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那点事儿第18部分阅读
臣妾……”顾嫣然柔柔的话音传了过來可这种时候她承认也不是分辩也不是只得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來表达自己的委屈
“明知太子身系江山社稷你却拉着太子在你宫里夜夜笙歌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长此以往下去荒废萎靡还如何治国”严厉的话音传來顾嫣然已经委屈地哭了起來而太子却依旧是一副悠哉神态仿佛眼前所上演的不过是一出滑稽的闹剧
“臣妾臣妾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照顾殿下并非是有意惑主”也许是不堪皇后的侮/辱顾嫣然终于泪眼涟涟地辩解了一句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对皇后又异议可这样的分辩非但沒能替自己开脱反而激起皇后更大的反击
“哼沒有惑主太子这个月只去过程淑媛那两次任良娣那两次其余妃嫔那左右也都超不过两次太子妃那儿更是一次都沒去其余的日子都在你那儿你还敢说你沒有迷惑殿下”咄咄的话音落下在这些数据面前顾嫣然只得打破牙齿和血吞但是沒來我这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真的不能怪别人尤其想起那日雪地的场景我更是愧疚不已
第一百三十八章挑拨
可就在我准备替顾嫣然开脱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來程又凝高傲的话音:“启禀母后自从那日醉倒在校场后殿下风寒入体身体一直未愈这几日到顾昭媛处他非但沒起到监督责任反倒夜夜和殿下纵酒玩乐对御体康健造成了很大影响实在愧为殿下宠妃”
程又凝本是状告顾嫣然可她的话却让我心里不安我的神思似乎又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夜晚他炽热的眼中喜忧参半:“若我能将他打发了你愿意陪我一夜吗”
我被他这般认真的神情吓坏了逃也似地跑出了校场可我竟看不穿他眼中的落寞最终还是我那声看似无害的拒绝将他击溃了他就那样平躺在冰天雪地里似乎只有寒到彻骨才能抵消他心底的伤痛
当然这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之后发生的事我也无从得知可我总觉得这件事与我脱不了干系
程又凝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显而易见而在她举报之后皇后再度仇视地看向了顾嫣然:“竟敢为了一己私欲罔顾殿下圣体顾嫣然你该当何罪”
随着皇后这一声呵斥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顾嫣然已经忍不住瑟缩起來
“娘……”眼看着皇后就要治罪于顾嫣然我连忙殷切地看了过去可话音还未脱口李彦琛悠哉的声音忽然传了过來
“腿长在儿臣身上母后抱怨恩宠不公大可冲儿臣來何必要牵连无辜这样几次三番地苛责嫣然别人会觉得母后别有用心的”太子说着调整了姿势将脚翘向另一边动作虽轻浮可与皇后的对视却坚定无比
皇后怎么也沒想到悖逆自己的竟会是自己最亲的儿子他注视着太子愤恨的泪花在眼里涌动甚至连身子都气得颤抖起來
“母后是何用心你会不清楚”皇后的语气中悲伤远大过愤怒她定定地注视着太子这一刻她所有的强势都不复存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可面对这样的深情注目太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哼”他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地板直接起身站了起來:“母后无非是嫌嫣然一人侍二主的名声不好听”
“既然太子你不怕人笑话我也无需再替她隐瞒了沒错我就是嫌弃她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县丞之女皇家的男人岂能容她这般摆布”皇后几乎是对着太子吼出來的被逼到这般绝境她终于决定破釜沉舟
听到皇后这般凌厉的话音顾嫣然已经不堪屈辱掩面痛哭起來低下的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有因她牵连而愤怒的有见她遭殃暗自得意的面对这样的处境我有的却只是深深的同情她若真跟皇上行了大礼后又许给了太子皇家定不会容她活到今天更可能的情况是他在殿选之时被太子看中如此想來她不过同当初的我们一样是个任由皇家摆布的无知秀女沒从皇上那儿捞到任何好处却要忍受各种恶名流言对她而言的确太不公了
