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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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家主子有请”

    正文第二十二章守护之心

    白灵娆抬眸扫过他腰间镶着青松绿石的障刀对上他的眼淡淡道:“这么快竟然就找到了你家主子倒还有些本事”顿了顿又道:“大人你守在这王都城几年了”

    严朔微微皱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依然回道:“三载有余”语调平和有礼不限轻薄之意

    白灵娆点点头喃喃道:“哦竟然这么久了时间过的真快啊……”说罢朝他颔首:“有劳大人前面带路”

    严朔默了黙点点头朝前面引路

    其实这一路看來实在摸不透白灵娆的性子喜怒无常却也不像只是心里像是揣了许多的秘密探不得也探不到心念一转想了想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在这个秋雨绵绵的秋日里一行人朝着來时的路反向而往却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向着山外一条向着山里山路南辕北辙边上的景物却殊无二致倒是沒什么特别花名或草木可圈可点

    红透的树叶被雨淋湿幽幽然自树梢飘落将青石堆成的小道铺成一条延伸千里的繁华道路古树参天浓荫掩映台阶上隐隐可见的碧色苔藓爬满了青石脚踩在上面有水渗出发出啧啧的声音金色的花长在台阶周围一路延伸映着古树深色像是被谁泼墨点画细细修剪裁度美的深沉

    一路走來看景色的心并不大于是走的也就快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行至青石小道的尽头停下脚步朝前遥遥一望出來一衣带水水河之上有青松搭成的拱桥沿桥而下出來有古树遮天树下是茅草搭建而成的小屋

    滴滴答答的水声顺着茅草落下重重敲在廊上的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震响茅屋吱呀开开一阵清风灌进屋子门边月色的锦袍飘在空中耳间呼吸声一滞我转头看向白灵娆却瞧见她脸色瞬间苍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拂开蒙蒙烟雨后瞧清屋内的人

    流照长空流照那个她称之为夫的人

    引路的严朔淡淡的对流照作了一揖便领着人退下

    事情的发展超出我所有的想象故事的发展越來越离经叛道原來传闻真的只是传闻而已我突然很好奇到底倩兮女是如何死去又是抱着如何的心态死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连回忆都不愿回忆却又生生世世等了那么多年

    无根水自天上散下像是布雨行君忘记收住搅得一汪秋水缠绵悱恻雨滴落在树梢顺着树干爬下像是有谁在牵引又缓缓汇入河中

    流照一脚踏出门外折扇在手中打开摇的风姿翩翩唇角的笑容依然挂定偏着头看向白灵娆二人就这么站在雨中风静止雨落的缓慢周遭的一切似是入定了万年

    这是他夫妻二人小别一月后首次打的照面

    冷如细雪的嗓音响在暮色细雨中有十月桂子余香:“來了……”

    白灵娆瞧着他像是从不认识却又像是认识了百年忽而淡淡一笑:“我曾经想我要嫁的男子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豪也要是个富甲一方的大财主沒想到如今我却两个都遇上了你说是不是很幸运”说罢真的掩口而笑只是笑意未达眼角

    流照打着扇不说话雨滴自屋檐落下成了串串珠帘隔在他与她之间水中的铜钱草被雨打的摇晃

    拾阶而上踏上木桥行在半中间却停下脚步伞面遮住她细瓷的面容冷淡的语声绕着秋雨坠下:“你说如果我跳下这桥会怎样”油纸伞微微抬高露出一双星辰的眸子定定的瞧着河对岸的人

    流照收了折扇漫不经心的模样:“你不会枭水所以你自然不会跳的”

    “哦”一字语音吐出尾调语声拉高唇角的弧度莫名加了三个弧度是半真半假的笑容

    还未待人看清只听“咚”的一声是什么坠入河里的声音卡壳的大脑还未反应过來又是一声“咚”的声响接着尾声响起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呆了半天也理了半天却也只理出了一句:“真精彩”

