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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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了是不是很高兴看到我如今这般人非人鬼非鬼的活着你是不是很开心流照长空流照”

    洛峰的身后出來一角白色月白的锦袍修着紫色的锦葵花骨扇摇在胸前不急不缓嘴角噙着万年不化的笑只是彻骨冰寒就如那夜他见到她时伏在耳边低声细语的那句:“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记得有次歌坊里有个姑娘问白灵娆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那时她说大概就是你将这一颗心彻彻底底的交给了那个人到最后却不知被他丢到了什么地方找也找不回來了那种感觉应该是最讨厌的而如今却被她一语成谶

    她将冰封了万年的心捧给了他却不知被他丢在了什么地方摔得粉碎

    流照站在她十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笑的漫不经心:“白姑娘做出这副模样叫在下真是不懂呢很像是唔很像是被人抛弃的模样啊”

    白灵娆本就苍白的脸蓦地又白了几分直直地看着他忽然动了一下从那黑衣人的背上摔了下來闷声吐出一口鲜血猛地咳嗽了一阵手脚无力的垂在地上她动了几下沒有成功只得借用腰间的力量将上半身微微抬起來

    这个动作她做的已是非常困难

    头微微偏了些嘶哑着声音:“啊抛弃我白灵娆这辈子一直都在被人抛弃不过却还轮不到你呢你与我不过契约为结这样的关系大人如何能理解成别的关系灵娆记得曾与大人说过我与你世上任何一种关系都可能却独独不会是情人或是亲人即便不是这样如何能称得上抛弃大人休要玷污了这个词”

    她垂目地上眼红的血渍半晌自语道:“我与你至多不过陌生人”

    正文第二十八章两生涅槃

    骨扇停在胸前抬起眼仔细瞧着伏在地上的人脸上神色难辨口中呢喃了一句:“至多陌生人”

    白灵娆从容一笑:“不然大人以为是什么”

    他重新摇起扇子笑了笑:“姑娘说的沒错我与姑娘只能说是陌生人”话罢将扇子一收退在了洛峰身后不再言语

    洛峰皱眉看了看白灵娆又看了看流照皱眉道:“姑娘既然已经认罪了为何还要逃你可知若是逃出去你的罪责又加了一等等待姑娘的是什么姑娘可知道”

    白灵娆动了动唇无言的笑了一声:“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大人也知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但如今看來人活着也要存个念想若是这念想都沒有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区别”

    边上的黑衣人将她拦在身后亮出誓死的决心为首的人道:“姑娘今日有我等在必定要保姑娘周全”这话说的顺耳听的也顺心只是却有些莫名

    白灵娆柔声笑了笑神色平静:“你们都走吧如今在这里只是白白送了性命此种情况下我定然是活不成了若是你们可以回去替我带句话给你们的主子我灵娆自知他待我好只是这我的命数逃不过躲不开他即已经躲开这趟浑水就不要再踏进來此次就当我是报他的恩了若有來世我定不会再去打扰他”

    黑衣人凝目看她片刻:“姑娘的话姑娘自己的跟他说吧属下只听从主子的命令若是今日带不回姑娘属下自愿以死谢罪”

    还未待灵娆要说什么他便提刀便朝洛峰劈了过去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也身手也不差却终抵不过洛峰二三十回合便败下阵來重重的一口鲜血将蒙在脸上的黑布染透哑着嗓子笑了几声:“姑娘你好自为之”

    手起刀落叮的一声刀落在青石的路上日光照下寒铁上有森然的血斑驳白灵娆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人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沒什么表情却看的让人恐惧

    其余的人见领头的死去都像是被下了咒一般提刀朝人群中砍去洛峰瞧着已经杀红了眼的黑衣人手一扬待定的弓箭手齐整整的将弓箭搭在手上蓄势待发

    洛峰的手落下耳边嗖嗖的冷箭划破长风带着冰冷的气息如千军万马之势铺天盖地的朝向他们

    耳边一声破空的嘶鸣声日月被陡起的乌云紧紧绕住大风吹落层层树叶日月亦被吹得摇摇欲坠烈风卷着地下的落叶飞石走沙迷得天地昏暗星辰暗淡无光烈风的中心似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尘世一切隔离在外一头漆黑的长发一张冷丽的脸直直的盯着眼前出现的人

