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男人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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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按点熄灯,这学校的作风还敢再抠门一点么?

    我赶紧去向蓝恬打听黎华的情况呀,蓝恬似乎没心情说话,就说黎华是喝多了,也没怎么闹,送回去了。

    我默默地跟蓝恬讲自己和黎华吵架的事情,看她没兴趣听,也就识趣地滚上了床。

    蓝恬穿的卫衣,肚子上有个大口袋那种,脱衣服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东西。我躺在上铺,朝地上瞟了一眼,蓝恬低头去捡,似乎愣了一下。

    我问:“什么东西啊?”

    看着像个手链,不过宿舍里没开灯,我瞟那一眼也看不清。

    “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她说。

    黎华也有条手链,还有串手珠,没事儿总戴在手脖子上。之前我只注意过他的手珠,也就上次和他开房的时候,才认真看过手珠下面的手链。

    是条红绳子,上面有两个指甲大小的黄金圆圈。头天他洗澡的时候,把手链放在桌子上了,我有个蹭人家东西的毛病,就开玩笑地拿起来往自己手腕上套。

    黎华不给我套,他说那俩金豆子是他妈当年的嫁妆,他爸跑了以后,他妈把嫁妆溶了俩金珠子做成手链给了黎华。

    传家宝啊,那我可不能要,这没准儿是以后留着给媳妇的。

    第二天一早,我继续给黎华打电话,依然没打通。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离开w市的路上了,那种渐行渐远的距离,使我特别思念他。

    我给薛家正打电话,问他黎华有没有跟他联系,问黎华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薛家正说,“他手机估计是在水里泡坏了。”

    “什么水里?他喝多了把手机扔杯子里啦?”我追问,当然是在开玩笑,我觉得黎华再视金钱如粪土,也不止干这么二的事儿吧。

    薛家正那边还没睡饱呢,不耐烦地说:“丛优,你跟华子的事儿你总问我干嘛呀,我能知道什么呀?再说你这么刨根问底的有意思吗,你跟华子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和黎华到底什么关系,时间一长连薛家正都看不懂了。似乎是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说我们俩在谈恋爱吧,可是相处起来,分明没有恋人那种卿卿我我的姿态,说不是,似乎又走得太近了点儿。

    我该怎么解释,跟谁去解释。

    真闹心。

    五一长假,蓝恬家不远,打包东西回家了。我自己在学校呆着没事儿干,也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爸还敢喝酒,去年才脑溢血,好了伤疤忘了疼,唯独不忘他的酒兄弟。我们全家基本已经没人愿意再管他,他老婆更是正眼都懒得瞧他。

    一个人,你不对自己负责,真到代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帮你负。

    第二天,我去亲妈家过夜,我妈包饺子,我在沙发上坐着魂不守舍地看新闻联播。虽然联系不上黎华,但我知道他现在应该在哪个城市,我看新闻联播的目的,为的是结束以后的天气预报。

    看看他那里的天气,听到那个城市的名字,我会微微激动。

    我妈很烦,一边包饺子一边絮叨,用方言说什么,“你不要听外人讲的话,那些人都没安好心,他们就是挑拨离间,想让你和你妹妹自相残杀。”

    除了我爸给我造了个亲弟弟之外,我妈这边还给我生了个在上小学的亲妹妹。我一听这话就烦,说:“谁又挑拨离间了啊,妈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妈接着絮叨,就是反复在说,这边的人心眼儿都坏,让我千万不要嫁在w市,去远的地方,越远越好。

    忘了交代,我妈精神有问题,从我上初中开始,她就一直在吃药,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爱胡思乱想,把人往坏了想。

    正文070男主去哪儿了

    我一直没联系上黎华,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燕小嫦也不知道情况,那天吃饭她不在,之后也跟着联系不上黎华了。

    有时候我都会想,黎华会不会突然死了。我甚至还会想,黎华要是真死了,对我来说算是一解脱,我被他折腾得心好累,累得我都不想喜欢他了。

    再深的爱恋,基本也经不起折腾,并且我对黎华的喜欢,大约还达不到爱的地步。

    李拜天那边的活动,基本不叫我去参加了,他让我存着心思准备拍戏的事,这次他真的帮了我很多,那回打电话我告诉他,去试妆的还有另一个姑娘,李拜天咬牙,“嘿这孙子,我的面子不够大怎么回事儿?”