    流照将白灵娆拽到河岸边上眸中泛起怒色沉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灵娆惨白着脸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气了道:“我在想世间的人真奇怪明明知道手中拿的东西会要了自己的命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哪怕只是图那一时之快要是我定会亲手毁了他相公你说是不是”

    这是她与他成亲半年的时光里第一次唤他相公

    搂着她的手一抖雨滴落的密集他微睁着眼眸色蓦地深沉一个纵身跳上岸顺势也拉起白灵娆一边替她摘掉身上的水草一边回道:“那是因为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用命去保护人这一生有太多的未知即使你不会因为手里的东西死去也肯定会因为别的东西而丧失了性命既然是这样何不为了要守护的东西而献出自己的命这样也死的其所”

    瑟瑟的风攀上古树枝头摇的树叶哗哗直响像是晴好时秋风缠绵院中的桐树时发出的声音

    白灵娆口中呢喃:“守护要守护的东西即便失去了性命”她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流照将她揽进屋子木门阖上时传來他低沉的嗓音:“大概是想要守护的那颗心吧……”轻轻柔柔的嗓音飘在风里随雨飘向山谷里腾起迷迷蒙蒙的烟雾

    第二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风也夹着暖流扑面而來金色的光自山谷的一端冉冉升起霞光将山林普照

    一早醒來的白灵娆命瑾儿搬出椅子在泗水长廊上晒着太阳刚刚采摘下來的山茶花捏在手中仔细端详口中自语道:“这花开的真艳摆在床头也别有一翻韵味”言毕刚要唤瑾儿却远远的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超这里走來

    正文第二十三章流水有心

    所有噩梦始于千山初醒的这个清晨该來的不该來的都似注定了一切都别无选择

    红色的花影在空中一颤落下几瓣红殇良久淡淡的声音响起:“瑾儿替我把这花埋了吧”

    瑾儿一愣问道:“姑娘……”

    一行人已经來到茅屋下为首的我认得是王都的城主洛峰其余的人不太记得微微扫了一眼暗忖大概都是白灵娆旧日里的恩客这样的阵势看上去很奇怪旧日里的情人全部聚集到了一起而且目的很一致的走在一起是旷古迄今的传闻

    白灵娆坐在靠椅上并未起身只淡淡看了一眼他们晨起时见到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刚刚升起的霞光照在脸上衬的她肤色吹弹可破隐约中听到谁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姑娘好雅兴竟然能找到这样灵动的地方”开口的是洛峰

    白灵娆嗤笑了一声:“大人说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所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王都都是洛大人你的这样的地方大人岂会不知”言罢抬手浅浅挡住刺眼的光斜了一眼他

    洛峰笑了笑:“倒是个不饶人的丫头”顿了顿又道:“你可知我今日來是为的什么”

    她沒有说话转过头凝视茅屋边上的古树想说什么终于沒有开口淡然一笑顷刻间又有些茫然抬头认真问道:“大人來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抓灵娆的么”

    洛峰挑了一条眉毛淡淡道:“正是姑娘既然知道也别劳动那帮子粗人了自己跟我走吧”

    白灵娆了然的点点头缓慢的从靠椅上站起來唤來瑾儿伏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命她退下边上的人想要拦住瑾儿去处却被洛峰止住转头又道:“姑娘请吧”

    白灵娆朝他走了一步眉眼含笑声音放的柔柔:“大人我几时同你说要跟你走了”

    洛峰一愣还未反应过來时瞧见白灵娆旋身跳开一个纵身跃上屋头冷冷的看着站在屋下的人道:“今日里若想要我跟你们回去除非断了我的骨抽了我的筋”

    古树将日光扯的斑驳冷冷秋风拂过卷起青丝抛向空中素色的长裙亦随之而舞神色冷如冰霜

    众人一惊洛峰眯起眼喃喃道了一句:“她果然会武功”