    我鬼使神差般的朝着风中心走去那人亦是一身月白锦袍只是后背插了无数只翎羽箭想只刺猬模样看上去很可笑此时却笑不出來只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我一点一点朝他们走进眼前的人越來越觉得熟悉黑色的箭头穿过的胸膛有嫣红的血缓缓流过将地染成了血红色若一株盛开的幽莲

    耳边是白灵娆暗哑的嗓音带着颤抖不住地想要用衣袖揩拭他唇边血迹却终是无奈:“为什么为什么……”

    他低低看了一眼怀里的她在她头顶长长的喘出一口气几声剧烈地咳嗽之后嫣红的血抑制不住从唇边溢出仍旧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么伤心是为什么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我呆得停下探上前的步子愣在那里这声音……缓缓的朝着跪坐在那里的一对人近了小半步却在看清那个人时呆住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严朔

    他猛的又咳了几声血不断的涌出浸透了衣襟身上的血窟窿亦随之流得更快将本是月色的袍子染成血色的长衫他无力的靠在她身上嘴角的血涌的凶她泪流的更凶身体抖的不停:“别说话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却终是伤的太重动了几下沒有成功无奈的笑了一下:“为什么每次我们见面都是这样的情形好似注定了一般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好”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真的不该再见你可是这颗心又管不住脚也好似不是我的这让我很害怕可是我越是要躲着你心就越想要去找你……”

    她靠在他肩上交颈相拥是个缠绵的姿式唇抖的厉害泪珠滚的更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停下又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挣扎着终于坐直一手抱着她一手扶上自己的脸颊摸索了一阵忽然撕开脸上的面具低垂着眼看向怀里的她轻轻笑道:“灵娆我用了那么长时间做别人是你让我头一次想要做回自己只可惜时间來的太晚”

    那是和流照一模一样的脸美的张扬

    修长的手扶上她的脸颊只是抖的厉害一声低低的叹息:“不过还好还好你沒喜欢上我……”沾着血的指尖将她面前的青丝别在而后停住嘴角噙着世上最温和的笑意俯下身子蜻蜓点水落在她微凉的额头:“灵娆记住我的名字曦舒……”

    手蓦地垂下却任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头顶阵阵的白色花瓣飞舞像是下一场轻柔的细雪无言无声

    狂风将墨云卷起悬在头顶打转兜头的墨云罩住了天际砸下瓢盆的大雨一个滚雷落下她好似沒了感觉脸上只是漠然瞳孔里映不出万物而那里却倒映出漫天的血色如天成的一段上好织锦织锦的中央是道跪坐着颀长身影如一座雕塑静止不动

    正文第二十九章归约无期

    卷起的乌云将天空压低似是触手可及布云的星君仿似站在头顶无情无欲的眸子低低注视人间世事手里的风袍张开挂起的风折断了参天的古树雨下的更急

    一道闷雷在乌云后闪过惊的底下的人一抖

    我瞧着此时跪坐在那里的人有些害怕却不知怕从何其忽然她诡谲一笑苍白的脸映照着滚过的闪电如同鬼魅耳边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还未來得及想清楚就瞧见她垂下的手蓦地动了一下脚也动了一下

    我惊得一呆她竟然会经脉逆转

    狂风的罩子慢慢扯去倾盆的雨散下将她和他身上的血洗去像是要将一切都给掩埋掉她从他怀里把手抽出來将雨水打湿粘在他脸上的发捋顺笑的温婉一如那时听他说这是我为你谱的曲

    语声被压的轻轻仿佛怕惊动了怀里的人唇却抖的厉害:“你这人真自私的可耻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回來既然回來了为什么不听我说句话谁告诉你我沒有喜欢你谁告诉你你走了就都了解了我告诉你你若是不醒來这世下世下下世我都缠着你至死不休”

    这因原是种在这里

    扶上他的脸慢慢的靠在他的胸前雨水浸透一切似是要将他们连成一体她贴在他胸前缓缓地道:“你可知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那日的话都是违心的我是在等你我在等你回來不是说一直希望有个人等你吗如今我等你等你归來……”

    耳边似是有人轻声低语:“我以前在想若是哪天我不回來可有个人倚在门口点着烛火等我归來”

    ……

    “你到底怎么样看我”

    ……

    “如此也好……”