皇后的话中伤了顾嫣然无疑也给了太子重重一击可面对处于绝对优势的皇后李彦琛却又露出了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母后嫌嫣然一人侍二夫您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温和的话音轻轻柔柔的传來这样的语气完全沒有任何攻击力只是出口的每个字却都带着剧毒的刺
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題怎么可能难不成皇后也是……
话音落下跪坐在地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面对骨肉至亲如此侮辱皇后那猩红的眼中也终于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而面对这样的一幕太子嘴角的弧度反而扬得更高了只是那样的笑容悲哀绝望看了叫人心痛
“顾昭媛今晚记得來侍寝”他走到顾嫣然面前蹲坐下來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潇洒地离开了当他走出殿门的那一刹皇后也终于无力承受晕倒在地
皇后并无大碍只是打击过重所致那次训斥的成效不大太子依旧夜夜宿在顾嫣然处他专宠一人也是好事起码我不必在为了他突然的造访紧张忐忑日子比从前悠闲快活多了
甚至私下其他姐妹走动的也勤了大概是沒有恩宠呆在自己宫里也实在无趣所以就都到我这儿串门子來了
这会儿工夫我刚送走赵良娣回身走进殿内猛然间发现春华正躲在帘幕后兴致盎然地往脸上抹着什么
“春华干嘛呢”沒想到我这一声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却让她大惊失色
“沒沒沒什么”她将手别在身后对着我连连摇头
“拿來”这一看就有情况我严肃地说了一句直接伸出了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來
我打开一看竟是一盒云烟阁的上好胭脂
“娘娘这东西是奴婢托人从宫外带的奴婢绝沒有偷娘娘的东西”还不等我发落春华已经过惊恐地跪到了地上
“我信你你起來说话”
“是”她慢慢站起身來弓着腰配合地等着我提问
“我记得你在宫里并沒亲戚啊怎么把这东西搞进來”
“娘娘有所不知宫里有个有个宵禁巡视的赵武每当巡逻完毕他就会趁着夜深人静将宫女太监们的得來的赏运到宫外开当铺的亲戚手中换了钱要么和卖家五五分要么就替卖家捎回來需要的物件他每次都推着车打着稍泔水喂猪的名头再加上此人处事圆滑守门的也沒少得他的好因此久而久之也不屑再查他也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春华一五一十地道來不得不说她的讲述让我大开眼界
“那万一有时候皇上临时到某位娘娘宫里他就不担心被发现”我思索片刻还是发现了可疑之处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每次都不走大道而是绕到偏远的小校场那块虽然远了些但安全性绝对可以保证”
小校场这个地点让我再度想起和太子的那一夜好像那一夜也有个宵禁的当时看到我们他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现在想來像极了春华所描述的赵武
“行了擦擦眼泪今天的事情就当沒发生”我说着将那盒胭脂递给了她这几日老见不到夏洁身影她大概也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吧后宫本就是个大染缸各色人等混杂我也沒必要为了自己所谓的威严断了别人的利益链条凡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姐姐姐姐妹妹來看姐姐了”一声尖细的女声将我从遐思中拉回
“哎來啦”我拉长声音应了一声慌忙对一旁的春华低声吩咐了一句:“看茶”
“嗨今天还真巧我前脚刚送走任良娣妹妹你后脚就到了”我说着撩开帘幕走了出來
“妹妹向來交游广阔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來啊”招呼她入座后我随口问了一句
“哎哟姐姐你就别编排我了我既沒恩宠又沒名分哪日不是空闲”她半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啜了一口可下咽之时她脸上却有了几分异色她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我不由露出一抹笑:“姐姐这里的茶水比起顾昭媛处的可就差远了”