    我还未想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瞧见洛峰转身抽出身边人的剑一个飞身跃至屋顶众人又是一惊都知道平日里城主是个不学无术的世子整天混迹于市井烟花场所却原來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着他们脸上浮现的羞愧之色时我忽然记起以前六断宫长老说过的话看人不能看表面你看带了五点零的眼睛透视看现象别看人家吃喝玩乐那是因为人家底蕴雄厚;别看人家整天窝在被窝睡觉那是因为人家把你们学习的时间都用在了百~万\小!说;别看人家整天嚷嚷着工作难找其实一出去就被安排到了国家单位到头來只有你们这帮傻子还在那里混吃等死

    私心里觉得长老之所以能说出这一段话一定是有个不为人知的过往像荀师傅说的谁沒个伤心往事

    两端的人立在屋顶气场被撑的很强大于是底下的人难得都将羞愧之色甩在了一边纷纷找个好地方以便看全景我想世人的心果然是猥琐的

    于是我也随波逐流猥琐的跟着他们一块找了个好地方驻足观看

    白灵娆自腰间抽出丈长的白绫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唏嘘的声音

    我暗忖了一下大概这些人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把上吊的家伙随身带着我也分神的想了一会摇摇头表示也不能明白忽而听到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寒蝉丝”

    我一愣觉得这名字很好听直观的觉得应该是个厉害的武器伸长了脖子朝那边看了看众人看着声音的來源有人问到:“这是何物”

    那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大家有所不知这寒蝉丝是百年难得之物传闻此物只为国主所有刺丝遇火不灭遇水不沉遇刀不断遇冰不化是世间仅有的奇物若是被寒蝉丝困住的人先是如被火烧而后又像是被冰冻住极寒难耐而且更为神奇的是你若是不挣不扎此物便不会伤你你若是越挣扎犹如牛毛细针入骨三分疼不能自已”

    我听后咂咂舌果然是个厉害家伙只是有个问題那她是怎么绑到自己身上的

    想了半天想不通于是抬头认真观看屋顶上的战况那边两人已不知何时已经打起來了打架看的是悬念从两个人的气场上看感觉不分伯仲只是不知为何觉得白灵娆打的过程中招招都留了一手如果她要继续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一个好的武者不应该轻敌更不应该手下留情战场无父子沙场无兄弟讲的是对战时杀场的无情而此时的白灵娆不是一个好的武者因为她心中存了杂念在对招的过程中还要分心在想别的事情注定是沒什么好下场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非多余就在寒蝉丝缠住洛峰的刀时却不知为何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微微一偏却刚好叫洛峰的刀挣开寒蝉丝刀锋一转削去她头上几缕青丝稳稳的停在她的胸前

    古树上落下一片黄叶在空中荡了几下悠悠落在了湖水之上随波逐流而下

    白灵娆突然莫名地笑了笑日光投下照眼前晃我瞟过去却突然发现她头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支累丝珠钗我心内一惊顺着珠钗下看她微微低着头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唇角微微动了动又是轻轻一笑我却看的清楚她说:“竟然这么想我死么”

    我一怔抬头瞧了瞧她却始终无法明白白灵娆最后那个笑是在想着什么

    正文第二十四章画地为牢

    从这段记忆中出來画面一转换成了一条忽明忽暗的地牢地牢的一端是一道铁锁的大门我伸手推开想要推开面前的大门蓦地眼前一黑直接穿门而过

    心内不免惊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是个灵识暗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前面眼前漆黑的通道延伸不知何处而身为灵识的我不可能有火折自之类的东西背在身上

    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话本子上提到念力空间转移心内一阵高兴想现如今自己是个灵识了这方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但大抵是我的诚意不够老天爷沒有给我开这特殊通道于是骂了会天顺带骂了一会荀师傅

    泄气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就在我想着怎样走下去的时候却在一瞬有灯火亮起我觉得这里真冷连我这个灵识都止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延伸上百的石阶抿了抿唇沿着地窖一路向下

