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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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到后交给七业。她说,这剑终是要给他的。”

    我一怔,原来在一早,她就料到了这个结局,而她也一早就做出了决定,只是那个人比她更快了一步,他还是不舍得她。

    我问小木:“你知道你下的是什么药么?”

    小木怔了怔,道:“他们说是扶摇香。”

    我一颤,手中的笛险些没拿住。辽欤将目光收回,落在我的脸上,问道:“你知道这毒?”

    落日僵在地平线上,将天地连成了一下,余下的光将天色浸成了血红,艳得像是血染过一般,一只归雁长嘶一声,滑过天边。

    天与地之间,我听得自己的声音空空:“噬魂腐骨。”

    我终究还是没有帮到她,到头的一切终是空忙一场,我本以为竹九散去的那一瞬,我用灵力锁住她,阻止魂散魄碎,可终究还是输给了天命。

    她逃不过,也逃不掉,命也,天也。

    血玉笛中呜咽声响的更甚,有白光升起,将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口子,蹦出五光十色的光束,五彩斑斓。

    我定定的瞧着小木,叹了一口气:“阿木,这是竹九欠你的,所以不用难过,这也是她的命。”她欠了你一条命,这世她还清了。

    小木瘫坐在雪地上,神情呆滞,嘴中呢喃:“阿木害死了公主,阿木害死了公主……”

    我伸手拉过辽欤将要迈入这时空的口子里时,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回头瞟了他一眼道:“我说,你有没有个什么小名啊||乳|名啊什么的,总不能天天喂啊喂啊的叫你,这不太礼貌。”

    辽欤沉思了片刻,道:“为何不叫我辽欤?”

    我低头看着脚尖:“你看,世人都知道辽国的太子叫辽欤,如果我这么一叫,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还怎么带你混啊。”

    辽欤点点头道:“说的在理。”

    我抬头看他:“所以?”

    辽欤伸手揽过我,踏进白光中,身边的白色光强的更甚,刺的我眼睁不开,耳边是辽欤风拂柳絮般的低沉的嗓音:“晨之为醒,露将待晞,未晞,我的名。”

    脑中如同这白光一般,轰然炸开。一道闪光浮在灵台之上,有人说的轻轻:“未晞,我的名。”情起时盼你所有的都好,盼你事事都能顺心。情灭时盼你事事都不顺心,盼你所有的都不能如意。世人都说若是为了情爱,生死又能如何?

    生者可以死,死又何以生?情爱远非生与死般明了,要真是如此也没有那么多苦情人了。为爱舍身,也分为舍肉身和舍灵魂。即便是能舍了灵魂,也不见得能越过世间纠葛。

    若要把情爱分为几种,大约一种是生死相随,一种是相忘江湖。但两种情爱都非我所愿,可世间路不由人。就如我和未晞。

    我与他中间若是没有隔了这个两国恩怨,若是没有隔了这两重身份,或许,结局是明媚阳光的。但或许的或许,也只是或许。

    岁莫问我为何那日离开迷雾林时有没有拿到生门的钥匙,我拿出竹九送我的骨笛对他道,这便是生门的钥匙。

    岁莫怔然。

    此后,我们三人离了迷雾林,便游边行,一路山水悠悠,走的不急不缓。

    途中岁莫临时辞别了我们,说是学期要结束了,丘山的长老们又在举办每年一次的试炼大会。荀师父现在只剩我和岁莫,我远嫁他国,只余岁莫一个,于是不远千里迢迢的把他召了回去。

    岁莫临走时甩了一句话给我,让我回味至今。彼时桑叶落尽,只余突突干枝,闲闲的日头悬在空中,将这秋日镀成明黄|色。

    岁莫牵着未晞置办的马匹,一路走一路叹气:“人与人之间怎么连点信任都没有,学习就学习呗,还考什么试,真正是伤我的心。”

    我厚道的拍拍岁莫的肩膀道:“阿莫,你长大了,嘴里终于吐出两句像样的话来,师姐我甚是欣慰。”

    他瞥了我一眼,对着未晞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看叶子。照顾的好,你等着我回来。照顾的不好,你就给我等着吧。”

    未晞淡淡扫了他一眼:“我这人不好这口。”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颤颤巍巍地对他道:“哥哥,你要不要这么露骨,你让我们这些纯良少年情何以堪?”

    辽欤升起一个调道:“纯良?少年?”

    我点点头:“纯的很善良,少得很青年。”

    未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光影深浅处是华丽流畅的下颌线,像是天琢的一般。

    我怔怔地道:“哥哥,你娶妻没?芳龄几何?家中可有婚配?”

    岁莫伸手拉过我,对未晞道:“我家叶子经常会有间接性的精神错乱,你切记不要在意,就当听听笑话就行了,别放在心上。还有你要保护好她,你丢了她都不能丢,不然,你惨了。”

    未晞看我,顺着我的话头道:“哦,你问这些是要以身相许?”

