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男人第9部分阅读
,你们两个又是好朋友……”
“我知道,”我打断他,说:“你放心,我跟恬恬还是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家正说。
我就看着他,听他一字字对我说:“你以后还是离华子远点儿吧,毕竟不是以前那样了。”
哎我操,我就生气了,他到底什么意思他?他不是比谁都清楚么,那他就该清楚,是我先跟黎华比较要好的,先不管我跟黎华到底怎么闹掰的,要论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在蓝恬前面。他这话怎么让我听着,我才是那个死缠烂打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呢?
我以后是会离黎华远点的,我跟黎华远了,跟薛家正也就攀不上什么关系了,所以我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了,我说:“薛家正,你喜欢蓝恬那是你的事儿,我对黎华怎么样是我的事儿,他俩好不好,好成什么样,是他俩的事儿。你跟我说这个,真搞笑了。”
我一早就知道薛家正还惦记蓝恬。诚然,作为女人蓝恬是很招人惦记,长得漂亮,大方懂事,温柔体贴,身体还不大好,柔柔弱弱的,连我看着都乐意多照顾她两分。
但你也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
我有点生气,回宿舍,想喝水。在剧组的时候,养成了个新的习惯,喜欢喝泡过柠檬片的水,我在超市买的干柠檬片,凉水泡不开。但今晚我不在宿舍,按照暖壶的保温性能,昨天打的水今天早凉透了,于是很小声地向隔壁铺上的同学借热水。
刚张开口呢,对面铺上的蓝恬说,“你壶里有热水,晚上才打的。”
我朝蓝恬躺着的方向看过去,很客气地说了句,“谢啦。”
水肯定是蓝恬去帮我打的,从这么个小细节可以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我要是因为黎华跟她记仇,故意疏远,显得我太不大度。
可我们之间,还是难免有距离。
我感觉蓝恬这两天都睡得不好,总是翻身,应该是有心事,我也能猜到大概是个什么心事。
我已经失去了喜欢的人,并不想就这样失去最好的朋友,我想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可以修补的,只是需要有人做出努力。
我愿意努力,于是我邀请蓝恬陪我去逛街。
可我不知道,蓝恬现在很穷,她千里迢迢跑去向黎华表白,花掉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她没钱陪我逛街。
蓝恬不去,托词说:“下午有事。”
我想起来,按照惯例,每周六的下午黎华是会休息的,没准儿人家是要去约会也不一定。那天我也没去逛街,蓝恬中午简单收拾了以后就出去了,我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看偶像剧。
我想忘记一个人很简单,这事儿我有经验,大一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分手之后还是伤痛了一段时间的。而我摆脱伤痛的办法,就是看偶像剧,找一堆帅哥,每天跟着花痴,花痴着花痴着,就把烦心事都忘掉了。
我觉得我已经快想不起黎华长什么样子了,想一想曾经的事情,在北京走过的长街,我们牵过的手,甚至相拥成眠的画面,回想起来都十分不真切,好像那些都没有真的发生过,我只是看了一部比较入心入肺的偶像剧。
蓝恬很晚才回来,回来以后也没说什么,就睡觉了。然后第二天,她收拾东西搬出了宿舍。
也不需要怎么告别,反正平常上课还是会遇见的。关于她为什么要搬出去住,这事儿我没有多问,主要是不想受刺激。学校的女生搬出去,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为了谈恋爱方便。
她和黎华进展得可真快啊……
某天晚上,我和燕小嫦通电话,问她在北京的境况,燕小嫦似乎状态还不错,和我闲聊的时候,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为什么不去再找黎华谈谈。
我说:“听说他要移民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这也是没处上,真要处上了,他到时候再走,我不难受死?”