    冷风簌簌高挂的烛火半明半灭摇曳起來有些阴森可怖缩了缩身子沒有未晞在身边觉得还是有些害怕

    地窖越來越深烛火却越來越明行到一半忽而听到声音反身性的就往回跑跑了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暗骂道:“靠我躲什么有病啊”定了定心神大踏步的朝前走不一会儿瞧见地窖拐角处声音越來越近只听有人道:“这姑娘倒是有些骨气你瞧着沒骨头被打断竟然哼都沒哼一声真是了不起”

    有人接过话头道:“可不是我站在边上都觉得痛的不行还有手筋脚筋也被挑断了呢竟然也木有出声啧啧……平时真是小看了这些个女人”

    前面的人又道:“是啊对了你可知她为的什么被抓起來难道真是因为她得罪了咱洛城主不像啊……”

    后头的人停了一会似是提放着什么良久压着嗓子低声道:“叶兄有所不知我听闻宫里的人说国主昨夜已经被……咔哧”

    被称做叶兄的人惊的叫了一声:“什么”

    我一听心中一颤提着裙子小跑了过去

    只见那人做了一个静声的举动看了看周围又道:“叶兄莫要大惊小怪这事宫里的人都知道只是这事被隐瞒的深而且事发突然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情”顿了顿又道:“行刺之事一直是洛大人在暗中调查听说早就盯住了卿歌坊里的白灵娆前些日子国主遇刺时至洛大人当值与刺客交手而且还伤了那刺客却不幸叫她跑了洛大人一路追至卿歌坊见那刺客躲进里面于是挨个搜了一遍只这白灵娆未出现”

    说到这里那人停了一下高深莫测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意味深长

    虽然猜了十之但依然不死心那叶兄认真想了想道:“凭这些根本无法确定白灵娆是刺客啊而且听说白灵娆还有位相公也有可能是刺客啊”

    我跟着点点头也凑近了些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瞟了一眼面前的人续道:“叶兄说的沒错才开始洛城主也只是怀疑但不知叶兄还记得严朔严大人”

    那叶兄道:“可是洛城主三年前舍命救下的人”

    那人点点头:“正是此人这人武功、谋略样样不在城主之下可谓是城主的左膀右臂洛城主救下他时他命垂一线是大人将千年的幽莲献出才救了他性命所以他誓死都要报答大人而这件事的主要功劳恰恰就是这人据我听说最早将目标锁定在卿歌坊的人就是他”

    “怎么说”

    “这话得倒回到八月份那时刺客极为嚣张时不时就去宫里捣乱弄的人心慌慌还是他出了个主意重伤了刺客宫里倒也安生了一月只是刺客却始终沒有抓到”

    “哦那后來如何了”

    “后來么有人瞧见白灵娆的房间内有伤者的衣服而且据打更的人说的确见到有位女子去药店买伤药后來有人暗地里在她房间内搜到了行刺时的夜行衣而那时她的相公却在严朔严大人的监控之下按他带回來的消息刺客就是白灵娆无疑”

    “哦这么看來倒确实像她所为只是……我还有一问这洛城主就这么信这严大人”

    那人摇摇头笑道:“怎会大人起初也只是怀疑一直暗中探访直至那日国主被刺凶手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累丝珠钗上的景泰蓝瓷器因做这个珠钗的人极为少数而会珠钗点翠的人少之又少王都只有这城东锱铢坊的梁老板会这手艺洛大人便拿着这东西去问那梁老板你猜怎么着”

    “一定是说这钗就是出自他手了”

    那人又摇摇头:“非也非也他说他从未做过这钗这钗看似是出自洛洲却其实是最富盛名域洲而白灵娆正是出自域洲”

    那叶兄了然的点点道:“原來还有这层关系那后來呢”

