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那点事儿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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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彦琛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将他的伪装毫不客气地挑明了

    “哦那你想说什么”他依旧一脸淡定地专心于纸上

    我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他:“小天是个单纯善良的人”

    语毕李彦琛抬起头神情严肃地注视起我來我惴惴不安地与他对视不一会儿他忽然无比冷漠地开了口:“來人本宫现在要拟旨”

    完了他这一定是在报复我怎么办瞧他那坚决的神态丝毫沒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受了此事的教训我也不敢再贸然求情万一再逆势而上李彦琛极有可能以后宫干政的由头将我一并治了罪

    我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接下來的指示

    “行了汤药搁下你退下吧”他在黄|色卷轴上尽情挥洒半天才不经意地对我吩咐了一句

    “是”我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将汤药搁下可对南霸天一事却仍旧心有不甘刚好现在他奋笔疾书无心理我我慢慢地将头探了过去可这字是倒着对我的琢磨了半天我也沒识得一个

    正当我认真地在手心揣摩比划时无意间一抬头忽然对上了一双犀利的目光完了被发现了好在我及时稳住了局面眨巴了下眼睛旁若无人地端着托盘走出了出去

    哼太子很了不起吗出了勤政殿我终于肆无忌惮地释放起了自己的不满

    “微臣参见娘娘”正当我用脚尖在地上专心画圈圈时耳边忽然传來一阵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看了过去见到他也沒提起半分兴趣依旧专注自己的诅咒:“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敢问娘娘为何事如此愤怒”正当我肆无忌惮地宣泄之际泡菜又多管闲事地问了一句想我堂堂东宫之主在臣子面前如此失态的确不该于是我只得收敛起自己的嘴脸冲他伪装出了一脸平静:“沒什么”

    “哦沒事就好我就说太子妃娘娘既然都能自由出入勤政殿又怎会为一些无名小事牵绊所谓事在人为娘娘位高权重只要想办的事情出手解决就可以了又怎会放在心头记挂埋怨呢”

    泡菜本意也许是想要讨好我可不得不说他这句话却点醒了我是啊现在每日要给太子送药守门太监对我沒有丝毫戒心我要想做点手脚再方便不过了我抬起头看着殿上的那三个鎏金大字一个计划在心头酝酿起來

    “娘娘若沒事微臣去给殿下诊脉了”泡菜见我凝神沉思久久不语不得不主动开口告别

    “哦请请张御医请”反应过來我无比客气地给他让开了道

    这一日太子又召了程又凝不知怎的太子最近格外偏宠于她可这主儿却丝毫不招我待见她最爱摆架子动辄对我指手画脚这样的刁难正合了李彦琛的意多数时候他连冷眼旁观都做不到做的净是雪上加霜的缺德事回到房间虽然李彦琛惩罚了我让我安心许多可每每想到萧篱落我还是要惆怅半天尤其是那张鬼脸面具就仿佛在我心里生了根

    听春华说那日太子出事看到太子遍体鳞伤的模样皇后直接晕了过去可今日來跟皇后请安见到她时她却依旧明艳动人脸上并未有任何沧桑的迹象只是经过这次大劫后她的气焰再不像从前那般强盛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温柔和善

    许是太久沒见皇后拉着我寒暄了好久直到落座后我才发现程又凝竟也在

    也许是恩宠正盛今日她特地选了件红色锦衣本就琳珑的身段被一条缎带束的越发凹凸有致甚至连脸上的妆容也较往日浓重许多

    我们素來不和我本以为这次冤家想见应该是分外眼红可奇怪的是她却并未挑刺气氛出奇的和谐可这般和谐却叫我担忧起來

    “今日把你们二人叫來是想嘱咐一下伺候太子的事宜”皇后一脸和善目光不断在我与程又凝身上徘徊

    话音刚落春风得意的程又凝便显露出了一副贤惠模样:“回禀娘娘殿下腿脚不便这些日子刚好需要人照顾承蒙殿下赏识臣妾定当尽心尽力”语毕她故作谦和地看向了我:“哦这几日也辛苦姐姐了”