王良娣为人热情消息灵通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可她在我面前这影射顾嫣然不由让我对她生出了几分意见
“哦太子平日都在那里吃穿用度自然都是要最好的”
“哎谁说不是呢你说我要有那本事也得跟着太子爷沾光啊”谈到此处她语气中忽然有了几分伤感
“哦那日在校场还得多谢姐姐解围”我不想再就这一话題聊下去慌忙做了转移谁知这一话題更加激起了她的兴趣
“嗨都是自家姐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她一撩手帕脸上竟现出几分娇嗔可她表面上虽谦逊也叮嘱我莫再言谢自己却三句不离自己的功绩又是程淑媛对我如何冷漠又是李淑女对我如何不屑那日在场的人被她数落遍了似乎那一刻只有她一人对我沒有分毫的险恶用心
她话多聊完了旧事又聊最近的新鲜见闻
许是关注的点有所不同她新鲜的谈资在我听來却显得有些无趣
“哎听说了沒有”一人讲着沒意思她干脆和我互动起來
“什么”我配合着问了一句
“那日迎新宴上的刺客要处斩了”
“什么”我难忍讶异惊呼了一声
“你听谁说的”
“太子爷亲自下的令囚车之前不是已经拉出來了嘛你不知道”王良娣见怪不怪的话音传來我心头却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原來我并未救赎任何人那日的囚车竟是为那群刺客准备的是我自己会错了意才把此事同南霸天联系起來可是之前李彦琛分明已经将此案交由我审理现在怎能出尔反尔要将他们处斩难不成恩宠不再连他下放的权利也要收回吗还是那日遭遇黑衣人的伏击暗算他发现了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终于不再按捺撇下还在喋喋不休的王良娣抬脚往勤政殿方向赶去
“你把这本账簿交给赵治让他一笔一笔核算给本宫看”我刚走到勤政殿就听到笔杆击打地板的清脆声响原本坚定的步伐也被这阵滔天的怒气吓得停了下來
“是是”身旁随侍的小太监连连应和跪着捡起地上的账本颤颤巍巍地退出了殿外见此情景我不由对求情一事产生了犹疑可偏偏这时他却率先发现了我
“谁在门外”威严十足的声音传了过來
我左右望了一下门外似乎除了我沒有任何人
“还不出來非要本宫治罪……”
第一百三十九章哗变
还未等他说完我就老老实实地站到了门中央我是替别人求情來的总不能出师未捷自己先死了吧他现在在气头上忤逆他万万不是明智之举
“进來”他瞥了眼正前方的我气势咄咄地命令了一句
我走到近前等着他接下來的命令可他吩咐我进來后就沒了下文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奏折这般勤励我实在很难将那个在顾嫣然软榻上沉醉的李彦琛与他联系起來
既然他不开口那就我先说吧反正來都來了改日他见不见我都难说而我所求之事又是十万火急丝毫耽搁不得思索片刻我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看向了他:“太子不是这样做的”
“哦”他似乎对我的话題很刚兴趣合上奏折饶有兴趣地看了过來
“那你倒是说说太子该如何做”
我想了一阵毫不客气地抒发起了己见:“现在赵将军气焰正盛你这样苛责于他万一他恼羞成怒极有可能会让他生出反叛之心的兵权掌握在他手中万一他稍有动作吃亏的就是你了”我言辞恳恳答的无比认真可他凝视着我一阵眉头忽然皱了起來:“你是在替本宫担心”
我不知该怎样答复只得继续谈论起自己的治国方略:“不如暂且隐忍一下对他姑息放纵一下等到时机成熟再……”我的话还沒说完太子竟站到了我面前我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走过來的
可我还來不及疑惑他炽热的目光就传了过來:“本宫夜夜宿在嫣然那里你生气吗”
生气如何不生气又如何这跟主題有关系吗
我有些费解地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天你想本宫了吗”太子眼里的强烈越发迫切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这跟主題有关系吗
“我……”我微微张口还來不及说出他却忽然双手捧起我的脸颊将他温热的唇瓣覆了过來
他灵巧地辗转索取甚至连笨拙的我也被他带动起來
见到我的防备一点点松懈他慢慢地将手移向了我的腰部将我们之间的距离又扣近了一步不行这里可是勤政殿啊我反应过來连忙挣开了他
我的反应让他有些受挫他松开我露出了些许歉疚:“对不起本宫失态了”嗯的确是有些失态可这跟主題有什么关系呢亲爱的太子殿下既然一开始树立了高冷的形象中途就不要出现这种亲民的举动高冷到底才是真正的洋气呢哼
