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3部分阅读
心加害你,现在你我哪能这般轻松逃脱。”
我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寒意瑟瑟,想了一阵,义愤填膺道:“靠,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跑了这么久”。
未晞镇定地道:“那是因为你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抿起嘴默了黙,没再搭话。
林间的雾气聚的更甚,隐隐的有些尸腐的腥臭。月色隐在浮云背后,最后的一丝月光抽离,夜黑的能滴出墨汁来。
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心里更加惊恐,却原来刚刚我们跑了那么久,竟然都是在原地打转。迷雾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谁踩在树叶上,又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快速爬过,沙沙声传来。
我缩着脖子,牙齿仍旧止不住地轻颤,转过头对未晞道:“你说,接下来我们将遇到什么?”
未晞难得的一愣:“难道你知道接下来遇到什么?”
我比他愣的更甚,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啊,你怎么这么问?”
未晞抬起头,漫不经心的向我道:“我又不是神仙,自然也不会知道。”
我扯了扯嘴:“这不调节气氛嘛,哥哥,你一点都不配合。”
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会,顿了顿,道:“那你再问一遍。”
我咳了一声,严肃的问他:“你说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什么?”
他徐徐抬头,转向四周随意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道:“我也不知道。”
半捂住脸,嘴角抽了两抽,这人,真是没情趣,没幻想力……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又是一声尖笑响在夜色里,将夜空划破。月影婆娑,有倦鸟长鸣嘶啾,仿佛四周静被突然隔绝,只剩夜风中余留的破碎尖笑声。
头皮又一阵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领随指动一个蹦子跳到未晞跟前,手脚并用拉过未晞的胳膊给自己筑了一道防护墙。直直的瞧着声音的来源方,眼睛瞪的斗大。
忽然,迷雾集锁处有一个黑色物体迅速飞来,带着阵阵腐臭,还有声声凄厉哀嚎声,呼啸而来。陡然一听像是夜猫行过丛林,发出低迷的嘶叫声,仔细一听像是谁在高空长笑,冷意仿佛从地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我身子一顿,本能的靠在未晞的身上,忽然感到身后一震。若是在平常,我一定会问他这一震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前面的面目狰狞的人头,还是我靠的那一靠。
但现在,脖子已经僵硬的另我无法活动自如,而且也顾不得去问,因为那颗头颅眼睁睁的看着,掠过树影,穿过轻雾,直直朝我们飞来。
尖笑声响在耳畔:“嘻嘻,有人啊,嘻嘻,真好真好……”
那声音仿佛要刺穿耳膜,直达大脑深处,激的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之意。
我想,我的心里素质真的是太好了。若是放在寻常女子身上,不是吓晕了也是要吓瘫了,再不济吓尿了也是有的,而我竟然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真是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自己。
忽然未晞手臂抽动,想要将我拨到身后,我顿了顿,用手杵了杵他手臂朝他道:“哥哥,没事没事,能保护你,是我的荣幸。”
未晞低头轻轻扫了我一眼,迷茫了一阵,俯身低语道:“腿吓的僵硬了?”
我想了半天,抬头愣愣的看他,底气不足地嗫嚅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回的不急不缓:“哦,因为一般遇到这种事,躲开是你正常的反应。”
我:“……”
未晞一步跨上前,将我挡在身后,自腰间抽出软剑,剑光泛着冷意。有冷风拂过剑身,泠泠声响。隐隐的感觉周身有杀伐之气,将树叶吹的翻飞。
我自未晞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颗脑袋,看向前方。
月色朦胧,烟雾寥寥,只觉得那头颅飞行速度很快,而且眼睛也很好,这么的多树,竟然一个都没有撞上去,这是个高层次的技术活。我眯起眼打量起那个头颅,但月色隐去,只余微微星光,看不清那头颅长的什么模样,只能依稀辨出那个头颅大概是个女子的头。百丈青丝垂瀑布,将头颅遮的严严实实,蓬乱的发髻上却有一支珠钗插在一旁,是支累丝珠钗。
耳边是细碎的怪笑声,在这暗夜中响起,阴森可怖。
未晞沉思片刻,沉声问道:“你是谁?”
只听那头颅幽幽一声轻叹,仿佛来自地底深渊,带着冰冷谲诡之气,声调也是诡异的阴柔地道:“唔,原来是个俊朗少年,难得,真是难得。嘻嘻嘻……”
正文第六章你认得我
”>我清晰看见未晞握剑的手,泛出了青白色,剑有些轻颤,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究竟是谁?”