    她虽然是客套但是我却完全担得起这样的恭维本來伺候李彦琛的刁难已经够让我心烦的了现在她又搀和进來我一人伺候他们两个可不是辛苦嘛不平之下我甚至想毫不谦虚地应承下來可毕竟皇后娘娘在场如此耍小性子实在不是太子妃该有的姿态

    见我不搭话茬皇后可能猜到了其中的几分意思不由转过脸语气和善地劝慰了一句:“又凝能分担顾嫣然的专房之宠也是好事都是侍奉太子的也是为皇嗣考虑你们姐妹理应携手同心”

    “是”我恭敬地应了一声

    虽只是口头应答但这种表面上的和气已经足够让娘娘兴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篡改圣旨

    我与程又凝二人陪着皇后喝了早茶,又闲聊了一阵,眼见皇上就要下早朝了,我们才起身离去。

    就在我刚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程又凝却也恰巧出现在了门边。她素來好斗,我也懒得跟她计较,便站在门内沒动,由着她先走。偏偏此时,她却极为懂事地冲我露出了一脸微笑:“姐姐位分高,理应先行。妹妹我就再不济,还有殿下的宠爱,可姐姐不同,往日形单影只的,在殿下那里本來就沒什么分量,若我再不懂事,那姐姐还有何颜面可存?”

    她语气中满是盛气凌人,面对她的挑衅,我的确气愤,定定地看着他好一阵,最终还是忍耐下來。

    “既然妹妹一片好意,那姐姐就不客气了。”我把她话里的挑衅自动分拣掉,满带微笑直接抬脚走了出去。

    “哎,沈莲瑾!”我刚走出几步,就听背后传來了这声气急的叫喊。我倒是颇为配合,顿住脚步,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到底能不能听出好赖啊,我这是嘲讽你呢。”

    我丝毫不理会他的解释,缓缓抬起脚走向了前方。只听到后方不断传來恼怒的呼号跳脚。

    “哼,活该。”一旁的春华冲后方做了个鬼脸,回过身,小脸上露出一脸畅快。

    这几日陪着我的都是春华,夏洁那丫头也许是进宫早,所以交游广些,这几日总不见人影。我记得我那日回宫,一打开门,他脸上竟然透露出了措手不及的惊慌,嘴角颤抖了半晌,才叫出了太子妃三个字。这件事我印象深刻,总觉得她有说不出的奇怪,可后來仔细查看后,房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心头的疑惑始终得不到解答,我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眼下,又到了侍奉汤药的时间了,因夏洁伺候的时间较久,经验丰富,煮药一事都由她亲自侍奉,就算她琐事缠身,每到煮药的时间也必定会准时出现。

    “夏洁。”

    这一声无人应答后,我抬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夏洁。”

    可这一次仍旧无人应答。

    “春华。”无奈之下,我只得将话音转向了春华。

    “哎。”很快,从屋外传來了应答,不一会儿,春华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看到夏洁了吗?”

    “沒呢,可能到门外看热闹了。”

    “热闹?”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提到此事,春华露出了一脸热情:“娘娘不知道吗,今天刑部出了好多人呢,囚车都拉出來了,看來又有好戏看了。”

    沒听说宫里发生什么大事啊,依照皇上那敦厚的和事老性格也不会做出这般犀利的举动啊,除非?是太子。我稍作思考就可以做出肯定了,他这些天一直在宫外,得罪他的也一定是宫外之人。

    南霸天,思索片刻,这三个字忽然蹦入我脑中,对,一定是他,李彦琛这般大张旗鼓,一定是想借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意识到不好,我匆忙看向了春华:“药熬了吗?”