燕小嫦:“嗨,你听他说,他也就随便说说,基本不会成。”
我问为什么,燕小嫦说是感觉。反正吧,之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绝对,有多少打算我们都只是随便打算打算,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和燕小嫦的对话,使我感触颇深。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就不会那么急于劝黎华回他爷爷那边。我可能会更理性一些,思考一些关于黎华的东西,会想明白黎华对舞蹈的热爱,然后就不会说那些鄙视他不作为的话。
然后我们不会吵架,然后黎华也许会多给我留一点机会,然后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但终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的那些如果,只存在于我的设想之中,不可能成真了。
夜深人静,我非常想念黎华。
想念是需要发泄的,否则很不舒服。我翻手机找到黎华的号码,这是他之前用的号码,现在已经换了新的,新号码我没要。
我给他的老号码发了条信息,“我想你了。”
因为知道他收不到,我才敢这么无所顾忌地抒发自己的情感,然后,卧槽卧槽卧槽,这条短信送达提示是怎么回事儿?
卧槽这个号码居然开机了?
一个号码,就算原主人不用了,也不至于马上就有了新主人,现在还在用这个卡的,应该就是黎华。
管他是不是黎华呢,我脑子一浑,抓紧时间回了一条,“发错人了。”
做贼心虚地看了眼空着的,蓝恬的铺。假如,黎华现在和蓝恬正抱着睡觉,然后收到我这么条信息,尼玛……这算什么事儿。
可我似乎又期待,真的能有点什么事儿。
两分钟后,我收到那个号码的回信,一个字,“哦”。
我满心忐忑归于平静,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然后又收到一条信息,“改天抽空见一面吧。”
这条信息我又看了很久,读了好几遍,很慎重地在斟酌,我应该怎么回他。我确定,对方就是黎华。
我知道我不该见他,不该给自己的内心留钻空子的机会,我应该一鼓作气地忘掉他,不再继续喜欢他。可是,我又是想见他的,很想很想,每天都想。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远远地看上一眼。
再三思量过后,我说:“好啊,过几天我生日,你和恬恬一起来吧。”
我爸是一酒鬼,经常不记得我的生日,我过生日,也就是我妈给我打一电话,我弟跟我道句生日快乐。去年生日的时候,也还没放假,但我那时候没钱,过不起生日。
我从来没正儿八经过过一回生日。
但姐现在混大发了,姐拍电视剧了,姐不差钱了,姐要过生日,还要适可而止地铺张浪费一把。
生日那天,主要邀请的是宿舍的同学,以及她们的男朋友小伙伴,然后就是蓝恬和黎华。这事儿不用特别通知黎华,跟蓝恬交代下把人带上就行。
我在嗨啸娱乐城定了ktv包厢,那是我们这里最豪华最新潮,歌曲最全的ktv,带生日蛋糕入场,还送红酒和快照。
蛋糕是黎华买的,他开车方便带过来。
正文074一直很安静
那天我是打扮过的,下午专门去逛街买的新衣服。天气已经热开了,我买了条胸前有两片熊猫图案的宽松背心,下身一条稍宽松的牛仔短裤,不太暴露的那种,比平常的短裤要稍微长一点。
盘了个韩式的花苞头,淡妆,唇彩颜色很亮,这在当时也是比较潮的打扮了。
蓝恬没有和黎华一起,她是跟我们两个单身女同学一起,从学校打车出发的,不过黎华早一步到了。
我和蓝恬以及另一个女同学挽着胳膊走上三楼,我站在她们中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精神面貌,过生日嘛。
看见黎华的时候,心里免不了还是得咯噔一下。似乎好久不见,似乎也不是很久,他拎着蛋糕盒,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站在迎宾的大熊猫旁边,神色有些窘态。
是太久没见我吓着了么,还是看见我和蓝恬亲密地走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不管了。
他既然来了,我也没打算怠慢他给他甩黑脸,他是我好闺蜜的男朋友,那里里外外也算我的朋友,我就得这么想。
我们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其实我就对他笑了一下,注意力就被旁边的熊猫吸引走了。虽然大厅里开了空调,装扮成熊猫的模样,里面的人估计也挺热的吧。
大熊猫对我伸出一只手掌,掌心里有字,“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于是热情地和熊猫抱抱,还臭不要脸地在熊猫的假嘴巴上亲了一下。眼睛没有去瞟黎华。
我一直在笑,即便不想,也必须笑。我要让他相信,我对他真的已经没什么了。
蓝恬没有马上去挽黎华的胳膊,估计是在我面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和熊猫抱完,跟我一起的女同学也去和熊猫抱抱,黎华微微踟蹰,衔着一丝不够自然的微笑,把手里的鲜花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那束花一眼,干脆利索地说:“谢谢。”然后把花捧过来。
这次的花是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那种新鲜,虽然露水一般是花店的人故意喷上去的,我不知道黎华送花是什么意思,展现绅士风度么?