我看着前方的头颅,思忖了片刻,迟疑道:“你是灵娆?白灵娆?”
笑声咻然止住,在我们五步以外的地方停下。微微偏头似是在想些什么,疑惑地看我,阴冷声音响在四周:“啊,你知道我是谁?”
冷冷月色,清清夜风。寒月渡上浮云,游得散漫,似是并不着急从后面出来。星光微微,被隔在层层迷雾之外。林内只剩幽幽羸弱微光,亮在我们四周。
我一愣,缩了缩脖子:“额,大约是晓得的吧。”
她一晃飞到我跟前,眼睛瞟都未瞟过未晞手中的寒剑,直直地朝我道:“你怎么认识我?你刚刚说的人是谁?”
我又缩了缩脖子,笑的僵硬:“这个么,大概是,可能是,也许是,碰巧是你……”
她又朝我近了一步,道:“我是谁?”
我退了小半步,讪笑了一下:“你自己你都不认识么?”她低头想了一会,忽的飞开,转而又飞回来,如此来回了三四次,口中讷讷道:“我是?我是?我是……啊,我是谁?”
未晞不动身色拉着我朝后又退了一步,右手运气提剑。就在他要出手时,我拉了他衣袖,低低伏在他耳边道:“她并非恶类,你且等等,我……”她忽而飞到我一步近的地方,同我直视。尸臭味扑鼻而来,蓬乱的青丝后幽幽的绿光清晰可见,我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汗毛竖的都能顶起了身上的衣服。
身子向后微微倾斜,僵硬的笑了一下,又对那头颅道:“你、你是白灵娆,名动四大洲的歌姬白灵娆。”
她听闻此话,果然有些思索。
就在她呆的一阵,脸上的绿光渐渐散去,隐约觉得有些变化。因靠的近些,藏在青丝后面的脸依稀能看出是个美人的模样。眉眼弯弯,樱桃小嘴,只是肤色苍白无色。眉间轻蹙,似是在努力回忆着。
我见状轻轻问她:“你记得流照吗?长空流照!”
她猛的抬头,眉间散开眼蓦然睁大,定定的看着我,神色是迷茫中带了丝丝的挣扎,唇瓣未动,却有声音绕在我们周围:“我……这名字好熟悉,但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这是怎么了?”
心内一叹,她果然是没有忘记,她果然还是在等他。从未晞身后探出身,讪讪道:“你别这样,你……”顿了顿续道,“大概得了失心疯。”
在心中淡定地钦佩自己这个瞎话编得高,实在忒高。壮哉,妙哉。
噗……
我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对她胡诌道:“你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呆久了,然后没人陪你说话,整天胡思乱想的然后就,就,就……就成这样了。”
她转了转眼睛,绕着我飞了一圈,似是在打量我。忽然又停下,离的我更近了些,仿佛脸上能隐隐的感受到阴冷的寒气。她问:“我为何在这里?”
我愣了一愣,脑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摸了摸鼻子直言道:“应该是还有未了结的缘吧。”
她沉默了片刻,片刻中,我拉着未晞小退了几步。我不明白她此刻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也许在养精蓄锐,好给我和未晞来个致命一击,这实在是太过凶险。
虽然知道这几步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我刚刚探了一下后面的路,这里是个下坡路。下面一片漆黑,若是我和未晞同时滚下去,她不见得能赶上我们的速度,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底下貌似有鬼灵花,是所有鬼都惧怕的一种花。
良久,她才终于开口,却和我想的千万场面没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吻合,这让我多少有点打击。她低声道:“啊,可能是这样。”
忽然,她抬头瞧了我们一眼,眉眼弯弯,声音不负先前的阴森诡异,听上去比较欢快:“你们来这里是干嘛?”
横在惊悚与惊讶两头的心,难得停了一下。刚刚还惊悚与她是要怎样对付我们,而后又惊讶于她竟然脱线脱的很彻底。一惊一讶后觉得,第一次觉得可能未晞给我看的话本子看多了。神思归位又想了想她刚刚说的问题,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半天后一头黑线的看了一眼未晞,咬牙切齿的朝着未晞总结道:“鬼迷了心窍。”
未晞又是一声浅笑,刚要开头说话,却被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终是没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我。
头颅在我前方跳了几下,四周的声音显得很是轻快,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你说的是我吗?我有吓到你们吗?”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虽然很是不情愿,但依旧点点头。
那头颅又跳了几下,道:“嘻嘻,看来我又有长进了,这里可是很多年都没人来了。”
我轻轻瞥了她一眼,正色道:“你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停在眼前的头颅忽然一颤,默了默,缓缓道:“我不知道我为何在这里,但似乎是有某种理由的,我如今想不起来,所以我还不能走。”她又抬头看着我,“也许哪天我想起来了,或者想通了,我便会离开这里了。”
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故事,你为何不问问我呢?”