    “哦,夏洁姐姐已经嘱咐我熬上了,这会儿应该好了。”

    “把药端來!”我吩咐一声,春华应声下去,很快便端着汤药出现在了我面前。简单捯饬一番,我端着托盘匆匆往勤政殿方向走去。

    刚靠近勤政殿,守卫就走了过來:“娘娘,您來的不巧,殿下刚刚出去。”

    “哦,出去就对了。”我本能地答了一句。

    “啊,我是说,反正汤药得冷一会儿,我进去等殿下。”察觉到自己的口误,我连忙做出了纠正,两位守卫沒生出任何的疑问,直接打开了殿门。未免侍卫起疑,我故意让门半敞着。走到办公桌前,我连忙抓紧机会翻找了起來。

    可这一通翻找,我沒找到圣旨,眼神却被一份熟悉的奏折吸引,这字迹无疑是爹爹的,太子几时对爹这般看重了,记得先前就在他桌上看到了父亲的奏折,他似乎刻意将爹的奏折放在一旁,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带着疑惑,我细阅起來。

    “前尘往事皆已淡去,殿下切勿再究,赶尽杀绝,只会空留遗恨。”

    瞥见这几个字眼,我心头忽然一阵不安,沒想到,一向和善的爹,从政风格竟这般犀利。真不知道李彦琛看到这样的奏折,心里会作何感想。害怕來人,我慌忙将奏折塞进一众奏折中,转而继续翻找起圣旨。

    可桌子上已经找遍了却依旧不见圣旨的影踪,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目光忽然被桌角青瓷大瓶里的卷轴吸引。

    我來不及思索,直接抽出卷轴,快速打开,果然,正是李彦琛草拟的那份圣旨。沒工夫细看,我直接寻找起了关键词。

    呃!斩首示众,我去,要不要这么狠,太子果然不是轻易能惹的,我将圣旨平铺到案板上,抬起头看向了门外,此时,宫外陆续有几个宫女经过,好在勤政殿并不是她们的目的地,未免他人起疑,我围绕着案板故作悠哉地转了起來,而后,瞅准时机,趁众人不备,将手伸进口中,沾了点唾沫,靠近斩首两个字,慢慢地蹭了起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圣旨上的那两个字很快被我蹭成了两个黑墨团。改造完成,我将圣旨重新卷起來,放回原处,而后,无比悠哉地走出了殿中。

    果然,圣旨遭篡改一事很快在宫内流传开來,彼时我并不知道李彦琛会震怒,只是对后宫流传的关于作案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吊炸天属性狂笑不止,我甚至可以想象到老太监在宣读圣旨时看到那两个墨团时揉眼睛的滑稽相,也可以勾勒出一脸严肃的刑讯官,奉旨架着刑车,走到菜市口,不苟言笑地向众人介绍:“这是南霸天。”而后无疾而终的傻逼画面。

    可我万万沒想到,这生动的一幕幕还未來得及上演,我就被逮到了。

    “娘娘,如实交代了吧。”此时,给我出主意的泡菜张竟站到李彦琛身旁充当起了审判的角色。

    看着他这副作威作福的模样,我就來气,也顾不得李彦琛那冷的快要结冰的脸,指着他就是一顿大骂:“你这见风使舵的小人,还有脸审问我,如果当时不是你,我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吗?”

    “咳咳,娘娘,殿下还在这呢,您说话注意点。”泡菜张果然深谙各种潜规则,眼看我就要将他拖下水,连忙轻咳一声,做出了暗示。

    可我堂堂东宫太子妃又岂会向这种黑暗势力低头,对于他的暗示,我不屑的一笑:“哼,少拿殿下來威胁我,殿下又如何,我沈莲瑾,行的端站得正,沒错,圣旨是我改的。”说到此处,我一个热血竟站起身來。

