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4部分阅读
刚,刚刚有滴果汁……
他将我有些松垮的发簪重新固定好,缓声道:“不过是滴果汁而已,有什么关系。”
我愕然:“可那是……”他没再看我,慵懒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迷眼看着亭内另外的两个人,轻轻了说了一句什么,我却没太听清,再问时他已一心一意的关注起眼前的二位。
我愤愤的对无辜的老天爷天吐了一句秽语,也专注起那二人的情况。
流光徘徊,月疏影横。
她独自坐在石桌前,一瞬不瞬的瞧着流照,忽而轻笑了一下:“公子,为何还不走?”
流照闻言,愣了一瞬,淡淡笑道:“见姑娘貌美,自是有了想法,所以才没有离去。”
这么直接的话,饶是白灵娆脾气再好估计也会翻脸,虽然女子都很爱听好话,可这好话也分很多种。
岁莫曾拿那些八卦来的故事,谆谆教导过我,凡事要将就个度,度过了有点招人嫌,度少了又显得不够诚意。这个度若是拿捏不到位,脾气好的赏两个耳掴子是轻的,脾气暴躁的暴打一顿外加鞭尸也是常见的。
而找他这么直接说法,白灵娆不生气就算她是忍者之家——归隐忍者。
但我显然高估了我的判断力,也低估了白灵娆的欣赏程度。
她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半是玩笑半是真话问道:“你是看上我了?”
流照打着扇子笑而不语,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漆黑的眼睛落在一言不发的白灵娆身上。亭外有浮影移动,夜风吹开四角的薄雾。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根一根折好,嘴角的笑意不褪:“是个男人,都会对姑娘有想法,也都会看上姑娘。”
白灵娆嘴角的笑意褪去,声音冰冷:“哦,是吗?但我却瞧不见流照公子你眼中,有一点半点的好感,可见这所谓的人见人爱,也不过是夸大其词了。”
流照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冷的笑意似是凝了千万年,一层不变:“姑娘多心了。”
虚瞟梢头,已是月上枝梢,想了想续道,“天色已晚,送小姐的那帮人早已逃开了,若是姑娘不嫌弃,就由流某送姑娘回去可好?”
正文第十一章见此良人
”>月影徘徊,幽幽踱进林子内,将一地的疏影细细裁剪,织出一幅萋菲贝锦。
白灵娆站起身来,身姿傲然,拾步出了凉亭,声音轻轻的:“你送我,我更害怕。”
流照侧身站起来,靠在凉亭上,若有所思的盯着白灵娆的背影,良久笑道:“哦,为什么?”
白灵娆驻足,回眸轻笑半是真情半是假意:“我怕别人……说我档次低。”
而后轻轻一跃,掠过横影薄雾,在清冷月色下留下一片孤影。流照盯着那消失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一点一点爬上去。目光远处,若有所思。
身边的未晞突然道:“天刚将要拂晓了,你可想好要去哪里?”话未说完,前一刻还在亭内的流照,一个闪身朝着白灵娆消失的地方飞了过去。接天的树叶沙沙声,徐徐传来。
参天的古树在拂晓前的暗色里摇曳不止,陡起的怪风将翻飞的树叶吹的落下,狂风掠的肆意卷着落叶向下翻滚,在将要卷到亭内的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我正清理着身上沾到的几片黄叶,心里感叹梦境里的神奇。
再抬头时,未晞正揽着我站在一处声色场景里。周围是铺天盖地的人,手里捧着鲜花,各种各样的香熏的人头晕脑胀。花团中又簇拥着鲜花铺满的圆台,台的四周是暗红色的帷幔垂下,周边有柔柔的清淡光,亮在压脚的台边,将台内衬得迷迷蒙蒙。
许许多多的花姑娘将圆台围成了一个圈,面上含的笑意是风月楼台里常见的笑。
没有人告诉我将要发生什么,但我却心如明镜,晓得通透。大抵入的是她的梦,神思归一心灵相通。这是白灵娆的成|人礼,也就是这花楼中场说的初夜。一个样貌才情样样拔重的女子必定是要轰动全城的,何况她不仅样貌好,才情好,更连身手亦是响当当。若是能有幸得她垂青,基本上是免了三个人的工作,这等好事基本上要是摊到我的话,我定一马当先的把她摁倒。
但可惜我不是男的,而且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把她摁倒,因为在我出现之前要么被流照打死了,要么就会阿莫打死了。
七七八八的想了许多,本来只是想打发一下开场前的无聊,却被这些个思想弄的很有兴趣,前前后后想了很久,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很感叹。
然后我把这些感叹说给了未晞听,未晞蹙起眉头,神色怪异的看了看我:“你还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说:“也就那么一想,很多事情的想法都是源于前思后想才得出来的,这是人类进步的源头。若是我是个男的,第一见不见到白灵娆都是个未知,而且就算见到了,也不定有钱能包的下来场子不是?回头想想若是身为男子,现在这些个事情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了,摊在我身上的事情是不是也就没有了?”