她呆了半天,突然顿悟地道:“啊,给忘了。”
手搭上眉骨,嘴无意的又抽了抽,做鬼做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境界了。
她围着我和未晞绕了一圈,颇为兴奋的道:“来来来,你们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晞轻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两眼,静默一旁。
我从他身后走出来,自怀里掏出骨笛。融融月光自浮云后踱出,懒懒的洒在骨笛上。笛身竟然顷刻变的晶莹剔透,周遭腾起一段微弱的白光。
对面的头颅忽然一怔,抬头仔细的打量我,口中喃喃地道:“姐姐她,已经走了吗?”
我呆了一阵,不答反问道:“你认得她?”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迟疑的问道:“走的可还好?”
正文第七章死门钥匙
”>我看着她,轻轻的点点头。那样的结局也许不是最好的,可是也许对竹九来说也算是种幸福吧。
她叹了口长气,将目光放在远处,缓缓道:“她这一生走的是如此辛苦,也如此坎坷,那样的女子连同为女子的我,都感到自愧不如,却到头落的如斯下场,真正是难以理解情这一字。”
随手抚上笛身,通了人性的笛子泛出幽幽红光,将夜渲染的微微亮,低笑一声道:“一心难轻,一轻难情。这颗心一旦有了情,便难再轻起来。就如竹九和七业,就如你和流照。”
她蓦然看我,呆呆的立在那里,口中呢喃:“一轻难情……”
将骨笛收起,自怀中又掏出血玉笛。此时边上的未晞却突然插话问道:“为何又换血玉笛?”
我抬头瞧了瞧他,默了半晌方道:“哦,拿、拿错了。”
未晞:“……”
转头将刚刚的话续上,对那头颅轻轻道:“如此这样等下去,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去了结一些事情,你看可好?”
我想其实我是卑鄙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做出这样卑鄙的手段。选,她死;不选,她亦无法生。这个循环里,从来只有输家,没有赢家。
浮光幽幽,月影斑驳。拔地起的一阵清风,将迷雾吹散,拂来丝丝无名暗香。枝头,有白色花瓣凋零。零落的瞬间,眼前一阵幽幽绿光,抬手挡住耀眼的光,待光感变弱,再看时,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眼前。
白衣胜雪,青丝垂间,眉目如画,眼含秋波。盈盈一笑时,若秋水送波,醉人心怀。袅袅身动时,若春柳拂枝,曼妙生姿。
只见美人淡淡朝我福了福身子,编贝白齿隐隐露出,梨涡浅浅:“既是逃不掉也躲不开的话,那我宁愿试试,至少我该弄个明白。”
我心中叹了一声,真是应了那句佛语: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
横笛在握,低首沉思了片刻,缓缓道:“你,可想好了,后果是什么你应当晓得吧?”
她看着我手中的血玉笛,将眉眼又弯了弯,“我自是知道的。”
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边上的未晞扯了扯我,低声道:“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女子,却对未晞道:“我们要找的死门钥匙,找到了。”
未晞一愕,抬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沉吟道:“那你是打算现在就用繁弦调?”
我将目光移回到他身上,摇摇头:“没有啊。”思忖了片刻道,“嗯,若要用也得选个圆月之夜。”
未晞蹙眉想了想道:“为何要选择月圆之夜?难道这繁弦调是在月圆之夜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我摇摇头道:“没有啊。”
他又道:“那是为何?”
我正色道:“一般的大事件不都是发生在传说中的月圆之夜么,额,我就是凑个热闹。”
未晞:“……”
白灵娆:“……”
清冷的月色照下,投在眼前的女子身上。白色的衣衬着黑色的发,似是误落凡尘的仙子,美的清尘脱俗,也当真担得上绝世无双四个字。
我瞅了一眼她,终是管不住自己这颗多管闲事的心,开口道:“我只知道一些你的故事,但是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个中的故事还得从你身上寻找。所以要经历些什么,你应当知道,可想好了?”