    “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我告诉你,我不屑,我鄙视你这样的小人,放心,我是不会屈服的,人生在世,活得就是气节,又怎能为了区区生死之事,摧眉折腰事权贵!”我指点着泡菜张,一番慷慨激昂,走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李彦琛面前:“殿下,我错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成心为难

    “嗯”他无比沉静地应了一声半晌才开口讲下一句:“后悔了吗”

    “悔了悔了”他这明显是在考验我的诚意意识到这点我无比配合地点了点头

    “悔到什么程度”他语气依旧是平静的看來只要我把我好分寸他应该不至雷霆大怒将那两个字在我身上践行一番我思索片刻轻声答道:“悔到泪流满面”我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这个成语用的不合适可临时想不到我只得拿來凑一下

    可万万沒想到李彦琛竟较真了下一秒他就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脖子强行抬起了我的下颚

    “让本宫看到你的诚意”他说着还极为配合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做出接眼泪的姿势完了这是要将我逼上梁山啊我泪腺素來不发达现在又要当着他的面怎么可能哭得出來可他这般严肃万一我不配合等待我的极有可能是更为严酷的刑罚那手上的绿宝石戒指恪的我生疼我只得硬着头皮干嚎起來

    “呜呜呜”我攒足全力打了半天雷却硬是沒憋出一滴眼泪这种整我的戏码李彦琛乐此不疲倒是丝毫不急躁

    我双眼紧盯着她趁着他走神的空档我眼珠子一转冲着他白净的手心轻轻地吐了口唾沫

    我本想以眼泪密度大将李彦琛含糊过去可偏偏他看过來的时候那条长长的细丝还连接在我嘴唇与他手心之间

    这样的局面我根本无从狡辩眼看要出事我连忙用力将细丝往回嗅可这时李彦琛的冷眼已经投过來了我只得停下动作一脸心虚地与他对视

    其实这事真不赖我我真么恶心都是让他给逼出來的

    可面对我如此大逆不道的肮脏举动他却只是平静地擦了擦手上的液体什么也沒说就抬脚离开了

    他越是不治我的罪我就越发不安什么也不罚太出乎寻常了他好歹也意思一下让我心里有个底嘛比如打我一板子当然这样的惩罚我只是举个例子若真有这么重的惩罚我宁愿心里沒底

    我想太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一定在等时机成熟到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施展自己的报复

    一定是这样的我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但在这之前我得带着不安缓慢地熬下去

    一场瑞雪后年关到了这是我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虽然难免要受想家的情绪困扰好在宫里的生活也不至无趣这素來是人來疯的性子动不动就抓起雪球偷袭一下身旁的丫鬟宫女倒也乐此不疲只可惜菜苗不在她要是在一定更好玩

    虽然宫里衣食不缺但娘亲还是托人给我带來了冬衣这么精致若不是宫里的就只能出自阿华之手了

    粉色云锦里续着上好的细绒棉摸上去质感十足衣袖和领口还精心缝制了上好的狐狸毛皮在雪地的映衬下简直白的晃眼

    过年这天太子要和嫔妃们一起共进晚宴内务府受太子爷的吩咐早早地将冬衣送到了各宫唯独我沒有春华不满要找内务府的人问话好在我及时拦了下來

    这明摆着是太子有意刁难想我东宫之主若不是得到太子的授意内务府岂敢这般麻痹怠慢

    不过是件衣服若这就是太子的惩戒我高兴还來不及呢现在好了娘送的冬衣及时地解决了我的尴尬

    “娘娘这衣服真漂亮比内务府的还漂亮”春华看着衣服禁不住称赞起來可说出那三个字后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即闭嘴低下了头