    ……

    可那人却终是沒有听到这句“等你归來”终是來的晚了些

    一声悲鸣将烈风撕开了一道口子衣袂纷飞被烈风振的扬起墨云般的青丝随风而舞凄厉的声音似是一声魔咒响起牵引起地渊深处的怨恨划破耳膜:“死该死都该死……哈哈哈……”

    血红的一双眼扫过眼前的人群嘴上挂着狠戾的笑森然可怖一字一句:“他死了你们有怎么能独活这样他会不开心的他不开心我就会不开心所以……你们都得死哈哈哈……杀该杀……”

    白衣一闪还未看清楚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偏头瞧见她抬手将那人的脖子生生拧断那人致死都不能信脸上惊骇的表情还未送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白灵娆恍若未见低低笑了一声脸上是嗜血后的满足

    伸手从边上的人腰间抽出一把障刀将大雨隔断雨过刀锋泠泠声响奏在这静寂的雨天里冷的兀自打颤

    刀影一偏又是一颗人头落下咕噜咕噜滚在雨水里

    鬼魅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提着刀杀红了眼招招致命漫天的红色里视线已经模糊只有嗜血的快感

    洛峰和流照使了个眼分别从边上小心撤开白灵娆眼神一冷头微微偏开冷眼瞧向他二人嘴角挂着冷笑声音幽幽:“怎么想逃”

    提刀一个旋身朝流照飞过去刀影一闪截去半截锦袍声音冰冷嘴角弯了三度:“同是一张脸却如今看的那么恶心你说这是不是人品问題”顿了顿笑道:“我看是呢……”

    语毕动作凶猛刹那间刀尖险险划过流照的脸带出一串血珠落在雨水里被稀释的不见踪影

    流照单脚点地飞身跳开手抹上被刀划伤的地方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当真是讨厌这张脸吗可怎么办你讨厌的这张脸也刚好是你喜欢的这张脸啧啧人怎么能这么矛盾”

    白灵娆未待他话音落下飞身上前杀气肆意语音冰冷:“我不是讨厌这张脸而是讨厌同有这张脸的你”刀锋一偏将他领口的扣子割开划出一道血痕

    拿着骨扇的手蓦然一抖却只是一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真的那么相信他的话”

    刀尖停在距离他脖子一寸的地方笑出声來:“不是信是听只要是他的话我都听”

    他蹙紧眉头低沉嗓音隐含怒意:“你疯了”

    她止住笑微微偏了头带了疑虑神色瞧着他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半晌恍然大悟似得:“哦是的从一开遇见时就疯了”

    她将身子向前探了些语声轻柔带了丝丝委屈幽幽地同他道:“但不爱又怎么会疯那样的举动是个清醒的人又怎么会做出來”

    他抬头看她:“我沒想到竟然会有这一天”

    她笑笑:“我也沒想过”顿了顿又道:“今生我沒想过会有人來爱我我将自己的外面包上一层厚厚的盔甲针插不穿水泼不进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如今好不容易将我这一身铠甲打碎走近我的心里你却将他毁掉”停了许久又道:“你可知这样的做法对我來说意味着什么吗”她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是毁灭”

    雨水砸在地上哗哗的声音将惨烈的声音掩盖他在雨声中问的轻轻:“当真那么恨我”

    她顿了顿唇边隐含的笑意凉凉的依旧是那猜不透的笑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恨恨之入骨”

    雨中的身影一顿笑的悲凉:“你可知这话对我來说有些重了”

    他说这话时被传來的滚滚惊雷掩盖住乌云的上层被劈开一道口子雨水倾泻直下破天的水幕层层笼住王都里的四方城道道惊雷滚过似是猛兽咆哮而來将南天的城门撞出个窟窿河水漫天而撒布的稠密

    刀锋的寒光在电闪时划过直直朝流照的喉口刺去而流照亦闭上了双眼仿似静等着此刻

    突然地一声:“阿弥陀佛”似是腾空的一声呢喃在刀入喉口半寸的地方顿住

    白灵娆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正文第三十章一梦如是

    灰败的天空垂着清色的水帘落地的雨似断了线的珠子在石阶上跳开撩开眼前的水帘出來一色青灰的布衫无欲无情的一双眼带着悲悯看向站在那里的白灵娆浑厚的嗓音低低响起:“执如渊将死之线;执如尘无功而返春來花自青秋至叶飘零一梦如是总归虚无施主顺其自然莫因求不得而放不下阿弥陀佛……”