闻了闻,然后把鲜花递到蓝恬面前,“送你啦。”
黎华和蓝恬并肩站着,脸色都微微一窘,蓝恬并不打算接,我只好改了口,“先帮我拿着。”
这个时间,ktv通常爆满,即便我已经提前订了房间,也还是需要等。把我们这边的人都等齐了,也还是没等到我们的房间,前台会默认先给有的人开房间。
李拜天知道我今天要到这边来过生日,决定来这边的时候,我是咨询过他的。我去催房间的时候,感觉前台的小姑娘对我态度不大好,想到自己也算有后台的人,于是打算把李拜天拿出来压一压她。
李拜天是这家娱乐城老板的合伙人,这两句话应该还说得上。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李拜天现在其实就在楼下捅台球,我就直接下楼去找李拜天了。然后李拜天也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也是一束花,不过不是鲜花,是好多只布偶小熊扎成一束花的模样。
哎呀,这个我喜欢,这个可以摆在宿舍里当摆设。鲜花不行,放两天就得扔了。
我抱着这一大束小熊和李拜天回到三楼,冲那边黎华等人打个笑脸,然后和李拜天去了前台。
天哥的面子谁敢不给,不要说房间了,今天的帐,也就是李拜天签个字的事儿。
又节省一笔开销,好开心。
画完账李拜天就走了,对着那边坐在黎华旁边,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蓝恬吹了下口哨,一副小痞子样。
当然,李拜天是认识蓝恬的,吹这声口哨不过算是打个招呼而已。
其实当时我挺怕黎华有什么不好的反应的,不要觉得李拜天在调戏蓝恬就好了。蓝恬尴尬地对李拜天笑笑,然后转眼去看黎华,黎华似乎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往包厢走的路上,我一直抱着李拜天那束小熊不撒手,这和黎华带来的那束鲜花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的心意被李拜天比下去了,我为什么有种折磨他的快感。
并且,虽然李拜天刚才就出现了一下下,但我还有种很有面子的感觉。
这马上又是一年暑假了,大家也没时间出来聚,借着我这次生日,就算个不小的临别聚会。我们约好了的,要敞开肚子喝,不醉不归,谁不喝到吐谁是孙子。
都是帮说大话的,最后除了我,他们都认了孙子。
进门以后,先是把会发光的东西都关掉,然后点蛋糕上的蜡烛。蛋糕很漂亮,一看就高档,我们学校附近的蛋糕店,那手艺跟这根本没法比。
足以见得,让黎华买蛋糕,绝对是个明智之举。
然后我坚决地插了十八根蜡烛,不准任何人在今晚说出二十一这个数字,说了的罚酒。我没许愿,我不相信许愿,我更相信因果循环,事在人为。
分完蛋糕我就唱歌去了,跟一个姑娘合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怎么会……爱上别个她……”
酒喝开了以后,话也就说开了,大家都开始讲平常小心翼翼不舍得讲出口的实话。比如一个姑娘告诉我,“优优你就是踩狗屎运上了,我他妈真嫉妒你。”
还一个拉着我的手装过来人,“演艺圈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潜规则,潜规则懂不懂?”