    她无非是怕提及不得宠的事情让我伤心多大点事啊李彦琛那个混蛋得宠才是灾难呢

    “來帮我换上看看好不好看”为了将春华的情绪调动起來我连忙转移起了话題

    “哎”她满带热情地应了一声连忙帮着我换起了衣服

    也许就是这会儿工夫耽搁了等我匆匆赶到晚宴现场时众人皆已入席了一个个皆是盛装让人仿佛置身一片花海之中

    人群中央的李彦琛身着一袭天蓝色长袍上面的蟒纹图案栩栩如生他劲瘦的手臂从毛袖中探出修长白净的手指夹着酒杯轻晃举手投足间尽显慵懒

    晚宴选在平日御林军演练的校场地带开阔诸位妃嫔按照分为分列四周桌前都还燃着一堆堆篝火因为现场的喧闹氛围我本准备找个偏点的位置低调坐下就是可就在我准备抬脚的刹那身子忽然被一搡整个人直直地扑向了前方“啊”我惊叫了一声眼看身子就要跌入火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只手牢牢地箍住了我的腰我明显感觉到这是來自男人的力道可等我回身寻找时眼里看到的却全是女眷好在有惊无险我抚了抚胸口转过了身可由于这一声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來甚至连李彦琛都缓缓地将他的注目投了过來我似乎在他的眸光中看到了些许惊诧他目光不断在我新衣上流连之前我就担心这件衣服太过粉嫩果然现在看他的反应明显是老黄瓜刷绿漆了

    众人的目光不断在我身上游走现场的喧闹也我的到來彻底安静了下來只是我一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怕别人看到我脸上的羞窘我只得一个劲儿地把头往下低

    我想先前程又凝初见我时那扭曲的小脸一定已经舒展开來素來老实懦弱的顾嫣然也必睁着那双美眸注视着我

    我知道人群中多半人都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审视我我平时就不喜拉帮结党所以压根也就沒指望能临时來个人品爆发

    “娘娘您迟到了要罚酒”

    我本已做好迎接尴尬的准备偏偏此时素來热情的王良娣却走过來硬是将我搀到了太子身边

    “來太子爷给做个证”她说着拿起酒盅斟满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了眼身旁的李彦琛他并沒有太多关注只一个劲儿地自斟自饮到了这一步我也不好再推脱接过王良娣手中的酒杯将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第一百三十六章宴席

    “好!”随着我这一举动后,在王良娣的带领下,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入席吧!”待气氛稍稍回复,李彦琛终于转过脸來向我命嘱咐了一句。我点了点头,挨着他不安地坐了下來。

    “好了,众位爱妃都到了,节目可以开始了。”李彦琛对着前方命令了一声,便有歌姬抱着琵琶走了上來。

    不一会儿,现场就传來了悠扬的曲调,可李彦琛显然沒工夫欣赏,因为我已经自桌子底下瞥见他不羁地抬起脚翘到了顾嫣然腿上。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让他察觉到了异样,他很快回身看了我一眼,我來不及躲闪,目光刚好与他对上,惊慌之下,我连忙低下了头。

    兴致当头,他也懒得跟我计较。很快又回过身旁若无人地逗弄起了顾嫣然。

    “哼,她说倚楼独望思郎切,嗯。”他学着歌姬的唱词对顾嫣然腻了起來。

    “嗯,殿下。”顾嫣然被他纯熟的手法搞得轻哼起來。

    “不在宫中的这段日子,你倚楼思念本宫了吗?”

    “臣妾的心思殿下难道不知吗?”顾嫣然娇羞地瞥了他一眼,很快便别过脸去。

    歌姬还在不断的弹唱,李彦琛也在不停地评头论足。

    “小。”

    “嗯,殿下说什么呢?”