    我想了想,道:“我……有个远方的表妹,人长的挺水灵的,家庭背景也挺好的,就是要招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未晞定定的看我,嘴角的弧度依旧凝着,却不见半点的笑意,淡淡的道:“我如何,城姑娘不是最清楚?”

    我心口哽了一下,愣在那里,忽然有些颓唐。

    远处山岚寂静,风轻轻,日光幽幽,偶尔几朵黛色的乌云飘过,出来片片阴影。

    岁莫侧身移过来,含着怒意问道:“我说,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啊?”

    未晞淡淡一笑看他:“莫兄说的话,在下都谨记下了,就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能让城姑娘,毫发受损半点。”

    岁莫点点头:“那我走了。”

    我摆摆手:“好走,不送。”

    岁莫狭长的眼跳了两跳,回头看我:“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我愣怔了片刻:“难道要我吐你两口吐沫?”

    岁莫:“……”

    未晞:“……”

    于是接下来的日程其实就剩我和未晞,这对我来说其实挺喜闻乐见的,但是如果要不是有这契约在身,就这样走走停停也是一种享受。

    与岁莫别后的第六日,我和未晞来在陈国一边陲小镇,秋渡镇。

    未晞说,公家的钱也是钱,挣起来其实也不太容易。他能这么说,我想以后若是他做了国主,定是位至善至美的国主,起码懂的理财。

    寻了半日找到了一个不太简陋也不太奢华的小驿站住了下来。将一切打点好后,未晞叫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新茶,临窗而坐。

    他见我过来,将泡好的茶递给我,道:“小心喝,有些烫。”

    我接过茶坐了下来,不疾不徐的吃着盘里的点心,喝着茶道:“你听过倩兮女么?”

    未晞收回远处的目光,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我盯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有清香的热气扑面,青绿色的茶水上荡出道道波纹,推开翠绿的茶叶,轻抿一口道:“我同你说个故事吧。”糖人捏在手心,看上去依稀是个书生的模样,长身玉立。凑上去舔了一口,嗯,很甜。

    随即撇过眼问道:“还有这种习俗?若是哪家倒霉的孩子不小心抛出的红线,一不小心被挂到一个长相身世各方面都很抱歉的人,那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老者也认同的点点头道:“可不是,但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后来这红线做了改动,基本上一投一个准,而且不是本人出手,这红线还拿不下来,你说要不要命。”

    说罢,停下手中的活,眼神不知遥望何处,容色悠远,道:“我记得那一年的洛元节,差不多也是今天一样,一位模样俊俏的书生偶入这里,好奇就去参加了洛元节中最负盛名的彩丝摇。那场面……”

    我好奇地道:“是不是万人空巷?”

    老者摇摇头:“是血肉模糊,惨绝人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顿了顿又续道,“为了能同这位书生独处,所有参加彩丝摇的小姐们都打起来,而且都是往死里打,忒狠了。”说着都又打了哆嗦。

    我惊得目瞪口呆,转头又舔了一口糖人给自己压压惊,问道:“那后来呢?”

    老者一声长叹,叹的韵味十足,开口悠悠地道:“后来么,他就疯了。”

    只觉瞬间心中犹如万马奔腾,呼啸而过。陈国的人竟然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越想越觉得骇人听闻,越听越觉得三观已改。颤巍巍的抹了抹胸口,又舔了一口糖人。

    未晞将目光投向远处,石阶铺成的街道上是零零星星的行人,一排青灰色的瓦上有飘落的黄叶,偶尔风过,将屋头上的树吹的哗哗直响。他沉声道:“我们……”

    我以手托腮,思忖片刻道:“不行,我得去瞅瞅,这千载难逢看热闹的机会,错过了是要遗憾终生。”说罢,和老者草草道过别,拉着未晞朝那边走去。

    耳边划过簌簌的风声和依稀未晞似有若无的声音,将那半截子话给接上:“……还是不去了吧。”

    一阵锣声震天响起,心中一动,拔腿就朝人群中扎了进去。

    四方的雀台立在中央,暗红色的木雕将雀台围起,台中有几十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穿的一身绫罗绸缎,配的是珠裴玉环。身动时锵金鸣玉,巧笑时仪态万方。

    雀台周围已有上百位候选人待立台下,只等美人红线一抛,就此共饮一场风花雪月,成一段佳话良缘。

    我伸长着脖子朝里面看,但是人太多,刚站在左边,被人潮带到了右边。刚站在右边,又被人海带到了左边。一番摇摇晃晃,我和未晞竟然莫名其妙的站到的雀台前方。我道,人多力量果然是巨大的。