我也喝开了,以寿星的姿态说,“我今天真高兴,谢谢你们陪我,有好几件事要庆祝,第一”我拍拍胸脯,美滋滋地说:“我拍戏了,我是演员了,还有,今天是我二十一周岁生日,还有……我操!我怎么又说二十一了!”
大家起哄罚酒,我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仰头灌酒的时候,多情地望了一直很安静的黎华一眼。
还有……我失恋了。
然后喝完酒,我就去唱了一首《一直很安静》,“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唱的都是心声,都是眼泪啊……
后来点歌的时候,手机蹦进来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你和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第一反应就是黎华,他的新号码我是没保存的。我瞟了一眼,看到他在玩手机。
我回:“谁啊?”
“你老板。”
我知道发信息的就是黎华,他这个人似乎很爱发信息,喜欢用文字来谈心。我又不想跟他谈,我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他说:“我就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低着头,在手机上一键一键输入,“骗子,你就是最大的骗子”,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不行,这么说太酸不溜秋了。
然后说了句更酸的,“现在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好好管你的蓝恬吧,我看她今天晚上好像不开心。别回了。”
我喝酒一般不吐,今天也没撑到要吐的地步,但我就是想吐,想折腾自己,想痛痛快快的难受,想发泄发泄。
喝到一半,我就跑到外面厕所去吐,把手指伸到嘴巴里,一直恶心到胃往上翻。
哗啦啦。
吐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吐的眼眶都往外冒水儿了。外面笙歌缭绕,我忽然在厕所里不想出去了,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安静。
然后听到外面,“优优?优优?”
是蓝恬的声音。
我按下冲水键,回应她一声,“在呢。”
然后蓝恬走近,我以为她要上厕所,就把厕所门打开了。我吐得有点身体发虚,半边身体倚在墙壁上,打算从侧面走出去,蓝恬走上来一步,关切地问:“优优你没事吧。”
我想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但肚子不争气,胃里一涌,扭头又吐开了。
蓝恬就在后面拍我的背,她照顾起人来真的特别在行,以前我还很享受被她照顾的感觉。可是越拍越想吐,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怎么办。
我听见她在抽鼻子,扭过头来看她,“你又哭什么呀?”
她挺难过的样子,对我诚恳道歉:“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那瞬间我眼眶潮红了,看眼前的蓝恬看得并不清晰,蓝恬有多爱哭我知道。我抽了张手纸去抹她的眼泪,她还是哭得很伤心,不停在跟我道歉。
姑娘,你再这么哭下去,我再不说点原谅你的话,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我于是轻轻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是高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哭了,嗯。”
蓝恬每次哭,我安慰她的时候,都容易产生一种,我是一爷们儿的错觉。
我和蓝恬拉着手回包厢,黎华还是坐在那边岿然不动,今天来的这帮人他都不认识,也真亏得他坐得住。看样子本姑娘面子还是挺大的。
我把蓝恬拉倒他身边坐下,对黎华说:“你女朋友刚才在外面迷路了,要不是我找到她,被人拐跑了都不一定,自己看好了。”
正文075你的传家宝呢?