    “三日不见就想男人,这是得有多饥渴,你说不是是什么,嗯?依我看,写词的就是个下流坯子。”李彦琛脸上满是戏谑。继续不遗余力地挑逗着顾嫣然。

    “哼哼,殿下,讨厌。”

    甜腻的声音不断溢出,我坐的又近,听在耳中格外真切。看着顾嫣然这般惑主,周遭的程又凝等人不由气得憋红了脸,可她们却也清楚,现在殿下正在兴头上,现在与顾嫣然争宠断然不合适,向來只有锦上添花的道理,各个妃嫔倒也明智,眼下顾嫣然得宠,她们也借由这个机会分一杯羹。

    “來,臣妾敬殿下和嫣然妹妹一杯,祝殿下和妹妹百年好合。”

    “嗯,好。”对于众人的盛情,李彦琛一一领受,身旁的顾嫣然眯着微笑的细眼,与他一同应对众人的敬酒,一脸幸福模样。

    众人皆融入了这种热闹而糜/烂的氛围中,只我一人被孤立在外,安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喧闹持续了很久,在觥筹交错,你來我往中,李彦琛已经有了几分微醺,可怀中搂着的那两名侍妾还在不断地给他喂酒,而他也不拒绝,由于醉酒的缘故,那双桃花眼越发迷离,嘴角的弧度也越发魅惑。

    倒酒的空档,他也依旧不忘软玉温香,极为享受地将脸伏到侍妾的胸前,似乎要在她们身上不断攫取温存。

    如此荒y无度的画面,所有人都觉得太子玩的很尽兴,可我却分明在他的不羁中看到了挥之不去的悲伤,那样的悲伤他越是想隐藏,却越是欲盖弥彰。

    终于在历经长时间的聒噪后,现场的气氛终于渐渐平复了下來。

    “殿下,宫外來的表演班子到了。”

    “哦?”侍奉太监禀报了一句,李彦琛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岤。便抬起头用手肘支撑着脑袋:“传!”

    “是。”太监应了一声,很快便退下安排去了。

    “待会儿让你们见识一下真功夫。”李彦琛面带神秘向身旁的一种妃嫔介绍起來。

    不一会儿,舞台中央忽然跑出了一匹马,众人一开始对沒在意,可越往前马蹄的速度却越快,而且,他似乎正对准李彦琛所在的方向袭去。不好,难不成又有此刻。待我反应过來,再想出手已经來不及了。马的前蹄已经抬起,与李彦琛不过半米之隔,只要落下,必定酿成祸患。他身旁的妃嫔已经掩面不敢再看,偏偏这一刻,在李彦琛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

    可这一刻,面前的这匹红鬃烈马就向是被他蛊惑了一般,保持着高抬前蹄的姿势一动不动。我讶异地在马儿身上搜寻起來,果然,它的脖子被一根皮鞭死死缠住,随着后方的力道加大,马匹迅速被拽离了太子。下一刻,持鞭之人便飞身上马。将烈马彻彻底底降服了。

    “好!”随着李彦琛这声喝彩,现场那一张张花容失色的脸也渐渐平复过來,配合太子拍起了手。

    “谢太子赏识!”得到称赞,马上之人跃下马背,冲太子行了跪拜之礼,只是,这声音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带着好奇,我将目光投了过去。

    “南……”我万万沒想到,表演套马绝技的竟是南霸天,我讶异之下,险些将他的名字叫出來。

    即便李彦琛一直在刻意冷淡我,可这一刻,他所有的不好都消失干净了,看着他英挺的轮廓,我露出了一脸会心的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过年礼物,他就是再扣我十件冬衣,我也不会有成见。

    南霸天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碍于现场人多口杂,他并未主动开口问好,只是望着我咧嘴傻笑。

    半晌,他才重新收回目光,看向了李彦琛:“太子殿下,草民初次进宫就得见殿下,实属三生有幸,在这里斗胆想向殿下要一幅墨宝,留作日后瞻仰。”

    南霸天的说辞一套一套的,甚至连规矩也十分得体到位,明显在上台之前就已经受了培训。对他所提要求,李彦琛很轻松地应承了下來:“嗯,你艺高人胆大,本宫很是欣赏,这幅墨宝是要赏的。只不过若让礼部草拟,难免需要些时日,且显现不出本宫对你的重视……”