    那人做一个请的手势同那叶兄边走边说道:“后來洛城主赶回去朝见国主却不想国主已经……”说道这里停了下來叹了一口气道:“就连保护国主的严大人也因公殉职了洛大人怒极攻心当然便召集人马去了卿歌坊却并未发现白灵娆而后听探子來报说是白灵娆躲进了这里这不后來的事情叶兄也都清楚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我却呆在了原地动也未动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响他竟一早就算计上她了

    地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那叶兄低低的问了一句:“她相公呢”

    耳边传來那人淡淡的声音:“他么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好像一早探回來的消息就是他给通报的”

    那叶兄叹息道:“哎这女子倒也可怜”

    铁门咔嗒一声关上袅袅余音被隔在石门之外

    最后的声息在地牢里來回转了几圈被瑟瑟冷风吹散

    忽然耳间一动听到刚刚关上的铁门又传來打开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

    正文第二十五章情深不寿

    我探出头朝來时的路看了看烛火幽暗忽明忽灭的亮在地牢里有风吹过带的灯火蓦地一暗光亮起时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牢中滚边银丝刺绣繁复纹案将來人衬的果断刚毅心中一惊竟然是洛峰

    见他朝地牢走去我提步跟了上去

    哗啦啦一阵链响铁索的木门被打开灌入的冷风将挂在墙上的油灯吹的一凛灯火昏沉沉的亮起牢里的人闻声缓缓抬起头我惊得退了半步这人还是那时明媚娇娆的白灵娆么

    铁索的链子将她挂起嫣红的血凝固在锁铐周围血腥味中夹着隐隐的铁锈味弥漫在阴暗的地牢里双腿无力的摊在地上所有的重力全部压在铐住手的手铐上原本的皓腕已经勒成了淤青青丝散下脸色惨如纸白唇角有暗红的血迹豆大的汗珠滚过脸庞黏住垂在额前的头发看不清面容青丝藏住的后面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

    世人都喜欢女子柔若无骨的样子以前每每听人形容时我觉得那女子一定美到了极致可如今见到这样的白灵娆心中却犹如翻江倒海

    洛峰黑色刺绣的靴子踩过森然可怖的石阶踏出窸窣的声响信步來到她跟前灯火幽暗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语气平缓:“白姑娘我來看你了如何这里的人可有怠慢姑娘”

    一翻含蓄实在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像是两人大街偶遇彼此客套的打个招呼寒暄两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白灵娆本是垂着的头微微上扬了些身子的重量完全压在手上手上的锁铐已勒入了肉中稍稍动一下寒铁便入肉一分若是仔细听能依稀听到铁铐磨骨的声音即便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做这个动作是有多难可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依旧未停下來将头抬到可以与他平视的高度才停下

    我想这姑娘真是傲气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依然不输气势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良久眉眼弯弯:“牢中清静连看守的人也不曾为难过我灵娆还要多谢大人为小女子找了这样一个地方”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似是引到了痛处又重重咳了几声扯的链子哗哗直响在牢中传开显得有些刺耳良久她才续道:“这地方清静也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想通了一些人”

    洛峰饶有兴趣的模样:“我知姑娘一向聪慧比不得寻常的女子”目光锁在她脸上看了许久淡声道:“不知姑娘想通了什么”

    她头微微偏了些靠在左臂上似是累极了垂目看向灯影斑驳的地面笑了笑:“想通了这世间的人为何拼死拼活都要争一个名利争一个名满天下其实不是要争而是逼不得已这四个字犹如人生人之为人是因为手中握了太多东西这些东西你放不下也放不得只好拿在手里生不易死亦不易世间事最难莫过于选择舍得就好”

    寻着滚边黑色绣成的木棉花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淡声道:“大人你说是不是”

    牢中一片如死的宁静只余烛火摇曳不休许久洛峰才道:“世间事难说;世间人难测”话罢停了停自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是方丝帕丝帕的末端绣了一株锦葵花里面有重重的墨渍晕出放在手中掂量了片刻伸到她跟前:“这个你约莫认识吧”是笃定的语气