她抿着唇,思忖了片刻,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既然我能一直在这里,也正说明有些东西我还未放下,所以心中才存了一份执念。如今即便是挫骨扬灰,我也要再弄个清楚明白,也不至于走在轮回路上是个糊涂鬼。”
月色皎皎,孤零零的挂在梢头,偶尔几只落雁飞过,却也未留半丝痕迹,月下静的死寂。
未晞站在一旁,忽然问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是如何渡过?既然留下的理由都忘记了,却为何没有消除这份执念?”
面前的她忽然一呆,眼神浮现一丝空洞,声音中透出迷茫:“原因么其实我也不记得了,至于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太清楚了,许是百年,许是千年,约莫记得的是很久很久了。记得初为鬼时,心中郁结的怨气太重,方圆百里的草木都迅速枯衰,百兽逃散,乌云连天遮日。直至有一日忽然来了一位道士,他将我带到这里,并给了我一张灵符,将我心中的怨气封存,于是我便留在了这里。”
未晞点点头,站在边上似是在沉思些什么,没再说话。
我转过头对她道:“原来这样,那我擅自打开你的封存,你会不会有危险?”
未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表示对我的话很怀疑。
我装作没看见,泰然自若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微微一皱眉,而后哂笑道:“姑娘放心,这么多年的独自生存,别的倒是没有什么见长,这控制力自认为还是可以的。”
我舒了一口气,了然的点点头,接着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再多说,我们何时开始?”
她将目光遥望向远处,眼神里含了丝丝不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偏头看她,问道:“难道你这里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微微一笑,淡淡道:“虽同为鬼怪之类,我却比他们多了很多年,如今在这里待得时间自是多了许多,不舍虽然有但也并非是放不下的。”她抬头看上一颗古树,树上有摇曳的几片树叶,挂在枝头。
我仔细的盯着她道:“那你这是……”
她将目光移开,顿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就能如愿,有些事,不是我说就能明了。我只是担心,时间不多了。”
我和未晞摇摇头,表示我们都没听懂。她悠悠一笑,不再言语。
清风阵阵,渡来丝丝微凉。虚瞟梢头,已是月过中庭。浮云散去,星光敛的温顺,不见半点光照的影子,只余一颗启明星灼灼人眼,挂在天际。
我说:“躲不过便不躲,逃不开的便不逃,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劫兮难兮,端看各自的修为造化了。”
正文第八章落花一曲
”>她怔忪了片刻,幽幽一笑道:“劫得住便是劫,劫不住便是结。姑娘,你说可是?”
看着眼前的女子我有些恍惚,看的如此通透的人怎么会存了千年的结。点点头道:“正是。”
忽然周身闪起羸弱的光照,将一丈以外的地方照亮。光照处,有风草吹动,沙沙作响,枯枝断木迅速纠集,须臾间一座凉亭建了起来。
我怔在当地,再次将手伸进口里,为她有这么凶悍的技能而惊讶不已。
她率先一步踏进了凉亭,拂袖间,有茶有具,一副行了一半的棋盘落在石桌中央,仔细看去,是个未解的残局。
我好奇的边研究这盘残局,边问道:“难道你和那些个名人一样,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比如,精神分裂自己和自己下棋?”
她笑道:“姑娘说笑了,即便再无聊,我也不至于自己和自己下,而且,貌似我并不会下棋。这盘棋局是一早就在这里,至于原因么,我也并不晓得,像是脑海中某段若隐若现的记忆。”
我愣了愣,盯着这盘残局没再说话。
未晞来在我跟前道:“你既然不是现在送她回去,那如今是要做什么?”
我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我首先要帮她的是,解封。”
她偏过头看我,抬手拧起一只茶壶续了杯茶,淡淡道:“姑娘知道如何解?”
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漫不经心地道:“你喜欢听曲吗?我吹个给你听吧。”
她转手又为另一个茶杯续了满杯,问道:“何曲?”
我盯着她慢悠悠道:“落花曲。”
眼前的人影蓦然一震,拧着茶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有清水洒出,顺着石桌慢慢流开。月色冷冷,透过凉亭洒在青石阶上,似是镀了一层银霜,薄薄一层。
她缓缓坐下,端起石桌上的白瓷茶杯看的失神。一段悠悠扬扬的哼唱声,随风轻飘飘的散出,落在如水的夜色里,似有碎石落在湖中,荡出圈圈涟漪,拨的人心神一动。
我皱眉看着她,迟疑道:“你还记得这曲?”