    白灵娆红色的眸子动了动怔在那里半晌突兀地笑了一声:“我……本就不想放下”斜眼看着那僧人缓缓地道:“死如何无功又如何我求的从來沒得到过又何谈什么执着不执著心存一念执着为一人就算入了执念又如何我不会放不下他此生不会來世更不会”

    语声有多轻柔动作就有多狠绝手中的障刀刀锋一转刺入流照的胸口血映着雨水在月白的锦袍上慢慢晕泽开似是一幅初春景致图万花点红

    身旁传來‘叮’的一声是什么金器掉到地上的声音

    我循声探过身子看去

    是支珠钗累丝珠钗钗上点着飞翠同那白灵娆头上的钗一模一样雨水打在珠钗上有清冷的响声

    白灵娆定定的瞧着那支珠钗愣出了神

    流照重重咳了一下吐出一抹鲜红微微偏过头扫过那支珠钗目光落回到白灵娆的脸上定定立在疾风骤雨中:“灵儿……”

    又是一句低喃似是敲在灵台将暮色迷蒙拂开

    执刀的女子染红的眉眼酝酿出一丝疑惑抬手扶上湿润的鬓发自言自语:“……你怎么也有”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修长的手猛地握住刀刃指缝中渗出丝丝的殷红白色的身影微微颤抖低低的声音响起却答非所问:“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同他会同时爱上一个女子同他抢同一个女子呵果然是都疯了……”

    重重的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白的吓人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带着胸前的血流的更凶眼睑微垂眸底闪过一丝情愫如果我沒看错我想我也不会看错

    目光停在那支珠钗上口中低喃了一句却被雨声盖过未听清楚

    长刀落地喷薄而出的血雾顺着雨水在地上绵延出一条红菱白灵娆扶住他滑倒的身子跪在暮色的阴雨里神色茫然望着着他胸前越染越厚的血渍半晌哆哆嗦嗦的靠近他冰冷的唇靠在他耳边语音带着颤抖似是不能言语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告诉我……到底……你是谁”

    他掀开眼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手艰难的抬起小心的扶上她的鬓发将那支珠钗扶正笑的从容:“我是羲舒也是流照……”骨节分明的手将层层的雨帘挑开却终是无力放下蓦然垂落在地

    “啊……”

    凄厉的吼声将青色的水幕划破惊雷压着天际连连劈下一道急似一道不曾留过缝隙狂风卷起乌云连天压了下來像是什么猛禽张开血盆的口子静静的注视着一切

    空中又是一声悲叹:“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陡如其來的声音惊醒了站在那青袍僧人身后的洛峰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瞧了跪在雨中的女子眼神空洞神色茫然抿了抿唇招手示意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人立即叫上五六人小心地朝羲舒尸体走去边走边小心注视着前面白灵娆的动静然后迅速的背起羲舒的尸体朝边上猛地跑开

    身后的异动惊动了白灵娆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浓丽的眼蓦地睁大露出猩红的眸子紫白的唇瓣动了动吐出森冷的两个字:“找死”

    顺手摸起地上的障刀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后脑一贯而入

    抱起已经死去的流照飞身來到他们跟前劈手拧下一颗脑袋夺下羲舒的尸体朝远处飞去众人还未反应过來时她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了暮色清雨中

    洛峰瞧着她消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转身唤了一句:“大师……”

    青袍的僧人微垂的眉目一双慈悲的眼看向被雨水冲刷的血痕缓缓道:“随她去吧她终是逃不开这个业障……哎回头难回头难世事回头难重扫……”

    最后一个道惊雷碾过将已经暗下的夜幕渲染的如同白昼那青袍的僧人忽然抬起一眼看向我这边那一瞬以为他似是看到了我呼吸陡然一滞愣愣地看着他

    慈悲的眼中溢出一丝流彩低低叹了一声:“孽缘孽缘……”

    脚下似是生了根定定地站在那里脑中空白一片不自觉的迈开步伐朝他走了一步他却先我一秒将视线移开随着洛峰一同走远

    三日后日照青天逐着晓风白云描出一幅青山绿水的风景一座宝塔立在一衣带水之中

    宝塔下有许许多多的人站定

    我从塔顶探出身子密密麻麻的一群人青天白日却执着火把似是要进行某种祭祀烈火的火舌舔舐着火把的顶端烧的正旺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两个人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却都是死人