    室内灯火昏沉浅浅晕在丝帕上淡淡的微黄她偏过头瞟了一眼唇无意的抿了一下嘴角的血色也褪尽面上仍是从容:“大人说笑了这帕子自是我的我当然认得这样的帕子我有很多见过灵儿的恩客约莫都有一方只是灵娆好奇为何大人手里也有灵娆并不曾记得也给过大人”

    洛峰收回帕子慢慢摊开丝帕漫不经心的样子:“姑娘说的是这帕子我的确是沒有这帕子是我今日见域洲国主时国主丢下的”他靠的她近了一些好奇道:“姑娘你说奇不奇怪这帕子……刚來域洲的国主身上怎么会有难道姑娘一早见过这域洲的国主”

    墨香味充斥着鼻尖淡淡萦绕在周围上面的字被找的幽暗看不太清楚修长的手一抖将丝帕抖平两只手捏着一角将丝帕在她面前展开

    灯火映照在展开的丝帕上出來遒劲有力的几行字灯影模糊处瞧见她脸白了几分目光再点过去又白了一分短短的几行字她却读了许久半晌她抬起头望向洛峰脸上白的一丝血色也无唇瓣有些轻颤蓦地笑了笑镇定自若的同他道:“这字是一笔好字只可惜了这方帕子白白叫这样的墨迹给糟蹋了”

    洛峰将帕子收好缓缓的抬头看着她眼神几近怜悯良久却问她道:“你这样可值得”

    油灯的芯子在火焰中爆开嗞的一声打破地牢里的死寂许久才听她说道:“值与不值并不是你我可以说的清就如大人你大人如今做的一切又怎么能谈得上值还是不值你如此拼了命的去帮那个人那个人可曾真心对大人其实本就沒有什么值与不值因为这些事已经计算不清楚了”

    我呆了一阵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站定的人邪魅的眼里蓦地流过一丝微光直直的对上白灵娆

    白灵娆停下又喘着粗气似垂着头思虑低笑一声又续道:“大人一生为情所困情字伤人大人明明知道却放不下宫里的那人怕也是知道这点吧她命大人铲除国主只是国主应当早就知晓了所以大人一直隐匿在烟花场所给人玩世不恭假象背地里却暗地部署一切按照别的纨绔子弟断不会贸然舍命去救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说都有点匪夷所思而灵娆本就是大人一早选好的棋子只是大人未曾测到的是这棋子竟然早就有所察觉”

    握住丝帕的手猛然握紧

    正文第二十六章胭脂泪落

    她停下看了看他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叫人猜摸不透

    玄色的身影俯下投下一片昏暗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灵娆抬头瞧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油灯烛焰烧的正旺良久终于开口:“大人难道真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如此拼命吗这理由宫里的那人不信灵娆更不信”她抬头望向他目光如炬:“除去国主杀了灵娆不过是大人的一个幌子同域洲联盟才是大人最终目的但四洲彼此制衡若是大人贸然做此事必会招致杀身之祸也势必会引起其余二洲有所猜忌所以大人才借此次事件一來恢复本來就属于大人的国主封号二來借除我这域洲的有罪之人消了其余二洲对你们联盟之事的猜忌大人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倒也英明”

    垂头又看向地面将重量压在右臂上疲倦的模样闭上眼轻声道:“大人的这个计策其实从一开始我便沒了活路因为不管这事情怎样发展你们都不会留半条活路给我大人你问我还知道些什么其实我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

    虚弱的脸上绽开勉强的笑容:“只是这条路当真由不得我你不会让我活着他……更不会让我活着因为我是个污点世界上不能存在中的污点”

    铁铐缠紧肉里将才结疤的伤口又给磨开殷红的血和着暗黄|色的脓水一起滴下啪嗒一声

    地牢中一片死寂的沉默静的能听到鼠洞里有老鼠唧唧的叫声吵闹不止

    烛火又是一摇地上的人影被扯得晃了晃许久洛峰才道:“你即已经知道为何还要留下为何还要帮他”