他语调微凉,耸了耸肩道:“这个等你成了男人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你跑题了。”
我讪笑了一下,神思回归,转头看向人海。
未晞从后面敲敲我肩膀:“你这左顾右盼的是在找谁?”
我头也未回,寻了一圈发现在人山人海中找人实在是太费力,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找流照啊。”
他偏头看我,语调微微一升,装似惊讶的模样:“哦,你知道他会来?”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想了想又问他,“若是你的话,你来不来?”
他将目光重新投回道圆台之中,声音淡淡:“如果这个台中的姑娘是你的话,我就来。”
我呆了一阵,定定的瞧着他。
他瞟了我一眼,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笨,万一被人家嫌弃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我气愤道:“我那里笨了,就是,就是武功弱了一些,但是你看我这一路走来都很平平安安啊。”
他轻笑一声:“平平安安?哦,那上次在迷雾林里,若不是我和莫兄护你,结果会是如何?”
我说:“……好了,我们来这里是办正经事的,言归正传。”
他将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声音不紧不慢:“再上次,竹九七业相遇之时,你从楼上掉下去,若不是我抓住你,结果又如何了?”
我拨开他揽着我腰的手,一点一点朝边上挪过去,脸色不愉道:“过去的事我没什么记忆,一向忘的快,若是事事都要记得,这脑子怕是要炸掉了。事物之美在与过去不可追,往事不可回,所以你就当是场美丽的邂逅后,延发的一些列美丽的故事。”
他含笑撇了我一眼,伸手将我跑远的身体一瞬捞了过来,重新固定在他身边,而后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遥着扇子。
此时,场中所有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只留圆台上那压脚的夜明珠晕出淡淡的华光。华光之中有一曼妙身影,水袖飞扬,青丝披肩。一身素白的长裙上绣着几朵五色的嘉兰花,随着身影摇动,似是缓缓绽开,凌空盛放。数百朵白色的绒花,飘摇起舞,犹如细雨漫天,悠悠坠下撒了满地。丝竹之声泠泠响起,暗影交接的地方有人踏歌而来:
月半弯,云墨染,一抹相思,轻缱绻。桃花畔,柳叶缠,淡淡离愁,淡淡忧,何处是尽头……
圆台中的人影站定,玉手缓缓伸出,拂开暗红色的帷幔,一截藕色的玉臂不小心露了出来,上面有通体的碧绿流光的镯子套在藕节上。
顺着手臂缓缓上看,一朵暗红色的戎羽花绽在额头,泼墨般的青丝随意坠下,头顶一只羊脂白玉的簪子将发髻固定住,一只金色步摇垂在耳际,微微垂眸时,那步摇蓦地颤动,拂的人心一阵荡漾。
我转头看了一眼未晞,见他却只是淡淡一瞥,而此时大厅里阵阵抽气声不绝于耳。
对于美丽的事物,大家都有一致的认同点。这主要是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能很有默契的停在可见的一层上,然后无法深层次的研究。
正文第十二章一笑归来
就像荀师父教导岁莫看人不能光看表面要由内而外这才是我们有文化的人的修养但岁莫提出若是第一眼你都沒了想要深入了解的念头如何由内而外这是个恒定的定理荀师父觉得很赞因为他觉得岁莫上升了一个档次
屋内的摆的是刚刚折回來的海棠花花叶间沾染了这满室的春意在幽幽的灯光中开的妖娆圆台周围的舞娘开始慢摇身姿将手中的薄纱轻轻抛出舞出水色的洪波一道道拂开层层迷雾台下的不远处清歌未止蝶舞未休一派歌舞升平景象叫人失了心神
我拉着未晞转身拐进圆台后一处珠帘掩着的二楼轻步绕开一处花台正好瞧见一身月白锦袍的流照拎了一壶酒悠闲的为自己斟着清酒白瓷的酒杯送到嘴边喝的不急不缓狭长的眼一瞬不瞬的关注着楼下的动静动作悠闲慵懒
此时圆台中的白灵娆伏在地上青丝铺在地下素色的长裙铺满了圆台洁白的玉足在裙下若隐若现左手撑起螓首嘴中含着一个盛开的芙蓉花媚眼如丝斜斜的看向二楼处
未晞轻笑一声:“你相不相信不管今天流照出多少白灵娆都会选他”