黎华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我,主要他的那个目光,我看不懂。微微皱眉,他好像在琢磨我到底在表达什么。就是看不懂,他看不懂我,我看不懂他。
我大方一笑,也没有故意躲着他们跑开,我就坐在蓝恬旁边,唉我就在这儿碍你眼了,既然我还打算跟蓝恬做朋友,我就必须学会面对黎华,这个我闺蜜的男朋友。
然后ktv方面的人敲门进来,要给我们赠送快照。就是大家一起合和影,拍立得。合影的时候,我当然在最中间,蓝恬依偎在我旁边,诸如黎华这种家属级别的,统统被挤去角落。
合影之后,拍照的人说,“男朋友呢,来跟男朋友合一个。”
我囧,他妈在座四个雄性动物,没一个是老娘的男人。拍照的服务员对我表示同情,于是进入闺蜜合影阶段。
宿舍的姐妹儿挨个过来跟我照,最后轮到蓝恬,把黎华也给硬凑上了。这个位置吧,它站起来有点尴尬。我过生日吧,蓝恬和黎华站中间都不好看,于是他俩一边一个坐我旁边,我故意往蓝恬身边靠了靠,微笑的时候也朝蓝恬这边偏了下头。
黎华还真是一本正经地在拍照啊,委实不像他的作风。一只胳膊搭在后面的沙发上,算是直接把我和蓝恬两个都搂着了,虽然他谁也没碰着。另一直胳膊随意搭在腿上,我瞟了一眼,似乎发现少了点什么。
我们学表演的,拍照都是有专业技巧的,除非有意恶搞,一般拍不丑。但这张照片,是我今天拍的最难看的,愣是笑出了一张苦瓜脸。
送了个小相册,照片拿到以后,挨张插进相册里,就算完事儿了。
之后,蓝恬觉得哭了搅了我的生日场子有点抱歉,加上有人起哄让她唱歌,还起哄她和黎华唱个情歌,可是黎华不干,蓝恬就自己点歌唱去了。
我好像还真的从来没听过黎华唱歌,他往ktv一坐,不是喝酒就是玩儿手机,有时候干脆睡觉的。
其实我挺希望他唱的,一般ktv里人唱歌我都不听,如果他唱,我会认真听。
蓝恬去唱歌了,我和黎华之间剩下的距离就只是空气了,黎华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像是在听歌,但更像是在发呆。
我实在有点不明白,打从他今天坐在这里,就纯粹是个小透明。酒不喝歌不唱,还没有认识的人,多无聊啊,且还无聊得这么有耐心。
我就坐这儿琢磨他,然后我的目光终于被黎华发现了,他偏头和我目光相对,眼神让我感觉亲切。我微微一笑,看了眼他的手腕,“你的传家宝呢?”
刚才我就发现了,黎华平常总戴在手腕上的,那个穿了金豆子的手绳不在了。也不在蓝恬手腕上,丢了?
黎华牵了下嘴角,好像我在明知故问什么,说:“不想戴了。”
我蓦地想起那天在宿舍,蓝恬脱衣服的时候掉的东西,当时没看清,现在越琢磨越像黎华手腕上那玩意儿。嘁,给蓝恬就给蓝恬了呗,都这样了还跟我扯什么。
当初我问他要的时候,看他宝贝的,给蓝恬倒是给得挺痛快,看来人家两人暗通连理不是一天两天了。
妈蛋,这个大骗子。不过好在,他现在只骗蓝恬一个,比两个一起骗好的多,而我作为炮灰,要有觉悟。
蓝恬唱歌很好听,不是那种声音甜甜的嗲嗲的,她的嗓音唱起歌来很有味道,抒情的味道。她的外貌和嗓音,以及表演方面的专业素养,都足以被包装成个丢得上舞台的艺人,以前我经常说,等她红了,我就给她当跑腿儿的,但是绝对不能亏待我,不然我爆她的老料。
很久没听她唱歌,我也就专心听了两句,然后黎华用手背把面前的果盘往我面前推了一点点。
我低头,他微笑,“吃点儿水果。”
他知道我不爱吃,但总是在有水果的情况下,鼓励我吃。
我吃水果的时候,他就看着我。要吐西瓜子嘛,我稍稍弯腰,可惜上身这件背心太宽松,虽然我里面穿了黑色的打底吊带,还是有点春光乍泄的意思。
黎华皱了下眉,说:“你能不能少穿这样的衣服?”