    她倏地睁开眼有些好笑的看他:“逃你们能做到这步想出这个计策半条活路都沒有留给我我如何逃你要恢复王位又要保住宫里的那位你当真会容许这个计策有半点闪失他要达成联盟对抗其余二洲成为富饶一方的国土如何能留下我这个污点大人真是糊涂了”

    她靠在手臂上想了一会儿:“你们将行刺一事闹的如此大众人的目的势必要转移而此事必要有个了断否则众心难服众口难平所以势必要死一个大人既想此事不能就此草草了断否则太容易落人话柄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招人怀疑所以只能找个身世不算清白却又无后台的人灵娆的死是注定了的”

    洛峰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道:“你即对他情根深种他又怎会不知你为何不求他试试或许……”

    白灵娆身子蓦地一颤转头看了看被挑断的双手手动了动似是要握紧却试了几下都无用几滴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唇抖的厉害重新闭上眼轻声道:“大人我累了你请回吧大人想知道了我也都告诉大人了如何处置大人自己定夺吧”话罢果真闭口不言真似累极了

    灯影斑驳寥落映照在阴暗的地牢里洛峰将手中的帕子又重新抖开白色打底滚着紫色丝线绣成的锦葵花在丝帕上悠悠绽开娇艳欲滴

    丝帕取意横也是丝(思)竖也是丝(思)故名思帕

    她曾经将这丝帕递给他时他说笑着看她这洁白之物如何染得了尘物自当是要好生收起來如今同一方丝帕却被墨迹染透落下寥寥数语却句句让人透骨生寒“娆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白璧成瑕素丝染污为禀灵异气不得受秽污望君毁之……

    ”

    洛峰若有似无的声音飘过來:“你也知情字伤人当日里你救下他时就应当知道这人是什么样的人君心无情那些情意不过逢场作戏你却为何偏偏泥足深陷你也是聪慧的人诸事都能看的通透却独独在此事上丢了心也许你也不会落至如今这个下场……”

    白灵娆沒有说话依旧闭着眼睛洛峰看她的眼神更加怜悯:“你可知他如今已回域洲并带了一人回去”

    她将眼睁开缓缓抬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丝帕目光落在盛开的锦葵花上

    洛峰道:“前国主之女夕容”

    她想高舂濛濛日夕之容这个名字真好

    唇动了一下双眼紧闭良久才道:“大人请回吧”

    洛峰定定的站了一会若有所思的模样转身走了两步停下又回头道:“你的案子今晨已经定下來了一死已是难逃三日后将交由刑部执行若是罪责过重刑罚可能比这里更重若是熬不下去的话……”他折回几步來到她跟前掏出一个净白的瓷瓶放进了她怀里续道:“就吃了这个吧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在他一脚踏出门外时身后一阵哗啦链响灯火阑珊处看到身后的人蓦地一颤一口鲜血落在了青石上灯影寥寥洒下地上的血触目惊心沙哑的笑声穿过耳膜:“仁慈大人同我说仁慈灵娆这一生从來不知道什么是仁慈”

    一阵咳嗽后续道:“灵娆一出生就被人说是不祥之人因为是个女儿所以父母在我还未满月时就丢在了林子里从小将我养大的是一头母狼”

    又是一阵咳嗽许久才接着道:“后來他们为了将我带回将那母狼活活火烧再后來我见到我的生生父亲见到他笑时我觉得很亲切朝他跑了几步却在快要到时看见他脸上露出的丝丝惶恐和深深的厌恶那时我很小以为只是因为我身上有狼的味道所以他们不喜欢可真傻啊……”

    白灵娆仰起头笑了一笑又引出一口鲜血虚弱地道:“我以为他们将我带回來是良心发现却原來是为了将我做成药人”

    洛峰身子蓦然一颤猛的回头看她动了动唇:“药人”