我点点头:“相信啊只是我很好奇”
流照有些惊讶转而又问道:“好奇什么”
我想了想道:“白灵娆这初夜大概能叫到多少”
未晞:“……”
场中一位老鸨级别的人物在台上站定内涵似的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别具深意用未晞的话说叫很有颜色罗缎的帕子在空中抖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清清了嗓音刚准备开口却被一旁的白灵娆先一步打断
只见她盈盈一笑站在场中目光从未离开二楼出的流照身上笑意浅浅:“灵娆的恩客已经有人定了”
说罢似笑非笑的指向二楼的流照身上声音柔柔:“他便是灵娆今日的恩客”
流照先是一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忽然绽开笑了笑折扇不轻不重的敲在手心顿悟的模样:“啊是了姑娘今日的确是被在下定下了各位还是早些回去洗洗睡吧”
嘴角的笑意浓浓脸上却辨不得是喜还是怒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一节一节收好定定的瞧向楼下的白灵娆
我怔了一下看了看流照又看了看白灵娆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出的什么牌杵了杵站在身后的未晞说:“你看白灵娆这个事我到现在都沒看懂他们从一开始就对对方很有兴趣的样子而且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也是很和谐很友好的感觉那后來到底是后來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二人走到那样的地步我表示很好奇也表示看不懂你看懂了吗”
未晞摊了摊手道:“我表示沒看懂这戏才开始呢慢慢看不就知道了着什么急”
我点点头也是
在流照转身下楼的一瞬脑中忽然有许许多多的思绪不断翻飞我忽然一怔默了默才想起这是白灵娆的梦境这样的思绪涌现估计是和她脱不了干系正要拉未晞朝楼下走未晞却一个伸手揽过我的腰纵身一跃跳到楼下
脚落地的那一刹那我呆呆地问道:“你不怕高了”
他微微一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怕高”
我一怔想了想道:“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机妙算”
未晞:“……”
流照不疾不徐的來到圆台中央一派玉树临风的模样嘴角依旧挂着初识的冷淡笑意目光未曾离开白灵娆身上半寸将手中的折扇别在腰后忽然打横抱起站在那里的白灵娆口中道:“姑娘倒是让在下好找却原來躲在了这风月之所中嗯果然是个不错的计策”
白灵娆却因他这突然的举动被轻吓了一下雪肌上晕出粉嫩粉嫩的红色越晕越深越晕越浓最后如那一株台下花盘处上一株鲜红的仙來客娇艳欲滴
眉角微微上挑眄了一眼抱她的人这一动作做的是风情万种眉骨生香真的仿似天生就有的玉手轻轻环上他里内长衣包紧的颈项头微微仰起离的他耳边只有一指的距离仿佛只要一转头就能轻易的吻到他的耳垂
从外人暗影模糊的角度看这一对交颈相拥的画面一个娇羞无限一个风流倜傥生出一种天偶佳成的错觉若果忽略掉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但公子你避难都避到风月场所了这个计策貌似不太英名啊”
他猛的转头看她薄凉的唇在她的绛唇上轻轻扫过
她一愣将头微微偏了偏似是距离远了想了想凑的又近了些轻轻嗅了一下绛唇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唔受伤了啊”
我用血玉笛凑出落花曲将她送进忘我之境而又用繁弦调挑拨尾调入了她梦里某些程度上所以我与她可以神思合一所以我能清楚的听到或者想到她要说什么但未晞能听到我就表示很不能理解了我问未晞而未晞给我的解释是他天生异秉可以耳辨千里
虽然不能相信但也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于是我就信了直至多年后我才知道他其实当时什么也沒听到而我却膜拜了他很长时间真是开了如來佛的老眼了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晃着手里的票子就不断加价从起价三万两一直加到二十万两我咂了咂舌对未晞道:“他们这么炫耀你不生气么仗着有钱就以为能买到一切真是迂腐的很”
