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无欲拨开那根烟管：慕少艾你真是越来越呕心。

    慕少艾十分不在意，眼角瞄了下谈无欲搁几案上正响闹的手机，笑道：更呕心的来了。

    重建工程爆出丑闻，那人忙得不可开交。签约后除了头一天，素还真为收购问题拜访过号昆仑，硬拉他作陪吃了顿午饭，随后便把他晾着，一晾几天。他估计这事还得烦上好阵子，近两天直接回旧居处去，今晚上又约了少艾相叙，不想电话便到。

    谈无欲回来见素还真衣服还没换，只卷了衬衣袖子，正对着笔电码字，抬头问吃过没？听说是吃了，也不懊恼，只说自己有点饿，你若会弄便弄些若不会便买些。

    那就是让他弄而且别太久。自由发挥么，谈无欲有些踌躇，食材倒不缺，但从头开始颇费功夫，像上次一般随便下个面却是不能的了。于是不由叹气：又不是你家厨子，最少你大少爷想吃什么给个口风……

    结果随便弄了尾糖醋鱼跟凉拌豇豆，一浓一淡；拿白瓷碟盛了，一艳一清，勉强能端上桌面。

    素还真从浴室甫出来远远闻到香味，有些讶异。他方才正在回复要紧的mail，原本也就随口说。

    他对谈无欲说，素某太随心了些，为难你了吧。

    谈无欲说没有，心里却想这话可叫人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又说：但…大概有准备比较不失礼。

    素还真含笑道：现在也不失礼，挺讲究的不是。

    就你不嫌弃。谈无欲低头：我先去洗好吗。

    「不急。」素还真让同桌他坐下：「陪我说说话，这几天都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谈无欲想起连日来，眼前人天天占据传媒画面：「……我看你也乐在其中，最少是个如鱼得水。」

    素还真笑道：「鬼话说多了，想念人话了还不行？」

    谈无欲心道人话鬼话你还分得清。

    总算素还真没过问他这几天行踪，但他心里挂念着前辈房子的事，素还真并未提及也就不好开口。他接着素还真的话头，两人左挑右拣东拉西扯，把一顿饭稳稳妥妥吃下来。

    公寓是素还真安排，里头东西一应都新净，也齐全，甚至有些齐全得过了头。他看这浴室，面膜洗面奶保湿精华液沐浴露……排开来，比得上化妆品门市小专柜。两人从相遇到结这孽缘，前后不过半月，谈无欲疑心这处本就是他藏人的地方。但像这种事情，到底完全谈不上介意，自然更不多问。

    他出来时素还真正在看书，见了他，欢喜地招招手，要他过去捶肩，说这几天开会累坏人。谈无欲知道这人恶趣味，他夜店上班这么久，都没干过这些丫环做的事，便说从前没学过，没的弄疼你。素还真说这有多难呢素某教你便是。

    于是捶着按着，素还真照样看他的书。这本书他认得，最初到公寓时转了一圈，一眼瞄过去，见卧房书架上放了三两本杂书，这是其中一本，Maugham作品集，硬皮装帧，枣红封面烫金线，典雅矜贵。

    素还真问你知道这个人么。谈无欲从前初中的家教让他读，当时年纪小，半蒙半昧含糊看了，便说是从前看过，看不大看懂，记得是个嘴巴挺刻薄的人。素还真说这人嘴巴是刻薄，眼光也好，所以故事讲得特别好看。谈无欲瞥了眼，看到是TheLotusEater。

    莫名其妙的，他忽然觉得，一本集子，这个人也许不过为了看这篇故事。

    素还真问为什么。

    「因为莲花……你看起来很喜欢。」他记得这人身上莲香，还有给他的名片。「花中君子。」

    空气一瞬静止。

    半响，素还真低笑出声：「这样就憋不住了么。」似是回味着方才那语调中淡淡的嘲讽：「也好，犀利些刻薄些才够味道。素某全身上下哪里像君子──你心里怕是这样想。」

    素还真捉着他的手，拉到身前：从前有人曾跟素某说，做人艰难，难在大事君子，小事小人；把持原则便君子，手段上，却不妨尽情小人。

    素还真放开他，说：坐过来。

    谈无欲心里闷着，这到底谁犀利谁刻薄。背椅本来就高，他比划了下姿势，两手扶着椅柄，分开腿坐在素还真膝上，脚尖刚够碰着地。

    腰带轻易被解开，浴袍聊胜于无地挂着，半祼的身子一覧无遗。谈无欲目光落在别处，想减轻几分尴尬，听得素还真笑道：方才你替素某捶肩，学得快，像模象样。现在咱们换一换，你教我学。