    正文第二十七章彻骨冰寒

    她将目光遥望向远处不知锁在了哪里口中低低地重复了一句:“是啊药人呢”头微微抬高稍稍偏了些看向站在对面的人:“大人应该听过药人吧”顿了顿续道:“药人即便不是天赋异禀也可一夕成为称霸武林的人呢这样的人大人是否觉得可怕”忽地轻笑了一声自语道:“这样的人确实很可怕……那时的我除了杀人还是杀人我的世界里除了黑色就是红色血红血红我不知道我來到这人世是为的什么更不知道当初我沒有死去是为了什么但我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至少还需要着我我还可以待在他们身边即便以这样的身份也沒关系可是……”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将要脱口的话成了柳絮散去她低下头喘了一口气喃喃道:“后來他们说我疯了是啊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我曾想若是我能找到一个能对我关心或是片刻有心停在我身上的人即便是死我也甘之如饴但……”她将头抬高一字一句道:“大人你连这样的幻想都要亲手灭了仁慈大人你说这是仁慈吗”

    负在背后的手骤然握紧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低沉的嗓音飘过摇曳不休的烛火:“人世的路皆是天定知天命识天运的从來不是你我这样的命格一早就已经定下”最后的一角玄色消失在地牢拐角处声音缓缓:“若有六道轮回若有來世今生欠你的我洛某加倍还你”

    白灵娆盯着被熏黑的墙壁幽幽地道:“若有來世我愿不再为人不在……碰见你们”

    脚步声渐行渐远顺耳听去有轻微的凌乱

    我想这样的人大概一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不知道那步伐杂乱中是为了眼前的女子还是为了同这女子一样命运的自己

    火舌舔舐着灯芯将油灯里的油慢慢耗尽火星细微处仍然有缕缕青烟冒出像是有什么投进去烧成了青灰

    这场秋雨终于停了下來是个晴好的天气天上的阵阵大雁结伴而行朝着南方飞去嘶哑叫声将万里晴空划破显得凄凉萧索大雁飞过时牢里來了圣旨“白灵娆弑杀国君心比豺狼泯灭人性罪大恶极按律处以极刑……”

    阴暗的地牢里几只老鼠來回跑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被添的所剩无几白灵娆出神的盯着地面不知想些什么忽而耳边一声窸窣的声音我还沒有反应过來牢门轰的一声被震开一行黑衣人齐齐排开

    我一惊这是劫囚吗

    白灵娆却盯着他们笑了一下:“唔看來你们的主子不太放心啊”

    那一行黑衣人却齐整划一的跪下道:“姑娘受苦了”

    白灵娆摇了摇头:“沒有什么受苦不受苦只是我很好奇好奇你们不是应该在我被抓的那天就來了么为何到现在是因为你们主子不想杀我还是因为你们主子后面的人不想杀我”

    为首的黑衣人身子一颤低头道:“姑娘跟我们走吧”

    她一颤疑惑道:“去哪”

    黑衣人沒有说话而是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将铁链砍断有人小心接过她背在身上朝外面跑去

    白灵娆问道:“你们这是……”

    为首的黑衣人边走边道:“姑娘无需多问跟我们走就是了”

    说罢招呼边上的几个人上前小心打探了一会前面的情况见无异动而后快速离开地牢

    我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仔细一想又想不到什么于是抬脚跟了过去

    几人行行停停终于來到出口处确认无误后迅速窜离了地牢然而却就在刚踏出的一瞬蜂拥的官兵将去路堵死

    洛峰从人堆中缓缓走出带着世人难懂的眼神看向白灵娆我却忽然害怕起來不是因为他的眼神有多邪恶有多狰狞而是无奈何不忍

    我惊的退了一步转身想对白灵娆说:走赶紧走

    她看不见她不能走也无法走白灵娆定定的瞧着洛峰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身子抖得如同一片秋日里的落叶萧索的像个孩子语声震颤冻得发紫的唇抖得厉害:“如今我这个样子你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