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16部分阅读
容易被放出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爸爸,可是爸爸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是你父亲……不,是那个人赶走了你爸爸?”黎锦问。
“他叫人天天去爸爸单位闹事,还威胁爸爸,说再不滚就要他命。爸爸窝囊了一辈子,唯独这次没有妥协,直到他听说,我被关了起来。”骆飞说,“他退步了,他说,孩子这样关着会出事的,你把他放出来,我走。”
“他去哪里了?”黎锦问他。
“不知道,就连这些都是我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的。那之后我无处可去,只能留在那个所谓的家里。那个男人以为我收心了,还把我介绍给所谓的叔叔伯伯,说以后他的家业都要我来继承。我想,离家出走的念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的吧。”骆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你真正离开了家。走廊的顶灯坏了一个星期,虽然报修过,但修理工消极怠工,一直没来。
于是全公司走到这里都加倍提起小心,唯恐暗沉沉的走廊里一个不巧,跟谁撞上。
今天阴天,走廊里更加阴暗,即便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也高不到哪里去。
但这是去电梯的必经之路。
黎锦停下了脚步。
黑沉沉的前方,一个身影斜倚着墙,黑暗里一星红光,空气中传来烟草的淡淡香气。
“去看看他吧。”无须看清这人的脸,黎锦就知道他是谁,“我刚刚打了他两拳,一拳……打在脸上。接下来一个礼拜他还要见人,脸上有伤不好。”
“知道他不能带伤,就别往他脸上招呼啊。”齐亦辰哼了一声,手中的烟燃尽,被他随意扔在地上,碾熄,“而且,不用我,萧苏苏刚刚进去了。”
“萧苏苏?”黎锦眉头一蹙,下一刻,已经了悟,“什么时候的事?”
“谁知道。”齐亦辰冷笑。
黎锦一哂。
黑暗里,齐亦辰似乎被看透什么心事,欲盖弥彰地别过头去。黎锦便更加了然,轻描淡写,仿佛在问天气饮食般问他:“亦辰,你想拿冠军吗?”
齐亦辰那边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又非常难,黑暗中,黎锦只听到他陡然升高的呼吸声仿佛擂鼓般回荡在空气中。他思考了很久,久到黎锦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才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仿佛种种情绪都湮没在这一笑里。
“谁不想拿冠军?”齐亦辰道,“参加这比赛,谁不是奔着冠军来的?就算一开始能保持理智,可到了这个时候,有谁敢问心无愧地说一句,自己不想当冠军?”
黎锦无声微笑,却不接话。
而齐亦辰停了一停,紧接着便自嘲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知道,这个冠军注定不会是我的。”
“哦?”黎锦十分意外,“为什么?”
“我唱摇滚,曲风太窄,受众有限,让我当冠军,不能服众。”齐亦辰说。
黎锦憋不住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他抬脚,经过齐亦辰身边时,忍俊不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走到电梯前去。
直到电梯载着人,静静地下降后许久,齐亦辰才恍然大悟,狠狠地,一拳砸向墙面。
“该死,我告诉你这个,又不是为了拿冠军!”
但是究竟为什么呢?