我把衣服紧了紧,瞪他,满口鄙夷,“谁让你看了。”
他抿嘴笑,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我还在瞪他,我喜欢看ktv里这种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的样子。轮廓柔和但又阴影分明,像漫画。
“你今天多大了?”他忽然问。
“二十一。”我觉得他是不是傻,都说了多少遍了,今天不准问年龄,不准爆这个数字。
黎华又笑,看了眼我面前的酒杯,“喝酒。”
我擦,他偷袭,玩儿我?
他虽然一直在扮演小透明,但好像,今天晚上我们所有的活动,他都是看在眼睛里的。从知道黎华报警举报他叔嫖娼开始,我就该记得他骨子里还住着个阴险小人。
按照今晚的规矩,爆数字罚三倍,我愿赌服输。刚拿起酒杯来,半杯没有喝到,黎华伸手过来,他的手掌就扣在我的小手上,按着我把杯子放下,说:“别喝了,喝多又该闹了。”
我酸不溜秋地回一句,“我闹了你再打我呀。”
似乎想起什么,他笑了一下。
我想我还是能够面对黎华的,只要他肯配合,只要他这么平平淡淡地对我,只要没人刺激我,一切都好说。
暑假要来临了,到时候黎华薛家正等人也该收拾东西滚蛋了,然后大概就是有缘再见了。这之前,我们有件共同的大事要完成。
蓝恬要去选秀。
这是春夏选秀的最后一批,蓝恬早报了网络海选,已经入围了,接下来是要去比赛城市复赛。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以后找出路,蓝恬也不例外。我没跟大部队去选秀,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怕输。
蓝恬跟我一般年纪,对这行来说,实在也算不上非常年轻的岁数,所以每一次机会都要认真对待。唱歌方面,我对她有信心,只是为了多一手准备,我们要给她突击下肢体动作,简单说,就是跳舞。
舞蹈方面,黎华哥几个在行。
邵思伟凭借关系,要来学校大舞蹈室的钥匙,我们就在这里呆了两天。我好久没看黎华跳舞,而且从来没看过他跳这种劲爆的适合现代舞台的舞蹈,一边在下面看,一边拿黎华的手机给他录下来。
但是不得不承认,黎华对于舞蹈,秉持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不管是在教别人,还是在向别人请教。哪怕是一段不适合男人跳的,十分娘炮的舞蹈,他也能扭出自己的味道。
这就叫专业。
薛家正看着觉得不对劲,对蓝恬和黎华说,“还不够意思,再多一点。”
黎华能听懂,蓝恬不大听得懂。薛家正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字,“就是,再马蚤点儿?明白不?”
我嗤笑,拿着黎华的手机起哄,“对对,就是家正说的那个意思。”
黎华不干了,薛家正一挥手,“邵邵你去,你在行。”
邵思伟什么人物,人家是外面舞蹈班的舞蹈老师,专教大姑娘跳钢管舞的。
其实跳舞这些东西,等到蓝恬真的复赛突围成功,到了专业舞台上,制作方都会教的。不过早学一步,技多不压身嘛。
然后薛家正以及黎华,在休息凳上坐着喝牛奶,看邵思伟教蓝恬怎么跳“艳舞”,我在旁边无聊地折纸星星。
黎华问我:“送谁的?”
我愣都没愣,特自然地回答,“给喜欢的人啊。”
蓝恬走了,带着我们所有人的祝福,走了。
黎华不是特恶心演艺圈儿么,我也完全没感觉到他对蓝恬选秀这事儿的反感,人家这才是真爱啊!
蓝恬刚走这天晚上,燕小嫦就给我打了电话。在这边,邵思伟是她的眼线,有什么新闻都第一时间通知她。
燕小嫦说:“蓝恬走了,你是不是该行动行动?”
“行动什么呀?”我呆。
燕小嫦骂我蠢,她说:“我操,蓝恬那贱货都能在华子出去演出的时候趁人之危,你也趁人之危一下怎么了。”
我说:“姐姐,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燕小嫦说:“我就是看那个不爽,平常看着不温不火的,抢起别人男人来那一个有主意。你到底问不问!”