    她抱着膝盖避开阳光独坐在一角瞧着他们愣了一会儿神似是塔里有些冷单薄的身影在暗处抖的萧缩半晌偏过头瞧着对面的人问了一句:“你是羲舒”

    空中却无半点声音

    过了一会指着边上的人又问道:“你是流照”

    四周静的死寂

    倏尔她笑了笑:“你们俩长的真像”顿了顿:“可是我分辨不出來了”淡漠的眼中溢出一丝水汽带着委屈像个无助的孩子:“你们告诉我爱上的到底是谁”

    然而依旧沒人有回她

    塔底却传來一阵声音那声音我识得是那青袍的僧人

    “施主你与他是前世的缘种下了今生的果因因果果本就天定如何还在执着”

    她抬起头重复了一句:“因因果果……”蓦地柔声一笑:“我与他的因果说是前世定下如今受的果我却不知为谁受的你让我如何不能执着他爱我可如今我不知道把这颗心放在了谁的身上如果有轮回我如何见他”

    塔下静默无声良久只得一句:“孽缘孽缘……”

    正文第三十一章与君一诺

    目光扫过前面的二人落在有光照下的地面默了良久失神的笑了笑:“孽缘也是缘……”

    地面上疏影寥寥无多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寒风送起卷的树叶摇曳不定仿似下一秒就要落去此一刻竟有太多的不舍静在凛冽的风声里瑟瑟难鸣

    洛峰的声音悠悠响在晴好的天气里不急不缓:“姑娘我劝你还是趁早出來吧如此也让他们入了黄土也好安息啊”

    塔中无人回应只余簌簌风声

    我瞧着白灵娆白灵娆瞧着对面的人似是静止的画面画了千年我忽然想起了在林中初遇她时的情景她说:劫的住便是劫劫不住便是结如今她的劫怕已经成了结心结她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为他死去的羲舒还是被她杀了的流照这个结是个死结无人能解连她自己也不能

    半晌她忽然动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摸索着从地上站起來对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倾城无双漆黑的眸子里不慎掺了点点的余光声音放的轻柔:“我为你跳支舞吧”

    也不知她是在对谁说许是对他们两个人说

    “我从不跳舞的……”

    她说她的舞只给配得上她的人看如今她说她要为他跳舞却不知为的谁

    “这舞我练了好久是配落花曲的你可喜欢”

    落花曲为祭奠百花零落而谱如今她用來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塔里忽然拂來一丝清风茕茕孑立的身形立在萧萧风中倾斜的日光投在她身上照出单薄的影子拉的细长

    舒舒缓缓的调子从口中飘出随着风绕在周围残破的水袖抛开似是百花齐开争相怒放忽而水袖慢收似花瓣恋着花瓣不忍离去游走的曲调时而上扬时而低缓似一首如泣如诉的哀歌

    忽然明白这曲比那日听到的好上许多因为有了灵韵只是再好听的曲再好看的舞也无人再叹

    塔下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仿佛从地底冒出來一般驻足观望着塔里

    “天怎么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晓得不过听说里面关的是卿歌坊的歌姬白灵娆对对就是那个名动四洲的歌姬据说除了她里面还有两个人不知道死了沒”

    “老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她是被劫持进去的么”

    “不是好像是她自己躲进去的听说她武功很高而且还杀了很多人啧啧啧……”

    “躲到这里这里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是镇魂塔啊”

    “所以说她疯了”

    “这样的女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疯成了这样……哎……”

    闻讯而來的人越聚越多看热闹的很多虽然有些慌乱却还忘不了嚼一会儿舌根

    我无声的笑了笑远远的瞧见有人策马疾奔朝这边探身子朝外看了看是宫里的人转头瞟了一眼白灵娆仍旧醉心在舞步中

    我叹了一声淡淡地道:“是梦也该是时候醒了”

    眼前的身影蓦然一顿脚上的步子未站稳重重的跌在地上我瞧着她的模样目瞪口呆:“你听得见我说的话”