    所以我这次顺利进组,完全靠的是李拜天的面子。

    长假结束后,回学校没找到蓝恬,她没回来上课。我琢磨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怎么了,玩儿失踪会传染怎么的?

    晚上,我给蓝恬打电话,我说:“恬恬你怎么没回学校上课?”

    蓝恬说:“嗯,我在x市。”

    这个x市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当然,我们看过这么多年新闻联播,全国各地的省市,只要不是特别偏僻的,多少都会耳熟,而我这次的耳熟,是那种最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的熟。

    似乎黎华这次跟团出去演出,要去好几个地方,其中有一个就包括这个x市。

    但我没有往那方面想。

    蓝恬跟我说是因为点家里的事情,我更没多想,还问要不要帮她在学校请假,她说不用了,她已经给班导打过电话了。

    我和蓝恬,现在在班导那里请假是很容易的,从班导找过我麻烦以后,我们俩隔三差五往班导那边塞好处。而且塞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几块的唇膏,二十块的香水,这就够哄住她老人家了。

    “你怎么样?”蓝恬问。

    “下周进组,我也该去请假了。”

    没说上几句,我们把电话挂了。我莫名地开始感觉,现在我和蓝恬之间好像有距离,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显然,并不是从我们一起去试镜,我试上了而她没试上开始的。

    也许,是从李拜天出现?还是从我和黎华走得近以后?

    最近脑子特别乱,我已经想不清楚了。

    有距离,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有时候朋友就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初中高中那些和自己勾肩搭背过的朋友,很多最后不是也不联系了么?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都在哪里,蓝恬的未来会在哪里。但相比起来,我算是比她情况明朗的。

    我渐渐开始习惯找不到黎华的生活,也知道他从来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没有他,甚至可以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虽然这种想法,每次想想都有点心痛。

    后来,我暂时搬出学校,跟剧组住在w市下面一个县级市的临时住所,拍戏的日子很忙,即使不忙,也要假装自己很忙。忙碌,经常会敦促人拿出最好的状态。

    我看着那些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演员,耍大牌或者完全是个普通人,看着他们老道的经验,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又会是种什么样的心境。

    这天李拜天来剧组探班,当然不是专门为了看我来的,男一号他认识,制作人他也认识,摄像也认识。估计是闲出功夫来了,过来瞎溜达。

    五月的海风有股腥味儿,李拜天到w市这么久了,也还是不习惯这种味道。我坐在一边捧着杯胖大海休息,面无表情心情惆怅。

    今天一大早我就在拍哭戏,拍的是小海妖的回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爹被乱棒打死的镜头。

    我需要一边哭一边喊,这会儿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李拜天摸摸我的头,用手指头刮了下我被眼泪泡过的脸,问:“怎么样?”

    我抿了口茶水,没搭腔。

    他觉得有点奇怪,逗乐似得那么一笑,“还在戏里出不来呢?醒醒姑娘。”

    我是还在戏里出不来呢,主要拍那种苦逼哭戏太累了,哭的身心疲惫,然后我就惦记起黎华这档子的事儿了。

    我说:“天哥,你说要是一个人你忽然找不到了,是不是就跟他忽然死了差不多?”

    “那能一样么?”

    “哪儿不一样?”我确实不懂,此时我还没经受过真正的生离死别,虽然我家庭不幸,但好歹还爹妈健在。

    李拜天跟我讲:“你看,一个人找不到了,你没事儿还能想想,想想他人在哪儿呢,干嘛呢,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人呀……但要是死了,就好像想着想着,撞到了一堵墙,什么都想不下去了。人还在,就有很多种可能,每个可能都够你想一个通宵,可这人要是死了,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他可能觉得自己说得不清楚,或者是他想表白的东西,却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咂了下嘴,说:“就是死了,你明白吗?”

    我糊里糊涂的,好像明白了点。难得看李拜天那么正经的说件事情,我忽然问:“天哥,你死过亲戚啊?”