“问什么?”
“问问他到底看上蓝恬什么,问问他还喜不喜欢你。”
我说:“还问那干嘛呀,我都不喜欢他了。”
“你放屁!你不问我问。”
“哎哟姐,行行,我问行了吧?”
我才不问呢,我要是想问,肯定早就问了。我就不是那么能憋得住事儿的人。
宿舍里很安静,我随手翻开那天生日时候的相册,翻到和蓝恬黎华一起照的那张,这是我仅有的一张黎华的照片。
照片上,蓝恬微笑时两粒酒窝,黎华牵唇浅笑恰到好处,他们两个,把夹在中间的我,衬托得好僵硬。
看了半分钟,我把照片取出来,翻过面重新放进去。我不想随随便便看到它。
正文076蓝恬的住所
蓝恬走后没两天,我们也要放暑假了,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之前,蓝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外面的住所帮她收拾点东西寄到参赛城市。
我觉得这事儿她不该找我,有男朋友了,还麻烦闺蜜做什么。不过之前,蓝恬就把住所的钥匙交给了我,还给我画了张很具体的地图,就是以防个万一。
没多说什么,我还是去了。我是支持蓝恬比赛的,虽然现在在电视上还不能看到她,但听起来她的状态应该不错。其实如果有一天,蓝恬真的成了明星,谁也不敢保证我们还是不是从前那样要好的关系。
但此时此刻的祝福和加油打气,都是真心的。
我去蓝恬的住所,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简陋很多。我们学校在郊区,外面没有大楼,都是些民房。有些民房也不住人了,专门分成一小间一小间给学生住,当然还有游走在附近的社会人士。
用钥匙开了门,一进去我就有点傻眼了,第一印象就是乱。蓝恬是个很爱收拾的人,她不应该把自己住的地方搞这么乱。
当时已经天黑了,我看了眼半开的窗户,插销非常破旧,应该是从外面被人撬开了,蓝恬这地方遭过贼了。
住在学校外面,就是这点最不安全。
我开始有点害怕,因为现在学生大部分都搬走了,这家院子里似乎没有活人。我想帮蓝恬收拾收拾,先去找她让我帮忙寄的东西,证件和衣服什么的都还在。大概这个贼,也没从蓝恬这儿翻到什么好东西。
收拾完该收拾的,我的好奇心开始严重作祟,我感觉这地方,一点都不像是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再说就算黎华要跟蓝恬在外面同居,哪怕只是偶尔来看看,他也不该允许自己的女朋友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我就又把蓝恬的住所也翻了一遍,一无所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发现点什么。
可那团疑问,关于蓝恬和黎华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的疑问,堵在我心里很难受。以前我是刻意不去关心,现在细想起来,他们这场恋爱似乎也确实谈得不温不火。
我咬牙给黎华去了条短信,我说:“蓝恬住的地方有小偷。”
不久黎华给我打电话,有点担心的意思。他可能是误会成,现在小偷就在这地方,而我也在这地方,是不是有危险。
他说他正在往学校这边赶,我于是跟他解释,把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讲了一遍。黎华微微踟蹰,“那我还过去么?”