    地上的人沒有吱声依旧趴在地上像是摔得很疼柳叶的淡眉拢到一起眼梢有两滴清泪滑过接着是倾盆的雨将地上的灰尘打湿化开成一个莲花的模样

    瞧着地上的泪痕我哑然失声

    就在我以为我是不是问了一个傻问題的时候白灵娆忽然止住了哭从地上极缓慢极缓慢的爬起來抬头瞧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这梦真痛”余光扫过窗边祭祀供桌有烛火烧的融融看了看在桌下靠坐的两个人奇异的笑了一声:“真是疯了……”

    还未带我再说些什么她提剑临窗而立站在高处俯瞰众生面上淡漠至极:“你们如今还來这里做什么你们要的不是已经都得到了吗为什么还來这里”

    洛峰抬头望向塔上默了黙道:“你可知你挟的是谁这事发生在洲内我如何不管你若是再不归还可知将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顿了顿:“生灵涂炭”

    白灵娆轻轻的笑了笑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与我何干”

    “你”洛峰有些气急被噎在那里半天不动忽然幽幽地道:“你可知你躲的是什么地方你若不把他们送出來只需再过三日他们的魂魄便永无再聚之时”

    提剑的手一抖似是被烫了一下贝齿咬上红唇出來一条血红的深印

    洛峰继续道:“镇魂塔你可知你躲的地方是镇魂塔”

    她静静的看着人群默然不语半晌半边的肩膀忽然颤了一下像是垂死挣扎的小兽终于呜咽地哭出声來

    风中蓦然传來一声叹息:“阿弥陀佛……”

    流照和羲舒的尸体终于被搬出了镇魂塔只是她却沒有出去

    冷月如棱镜寒风吹的蔫蔫无精打采

    白灵娆从怀里掏出两支一模一样的珠钗我原以为她只带走了一支一支落在那座荒凉的四方城降下的大雨里这个夜晚仍旧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手里她认真地看着浓丽的眼眸有微弱的光闪过缱绻温存却灭在悲凉的夜色里良久将它们紧紧握住闭上眼笑了笑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似是被什么惊到兀秃地哀叫一声振翅而飞

    雪白的剑光闪过将供桌上的火烛打翻镇魂塔里猛地撩起大火熊熊的火似是疯了一般四处乱窜烈火的火舌舔上房梁一根横木轰然倒塌顷刻火势漫天而烧红色的火星在暗色的夜幕中翩跹起舞似是一场缤纷的烟火火光映照着白灵娆的脸美的依旧如昔倾城倾国淘淘热浪袭來时高楼上爆发出骇人的大笑那样凄厉的笑声似是集了阴煞的气引得百鬼齐哭神怪齐嚎

    良久塔中低低的一声轻喃“与君一诺长命白首”

    轰地一声镇魂塔应声坍塌

    月白风清灼灼的热浪滚过兀自流淌的河水袭向对面的河岸枯草微微浮动滑过青灰的僧袍河水中倒映出一个僧人的模样悲悯的眼看向河对岸微微垂下眼睑低低的佛号从口中飘出:“阿弥陀佛……”对着大火吞噬的塔楼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轻声念起了往生咒

    正文第三十二章命薄缘悭

    白灵娆死了死在熊熊的大火里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沒有熄灭火光映照在天边似是九天外烧起的天火红的似是要渗出血來

    她到死的那一刻依旧是一个人那场大火不仅烧了白灵娆同样死去的还有她的爱情

    我抱着膝同白灵娆一样的姿势静坐在河对岸瞧着那里的冲天的火光独自发呆

    耳边是那僧人低声浅唱的佛经绕在风火里随着化成的烟灰飘在半空

    脑中忽然想起了洛峰的那句话世间事难料;世间人难测

    世事多波折人生几坎坷如今对照白灵娆和严朔却是个实照一切都别无选择

    逃到这里的白灵娆在卿歌坊以出众的容貌从事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歌姬命运却要她扮演弑君的凶犯歌姬只是个过渡罢了

    流照來了严朔來了洛峰也來了……都是棋子安静地立在命运棋盘的中央

    她的路线是早定好的:救了她娶了她爱上他为他死

    可怜的白灵娆什么都不知道认认真真的在卿歌坊里做着歌姬一天渡过一天还以为爱上了流照和他结为百年之好而所有的事都瞒着他接二连三地发生

    真相被揭晓在临死的那一瞬间叫人喘不过气來

    救起她的是那个叫流照的人却是城主左膀右臂的身份谁曾经说:如果你要向和他真正在一起就要从去认认真真的了解他然后和他用心的在一起可是他沒给她这个机会命运的齿轮转起时他与她擦肩而过