    太子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乍现:“这样,就由太子妃口拟赠词,本宫亲自书写如何。”

    “好,好!”南霸天还未來得及回应,现场的莺莺燕燕已经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喝彩。

    我來拟词,我学问本來就差,现在竟让我现场拟词,这明显是刁难我嘛。

    “來人,笔墨伺候。”现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然沒有人会提出异议,我是有意见,可太姿决定已做。我就算想临时反悔也來不及了。

    很快,一轴纸已经平铺在太子面前,他拿起毛笔,蘸满墨,满带期望地看了过來。

    我酝酿片刻,站起身來,平静地念道:“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话音落下,我看向了太子,他似乎被我奔放的文风震惊了,提着笔久久不愿落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夜遇

    晚宴结束后我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后台此时南霸天正从马背上将马鞍卸下

    “南大哥”我激动地叫了一声

    “赵小姐”他还沒转过弯來走上前來本能地叫出了这三个字

    “参见娘娘”宫里的表演班子见我到來纷纷停下手上的事走过來行礼

    “起來吧大家辛苦了卸了妆早些休息吧”进宫的时日久了我应付这些礼节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谢娘娘体恤”众人答了谢各自起身忙活去了

    南霸天与我心照不宣还不等我明示他就主动陪着我走了出來

    “其实我不叫赵芙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哈哈我早就知道了那次在洞里太子叫了一次你的真名”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來了原來他表面粗犷骨子里竟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将此事说开后我向南霸天打听起了水月山的情况聊到此处他先前的拘谨一扫而光事无巨细地向我介绍起來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匪气十足的南霸天

    此时地上已经结冰他的着装风格依旧沒有改变腰间横跨着一条狐狸皮毛光着膀子裸露部分的皮肤已经起了冻疮我快要被他这种自欺欺人的性感蠢哭了他却乐此不疲一个劲儿地挠头傻笑

    “南大哥你要是不适应宫里的规矩就照你自己的规矩來吧反正我们两也无需讲究”

    见他被宫规扰的头疼我连忙提了一条妙计

    “诶要学的肯定是要学习的日后就是官家的人了断不可向从前那般意气用事了”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官家的人莫非……

    果然一了解还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他们接受了朝廷的招安过几日就会随着伤愈的卫平到毗陵供职

    这自然的再好不过的结局了军中艰苦我难免要多叮嘱几句本來准备向内务府替他要几件寒衣服可他明日就要走时间仓促根本无从准备

    也许是聊的太过尽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宵禁时间锣声传來我知道分别的时间到了

    “你今日也辛苦了明日还要早起出宫赶快回去歇息吧”

    “哎”他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转身离去

    南霸天离去后我也抬脚往自己宫里走去这一番交谈后我心中感慨颇多记得进宫之前黄妈妈给我举过被她强行卖掉的阿兰的例子我当时还颇为不屑沒想到这事竟在那一群姑娘身上重演了到了水月山沒几天结果匪立马就变成了官她们的命运也将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还真是造化弄人啊我颇为欣慰地对着天空感慨了一阵便回过身來加快脚步往前走可刚走几步我身子忽然被撞了一下我心头一惊慌忙抬头发现竟是李彦琛

    “哟是太子妃呀”

    看到我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虽识得我可那扑面而來的酒气却让我对他的清醒程度产生了几分怀疑

    “今天南大哥的事情谢谢”怔了一会儿我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几个字不管他清醒与否我想我都有义务对他道这声谢

    “哦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他眼睛一亮颇感兴趣地看了过來

    “用嘴”我犹豫半天才做出答复

    “么么哒吗”他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不是就用嘴说谢谢谢谢完了”生怕他误会我无比认真地做出了解释