我想了想,说:“来吧,过来趟把恬恬的东西搬走,这地方是不能再住了。”
黎华表示同意。
黎华没有钥匙,我在这边等他,时间越来越晚,在这边住的人相继回来,干什么的都有,学生,或者地痞流氓。
有人在楼下简陋的厕所间冲凉水澡,有人在房间里和朋友喝酒,啤酒瓶子倒在地上叮呤当啷地响。
我在想,蓝恬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得承受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是我早吓跑了。
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自己搬出来。
很快,我就分析出了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我。刚知道她和黎华好上那两天,我们的关系确实挺紧张的,似乎都在努力装没事儿,但又始终有条隔膜。
每次蓝恬晚上想黎华了,打个电话都得偷偷跑到宿舍外面去,诚然,这些东西我确实都看在眼里。所以为了不让我受更多的刺激,她躲了。
我真的不怪蓝恬了,主要是不想怪她了,如今看到眼下这幅光景,更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儿对不住她。
诚然,没人逼她,都是她自己选的。
一方面,我受蓝恬的行为所感动,另一方面,我想到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度过的每个夜晚,觉得心疼。
黎华到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很陌生的样子,应该是没进入到院子里面过。我在民房的第二层对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进房间里等他上来。
铁楼梯被他踩得蹭蹭响,走进房间,黎华看了看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地方,微微皱眉。
“你没来过?”我问。
他看了看被撬坏的窗户,微有愧色地“嗯”了一声。
说不上来我此刻是什么心情,也许在庆幸他们两个的发展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入,但作为蓝恬的朋友,又好像应该愤怒,黎华你到底是怎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的。
我把蓝恬能划拉的东西都划拉起来了,没有足够大的袋子,就干脆用旧床单裹起来包,黎华在旁边完全帮不上忙。
其实我很能干的,只是我是个懒蛋,不干就不干,真干起活来很利索。
黎华把我包好的东西抗在肩上,我觉得好笑,拍拍那个大包,开玩笑说,“民工大哥,到城里了记得写信。”
黎华微微瞥我一眼,“门关好。”
到假期,学校宿舍已经开放了,男生也可以进入,蓝恬没多少东西,就那一大包,和一床被子。黎华陪我一起送到宿舍里,闲来无事参观起女生宿舍来。
宿舍里妹子该走的也走了,没走的上网去了,黎华参观的时候,目光落到一个悬在商铺的衣架上,衣架上挂着条粉红色的小内内。
那是我的,我心虚了,赶紧把衣架收起来塞柜子里,“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其实我要不说,黎华也不一定知道那是我的。他就笑出声来了,用那种温和且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我,我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你走吧,一会儿宿舍的女生就回来了。”
他愣一下,“你吃饭了么?”
“嗯。”我夸张地回应。
我没吃,但我不能说,万一他要请我吃饭怎么办。蓝恬才刚走,我怎么能和黎华单独吃饭,不行,绝对不行。姓黎的你也不要勾引我了,掉了老娘的节操。
黎华撇了下嘴,“好吧。”
但是他还没走,我刚才往柜子里扔小内内的时候,暴漏了哪个床铺是我的位置所在,于是他走去我的书桌前面参观。
我的桌子上,没什么好东西,最近在做手工,纸星星啊,针线啊,之类的。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就过去把他推开,“哎呀你快点儿走吧,这是女生宿舍。”
黎华死皮赖脸上了,就站着,拿着我做手工的小玩意研究,任我推,但我推不动他。人家是练家子,那马步扎的多稳当。
我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么,终于把黎华推烦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说:“优优。”
口气里,带着点强硬的姿态,好像我在胡闹一样。我转眼看他,他本想说什么的,后退一步,撞掉了放在旁边的饭盒。
饭盒的盖子我没盖牢,摔在地上的时候,放在里面的瓷勺子掉出来摔成了两截。
这瓷勺子,跟我的卡哇伊饭盒比起来,实在算不上美观,可摔得我很心疼。因为那是我和黎华之间唯一的纪念品,这都被他打碎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生气,加上我并不想让黎华看出来我对这东西的在意,就对他吼:“你烦不烦啊!”
“对不起。”他有点抱歉,想帮我捡掉在地上的饭盒。
我特女王范儿地说:“不用捡了,你走吧。”
那一刻黎华看我的目光,有点破碎,有点犹豫。我时常从目光中怀疑黎华有话想对我说,甚至我能猜到那些话里的内容,我很担心,他忽然告诉我,和蓝恬在一起他后悔了。
我怕自己动摇。忘记他的决心被动摇。
自己捡地上的东西,把断了的勺子顺手就扔进了垃圾箱,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