    爱情是那样美丽而脆弱无法直面生活的琐碎和坚韧哪段感情又沒有绚烂的瞬间和艰难的长久在一起就会幸福吗未必未必的未必也未必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等待这个结局至死让人都无法名目

    许是那日的雨下的太大将九天的银河泄了个底朝天这火已经烧了这么久竟也未有大雨降下直至火光灭去的那一瞬才有几滴可怜的雨珠洒出

    我瞧着对面的火光慢慢熄灭时叹出一口气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准备转身走开临行时瞅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僧人依旧是虔诚的模样虔诚的念着佛经我笑着摇了摇头

    往生死去的鬼魂若是沒了引路的渡魂者去往哪里投生何况……网盘转头瞧了一眼对面她本就不想往生

    我抬脚将要离开时背后传來淡淡的一声轻唤随风飘进耳朵里

    “施主……”

    我转头望向站在那里的人有些微愕最后的一句佛经收尾低低的佛号传來:“阿弥陀佛……”双手重新合十深深又行了一礼

    我瞧了瞧四周并未发现这里还有活着的人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对着他道:“你叫的是我”

    对面的人蓦地睁开眼对上我的视线我惊的后退了小半步口中喃喃:“怎、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看到我我……”

    他微微侧目将视线移开却答非所问:“施主本与佛有缘却因心中有业障而落入红尘红尘尔尔不过众生之相世俗种种不过众生业障施主缘何要执着”

    我摇摇头:“你说的话太深奥我听不懂”顿了顿:“现在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低下头合十朝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吟唱:“缘來惜缘缘去随缘施主要记住了不忘初心才能始终”

    这句话好像听谁说过但我不记得了想了半天也沒个结果我想他说的缘应该是指我和未晞但未晞同我真正是沒有缘分可说若是有缘我同他不应该就这样错过了所以说缘分真是个很深奥的问題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摇摇头转身踏入一道白光里灼眼的白光刺得我脑子有些发胀眩晕感传來可大抵是身体素质过硬晃了晃沒有倒下去手扶上额头余光瞟过青色的身影隐约看见他停下步子转身看了我一眼口中依旧念着我听不懂的佛经:“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末尾时河岸的风夹着热浪袭來渡上隐隐的暗香不知名的花香里有他一声轻叹:“去吧去吧去断你的姻缘我等你回來……”

    我想这下我终于可以晕倒了闭上眼一阵黑暗袭來

    睁开眼依旧看到的是藕荷色的帷幔淡紫色的被上用五色丝绣成的百花争艳图偏过头撩起帷幔看了看坐在桌边的人凝神瞧着手里的书偶尔还翻了几页书我张开口叫了一声嗓子却哑的连我都吃了一惊

    桌边的人刚伸出去倒茶的手一抖转头瞧见我醒过來将手里的书往身后一丢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嘴上噙着笑乐呵呵地瞅着我:“哎呀小叶子你还沒结果啊來來來为师瞧瞧有沒有受伤……”许是觉得话有些不对改口道:“告诉为师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手远比嘴上的话快了几秒修长的手贴在我额头上而后又拿起我的手装模作样把了把脉

    我嘴角抽了抽回道:“托您的福还沒开花”

    荀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目光顿在我的眼睛上像是不太明白我说的话张了张口倏尔顿住龇牙朝我嘿嘿笑了两下:“啊我想说你还沒……”

    话还沒等荀师傅说完抬手将他丢下了床手搭上眉骨无力的揉了揉:“起开”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沒错看荀师傅就知道了他从地上一个弹跳外加一个后空翻准确无误的重新坐回了桌边上若忽略掉桌边上打翻的茶杯我基本上还是挺佩服他的

    荀师傅瞟了一眼地上的茶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叶子你太沒良心了亏我在这里不眠不休的为你守了三夜你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回去阿莫又该说我了”

    我继续抽着嘴角

    他借着地面上的水渍泛出的光默了黙一脸严肃地道:“还有两个痘痘”

    还沒等他说完要说的话就瞧见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咻的一声伴随着尖叫落在屋外的清风里揉了揉额头远目被丢出窗外的荀师傅拍了拍手

    自动忽略了那一声:“小叶子你女汉子的气息已经暴露无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