车上,将挡风玻璃砸个粉碎,就连顶盖都被砸得凹陷下去。车前盖整个掀开,漏出的汽油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烟尘里,黎锦艰难地扭动着脖子。撞击时,安全气囊弹出,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座椅上,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也砸得他一阵眩晕。五脏六腑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拳,肉泥似的搅合在一起。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不清晰,且飞溅的玻璃渣划到脸上,划出无数细小伤口,正汩汩淌血,一睁就流进眼中,一阵刺痛。
可好歹是……没死。
四肢剧痛麻痹,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他凭借撞击前的记忆去摸手机,可手指还没抬起,面前的光忽然被遮住了。
下一刻,有人拽着他的肩膀衣服,粗暴地把他往车外拖。
黎锦下意识张手去抓住什么,但那人的力气奇大,仿佛拽麻袋一样用力把他往外拖。黎锦的腿卡在车子之间,对方这样拖拽自然不会顺利,于是更加恼羞成怒,手臂间用上十分力,用力一拖。
锥心剧痛!
腿像是被生生扯断了,黎锦疼出一身冷汗,好险没当场晕过去。
昏沉中,似乎有人来探他鼻息,他疼得说不出话更没法动作,只能由着对方。面前的光被严严实实地挡住,有个带着口音的人低声道:“大哥,没死。”
有人嗤笑一声,那声音仿佛舌头断了一半,含混不清,却充满杀机:“就知道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胆子杀人。没死也好,反正老板说了,死了也罢,没死,就把人给他带回去,他亲自动手。”
黎锦身子一颤,微微睁开眼睛,余光里,看到座椅间卡着刚刚掉落的手机,屏幕碎了,但那表示通话中的红光还在不停闪烁着。
李奕衡仍旧在听。
他咬破舌头,口中的血腥味让他神智清明起来,暂时忽略了巨痛,仰头问道:“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围着他的是三个男人,黎锦透过人墙的缝隙往远处看,似乎还有人站在那边,正挡着过路的车主过来了解情况。
其中为首的那个留着一字胡,眉骨十分高,挑眉的样子尤其残忍。他蹲下身,对黎锦很是友好地笑了一下,轻声道:“那你就到了地底下,问问阎王爷,到底得罪了谁,又是谁要取你狗命吧!”
说完,他一脚跺上黎锦肋骨,满意地看着黎锦抽搐几下彻底疼晕过去,然后指挥人将他带上车,绝尘而去。
电话到这里,只剩下一片嘈杂。
李奕衡手指抽紧,薄薄的手机在他手里,几乎要被捏折一般。
黎锦被带走了……
大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完全停摆,只剩下这个残酷的认知,一刀刀刻在李奕衡脑中。
林辛回过头,担忧地看着李奕衡。
这是自柯远车祸罹难后,她第一次在李奕衡脸上看到如此方寸大乱的神情。
上次私自阻拦黎锦后,她被李先生扣了两个月薪水,小惩大诫。本来心中还略有不平,可此时此刻,看着李先生的样子,她忽然什么心思都收了。
关切至此,已无需多言。
“李先生,”林辛心思细腻,串联李奕衡前后反应,已然猜到个大概,于是试探着问,“咱们的人正往黎锦那里去,您看是不是……”
“让他们继续过去,赶在警方之前把现场保护起来。另外,给警局的王队长去个电话,就说这事我向他讨个人情,希望警方先别插手。”李奕衡松开握着手机的手,林辛注意到,他掌心通红充血,因用力过大,竟生生将手机的凹槽都陷进肉中,“老张,十五分钟之内,赶过去。”
司机肩膀一抖,默不作声接下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脚油门踩到底,性能卓越的汽车犹如巨龙般在城市的马路上狂飙起来。
林辛领命,转过头去压低声音给警局王队打电话。李奕衡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片刻之后,他低头拨号。
“我是李奕衡,”电话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通,李奕衡不容对方发声,先发制人道,“舒慕,黎锦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夹杂着讥讽的大笑:“李奕衡,你疯了?黎锦失踪了你报警啊,来找我干什么?我跟黎锦很熟吗?我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黎锦虽然动作频频,可向来与人为善,半年来交恶的,数来数去不过寥寥数人,敢下手杀人的,更是不作他想。
“无论是不是你,舒慕,黎锦被绑架了。”越是心急,李奕衡的声音就越是平静,恰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我相信那个绑架他的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内我还见不到他,那么凡是有嫌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他不给舒慕任何辩解的机会,决然挂断电话。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变低,明明暖气充足,可司机莫名就觉得冷。他偷眼看了看身边的林辛,林辛已然从王队长那里要来这个人情,可她目光闪烁,仿佛也畏惧李先生的怒气般,迟迟不肯回过头去,汇报一声。
而李奕衡拨完一个电话不够,又拨出第二个。这次,他等待的时间很短,几乎刚拨过去,对方就接了起来。
“蒋先生您好,我是李奕衡。”这次,李奕衡的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透着寒意,甚至堪称和颜悦色起来。
那边似乎也恭维两句,李奕衡脸上露出一个没多少感情的微笑,道:“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有个朋友失踪了,希望借蒋先生的力,帮我调查一下……”
林辛怔怔地看着后视镜中,李奕衡那噙着冷漠微笑的面孔。
蒋先生……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难道是……
一时间心念电转,脑海里某个一直晦暗不明的地方竟骤然明亮起来。
林辛忽然觉得,自己跟了这个男人十几年,竟从来没看懂过他。这是哪儿?