    位于前方有个好处,那就是视线很开阔,看的很清楚,清楚到哪家小姐脸上有几颗痘痘,也可以一览无余。可也有个坏处,就是容易被瞄准目标。

    不一会儿,台中来个大约四十上下的人,将此次规则简单陈述了一番,而后又是一阵锣响,便开始了。

    起初各家小姐们还保留些矜持,姐姐妹妹的推推搡搡,你让我我让你,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先下手为强啊。

    于是刚刚还一派山光大好和谐的景象,顷刻间消散。虽然总体上也是推推搡搡,但却是这边推一下,我来,那边挡一下,我上。

    我觉得以前看到的那些个画面,瞬间都弱爆了。

    还有在我愣的一瞬,谁能告诉未晞身上这一圈一圈的红线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身上怎么也会有?那大叔不是说一投一个准吗?难道哪个小姐眼花百米内人畜不分,雌雄莫辨?

    正在我愣在场中沉思时,未晞揽过我拨开重重人群,朝外面跑去。

    我莫名的看他,又莫名的回头一看。呃,这一群人是怎么了?出门忘带药了?

    黑压压的人群,嫣红柳绿的身段潮水般涌了过来。我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便跑边对未晞道:“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未晞淡定的跑着,淡定的看着人群,然后淡定的回道:“你还是快跑吧,她们刚刚看到我是牵着你跑的,如果你被追上的话……她们会打死你的。”

    我一呆,顺着手臂下看,果然见修长的手正握着我的手。

    风萧萧,影摇摇,心思逸动,念在手指间温热相触处,脑袋顿时嗡了一下,然后世界仿似都安静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身处一片幽静之地。日头镀在林上,斑驳的疏影交横相错,浮云悠悠凌在空中无意飘动,阵阵暖风带来丝丝桂子花香。山静日长,偶尔有秋虫啾鸣。

    我站在那里看着未晞:“做人做到这么无耻至极的份上,你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未晞勾唇浅笑:“哦,那你应该荣幸。”

    我愣道:“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

    他道:“嗯,你没听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说:“你完胜了。”

    他倚着一颗不知名的古树,环手而抱,笑意浅浅。

    我终于知道那老者为什么说这红线除非本人取下,一般人取不下来。这红线的全身是用一种金丝般的铁吸勾,不会勾人皮肉,却粘在衣服上无法取下,只有本人用特殊的液体或者是慢慢一点一点的拔下来。扯了半天,亲切的问候了一句不长眼睛甩线的全家。

    未晞淡淡的笑道:“可要在下帮忙?”

    我瞪他一眼:“不……好吧……”

    未晞道:“你倒是挺识时务的。”

    我一边磨蹭过去,一边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笑着摇摇头,不消片刻身上的红线尽除。

    我颇为惊诧道:“你可以啊,有两把刷子。还有啥,来,溜达溜达一下。”

    他说:“不行。展示了以后你就没新鲜感了。”

    我惊悚的看着他道:“这你都知道!哥哥,死在你手上的妹子一定是排成排了吧。”

    他折下一直白色的绒花,端在手中细细详看,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若是有的话,大概也就一个吧。”

    我心头一哽,有些酸涩的苦味溢上喉口,喃喃地道:“你这样还记得她,她一定很开心。”

    枝头上有金灿灿的阳光照下,风拂黄叶,投下片片斑驳。一群飞雁掠过头顶,阵阵鸣叫响在秋日高空下,是声声寒意。

    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站在我眼前,而我,却只能这般看着,不敢近一步,又不舍退一步。风声滑过耳廓,带来瑟瑟冷意,如刀子一般刮过脸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顾一个劲的向前跑。脚步声穿梭在林间,树叶沙沙声,枯枝咔嚓声,将寂静的夜里衬的更加荒凉和诡谲。

    一心跑路,并没有在意周边,直到未晞反手拉住我时,我才茫然停了下来。呆呆的看他,心里依旧惊恐不已。

    他反手握住我,手上传来丝丝温热,低头朝那温热处看去,顺手臂上看。看道的是一张满含担忧的眼,拨过重重雾气看清眼前的人,脑子一瞬空白,水汽重新爬上眼眶。

    吸了吸鼻子,想要将眼中的水汽退回去。

    未晞伸手一把将我拉入怀里,手轻轻拍在我后背上,沉声道:“莫怕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耳边声音轻轻,柔柔浅浅的穿过耳膜,飘入心底,犹如清风拂过灵台,扫了一切不安,神思清明。

    我从未晞怀里探出头来,低低道:“刚刚……”

    他见我安静下来,抬手像是要抹去我眼角的泪,却手一转将我额前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收回时,食指滑过,将眼角的泪痕抹去,淡淡道:“我知道。”

    我一愣抬头看他:“你……看到了?”

    他点点头:“在我转头看你时,便看到了。”

    我惊的默默将手塞进口里,止住打颤的牙齿,口齿不清道:“那,那你,你还那么镇定。不,不害怕吗?”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面不改色地道:“如果它要是一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