    他无比认真地凝视这我又一次语塞了

    我知道我的感谢稍显牵强但诚意却是丝毫不差的此刻校场上空无一人熄灭的篝火不断冒着白烟将本就苍茫的场地装点的越发神秘

    “谁谁在那儿”正当我们凝视的出神耳边忽然传來了一声警醒地提问我转身向声音望去只见到不远处有个火红的光亮一定是值夜的宫人提着灯笼巡视來了万一让人知道我深夜与太子再次密会传扬出去势必又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太子今夜意识有些混沌他日若知道今夜和我的这番偶遇定会连肠子也悔青了

    为了他老人家的圣明形象也为了我自己少招惹麻烦我果断行礼告别:“殿下时间不早了臣妾告退了”

    “急什么”我刚抬起脚步那声慵懒的声音传了过來口上虽然漠不关心可他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那般强劲甚至让我对他的醉酒产生了怀疑

    腰被他稳稳托着我仰起头注视着他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炽热先前的惺忪瞬间全无

    这样的眼神无疑有着巨大的魔力我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狂跳可这里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的最佳场所况且李彦琛向來阴险狡诈谁知道他这样的款款深情下又藏着怎样的戏码前些日子还对我冷若冰霜死命刁难如此想來此刻的热情未免太诡异了些

    “沈莲瑾”正在我分神之际他忽然轻声叫了我一句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他此时他目光里的炽热已经渐渐有了几分游离我细究之下才发现他竟将焦点对准了我的胸口

    呃都说醉酒乱xg莫非他是想意识到不妙我神经瞬间变得紧绷可在此时他眼里的迷离却并未朝着情yu转化而是最终被一抹温和而美好的笑容所取代

    “沈莲瑾这身衣服真好看”

    看得出他的夸赞是出自内心的可这样的称赞非但不叫我高兴反倒让我对他生出了成见

    深情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最后夸的却是衣服既然喜欢衣服又赘余地叫我的名字干嘛是想两相对比突出羞辱的主題嘛

    想到这里我颇有些幽怨地挣开了他的怀抱

    值夜的人也许是看到我们有两人又对他的喝斥不予理会所以以为我们实力了得站在原地踌躇了起來迟疑半天才战战兢兢地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值夜的來了让人家看见了不好臣妾告退了”

    我低着头提醒了一声还未來得及抬脚就被他再度拽住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深情严肃起來

    “若本宫把他打发了你愿意陪我一夜吗”

    我万万沒想到他竟会问出这句话而且脸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朗月繁星下这样的认真的神情格外迷人他贵为太子打发区区一个值夜的我不怀疑可是对于着突來的问題我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殿下别开玩笑了夜深了臣妾走了”我伸出双手推拒开他他漂亮的手还保持着原先那个拉拽的动作瞥到他眼中的失落我心头升一阵不忍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凤栖宫走再不管身后那个背影是否比烟花寂寞

    我就这样沒命地跑安静的皇宫中似乎只有我这一个活物听着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这样的声音既叫我惊慌又叫我安心

    终于我再也无力向前只得停下脚步扶着腰粗喘起來运动的太过剧烈我明显感觉到身子热了起來甚至连左胸位置突突的节奏都加快了

    “如果我打发了他你愿意陪我一夜吗”深情的话音似乎又回响在我耳畔我低下头看着被他扯皱的袖口伸出手覆上去摩挲一阵不由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自从那日太子吃豆腐未果后也许是知难而退也许是刻意报复他再沒到我宫里來过今日我终于与他再次相见可气氛却似乎有些不对

    偌大的殿中皇后坐于最前太子坐在他身旁腿不羁地抬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一脸惺忪困倦

    我与其他一众嫔妃已经跪下许久偏偏今天皇后就是不叫我们起身

    “看來太子昨夜又沒睡好啊”皇后感叹了一句随后将凌厉的目光投了过來

    “有些人狐媚惑主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我虽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神但还是明显感觉到话语里十足的针对意味

    “顾嫣然你可知罪”果然她还是挑明了别说是当事人就连我这个配角都被这样威慑力十足的话音吓得一怔

    “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