这是连齐亦辰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问题。
上头比想象中好搞定,该照顾的照顾到,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示现在是市场经济,大众有自己的信息选择权,只要别太过火,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于是黎锦专攻各路媒体。
媒体可不好说话,这次新闻爆点大花边多,等闲明星绯闻都不如这个好炒。于是各家记者都打了鸡血似的对骆飞围追堵截,连带跟骆飞沾边的人都免不得饱经拷问。黎锦手边两个手机,竟然一天换三个电池都打到没电。
圈子里对这种丑闻大多有一套系统的运作方式,这方面如陆啸云自己所说,他是个行家。不用黎锦开口,他已经将骆飞要出席的活动、通告、访谈列出个表格,当黎锦接洽到圈中前辈,希望由前辈出面保驾护航的时候,他也十二万分配合。甚至有一天,他亲自将一份媒体通稿放到黎锦桌上,眉目含笑,叫他审核一遍。
黎锦草草浏览过后,将通稿交回他手中,道谢:“辛苦了。”
“不辛苦。”陆啸云吟吟笑道,“我再辛苦,熬上个把月,事情淡化就好了。倒是黎经纪人,再不抓紧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还很是同情地抛给他一个眼神。
这时才刚刚是一周之约的第二天,但陆啸云如此笃定悲痛,仿佛预见了他卷铺盖走人的情景。
直恨掉黎锦两颗后槽牙。
黎锦事后曾问过贝浮名,陆啸云是个什么来历。贝浮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知道陆啸云名校毕业,放着跨国企业高管不做,跑到娱乐圈搅合。他为人倨傲,偏偏跟秦逸歌王八绿豆看对眼,被秦逸歌重金招揽,做公关部经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针对黎锦——贝浮名大笑不止,叫他别往心里去。全公司上下,陆啸云看得起的除了他自己就是秦逸歌,巴不得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都辞职回家去,也好过留在这里碍手碍脚。
但黎锦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陆啸云能力确实很高,有他全力协助,骆飞的事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息事宁人。一周之约的第三天,主流和非主流媒体都不再一窝蜂似的紧盯骆飞,骆飞的花边小道也头一回,从各大网站娱乐版头条位置扯了下来。
可是到这里,事情成了个僵局。
新闻虽然不再热火朝天的炒,但影响却并未有所减少。某网站发起的星声代人气调查显示,超过30的观众对中国星声代表示失望,另外还有20的观众表示,他们绝不会收看中国星声代的决赛。骆飞官网、微博、微信等等互动平台的粉丝活跃度也降低不少,连带着,星声代四强的人气都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在大部分观众心里都相信,骆飞的父亲的的确确是个无恶不作的黑社会,他们甚至因此,连带厌恶起骆飞来。
这就是陆啸云为什么那么笃定黎锦无法在一个星期内力挽狂澜的原因。
你无法左右观众内心真正的喜恶,能够淡化这种情绪的,只有时间。
然后在这天下午,贝浮名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黎锦的办公室。房卡是和乔丽致的,在黎锦担任李奕衡特助的那些日子里,李奕衡有各种应酬。每当他觉得自己有点喝醉的时候,就下意识不回李宅,而是直接叫司机开车到和乔丽致来。
好像家是个纯洁而美好的字眼,不能被酒醉玷污一般。
你不能指望李先生时时刻刻记得将房卡带在身上,办理临时房卡又很耗费时间,于是黎锦干脆随身揣着一张,这一揣,就忘了再还回去。
于是今天派上了用场。
黎锦不知道李奕衡今天有什么要事,以至于手机久不开机。但他好歹料理过李奕衡日常事务,猜也猜得到要事之后必定有饭局,能让他手机关机,郑重以待的饭局,八成,是要醉酒的。
于是他手里握着房卡,径直往和乔丽致来,心想,要是老天爷帮忙,叫自己碰着了,那可真是……
可真是什么,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房门打开后,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
房间的顶灯并没有开,只亮着一盏落地式立灯。灯下的沙发上坐着个少年,黎锦一进门,他就警觉地直起身来,充满防备地看着门口。昏黄灯光下,他的五官被投射了淡淡的阴影,那小鹿般晶莹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下,竟让人莫名有种怜惜的心动。
黎锦刹那间便意识到,自己来错了。
李先生把小床伴安排在这里等候,只怕是打算待会儿酒酣情迷,好好放纵一夜的,自己这一搅局,可坏了李先生的好事。
可自己来都来了,还能走吗?
况且事出紧急,哪怕李先生都提枪上阵了,只怕他也得站床边看下去。
谁叫他有事相求呢。
于是他硬着头皮站原地不动,本打算挤出个和善的微笑,那笑容绽放到一半,被少年一句话成功噎回去了。
“李……李先生?”少年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李先生好,我叫莫离,我今晚……今晚……您要先洗澡吗?”
原来他还不认识李先生?
倒也不奇怪,站在食物链顶层的李先生,哪能随便就叫小鱼小虾认识呢?
那少年嫩得掐得出水来,一句话刚说一半,脸颊就嫣红地像要滴血,等到问出最后一句,几乎跟献祭差不多了。
黎锦看着他那样子心想,造孽啊,李奕衡对着这么嫩生生一张脸怎么下得去手?
嗯,禽兽,太禽兽了!
于是黎锦果断跟禽兽划清界限,义正言辞解释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了,我不是李奕衡。”
少年眨着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怔住了。
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问:“那您是……”
黎锦搜肠刮肚,不知道怎么解释。
少年这次反应倒快,心里不知道转了什么弯,一瞬间,竟露出三分绝望的表情来:“我知道了,你是……你也……我……我不……”
太造孽了!