未晞好整以暇看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我摇摇头叹息道:“对于这些人我只想说一句话放下银两冲我來”
未晞折扇一收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又在瞎说些什么”
我揉揉额顶朝咧嘴朝他嘿嘿一笑
正文第十三章文雅还是粗暴
而台中央的他二人却浑然不觉吵闹声依旧阻止不了他抱她离去的脚步一步稳似一步似是他手上抱的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
踏上阁楼时的那一瞬一道闷雷陡然闪在天际将泼墨的夜空扯开一道华丽的口子九天河内的水似要漫了卿歌坊在雀翘的屋檐下如绸布般垂下这雨下的阔绰
雷声响的那一瞬她蓦地缩颤了一下他低眉额头微微一蹙轻飘飘的声音落在闷雷后的暗夜下:“怎么还会怕雷”手臂微收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她咕哝起嘴赌气似的道:“谁谁说的不过你是刚刚抱的我疼了我才抖了一下”
墨色的眼浓的似要浸出墨汁來亮光在眼里闪了几闪单节的字划过语调尾稍拖的稍长:“哦……”
脚步的踢踏声停在木雕兰花栖蝶的木门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色的长袍瞧了一眼怀里的人眸中含了点点的笑意一脚跨进木门的刹那戏谑的声音悠悠传來:“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看你是喜欢粗暴的还是喜欢文雅的”
门咔哒一声掩上后头的声音也就此被隔绝在门外
对于这种被突然吊上來的口味而无法满足时的感觉就和你逛青楼时找姑娘姑娘对你满意服侍的也后周到快要行房时却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钱包貌似一早出门前落在家里一样急的抓心挠肺
屋外一声接一声的炸雷接连而至屋檐陡峭延伸的亭廊外挂着的琉璃灯被吹的摇摇晃晃瓢盆的雨从檐上落下下的我一阵恍惚恍惚中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抬头瞧了瞧天又是一阵闷雷砸在屋顶雨落的更稠密布雨的星君似是忘记了收雨将这三阳城恩泽了通透
未晞瞧了瞧屋外的天:“看这形势这雨怕是要下一个晚上了”
他说这话时又一道滚雷碾过天际闷声落在屋顶像是要将这屋子砸出个窟窿來
我抬头瞅了他一眼忍了忍又沒忍住开口道:“那大爷你带我去逛窑子吧”
未晞淡淡瞟了一眼冷静地从容地缓缓地道:“大爷我沒那闲空”
我:“……”
第二日天色晴好碧空如洗几株暗色的海棠花开的艳丽我和未晞站在卿歌坊的二楼出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时间百无聊赖于是就和未晞赌起來这路上过來的男人多还是女人多
我以女同胞宽广伟大的胸襟做赌注赌女人多而未晞则毫不犹豫的赌男人多这如今已经不是我和他的赌局是关乎到女性同胞面子的问題于是我分外打起精神关注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先不说这场的赌局谁输谁赢我从络绎不绝的人行中得出一个结论往往人类的某一方面的决定性影响都是由少数人定论的而恰恰是这少的部分人将我们整体的水平拉低了很多档次为此我很愤慨决定要去找街上的人理论一下
我告诉未晞让他不要拦我
未晞点点头嘴上噙着最温和地笑一手收起着了桃花的折扇一边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我不拦你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刚刚打的赌我赢了……”
我一把抱住未晞的胳膊做出凄惨的模样:“英雄小女子只身在外无亲无故爹不疼娘不爱战战兢兢活了二十个寒暑如今还要小心翼翼在这青楼中谋生你看我已经这般可怜了你还忍心在这最后的一根压命的稻草上再添一把寒霜吗”