肩膀重重磕到地上,黎锦自昏沉中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冰冷而潮湿的水泥地面。
耳边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挣扎着仰起脖子,循着声音看去,将他带到这里来的几人扔下他便完成任务匆匆离开,随着最后一个人走出门去,年久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嘎”的声响,死死在他眼前合上。
这是……哪儿?
黎锦侧身躺在地上,地面的凉气无孔不入往他身体里钻。环顾四周,这里地方极宽敞,并行两辆车还绰绰有余,只是许久没有人活动似的,冷冰冰像冰窖一般。到处都摆着落满灰尘的陈旧器械,有好些工具不知做什么用的,乱七八糟堆在墙角,铁质,已经生了厚厚一层红锈。再往上看,头顶悬着几盏老旧大灯,亮着昏黄的光,顶棚缺了一角,正呼呼往里灌着凉气。除此之外,整间屋子无窗无孔,只有一扇黑褐色铁门嵌在墙上,距离黎锦极远,已经到了屋子另一边。
他撑起手臂,让自己勉强坐起来。车祸撞击叫他四肢百骸无一不疼,一动弹就出一身冷汗。明明眼眶额头滚烫,可每个毛孔却叫嚣着冷。他浑身无力,这样坐着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伏倒一般,下意识用腿去支撑,没想到——
“嘶!”
黎锦倒抽一口凉气,刚聚起的力气被痛一激,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踝这是……脱臼了?
疼痛稍微缓解一点,他摸索着卷起裤脚,果然,右脚脚踝处肿起拳头大一个包,已然紫红色,用手一碰,疼得黎锦一脑门子冷汗。
好嘛,难得这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自己一醒过来脑子里就转着十个八个逃走的念头,可脚腕子成了这德性,哪怕跑也跑不远了。
黎锦又气又笑,觉得自己真是走了背字,但到底是不愿坐以待毙,便一手撑着墙壁,试探着站起身来,恰在此时,铁门“吱嘎”晃动,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黎锦单脚撑着身子,就这么站在原地。
进来的人有三个,头两个卑躬屈膝,点头哈腰,一个推门一个引路,簇拥着后面那个。后面那个也心安理得,甚至一脸倨傲,仿佛除了他自己,全世界都不过是看门的癞皮狗而已。
何家二少,从小被宠上了天的人物,他有这样的脾气,不奇怪。
黎锦早就知道,绑来自己的必定是他。
虽说舒慕是个睚眦必报的脾气,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忍气吞声。但他向来沉得住气,习惯谋定后动,即便要耍手段,也必定等到尘埃落定旁人都想不起这档子事的时候,再来个出其不意,一招毙命。
哪能急三火四当街就叫人把自己绑来,还亲自露脸呢?
黎锦当即就觉得,何二少生得风流俊俏,真是白瞎这张脸了。
人家二少却还自鸣得意,用一种仿佛漫步在舞池之中,堪称优雅的步伐走到黎锦身前,那双闪烁流转的桃花眼将黎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重点在他受了伤的右脚上扫了两圈,接着,浅浅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是我吧?”何悦笙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显得格外单纯天真。
黎锦喉头发苦恨得牙痒,想冷冷地回一句“早想到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激怒他,自己反倒没好处,况且——他知道李奕衡此时此刻,必定正心急如焚地寻找自己,他必须服这个软,好争取时间,让李奕衡找到这里。
于是他低头顺目,十分服气地说:“确实。”
何悦笙更加开心起来,他与黎锦身量差不多高,笑起来真像个刚升入大学的稚嫩学生。
“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你抓了来,我还以为,要很费些周折呢……”何悦笙玩笑般皱起眉头,一边说,一边微微向他靠近,“看来,你把那个扶不上墙的骆飞保护得很好,自己的安全,却不怎么上心哪。”
忍忍忍,黎锦心里默念忍字诀,自动把“扶不上墙”替换成“英明神武”。
“可你自己不上心,你那姘头,李奕衡李先生也不上心吗?”何悦笙眨着眼睛问道,“当初他不是很护着你吗,怎么,如今这么简单就被我抓来了?”