    李拜天白我一眼,夸张地说:“嗯!我儿子的妈。”

    我就笑了,说:“别瞎扯了,你儿子他妈还在幼儿园等着你呢。”

    李拜天也跟着笑,想儿什么,问:“谁没了呀?”

    我收回笑意,继续惆怅,轻声说:“我找不到黎华了,那天他说等我,我没去。然后就找不到他了。”

    我找不到黎华了,就和黎华当年忽然找不到他爸了一样,真是亲父子!

    李拜天今天没具体打听我和黎华之间的八卦,他听别人的事情,通常是图一乐呵,听了也不往心里去,听不听看心情。

    当然,我其实也不想跟李拜天说什么了,他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李拜天走了,我继续惆怅。

    我知道黎华肯定不是死了,但我找不到他,很可能是他不想让我找到他了,他不想理我。于是又想,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因为那天我陪副导演吃饭放了他的鸽子?还是因为什么话我说得太重了。

    是有点重了,我觉得我不该把他那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的工资拿出来说事儿,再说那只是底薪,人家演出还有演出费呢。黎华那倔脾气,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看不起他?

    还有,我对他说什么,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去陪他胡闹。可这话,即便我现在想起来,我虽然觉得不该这么直白地说出去,但它确实是个事实。

    就算我今天能跟黎华好,谁敢保证好多久?我凭什么让他养我,他打算养到几时,等到某一天他不养我了,我不傻眼了?我一直相信,一个女人要活得有安全感,那就必须得有自己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在哪儿呢,干什么呢,有没有想我,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再找他道歉?

    算了,想太多,不想了。

    剧组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可不是当年了,一部红楼梦拍三年,一部西游记拍四年,现在讲究的就是快快快。

    在w市的拍摄差不多也就十天,整部剧的开头部分就基本结束了,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我跟着剧组赶去横店,再补拍几个室内的镜头,关于小海妖的部分,就算杀青了。

    这中间我都没机会回过学校。我想黎华应该已经从外地回来了,只给蓝恬打了个电话,她跟我说话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犹犹豫豫的意思,我没工夫像以前一样没完没了的讲电话,也就那么滴了。

    没有马上找黎华,是因为我觉得,既然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怕再拖个几天,反正他都没有主动找我,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从横店回来以后,我试图拨过黎华的电话,依然是关机。之前我在特别想他的时候,也给他发过短信,不过至今也没有收到短息送达的消息提醒。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关机这么长时间,我怀疑,他是换号码了。

    黎华,你是不是打算从此就不联系我了?就这么当不认识过我这个人,你真的做得到么?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我回学校,宿舍的丫头看见我激动的不得了,可拿我当个大人物了,让我讲讲拍戏的经历。我要是没真拍过,也得像她们这么大惊小怪,拍过之后,就一个感觉,可算能好好睡觉了。

    蓝恬回来了,拎着从食堂打的饭,推开门看见我那一刻,愣了。

    我笑着朝她走过去,她醒了醒神,笑着说:“你回来了。”

    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蓝恬怪怪的,她脑子里好像一直在想别的东西。当然蓝恬也问了我情况,尽量装得热情,也恭喜我,祝福我。

    然后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前,背对着我吃饭,吃得很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在宿舍翻腾自己的东西,宿舍里没有别人的时候,蓝恬收拾了吃了没几口的饭,背对着我说:“优优,我前段时间去x市了。”

    “我知道啊。”

    正文071失恋这件小事

    我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然后预感成真了。

    微微踟蹰,蓝恬说:“我去找华子了。”

    我没吱声儿,心里空了好大一块儿,就好想那种等死的感觉,特忐忑,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死。

    她接着说:“我跟他表白了……我们,我和华子在一起了。”

    听她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好像没有听清,好像就是个幻觉,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张口,让蓝恬再清清楚楚地跟我说一遍。

    我最大的表现,是不作为,就坐在这儿,不转身看她,除了眨眼睛,一动不动。

    宿舍里静悄悄的,门外还有女生打闹的声音,我没有刻意去控制,但是连呼吸都很小心。蓝恬又是一阵犹豫,满怀歉意地说:“优优,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喜欢黎华,你们本来应该在一起的。”