他张口还未说出话來我无限哀怨地长叹一口气道:“哎也罢从來只见路死骨哪闻酒肉臭小女子只能自叹命薄不过……小女子以为英雄你如此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怎会见死不救呢不这不是你的作风你断然不会让小女子我为你冒千里寒风跋山涉水去摘那天山幽莲对吗”
他嘴角的弧度映的更深挑了一下眉毛:“哦不巧我这人一向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我捂住胸口心痛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他面含哀戚退后一步:“你你……”话还未说完重心一个沒站稳身子一歪朝楼下倒去
我跌下的一个慌神时瞧见未晞脸上闪过一瞬的苍白他下意思地倾身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而我下落的速度更快此时他一个纵身自楼上跃下顺势伸手揽过我的腰几个转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我呆呆的看着他墨玉的眼神里酝出些许微怒脸色又白了几分我刚想要表示一下谢意只觉腰间的手蓦然抽紧下一瞬被带到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在头顶传來:“你这么笨可如何叫人放心的下”
我心中一紧眼蓦然有些酸涩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在他胸口埋的更深
忽然心中生了许多的嫉妒嫉妒那位走丢的妻子嫉妒他依旧为她执着了这么多年嫉妒他寻她千百里忽然想如果我有那样毁天灭地的能力的话此时此刻要灭的大概就是他的妻子吧我忽然心里很颓丧为了爱一个人我竟然将我自己迷失为了爱他我竟然成了我曾经最厌恶的女子心中挫败惶恐不安瞬间压來
就在我二人静默无声时二楼处的阁楼上传來一阵吵闹声我和未晞对看一眼迅速朝卿歌坊内奔去
來在声音的源头时瞧见官家模样的一行人站在阁楼的楼梯处手中亮着明晃晃的官刀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阁楼上是完全戒备的神色
我抬头朝阁楼看去幢幢珠帘后有并肩而立的两道白色身影似是两株长滕树并立而长却枝叶不向连盘根无相错
楼上的白灵娆打量了一眼楼道上站的一行人又打量了一眼花台上开出的几朵君子兰沉吟道:“我不知道这位官大哥说的什么话昨日是什么日子这里的各位可都是清清楚楚而买下灵娆的便是站在灵娆身边的这位公子昨夜公子与我一直在一起……”
微微抬头扫了一眼流照低头又是羞赧一笑
正文第十四章以身相许
话说七分留言三分欲语还羞的模样再配上弥在脸旁那抹异色红云不用她细细描绘都能想象出那画面是劲爆到了什么地步
为首的官兵蹙眉想了想问道:“可行刺之事是发生在申时而你梳拢是将近酉时如何说明他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去了何方再者昨日追捕的人见他逃进了这里你又如何解释”
白灵娆自然看出那人眼里闪烁为的什么眉头无意皱了一下贝齿在唇上咬出半点半点的雪白色來站在身边的流照眼神微微暗了暗揽过她的肩靠近自己的怀里声音里透出阵阵戏谑的朗朗笑声:“之前的一个时辰我同姑娘在对酒论诗这点酒楼的妈妈们可以证明至于……”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拂开阁楼上珠光透粉的珠帘清脆击打声中走出一对壁玉的人來缓缓而行一个清俊爽朗一个玉面含羞似是仙画中走出的人一般叫人看的丢了心智
行到那位官兵前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却叫人看的身上一冷:“至于刺客昨日逃到这里一说事情过了一夜你们才來这里搜查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啊”狭长的眼扫了一眼人群声音里透出冷意嘴角却仍是挂着笑“莫不是这事是子虚乌有你们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抓个人顶替交差吧”