那日之后太子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虽然他最近又频繁地宿在程又凝那可对我的赏赐却连绵不绝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第一时间差人给我送來我除了身体上沒得到他的眷顾物质上却得到了极大的丰富而这种丰富又极大地满足了我内心的愉悦因此我过得格外充实这时若有人问我世界上有沒有纯洁的友谊我一定会斩钉截铁地答道:“有”比如焦太郎和暖羊羊臭狗熊和光头强李彦琛和我
这会儿工夫内务府的人又过來了
“娘娘这是番邦新进贡的天鹅绒云肩殿下特地吩咐选个绒毛最好的给您送來”此时内务府总管周慎露出了一脸讨好与之前对我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殿下疼娘娘那真是沒得说这样稀罕的东西连皇后娘娘都沒呢当时去请示的时候太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紧着您娘娘这般洪福齐天日后内务府还得仰仗您呢”到底在皇宫里和各色人等周旋惯了周慎这嘴皮子功夫是沒得说
“周总管你先前可沒半点仰仗我们娘娘的意思啊那会儿娘娘不得宠的时候我们想拿点东西也沒少受你的冷眼啊就连过年的新衣都让你给克扣了”
自从那日我将她的‘秘密’隐瞒起來后春华替我办事越发尽心尽力也许是看不惯周慎前后如此迥异的嘴脸她毫不客气地冷嘲起來那般言辞犀利竟叫老道的周慎也露出了几分尴尬
不过他很快找到突破口颇为和顺地看向了我:“之前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不过冬衣之事奴才真是冤枉啊那时各宫的娘娘都裁好了衣服唯独娘娘殿下沒做吩咐这种情况奴才也不敢妄做决定啊可就在过年前三天殿下忽然令人带來了匹上好的粉色云锦让我们照着您的尺码坐件最独一无二的冬衣而且殿下还严令我们必须在过年前完工一定让您在除夕晚宴上穿上这件衣服奴才是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制才完成任务从那时起奴才就知道殿下心中有娘娘所以一直不敢怠慢娘娘不妨细想一下自从年后奴才何时克扣过您的用度”
我怎么也沒想到那件冬衣竟是李彦琛令人给我做的别扭的人对我好就直说嘛还要编造出是娘家送來的幌子虽然心里埋怨可我脸上却是笑着的而且据春华说还笑得颇为灿烂
一切都顺利而美好只可惜对于处斩刺客一事无论我怎样求情李彦琛就是不肯松口每当这时他总会故意转移话題
沒办法对话下去我只得旁敲侧击地给他讲起了大道理:“身为国君宽容才是最好的治国之道一味依靠狠辣手段残酷刑罚是不能服人的”
他似乎会错了我的意脸上有了些许阴沉:“在你心中本宫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又不是
这句话将我问倒了我沉默了下去答不出來
我以为他生气了却不想他搡了我脑瓜一下:“最近这么多治国大道理要不你來做太子”我颇有些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虽然沒有他那样的文才武略起码我和善且热情且热情思來想去我也就只有这一点比他强了
顺便得补充一句他是否心狠手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对我是好的
与太子在和而不同的氛围已经持续了许久可再这样下去那帮刺客就完了明日就是处斩之期了看着床上的那面鬼脸面具我虽怨恨可他的错理应由他自己背负这帮无辜的人不该受到他的牵连
是时候决断了我虽沉溺于与李彦琛的和谐友爱中可却不能为了自己的快乐罔顾这群人的生死
我知道我明日我若以死相逼势必会让他震怒可除此以外我再想不到别的办法依照他现在对我的宠爱程度这也许能起到一点效用
我想象着我回來之前在勤政殿里亲自给他喂药的场景心头不禁一阵酸楚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甜蜜了明天之后我的下场就不可预测了冷宫刑场任何结果都是有可能的
我静坐在桌子前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时屋外忽然传來了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带着好奇打开门出了房间刚要开口看到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避到了一旁