黎锦身子一震,下意识抬眼看向何悦笙。
“哦我知道了,并不是不上心,而是……他本事不够。哼,大哥整日跟我说叫我避着他些,我却觉得,他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知败坏祖宗家业,半分本事都没有的窝囊废而已。单瞧他帮柯远办的那场葬礼就知道……”何悦笙语带讥讽,仿似这些话他日日在心里念上一遍,阴阳怪气早就深入骨髓一般,“要真那么舍不得,怎么不在柯远活着的时候救他一命?人都死了,假模假样办什么葬礼……果然没本事的人总是凑成对,柯远死得活该,李奕衡更是该死!”
黎锦垂着头,忍字诀念到此刻,已然不起半分作用。何二的字字句句,仿佛化为千根万根钢针,往他心窝口最不容人碰触的地方扎。他死死握着拳,指甲深深插进肉中,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才能叫他保持理智,不要爆发。
“况且,就算他护着你又有什么用,我可是……”何悦笙颠三倒四自说自话,黎锦却注意到,他右手成拳,指节微动,“早就想要你的命了!”
后一秒,何悦笙骤然出拳,直朝黎锦左脸颊而来。他少年学过跆拳道,拳脚上有些门道,如此骤然出击,只消一拳就能叫人昏死过去。但黎锦对他早有防备,一拳刚刚挥出,他便身子一晃,从侧边躲过,叫何悦笙打了个空。没想到,何悦笙一拳未成,另一拳紧随而来,直接罩他面门。他再要躲过,到底脚踝受伤重心不稳,这一拳,却是实实在在地挨了上去,一下被打出老远。
黎锦摔得头疼脚疼,眼冒金星,好险没昏厥过去。何二少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宠着他,哪有他让着人的。况且身后还有两个跟班,黎锦刚刚那一闪,叫他面子扫地,胸中顿时燃起一股熊熊怒火。他也不管黎锦是不是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几步窜上去,一脚跺上黎锦受伤的脚踝。
“啊!”
黎锦发出一声痛到极点的低吼,只觉得那一瞬间,整个脚掌都与小腿分离了一样,疼得只恨不得以头抢地。何悦笙见他痛苦,心里反倒爽快,脚上加力,踩得愈发凶狠。不料,地上那疼得脸色惨白的人忽然右手握拳,身子如灵兔般一弹而起,猛地砸向他膝盖关节。
这一拳凝聚了黎锦浑身所有的力量,夹杂着新仇旧恨,重而凌厉。何悦笙冷不防被这一拳击中,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却无处借力,轰地一声,仰面倒在地上。黎锦此时怒到极点,把什么隐忍算计通通抛在脑后,心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你把老子折腾这么惨,老子也得让你出出血才解气。于是不管不顾扑上去,在何悦笙起身之前,一拳凿在他肚子上,接着伸腿一跨,干脆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朝他脸上招呼,恨不得把仪表堂堂的何家二少干脆揍成猪头。
可惜,拳头挥了没三两下,他忽然被人扯着胳膊提了起来。二少带的那两个人扑了上来,一边一个把他从不分东南西北的二少身上扯下来,一把摔到一边,紧接着拳脚就招呼上来。那两人不像二少,拳脚学了个花架子。他们是何家打手,一招一式都是拿来拼命的。此时二少眼睁睁在他们面前挨揍,他们怕吃挂落,于是打得格外卖力。可怜黎锦刚经历一场车祸,本来小命就去了三成半,这样被两人围着打,别说还手,来得及护好头颈胸腹关键部位就不错了。
“够了!”这场单方面的施暴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狼狈不堪的何二少才整理好衣襟,冷声制止,“把他拉起来!”
一旁打手领命,一边一个按着黎锦的肩膀,逼迫他跪在地上。旁人到此时,哪怕不是奄奄一息,起码也无力反抗。可黎锦虽然嘴角淌血,眼眶青紫,但那射向何悦笙的眼神却仍旧锐利难当,叫人肝胆生寒。
何悦笙被这挑衅的眼神气得热血冲头,想都没想就从腰间拔出把袖珍手枪来,那黑洞洞的枪口,冰凉而危险地对上了黎锦的脸。
恰恰贴在他两眉之间。
“信不信我杀了你!”何悦笙的声音低沉喑哑,他不笑的时候,眉尾下垂眸光阴狠,反倒最最真实。
黎锦其实已经强弩之末,只是胸腔里堵着一口气,叫他怎么也不肯低头认输,闻言,冷笑道:“你敢这样当街把我绑来,又大喇喇露面,就没打算留我活口。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何悦笙气得脸颊抖动,咬着牙给手枪上膛,冷硬枪管传出浓重的火药味,黎锦屏住呼吸,深深地闭上眼睛……
“住手!”忽然,铁门再次打开,门外一人风一般疾步进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夺下何悦笙手中手枪,远远丢到一旁。
枪管碰到墙面,发出不甚震耳却异常清晰的一声响动,黎锦只觉得心头绷紧的那根线啪一下断了,身子微微一晃,睁开眼来。
面前站着的,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