她摇摇头:“并不是我记得,而是从未忘过。”
我呆了一阵,又问道:“这是为何?”
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食指沾上清水,沿着石桌有意无意的画着,低低的嗓音是呢喃之语:“大概是不愿吧。”
那样的神色,有悲凉,有无奈,也有……幸福。修行浅薄的我,表示看的不甚懂。
四下寂静无声,薄薄的烟幕中,有纷飞的落叶飘的缓慢。
我沉吟片刻道:“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
她看着我点点头,轻声问道:“我该如何做?”
我将手中的笛子晃了晃:“来,大爷,且听奴家为您吹个小曲。”
她掩口而笑,似是隋珠和璧透出的五彩流光,夺人心神。忽然脑中闪过一句话,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细细揣摩这句话,估计多半是遗言的比较多。
将笛子横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有清脆的笛声飞出,不紧不慢的绕着笛端,忽而升起,思凌云腾空飞闪极速;忽而急转直下,犹如蛟龙如水沉闷有声;忽而如百花凋零,花落无声;忽而如潺水涓涓,细细温润。
笛声悠扬不断,眼前的女子亦听的入神,一曲终了,她已昏睡在石桌上。
我收住笛声,定定的瞧着她。未晞走上来,轻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难道鬼也可以睡觉?”
我目光未收,依旧看着她,缓缓道:“鬼,不过是一种精神意识的存在罢了。你见到的越真实,说明她存在精神力量越强大,大到可以与你的意识达成一致。”
未晞将目光收回,看着我:“所以你想说的是?”
我将她摆了舒服的姿势让她伏在石桌上,解释道:“对于精神层次的灵魂者来说,她们其实没有睡觉或者昏迷之说,她们所存在的之有神思归合,入忘我之境。”
未晞又问:“那是什么?”
我再次将笛子横起,轻声道:“灵台虚谷,心中最深的记忆之处。”
未晞了然的点点头,“那现在我们……”
我瞥了他一眼,说的风轻云淡,“窥梦。”
未晞眉毛挑了一下,“窥这一事,你向来做的顺手,可这梦要如何窥?”
我晃了晃手中的笛子,洋洋得意:“山人自有妙计。”
说罢,重新摆好笛子,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在笛身洞口处,泠泠笛音错落有致,音符围在她周身,轻轻跳动。忽然凉亭外,升起一道门形的薄雾,薄雾处有隐隐的华光射出。
我拉起未晞,想也未想的跳了进去,入门处未晞的手反手蓦然将我的手握紧。
华光隐去,有灼灼日光照在头顶,去了林内的寒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抬手遮住阳光,眯眼打量起身处的位置。
一条青石阶铺成的道路延伸至尽头,石阶上有行人来来往往。青石路的对面有间高楼临立,楼前站着莺莺燕燕的人群,手中抖着丝帕,脸上存着最常见的笑,声音是听得人骨头都酥软的xiohu声音:“大爷,过来玩玩啊!”
我一直长在深山,基本上对于这种限制级的场所,只有在书中见到过。按岁莫的话说,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清高的文化人,是不屑于来这里的,我们追求的是更高的精神层次,不能停在肉体层次上享受。
但我的理解是,阿莫他一定是又没钱了。
学着那边的那些个女子搔首弄姿了一番,却领悟不到神韵,于是我决定找未晞练练,想看看自己这方面是不是挺有潜质的。
于是……
未晞吐了半晌……
所以总结下来,我决定我不是这块料,而此类的“义举”也被我列入了黑名单。
因为是处在白灵娆的梦中,所以我们的行动不受限制,基本属于来去自如。抬头看了看对面,卿歌坊大楼叹了几口长气。未晞将脸别过去没看我,虚弱的问道:“怎么不进去?”
我哀怨的看了看他,又哀怨的看了看对面的楼,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正文第九章若如初见
”>我内心无助悲叹道:哥哥,我倒是想进去,但是这里是妓院啊。我能把持住,但不代表身为男子的你,能把持住啊,这里面的女人,那身材,那手段……
脑中限制级的画面不断翻闪,然后的后果就是,鼻血奔的十分华丽……
耳边听到未晞迟疑的一声叫唤,我转过头茫然的看着他。未晞蹙眉看着我良久,才道,“看来你挺旺啊!”
