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来了。」苍见他怔住,不由得莞尔:「坐吧。」
「是你。」
「不乐意看见我?」
谈无欲说没有。客人中他也确实比较待见他。
「还以为上次的事,把你给惹怒了。」上次的事,说的是拿他当人情送素还真一笔。
「哪里话。」他心下苦涩。说实话,这种事任谁都是要懊怒的。但他跟苍还远没熟识得要生气的地步,按道理,还得答谢他给他当这个中间人。
谈无欲神色淡漠,苍只当做没瞧见,问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听说是知道,便开门见山:你的答复?
出乎苍意料之外,谈无欲并不愿意。
「如果允许我选择,我不希望跟接手的发展商纠缠太多。」看在号前辈面上,这会令他陷进难堪的境地。
苍心中不无惊讶,半瞇起眼:谁告诉你?
谈无欲说我不知道那人还有几个朋友,却知道天波浩渺背后是玄宗,也知道够能力够魄力承包计划又取得政府信任的地产财团不外两三个。所以如果我所猜不错,能否请您收回提议。
苍问:即使仍要过着酒月生涯?
「生活不都如此。」谈无欲说:「日子过得去便过着,过不去便受着,最少心里平安。」
苍笑道你人可真有点意思,我从前怎就没发现。又叹道:如今被捷足先登,不过我倒真没想到……好友偷听够了,该现身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从屏风后转出个人来,笑吟吟道:素某见两位谈得兴起,不便打扰,可不是存心偷听。
说罢落落大方坐到苍身旁,脸皮厚得可以。
接下来就没他这幌子的事了。苍瞥了眼谈无欲,见他神色平静,又似在隐忍。「你既那么聪明伶俐,该猜到是怎样回事。」
苍起身:失陪了,两位慢聊。
等房门再度关上,谈无欲忽道:「相较上次,你跟他似乎又相熟不少。」
「托谈兄鸿福。」
真抬举。他笑意清苦:「那么这一次?也托我的鸿福?」
「这一次,」素还真淡淡笑起:「少不得,确是素某有求于他。」
这两人你敬我一呎我还你一丈,点破了也就是利益交换。说素还真让苍当幌子,倒不如说两人拿他的事做文章。他估摸着,自己连交易中渺小一环的边也挨不上。
谈无欲目光一动不动看着他:理由?
「哪一方面?」
「都是。」
素还真思量片刻,缓缓开口:虽然互惠互利,但素某说的也不是空话。素某敢说,目前不会有比玄宗出更高价收购的发展商。
「如果说的是眼下的事,这更简单。」素还真笑道:「你不是让素某找个小情人养起来?我看你挺顺眼,这不容易,干脆便找上你。」
谈无欲不直接回答,只道素公子既然瞧得起我,我姑且问一句:您这是问我的意愿,还是知会我?
素还真说当然是在问你意愿;谈无欲说好吧那条件开来听听。
素还真显是有备而来,手边递过去一个公文袋,里头是一纸合约。谈无欲仔细看去,条款相当利索,基本便是卖身半年,即替他偿清债务,从此在EXILE那里在合约人那里,都回复自由身。
但半年以内,只怕相当于全天侯onduty。
「素某可没那么闲让你全天侯onduty。」素还真啼笑皆非:「平日你便继续过你的日子,晚上偶尔陪陪我就好。」
这一来谈无欲掰着指头算:债务本来还了十之七八,以他的能耐,再辛勤些,若交上好运气,也就半年的事,就怕当中并不那么顺利。他做的这事情,毕竟风险不低,要遇上什么难缠的客人也难说,苦头可够他受──这都罢了,他心里最大隐忧,是还完债到头来脱身不得。
三年以来他刻意低调,够韬光养晦了,但上面放人与否,也不用讲什么道理。
谈无欲觑了素还真一眼,他没忘记,他与这人才相识半月不到。信任什么的都是笑话,方才他那些话,哪句真哪句假,他也懒得分。跟从政的人分真假,岂不是自找苦脑。
他说,很诱人,但不够。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素还真饶有兴味:你确定你有议价能力?
「我有议价权利。」谈无欲挑眉道:「值与不值,该由素公子您衡量,与我无关。」
「你说。」
谈无欲说第一不能骚扰我家人;第二合约期满后,你得保证咱们两不相欠,也得保证EXILE不再找我麻烦。第三……没在一起的时候,不许限制我人身自由。
素还真微弯了唇角,意味深长:那是,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随我?
……
随你喜欢。
Deal。
七
那时候你不是很讨厌我,怎么就答应了。
那时候我答应便罢,要不答应,总有多管闲事的人将我打包塞给你──我日子还过不过。
还以为是素某魅力过人──
不害羞。
………
欸,那时候,你当真相信我会信守诺言?
真相信。
真相信?
……不知道。那是……傻吧。
怎么个傻法?
年少无知……
那是,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爱上。
八
素还真说,你原来的地方是不能住了,素某给你找了个公寓。
谈无欲心里浮起金屋藏娇四个大字,嘴角不由得有点抽。他负隅顽抗:怎么就不能住,号前辈不也照样住着,他老人家还跌断了腿,需要照顾。
素还真说你真不懂假不懂。他耸肩:素某可不介意,换个环境换种风味,就你不怕素某在你家门前自出自入,然后晚上声音穿透那薄薄一道墙壁全都往号前辈耳朵里去?
素还真若有所思:还是你打算住在我──
谈无欲伸手:钥匙拿来。
少艾觉得他这事儿,已经从「有前途」升格为「有钱途」。
少艾笑吟吟的:反正半年后你也没住处,索性把这房子诓上手,翠环道十三号多好的地段啊……
谈无欲白他一眼:你数银子数出病来是不是。
慕少艾把眼前一幢迭满了数目的s小心往前推:搞点情趣么。我同他多久了,不弄些花样儿,谁晓得他爬墙爬到五大洲七大洋的哪边去了。
情趣?他心里有些发毛──慕少艾的所谓情趣,便是将古玩店半年以来所得利润兑换成硬币,没日没夜地数。
谈无欲说你不是一直犯懒么,这会儿又不嫌累了,还不嫌俗么。
「嫌俗啊,」慕少艾笑弯了眼,一泓清波,平静如洗:「我不会,你会么?」
谈无欲不说话。
慕少艾忽地不堆银子了,拣起烟管抽了口:瞧你这模样,跟个大姑娘似的。
他语重心长:包养不比陪夜,你也学着点儿,一会儿装神一会儿弄鬼,他便离不开你了。
谈无欲说他要都离我远远的那最好不过。
「真不知哪来的自信,你道半年就是半年十拿九稳吗。」慕少艾拿烟管挑了他下巴,恣意打量:「小美人是有些姿色,一放到美人堆里,也不过如此,自己当心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