    她知道我喜欢黎华,全世界都该知道我喜欢黎华,但我不知道,蓝恬也喜欢黎华。我为什么不知道,我怎么就一点点都没有感觉到,当初蓝恬和薛家正在一起,没准儿冲的就是黎华,前头黎华分手,后脚蓝恬就把薛家正甩了。

    她知道我喜欢黎华,所以刻意在我面前很少提黎华,她小心隐藏着,没打算让我知道。

    我记得以前,我跟蓝恬非常要好的时候,我们假设以后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然后商量该怎么办。

    蓝恬说,谁先喜欢就归谁,后喜欢的那个不能抢。我觉得这观点不对,虽然是好朋友,但还是应该公平竞争。

    看,我们是好朋友,我们的品位果然一样。

    我想,蓝恬会下手跟自己的好朋友争,大概是真的喜欢到一定份儿上了,喜欢嘛,感情嘛,不是她的错。

    我终于知道,黎华为什么这样坚决地不让我找到他了,他和我最好的朋友好上了,他干了件这么不地道的事儿,他哪来的脸见我?

    我是个亲疏分明的人,这事儿我不怪蓝恬,但我恨黎华。

    蓝恬在给我道歉,很真诚很小心的道歉,她可能是怕伤害到我,但不管她说得再婉转,诚意再足,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伤害。

    我不想听她道歉,我善解人意,我安慰她:“没有啊,我跟华子本来就没怎么样啊。”

    一声“华子”,是生分不是熟悉。我很少这样称呼黎华,那是他朋友的叫法,我喜欢直呼他的大名。

    “你想多了,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不用跟我汇报。”我用最淡定的姿态说,但我知道,我撑不住了,我马上就要哭了。

    我不想在蓝恬面前哭,我也根本不想看见蓝恬,我想把这件事情忘了。就当做始终没有听到过关于黎华的消息。

    我说我要去吃饭,然后走出宿舍,蓝恬也没好意思出来追我。

    我清楚的知道,我失恋了,还没正式开始,就失恋了。但我绝对不是会拿失恋折磨自己的那种女生,我得该吃吃,该喝喝,坚强给自己看。

    没哭,坚决没哭,努力想点别的事情,想想这次拍戏会拿到片酬,分散注意力就好了。

    这时候食堂已经开始收拾卫生了,没几个吃饭的学生,我要了碗以前经常吃的麻辣米线,在前面窗口加了两大勺辣椒。求过瘾。

    我吃,大口大口地吃,平常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然后脑子里稍微慌下神儿,就把自己呛着了。呛得咳嗽,呛得流眼泪,我忍。

    这个时候,即便是呛出来的眼泪,我也不准它流。我觉得我没必要哭,哭了说明我在乎,我在乎,那我就输了。

    我的人生,就是不断地和自己博弈,和自己较劲,我从来不服输。

    然后燕小嫦给我打电话,这人消息真是灵通,我刚回来就被她知道了。她在电话那边怒气冲天,“干嘛呢!”

    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我说:“没干嘛,吃饭呢啊。”

    “黎华和蓝恬那表子好上了你知不知道!”

    哎哟姐姐,有事儿说事儿你骂人干嘛呀。

    我轻飘飘地回答:“知道啊,恬恬跟我说了。”

    “那你还吃!”

    “他们好上了关我吃饭什么事儿?”我继续装若无其事,我的坚强,从来都是越挫越勇的,越受刺激,我越横。

    燕小嫦就不解了,语气稍微正常了点,她说:“你不是跟黎华好着呢么?”