我愤愤道:“什么,什么嘛。我哪有,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少用你那不良的思想,荼毒我这有为青年。”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样,道:“哦,那你给解释解释你脸上这两坨异样的粉红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暑吗?还有……”修长的手指在我脸上抹了一把,又道:“这红色的液体又是什么?”
胡编这事我一向干的拿手,以前对荀师傅撒谎时,这手段没少用过。酝酿起情绪,虚弱的模样,抬手扶上额头,软软的向他身上倒去道:“哎呀,这天真是热的很,哎,我难受……”
他伸手接过我,声音里含着戏谑的笑意:“你再装装看。”
我仍旧闭眼不说话,良久,耳边有呼吸声浅入浅出。他凑上跟前,声音掩着笑意,伏在我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你确定要这样?”
脸上的疑红晕的更深,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里面有星光闪闪。
从他身上弹跳起来,笑的龇牙咧嘴:“你看,谁出来了?”手随便一指,未晞也很配合的朝我指的方向看去,眉头轻蹙了一瞬。
见状我也将头转了过去,也将目光投向那边。音音袅袅的环肥燕瘦列成了长龙,一字排开,脸上敛了笑容,恭敬的候在门口,似是想要接待某位政要官员。
原来三六九等从来就是不分阶级不分层次的,不管什么个地方,你有权或者你有钱,若是你两样都没有,那有个各方面都有条件的外貌,也是天高一等,不同常人。
耳边是佩玉鸣击的清脆声,随着一声随行丫鬟的长吟,朱漆红木的大门内出来一角月白轻纱。高高的门栏处有一红色的绣鞋露出半角,踢开素白长裙,落在青石堆砌的长街上。长裙上瞧是一张绝美的容姿,薄薄的唇红如樱桃,饱满挺立的秀鼻,剪水双瞳中似有莹莹的水汽,抬眼时欲语还休,垂眸时宜嗔宜喜。靥笑若春桃,云堆翠鬓;唇绽如樱颗,榴齿含香。
只是这样的容貌偏生生的冰冷,若一株傲雪的寒梅。而配上这样的气质,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兀秃,倒是极容易想到四个字,绝代风华,大抵形容的便是这个模样了。
出来的正是倩兮女,亦是名动四大洲的歌姬,白灵娆。
我看的痴了,口中自语道:“她长的这么不安全,怎么会有人喜欢她?”
未晞认真的想了想:“大概也有眼睛瞎的吧。”
我回头看他:“你眼睛倒是不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将我从头看到脚,思忖了片刻:“我喜欢我所喜欢的。”
我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你喜欢的都是好的啊?”
他笑笑,点点头:“我看上的都是好的。”
我心里忽然很沮丧,他那么优秀,看上的自然也是优秀的。心里忽然很好奇他那位走失的妻子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转头又看了他一眼,俊美如斯,能配的上的也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大概也是要配的上貌美无双这样的词吧。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味道,不断涌出。
低着头看着脚尖,没再说话。
未晞拉过我,小声道:“她走了,我们过去凑个热闹。”说罢牵过我的手,不急不慢的跟在队伍后面。
眼观鼻,鼻观耳,耳听心,四神归一,而那唯一的一处,如今也是搅成了一锅粥,理不出任何情绪和思路。我心思聚集在那掌心的温热处,无暇顾到其他,任由他牵着我往前走。
队伍走的不紧不慢,我们亦走的续续停停,如此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后,队伍在郊外一处凉亭内停下。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黄昏十分。我很纳闷,这么晚的时间不在家里呆着,这样招摇过市是十分凶险的举动,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发生打劫和抢劫几率都是极高的。
事件证明我的担心并非多余的,残阳将最后一丝明线抽离,暗幕笼下,有几声寒鸦掠过枝梢,扑腾扑腾的声音将夜空划破,露出几点微弱星光。星光下有几道黑色身影,摆出手里明晃晃的刀影,口径也出奇的一致吻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我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未晞偏过头看我,光线深深浅浅,是完美的下颌弧度。
“什么如此好笑?”
“哦,我刚刚在想他们会不会说那几句经典的台词,结果没想到他们如此配合,真正是另我十分感动。”说着我又忍不住笑了笑。
未晞没有说话,将目光转向那边,似有若无的声音飘过来:“笑点真是低的可以。”顿了顿又道,“怎么就这样我还会……”
唇边不经意向上弯了三度,我怔怔的看着他,茫然的问道:“什么?”