对面的人神色一凛想了想拱手笑道:“公子说笑了我等不过是例行公事捉拿嫌犯的事也要层层上报自然手续繁多了些诚如公子所言既然已经过了一夜刺客也断不会再留在这里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寻一下多有得罪了严某就此告辞了”
说罢招招手转身离去在刚要踏出门外的那一瞬耳边听得他低低的同身边人道:“将这四周先围起來严密注视这里的每一个人尤其刚刚同我说话的人”
面色深沉的看了看阁楼处又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看这天色是要起风了……”
我怔在当地愣了愣声半晌才重复的说了一句:“行刺”
在抬头时瞧见楼上走下來的两个人虽然肩并肩却并无半点恩存暧昧之意到像是个路人仔细一看却又比路人熟悉一点
蓦地白灵娆脚底迈空了一步惊呼还未脱口时却被身旁的流照险险接住而生生折在了口边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接住带进怀里
语音满是调笑之语:“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两次你说该如何报答我”
美目流盼在他的脸上扫过红唇微启出來珠落玉盘清脆声音:“啊那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他浓墨的眼定定瞧向她认真的想了想道:“这个……也不错”
她从他怀里退出眉心微皱唇角却勾起声音放的柔柔软软的:“你是当真”
花楼中有一阵穿堂的风吹來将拐角处的兰花吹得摇晃携着隐隐的暗香窜进鼻尖里将最后一撮余香洒尽他伸手抚弄她鬓发半晌低笑道:“哪能有假”
原來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乌云遮天蔽日自天边卷了过來似是染成了黛色
楼外陡然拔地起了一阵风将堂外的树拨的摇晃不止幢幢树影落在暗色的窗扉上断了树枝撞击木门细细碎碎的声音扰的人心烦意乱
一声炸雷滚过天际雨点重重捶打在回廊屋顶她斜眼瞧了瞧身侧的他似是在想些什么眼神里也读不出一星半点的想法忽而嘴角又是那半真半假的笑意:“你很有钱你可知要把我赎出去得要多少”她伸出一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千两”
流照沒有说话揽着她下了楼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样啊……”顿了顿:“那入赘可不可以”
白灵娆转了一下浓黑的眸子半晌笑了一下道:“可以”
窗外的雨下的萧萧索索屋内的人看的真真假假接连的炸雷夹着冷雨一滴一滴敲在纜|乳|苌?落在屋下的金边丝草上将一切浸的通透
神思茫然对上眼前的一对人脑中混乱不堪就在我刚刚踏出一步走向他们时忽然天地间陡然裂开将他们同我们分成了两半那一对身影在断垣残壁处渐消渐散化成了灰飞飘在时空里
我瞪大着眼瞧还未瞧清楚脚下站的地方也瞬间裂出道道口子我心中一惊最糟糕也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梦里的世界要坍塌了想要缩回时已经來不及身子一悬朝着一处跌下去在下降的过程中我默默地想了一下不知道这梦里死了是不是也是真的死了如果死了未晞会不会很伤心
忽然手上被人用力握住我猛地抬起头來却正迎上未晞惊慌失措的眼面上却仍是看不出破绽的镇定出來的声音有些颤抖:“诚儿抓紧了”
我定定的瞧着他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美美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为什么执着的找了他那么多年现在我终于想通了因为我喜欢他也许是从第一眼见面时也许是从他在紫竹林救下我时也许是他那句你这是要同我殉情……这样的人让人爱的毫无防备
我看着我们握紧的手十指紧扣沒有半点缝隙再抬头看看他额角渗出的汗顺着涨红的脸滴下我想了想对他笑了一下:“未晞我以前同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他眉心蹙在一起沉声道:“先不要说这些抓紧我我拉你上來再说”