黎锦心想,这孩子不仅自动把我也划归禽兽行列,还脑补我跟李奕衡要跟他3p。
于是他好赖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事要找李奕衡,来这里等他,待会儿说完就走。”
少年将信将疑打量他三秒钟,这才点点头,重新坐回原位。
黎锦叹了口气,远远地坐到沙发另一边。那少年看他坐下十分紧张,缩着腿,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似的,又往另一头靠了靠。
黎锦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头一回见李奕衡的时候。
自己心里也紧张,但事关舒慕今后前途,他不敢流露出半分,只能陪着笑,好像自己思想开放行为更开放,怎么玩都行。可后来到了床上,衣服一脱没了遮掩,他那点紧张仿佛也掩饰不住,一股脑的往外跑。李奕衡吻他的时候,他还哆哆嗦嗦咬了李奕衡的舌头,被吓得半死,几乎恨不得光着身子跳起来,跪在床上道歉。
光是想一下自己那个样子就觉得丢脸得很,李奕衡可真是个奇葩,怎么这就喜欢上了?
黎锦一径想一径笑,这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实在诡异。少年偷眼看他,越看越觉得他在狞笑,心里七上八下,连他刚刚的理由都察觉出一百个问题,全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一门心思想报警。
就在少年的意志濒临极限,就快要抄起手机报警的时候,门再次开了。
少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门口,李奕衡一边脱着大衣,一边往客厅走,待看清楚客厅的奇异景象后,他那一百年都不变的温润表情,终于成功,出现了裂缝。
“黎锦?”李奕衡扫了一眼旁边手脚不知往哪里摆的少年,转头,眉心微蹙,“你怎么来了?”
黎锦笑着起身:“你不是说我随时可以来找你?”
李奕衡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那一秒,黎锦甚至觉得他好像心虚地看了少年一眼。但也许只是幻觉,因为马上,他就恢复了平日那副平静的表情,说:“对,你可以随时来。”他抬起手臂,将大衣挂在一边的架子上,“为了骆飞?”
黎锦应了一声,张张嘴,刚要具体讲开,李奕衡忽然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仿佛不想再听,也不愿多谈,只是走到门边,拉开门,冷冷淡淡下逐客令,“这件事交给我,你回去吧。”
走廊冰凉的风灌进来,黎锦满腔的热被冷冰冰的风一吹,就连身体最深处藏着的那一颗心都迅速冷却下去。
他手里还拿着厚厚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骆飞自出道来的诸多记录,他为接下来的反击所做的计划,以及……
可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傻,竟然觉得李奕衡手机关机,是因为他在忙,而不是因为,他故意躲着不想见自己。他竟然会觉得林辛的警告只是自作主张,而不是替李先生说那些不易开口的话。
那句“你可以来找我”不过是一句安慰的场面话,而自己竟然真的自作多情,甚至把这当金钟罩一样穿在身上,冲得无所畏惧不留余地。
还巴巴地送上门来丢人。
也对,自己换了身体,已经不再是那个让李先生义无反顾的柯远,况且就算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李先生永远为他付出呢。
黎锦死死咬着牙,他站在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不用了。”他努力保持笑容,让自己说得更自然些,“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骆飞的事,这件事我已经想到怎么解决了,不用麻烦你。我来得不巧,实在抱歉,我……我先走了。”
然后他抬起脚,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外走。
李先生就站在门边,一只手扶在门上,一只手垂在身侧。经过他身边时,他身上飘来有些甜腻醉人的红酒香气。黎锦一个失神,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已然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对视。
下一刻,李先生似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然后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你走。”李奕衡按住黎锦的肩头,略微带着些压迫的五指叫他没法动弹,接着,李先生扬起下巴,对屋里呆站着的少年发号施令,“你走。”
那少年本就呆愣,闻言,更加迟滞起来。
“你出去。”李奕衡冷冷地看着那少年。
少年这才确定,那被赶的果然成了自己。他如蒙大赦又忐忑不安,仿佛脑海里正天人交战,但终于,一方战胜了另一方,他朝李奕衡深深鞠了一躬,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接着,李奕衡手腕一推,门缓缓地,自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