“都准备好了吗”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身着一袭黑衣带着斗篷我根本看不清真容
“准备好了药太子已经喝下去了”夏洁的话让我心头慌乱起來药莫非刚才她给太子煎的药中做了手脚还來不及细思这其中的利害夏洁担忧的话音重又传了过來
“干爹一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太子已经对将军起疑了只能提早动手了不必担心你应该高兴才对事成之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了”
黑衣人说话之时不经意一回头我忽然看到他飘飞下來的银色发丝不由让我想到我进宫之前來宣旨的那名白发老太监这一刻我似乎意识到我早已卷入了一场漩涡之中
“对高兴我应该高兴才对想我与顾嫣然同期进宫他先是被皇上看重后又成了太子宠妾而我却只能做个寄人篱下的丫鬟我怎会甘心”
夏洁的话让我大大震惊了一把想不到她心中竟藏着如此巨大的野心难怪她对顾嫣然那般反感原來这其中竟有着这般纠葛
“放心将军虽进不來哦可刚刚我手下的几个心腹已经拿着棍棒出发了相信他中了药也沒力气还击一旦得手我就会令人放走百花会的死囚把太子之死嫁祸给他们一石二鸟我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我脚下一阵发软连忙伸出手扶住墙壁
“可是如果太子遇刺皇家的其他人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放心善后工作交我來做皇帝老儿是个懦弱的糊涂蛋控制他不在话下至于皇后娘娘她一直是由我伺候着的我的话对她最管用当初得知丞相之女心无城府容易摆布我就一直在她身边力荐结果她果然信了我现在想想若不是这个糊涂太子妃我们的计划还不能未必就这么顺利呢”
我万万沒想到这短短的几句话时间我的心头竟遭遇一次又一次重创当初宣我进宫时那双狡黠的眼睛此刻似乎又在我面前闪现出了可怕的寒光
“况且皇后从前是梁王府上的歌姬有了这个污点我们就可以牢牢控制住她即便她识破了将军的计策也于事无补”
高傲的话音似乎在宣泄着他的得意我捂着胸口的狂跳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对了太子想到这个字眼我胸口一窒连忙抬起脚向勤政殿方向赶去可当我赶到时勤政殿已是一片狼藉
第一百四十章新生
“李彦琛”万念俱灰之下我失魂落魄地念出了这三个字可一低头竟发现地上的雪地里染着深色墨点我俯下身拭了点在手指上竟发现这深色墨点是血迹
“李彦琛”我再度轻声嗫嚅了一句抬眼望去那样的血迹竟绵延了一地忍着心头巨大的悲痛我还是抬起脚循着血迹在雪中跋涉起來
血迹所指引的地点越发偏僻我心头仅存的那一点希望也被一点点抽空瞧这情形那帮叛党应该已经得手了而血迹所指引的方向不过是抛尸地点罢了我心头被巨大的绝望笼罩着脚下也已经瘫软我再度鼓起勇气绕过了一排小松可下一刻看到那空旷地上躺着的熟悉身影心头就有如遭遇了一记晴天霹雳
“李彦琛”我含着泪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看着他满头是血双眸紧闭我的悲伤终于忍受不住下一刻泪水就肆虐开來
“李彦琛”我伸出手抚着他的面庞泪水滴落在他的脸颊模糊中那日的场景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他炽热的目光中带着几多殷切:“你愿意陪我一夜吗”
可我万万沒想到我的懵懂决竟预示着这样悲伤的结局
“我愿意”我忍着心痛用尽全力说出了这三个字可此刻无论我怎样嚎啕他都听不见了那日火红的篝火现在只余下一把黑色灰烬我绝望地将脸颊贴到他的胸口落下最后一滴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不愿再错过活了这么久我也想贪欢一次李彦琛就让我们长眠于此吧虽然他已沒了知觉但我知道此刻在粘腻的血迹之下他的嘴角必是笑着的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李彦琛只是这水月山脚下多了一个叫阿黄的年轻人那日宫中的哗变与我们再无关联由于头部受到重创脑中留下淤血阿黄对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醒來的那天我给他烧水洗头他问我他是谁我就临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初來宫外百般艰难我本想投靠于爹可现在赵治当权一旦我回家势必会牵连于爹好在有之前的那户人家收留我们才有了现在的落脚之地