我挂在断垣的一头听到胸口那里有什么鼓跳如雷酝酿起勇气绽出一则笑容听道自己的嗓音轻轻柔柔:“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了那么久我曾经以为只是他欠了我一个离开的说法沒有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丢下來沒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就独自离开但如今我知道了……”
正文第十五章欲与君知
眼中升起一团水汽将四周浸成沼泽扬起头有破碎的花瓣飞來有冰冷的雨水滴滴落下有风卷着片片绿叶飘舞砸在周围落在身后的无涯下
我浅浅的笑道:“未晞我送你回去你去找她吧一定要找到啊”
说罢我挣开他的手迅速从怀中掏出血玉笛调过基调将尾调拉高倒塌的房屋中传來嘶哑的笛声如那飞絮飘过心头将世中尘埃埋起一股强大的华光包裹未晞里面有未晞嘶吼的声音锁在华光的末尾处
我张开双臂轻轻合上眼有一滴温热的泪自眼角落下
未晞原谅我原谅我将你送了出去我怕如果死了你到地府会怪我我怕你死了会后悔你要找的人还未找到我怕你死后还有太多太多的心愿未了这些是我无法承受的虽然我也很怕死但是我更不想你受伤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
喉口一阵腥甜将胸前的衣襟染红繁弦调的逆调而奏需要调动上元之气才能奏出此属大忌荀师父以前就同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我轻轻的笑了一下要是荀师父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不自量力了只是这次他却沒机会了
身子越飘越轻眼前的景物也越來越模糊我定定地瞧着落花缤纷有白色的绒花锦簇花海中似是有个身影拂开片片花影直直朝我而來想要睁大眼看清却眼前一黑陷入昏迷昏迷的那一刹那腰间蓦然一紧有股清甜的酒香我舒服的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子最终陷入昏迷
耳边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再醒來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睁开眼看到藕荷色的帷幔被放下淡紫色的被上是各丝各线修成的百花争艳图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台照在帷幔上不慎洒出一点在紫色的被条上若那寒水烟波上陡起的一色天光云影透过重重迷雾将一切照的澄清
我从床上惊的坐起來转头看向四周床前的蜡炬燃成了滴滴珠泪顺着金色的烛台滑下剩的半截子蜡烛芯子还在摇晃着明黄的烛火发出极弱极弱的淡光就在我愣的出神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屋外的來人一个红木盘子里拖着白瓷碗上画青釉兰花的碗里面的褐色液汁一走一晃似是随时要洒出
顺着木盘上瞧我惊的将手默默塞进了嘴里又默默的躺了回去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來人的脚步声停在床前抬起一只手将垂下的幕帘勾在床头的铁钩上固定好而后矮身坐在床边伸手抚上我的额头自语道:“唔烧退了”顿了顿又道:“醒了就将药喝下去”
我傻傻的看着他面色高深的抬了抬手眼前的人眉心皱了一瞬却也未多说话矮着身子朝我进了一寸我伸手拂去他身上落的粉色花瓣似是要整理衣襟的手忽然跃上近在咫尺的脸牟足了劲捏了一下见他疼的跳起來我定定的瞧着自己的手徐徐道:“啊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我记得岁莫同我说的故事中凡是女主遇上困难或困难不是男主搭救就是厉害的师傅搭救在不就是各路英雄搭救我以前觉得这些都是杜撰出來要是我是主角基本上自救的可能性比任何一种概率都比较大但事实证明这个亘古不变的定律仅凭我一人之力是打破不了的
看着站在床前的颀长身影身后是一片余晖洒下似是铺了一层金黄的毯子见他一瞬不瞬的看我我默默的往被窝里缩却被來人伸手挡了一挡见避无可避讪笑道:“荀师父你怎么來了”