    「上次你不是说疼，那该如何才好？」

    谈无欲听得有些懵了，弄懂了话里意思，不知道羞的气的，脸上一抹酡红。

    素还真一本正经：「别误会，素某是想半年日子长着，总不成每次都让你疼得死去活来。一片好意，并不是刻意与你为难。」

    已经够为难了。谈无欲腹诽着，看进那人眼中，却寻不到半分余地。

    整人便整人罢，瞧他还说得冠冕堂皇。

    他从桌上随手抄了瓶润手霜，有些犹豫：关灯能么？

    素还真摇头：关了灯，怎么看？见谈无欲神色一黯，才又道：但暗些也有暗些的好。

    灯没关全，剩背后一盏壁灯，照到两人身上，素还真逆光的身影有些影绰，不甚分明。谈无欲心道这也罢了，咬了咬牙，在瓶中掏出些软膏，从后往身下探去。

    却听素还真说：所以润一润便好？他抓着谈无欲的手：不是说你教，素某学吗？这事自然该素某代劳。

    谈无欲一惊：「不用──等──嗯──」

    来不及出言阻止，那人已抹去他指上软膏，在穴口均匀涂按。谈无欲下意识并拢双腿，却被素还真两膝撑得更开。意识到自己处境多么不堪，他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到底也不敢再动，只得双手紧扶好椅柄稳住平衡。

    素还真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在穴口周围徘徊，仔细揉平皱褶，笑道：「这样便可以么？」

    他气息不太稳：「要……要进去。」

    「喔──这样？」

    你待会便进去这一点吗？谈无欲心里早把人骂了十遍八遍，却也奈何不得，艰难道：「再往…里面些……嗯──」

    他略感刺痛，素还真纤长的指钻进了甬道，将润液在内壁匀开，又缓缓挑刮着。敏感的内部哪里抵受得了这手段，拖磨久了，开始湿软柔润起来。

    谈无欲微微喘息，双眸染上情欲，一脉水色春光；柔韧的腰禁不住细微颤抖，全身逐渐浮起了一层红晕。

    素还真问：然后呢？

    「然后……」

    「嗯？」

    「……再……」

    「怎样？」

    谈无欲抿紧唇，死活说不出口。

    素还真低笑，再入一指。

    那夜熬到最后，素还真没在椅上便要他，到底抱回床上。谈无欲早被体内作怪的指头折腾得恍惚，后穴经充份润滑扩张，毫不抗拒接纳了素还真。

    完事后谈无欲累极，周身说不出的酸痛，但果然没伤着。身上黏腻，他很想爬起来洗洗睡了，无奈被那人圈在怀里，感到那人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素还真道：你今晚可真配合。

    是很配合了，该打开身体的时候打开身体，该呻吟的时候呻吟……这男人该喜欢听话的人，别是他太过柔顺，反令人不尽兴。谈无欲沉吟着：如果你喜欢欲拒还迎，也许──

    素还真失笑：「你享受么？」

    享受？谈无欲有点听傻了，缓过来又觉哭笑不得。

    素公子花大钱包个人回来，可不是为了捧在手心里讨好──再多晦气话也掩盖不了事实；这道理，并不用慕少艾提醒。

    猜不透素还真演的哪一出，但都配合一整晚了，别在这关口功亏一篑。

    谈无欲垂眸，微微嗯了声。

    大概是为难的话，回答的时候，还真有几分羞涩。

    素还真瞧他半响，轻轻亲了亲他的眼角，笑道：睡吧。

    九

    素还真告诉他，下次遇这情况，会提前通知他。

    但又说：不过依素某看，你还是住这边方便。这样吧，横竖那旧住处过几月也住不下去，东西先搬过来怎样？

    谈无欲说他东西不多。

    素还真不以为然：东西不多也是东西，总不见得两袖清风。

    在谈无欲，本来是打算将对象先寄在慕少艾处。一来想着不过半年时间，别搬来搬去闹得挺像回事；二来他的东西搁这屋子，说不准一不为意，还能被当成垃圾扔掉。

    也是他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忌讳坐实了金屋藏娇，总存几分侥幸之心。

    谈无欲说那他待会儿过去收拾。

    「也不急。」素还真笑道：「今天没空，后天陪你去，开车子搬东西方便，顺道也给号前辈问安。」

    出门前素还真醒起来什么，告诉他待会中午过后，可能有人会过来一阵子。

    「是素某的至交好友，公事上的partner。」素还真从谈无欲手上接过公文包：「他办他的事情，不妨碍人，你若不愿见他，可挑时间出门。」

    谈无欲自然不愿见人，素还真前脚出门他后脚便想离开。

    想昨夜那人抱着他便睡，他也累得要命，身上感觉虽然犯呕心，到底用上套子，东西没留在里面，便勉为其难歇下了。

    如今距离下午时间还多着，谈无欲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干净，没想这一耽搁，正穿载整齐那当口，大门就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