却在他将要转头的一瞬,忽然眉头一蹙,眼神冷冷的瞟向前方:“嘘,有人来了。”
我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小声点,因为对方更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的话,但是我任然极其配合的将转动脖子,关注起那边的情况。
月色清白,薄凉如水。风过枝头摇晃寒树,沙沙寂寥轻如慢歌。
香车宝珠的顶端,有一颀长身影迎风而立,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中遥着折扇。温润的华光照在白色的身影之上,旭起皎皎白光,轻轻一笑恍如谪仙。
从各方面的形象和气质上判断,这个位高人,不然也是位高人的后人,这是我纵横话本子多年得出的结论,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冷淡的嗓音自喉间响起:“这么多人欺负一介女子,倒是让我小看了去。”
正文第十章长空流照
”>领头的黑衣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搅和大爷我的好事,你活腻味了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还没有我星峰不敢劫的人。”
这话头说的十分响亮,也掷地有声,就是有点多余。根据我凭借读了那么多年的话本子的经验分析,一场架中最二的桥段,对话啰嗦,还容易发生许许多多节外的事。如果省了百分之八十的口水战的话,后面变成这样:
“你们要知道我上头有人?”“呸,臭不要脸的,给我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动我?”“呸,你爸保准在你死之前来不了,给我打……”“打架前我还想说最后一句话!”“好了,你说完了,给我打……”
多省事省力省时间,这样看的人也能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打架中。
在我分神的时候,那边人已经打了起来,只见白色的身影足尖轻点轿顶,如雁击长空之势,凌空转身,舞动手中长剑,雪落残垣泣声扬起,剑光数影扫亭外石阶,犹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而来,还未瞧清楚状况,眼前的几人也都还未出声,便齐整划一的倒了下去,倒地的那一瞬,血喷薄而出,白衣青年轻轻跃开,避过温热的鲜血,脸上依旧是挂着冷冷的笑意。
似是刚刚一切不过是场儿戏,与他没甚关系。
闲散踱着步子,来在轿外,修长的手堪堪拂开挂帘的幕帘,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情绪:“姑娘受惊了。”
素手芊芊,搭在帘外白衣青年的手中,微微用力,柔柔的声音自帘内传出:“多谢救命之恩。”
虽说的是谢字,却听不出半点酬谢的语气,倒像是理所当然受惠一般。
一脚越过轿栏,从里面出来白衣胜雪的女子,声音轻轻:“敢问公子贵姓,他日奴家也好向公子报救命之恩。”
那白衣青年,笑意浅浅,“不过举手之劳,无所谓谈上报与不报之说,倒是名字可以告知。”
一泓秋水,对上墨如点漆,听的回风流雪之声淡淡:“长空,流照。”
我心内一叹,这果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白灵娆抬起头淡淡地看向流照,嘴角的笑意莫名:“哦,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流照但笑不语,扶着她站定,风度翩翩的往后退了几步,负手而立与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距离近一分暧昧,远一分不恭。白灵娆倒是十分不在意,垂目似是想些什么,移步踏进了凉亭。流照见状,亦随着她近了亭内。
我拽过未晞,朝他们近了几步,站在凉亭外的一株青葱古树下,不近不远的看着。
未晞轻声道:“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太道德?”
我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恍悟道:“哦,也是。”于是我提起裙子,转身入了凉亭,寻了个角落坐下来,正大光明地听他们说话。
未晞伸手在额角处揉了揉,随即也进了亭子。本来就不太大的亭子,因四个人的介入,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我和未晞对于这个时空的白灵娆和流照来说是个影子,所以我倒是并未感觉到什么,相比较未晞他则显得比较尴尬。
见他左右坐立不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未晞,“这是来的路上顺手拿的,要不要,很甜的。”
未晞摇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好好看戏,别闹了。”
我哦了一声,在身上擦了几下,咔嚓咬了一口,那果汁似是有意一般,好巧不巧的落到未晞薄薄的凉唇上。
他转头盯着我良久,忽然薄唇微抿,竟将那滴果汁吸了进去。我先是呆了一阵,然后似被猫挠了一般跳起来,指着他道:“英雄住嘴,那,那果汁,我……”
未晞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揽过我,漫不经心道:“蹦那么高做什么,小心掉下去了。”
许久才找回我的声音,震惊道:“”刚刚,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