一身玄色长衫的荀师父比常日多了几分器宇轩昂将墨色的发上束一根白玉镶锱铢的筓穿过玉冠将发固定好细长的白色绸缎顺着玉冠垂在身后竟第一有了丝丝仙气他龇牙咧嘴地重新矮下身子坐回床头小心将我扶起來伸手拿起被放置在边上的碗道:“先把药喝了快凉了”
说罢轻轻吹了一下拂开氤氲的热气将药碗递到我跟前
我又默默的往回缩了一下却被荀师父用力固定住我揉揉鼻子攒住被角道:“你看我沒有受伤就是受了惊吓用不着喝药我身体可好了”
估计见我半天沒个动静去接碗于是荀师父用力一带将我固定在他怀里靠好拿碗的手换了一下舀起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一下顶上传來他清沉嗓音:“谁说你沒病了神经病也是一种病小叶子乖药喝了我待会去给你做桃花酒酿”
白瓷的勺子伸到我跟前我转头看他鼻音浓浓一副壮士赴死的豪情壮志:“你都这么盛情邀约了我自然是要给你这个面子的……”言毕一闭眼将递过來的汤药喝的干干净净
喝完药后荀师父见我还沒有睡意才同我说起了这事的缘由原來那日岁莫回到丘山后将我们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荀师父他听后觉得很刺激于是就决定下山走走顺便來看看我
我怀疑的目光看向他:“真的只是顺便來看看不是岁莫跟你说这里美女比较多”
荀师父义正言辞道:“我是修仙的人早就淡出红尘不问俗世了要不是因为你和岁莫那小子我早已位列仙班所以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三种人”
我道:“男人女人妖人”
荀师父斜眼看我脸上一派镇定自若的妖娆:“女同男同和同志”
我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和岁莫掉进了丘山上的一处岩洞我回去告诉荀师父话还沒说完荀师父就沒了影而换成我的时候等到了已经萌生出了此残生的想法时他才施施然过來而且也只是搭了一把手丢个竹竿让我顺着爬上來我愤愤的问他为什么他的解释叫我至今难忘他说:“哦阿莫身娇肉贵些”
正文第十六章灵虚之境
那时我就觉得阿莫应该是荀师父这辈子的心头念想了只是阿莫貌似还沒有断不知道荀师傅有沒有办法把他掰弯
在我分神时荀师父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给我让我暖暖手我接过杯子眼皮跳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了想了想问道:“我刚刚是不是有话要和你说我要和你说什么”
荀师父伸手将我睡散的发理的整齐无言的想了半日而后声音放的轻轻:“你是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
我愣了愣瞧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道:“是了我原是要这么问你的”
他伸手将藕荷色的被子往里掖了掖转头瞧了一眼窗外残阳散去只余片片猩红映在天际抚角的晚风吹开屋前盛开的蔷薇花门外有琉璃灯罩乍然撞击门栏发出闷的声响但除了这些便沒有了别的声音
白瓷杯中的绿水倒映出荀师父的俊美侧脸出來的声音是冷淡无波:“这里是灵虚之境不要多问因为以你的智商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懂所以你听听就行了而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么是因为我现在有件事情让你做”
我研究他的神情半晌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子点点头:“是什么”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继续深沉地说道:“先前的境梦坍塌是因为这境梦是那主人梦魇心结之处大抵是不愿再忆起过往才会将那梦给毁掉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修梦”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并不记得繁弦调中有什么修梦之说但看了看对面的荀师父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