可老人家毕竟和我们非亲非故这样白吃白住我的心里总归过意不去阿黄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我就托大娘留心着帮我找个能干的活
这一天我正和大娘合力拧着衣服住在不远处的梅姑就兴冲冲地跑了过來:“姑娘我们跟人出去办酒席还缺个人你去不”
“我去我去”我应了一声连忙将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高兴地看向了大娘:“大娘我走啦阿黄就麻烦你们了”
“哎去吧”大娘应了一声我慌忙就抬起脚跟着梅姑走了出去
办宴席的是位张姓财主因人手不够才临时找了我们这些帮工的听说这是为庆祝张老太爷八十大寿因此场面办得很大
“來小向你把长寿面分发到主桌”主厨大师傅随口吩咐了一句
“啊”我对他的决定颇感讶异
“师傅我以前沒做过”犹豫片刻我低声辩解了一句
“嗨不过是几碗面端过去就是了别以为富贵人家就有多少规矩沒事的不讲究要你上是因为你形象好年轻漂亮让人看了舒心”
大师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做推脱待他把面装进托盘中我便伸出手接了过來
毕竟从小沒做过什么重活端着托盘才走了几步我的胳膊就颤抖起來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努力撑着往主桌方向走去
终于到了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准备放下忽然身前的一个白色身影站起來我來不及躲闪汤面尽数溅洒出來搞得他白色的衣衫一片狼藉
我被惊得傻了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名客人并未发作但同桌的客人已经看不下去了:“嗨怎么干活的瞧把萧爷衣服弄得端个碗都端不好不能干趁早滚蛋”
“对不起对不起”受了这般粗鲁呵斥我连忙拿起毛巾在那名受殃及的客人身上擦拭起來
“向阳”正在我奋力擦拭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对方口中溢出这一刻我的心头就仿佛被击了一下
仓惶之下我立即转身想要逃脱可他却抢先一步拽住了我他手上因那日徒手替我挡刀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可这在我看來却讽刺至极
我怎么也沒想到我们再见面时竟然会是这种情景这一刻耻辱愤怒一齐涌上我怒瞪他一瞬奋力地挣开他跑了出去
“向阳回來吧”他追出房间在我身后奋力呼喊可我却沒了再度面对他的勇气我就这样沒命地狂奔任凭泪水伴着寒风飘洒
到了门前我揉了揉眼睛可看到呆坐在门框上的阿黄泪水却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扑进他怀中痛哭起來
此时屋里的大娘听到哭声连忙走过來拍着我的背爱怜地安抚起來:“怎么啦姑娘别哭活儿要不顺心咱就不去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由哭得更伤心了
第二日虽然眼睛肿了我却依旧出现在了小鸟想要支付阿黄高额的费用仅依靠做零活儿无疑是杯水车薪现在只要能给阿黄治病对我而言沒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
我想通了虽然同在小鸟但我是我萧篱落是萧篱落我不能因为他在这儿就断了自己的活路全是依靠劳动力挣钱的他挣他的我挣我的两不相干
毕竟是老本行我做起來得心应手头一天就撮合了两对
晚上黄妈妈出來送我当我提出要她支付今天的薪金时她却露出了一脸讶异原來在不知不觉中我对萧篱落的好在旁人眼里竟成了理所当然我真不知那时是我太傻还是他太美好起码现在我是不愿意继续下去了现实是残酷的我也要生活也要养家再也沒有精力挥霍了
晚上我拿着自己亲手挣來的钱买了几袋米面还未走到门口就兴奋地叫了起來
“阿黄大娘我回來了”
“回來啦”大娘首先迎了上來
“给”我说着将手中的米和面交给了大娘
“哟姑娘本事真不小这才头一天就带回來这么多东西”大娘说着拿着米进了里屋
这时候我将目光投向了静坐在一旁的阿黄我进來这么久了他竟连半点反应都沒有
“阿黄干什么呢”我凑上前去竟发现他手中抱着个白色的鸽子
“哦今天中午这只鸽子就在屋子上空盘旋我好不容易让老头子借了梯子捉了下來本想炖了给阿黄补身可他抱着这玩意死活不松手”大娘将米面放好了走过來及时解决了我的疑问我将目光投向阿黄他将鸽子极宝贝地放在腿上满眼都是怜爱
“他要是喜欢就让他养着吧反正也杀不了几两肉”我冲大娘微微一笑走到阿黄面前身处手摸了摸他手中的鸽子这一刻他眼中的戒备全都消散了
在小鸟工作后我的经济状况渐渐好转起來为了不麻烦大娘我添置了些家具带着阿黄和鸽子搬到了距离大娘家不远处的一处空房子处阿黄的记忆沒有一点儿起色不过性格却较之前开朗了许多
“小向”我正在锅上炒着菜在底下烧锅的阿黄忽然叫了我一声小向是别人对我的称呼他也跟着这么叫即便他失忆了似乎也失的格外遗世独立并沒有因为我们的亲密关系贴心地叫我一声向向或阳阳
“嗯”我应了一声手上的锅铲并沒有丝毫的放慢
“哪里能找到蛐蛐”听到这个问題我有几分讶异可细细一想淤血堵塞的只是他的脑袋并不是他的基因对于他这一声挚爱的物种有此反应也很正常
“哦门口的草丛里就有啊”我随口答了一句听到答案他沒有再问拿着烧火棍认真地拨着锅底
今日我像往常一样给‘深瑾’们讲着课忽然从楼下传來了一阵马蚤乱我们的课程只得被迫终止我随着众人走出了房间一出门便听到一声叫嚣
“别动都给我老实点啊”以为军官模样的男人伸手指着众人一脸严肃地做着警告
“哎呦我的长官哎你这样三天一搜五天一查的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黄妈妈走上前來诉起了苦可那人却全不理会直接伸手将黄妈妈搡到了一边
“官府办案谁敢不配合”身旁的一名侍卫呵斥了一声便拿出了一个文册
“点到名的应一声林玉儿”
“在”
“赵月敏”
“在”
……眼看着楼下点起名來我心中也越发慌乱起來
第一百四十一章遇险
“怎么回事”我随口问起了身旁的一个姑娘
“嗨听说好像是赵将军要找什么人底下的武官都不敢怠慢三天两头就排查一遍已经连续半个月了一旦发现可疑的就要抓到将军府弄得整个城里人心惶惶的”
果然我的预感成真了如果我沒猜错我和阿黄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眼看着一个个姓名从他们口中念出一个个男女被他们拨至身后
“王秀”
“陈慧丽”底下的已经排查完毕那名侍卫拿着名册一级一级迈上了楼眼看他越來越近周遭的人也越來越少我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栏杆
终于他抬脚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也许是这一段站的人太多后方忽然搡动了起來
“哎别挤别挤”侍卫严厉的喝斥声传了过來可后方的人都涌了过來一时间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在这样的混乱中我又故意往后方退了一些
“來我房间”正当我踌躇之际耳边忽然传來一声熟悉的声音
我思索片刻看了眼越來越近的侍卫还是趁着混乱走进了他的房间
“开门开门快开门”耳边传來急促的敲门声我的心跳也随着这阵敲门声不断律动
很快那群人便破门而入
“为什么不开门”侍卫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如此穷凶极恶的语气得到的回复却是一声慵懒的哈欠
“叫什么名字”侍卫也懒得做计较语气不善地询问起來
“萧……”
“砰”篱落刚讲出个姓我脚下一个慌乱忽然撞到了一旁的板凳
糟糕我懊恼地四下看了看心急如焚
“这房间还有其他人”侍卫质问了一声不等篱落回复已经抬脚走了过來眼看他就要拉开屏风我下定决心攥紧了手
“大力”门外忽然传來一声呼喊听到呼喊后侍卫竟奇迹般地停下了脚步
“你干嘛呢萧公子你也不认识吗”说话的大概是先前的那名军官听到这样的喝斥侍卫看了眼我所在的方向还是抬起脚走了出去
“萧公子打扰了明天王员外府上见”那名军官客气了一声伸手关上门带着那名侍卫往隔壁走去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來我抬起脚走了出來看到床上篱落衣衫半敞的模样连忙低下了头
“哦向阳你沒事吧”见我走出他慌忙穿好衣服站起身來
“谢谢”我窘红了脸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
也许是我太过摇摆不定经过此次事件后我竟对萧篱落恨不起來了当然我也并未就此和他再度亲密起來平日见了也不过就点个头只是再不像之前那般尴尬罢了他也三番两次向我解释那日的事情据他所言那日他们赶到时血案已经发生了而且他是主张归顺朝廷的那日他前往现场的目的就是阻止激进派动手
我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毕竟从凶手变成救赎者的转变太过突兀但他的这番话还是让我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
由于最近到是赎身高峰期黄妈妈有些忙不过來了下午又要忙着给姑娘们置办嫁衣所以就给我放了半天假
我刚走到村口就发现了阿黄他正低着头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