    我不高兴了,“没有,我们俩没好过。”我们确实没正儿八经好过。

    燕小嫦那边替我急的啊,“我操我就看不下去了,你们一个个到底怎么回事儿,都他妈脑子装屎了吧,一个你,一个薛家正,还有那两个死逼。”

    我好声好气地劝,“哎哟姐,你别骂了。我都还没怎么滴呢。”

    显然,黎华和蓝恬的事情,燕小嫦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之前我在外面拍戏,怕影响了我的情绪,忍着没告诉我。燕小嫦咽不下这口气,非让我去学校外面找她,我寻思人家是在替我不服气,我得给她看看我现在美好的精神状态,好消消她的火气。

    又显然,燕小嫦从来都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

    这边把我招呼出去,那边就招呼了黎华蓝恬薛家正,来来,大家都出来,一起来把话说说清楚,把关系缕缕明白。

    ktv包厢,该到的都到了,就差男主角黎华了。我继续装没事儿人,坐在点歌机前点歌,然后拿着麦克风,霸着点歌机唱。

    燕小嫦在跟薛家正喝酒,蓝恬跟个小可怜似得在角落里窝着。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还坐在点歌机前唱歌,唱那种淡淡的情歌,转头朝门口扫了一眼,看到黎华。

    但我没怎么看他,只是扫了一眼,确定是那么个人,转过头去接着唱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华,只能无视了。

    燕小嫦的满腔热血,在黎华出现以后,似乎也冷却了。她吧,没见着人的时候咋呼的声音老大,真看见了黎华,你倒是指着他鼻子去问一个试试,压根儿问不出口来。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一口气唱了多少歌,其他几个麦霸也没来跟我抢,我也刻意不去关心他们都在做什么。

    直到蓝恬哭了。

    蓝恬哭了,但没人惹她,她是自己莫名其妙就哭了,估计是觉得内疚,还是觉得尴尬?反正她特别爱哭,不管她。

    我余光瞟到黎华安慰蓝恬,但他们好像又没说什么,只是那么坐着。后来蓝恬不怎么哭了,黎华出去上厕所,我唱累了,放下麦克风去和薛家正喝酒。

    薛家正和上一个女朋友又分了,学校里谈恋爱么,经常这样。

    燕小嫦坐了半分钟,也起来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很久,燕小嫦和黎华都没有回来,我琢磨肯定是拉角落里说事儿去了。

    我好奇,怎么可能一点不好奇。于是我也去上厕所,果不其然在厕所门口偶遇了他俩。

    并且我看见的第一个镜头,就是燕小嫦甩了黎华一个大嘴巴,黎华紧着眉头,没说一句话。

    就黎华那小钢炮脾气,没亲没故还敢甩他巴掌的,可能也就只有燕小嫦了。

    然后黎华看见了我,眼神有片刻闪动,我却故意淡淡地去看他,甚至故意在眼神里写下一丝轻蔑的意味。

    我怪他,我怎么不怪他,我是不是跟他说过,跟谁都可以蓝恬不行。我还鄙视他,前面还喝多了嚷嚷要养我呢,出去演个出就变心了?

    此刻,黎华在我眼里完全不是男神,就是个渣,活该被甩嘴巴的渣。

    燕小嫦抽完黎华也不想叨叨了,转身就走,然后也看见了我,下意识对我做了个伸手的动作,于是这厕所我也不上了,挽上了燕小嫦的手,跟她一起疾步走回那个包厢。

    不过这地方燕小嫦不想呆了,拿了自己的包,特不屑地撇了蓝恬一眼,转身又走,我也干脆跟着她走。

    我们俩找地方喝酒去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燕小嫦抽烟。我他妈怎么觉得,失恋的像是燕小嫦,而我跟一犯了错的孙子是的,满世界跟着她跑。

    燕小嫦今天火气太大,把我震住了。

    我们喝酒的地方就是一烧烤地摊,我也没打算怎么喝,我虽然能喝点,但我不爱喝,何况我觉得我得看着燕小嫦。

    燕小嫦是一顿猛灌,她最近心里事情很多,具体什么不知道,其中有一件是,她快走了,离开w市去北京,要离别,她心里不好受。

    事实再次验证,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我们喝酒的时候,碰到了菲菲,她跟她的现任男朋友,也在这地摊上喝酒。

    她的那些男朋友,都是些个地痞流氓,今天看见我和燕小嫦落了单,假模假样地过来搭讪,请我们过去一起喝。

    又是三言不合,燕小嫦那急脾气,在菲菲和我们说话的时候,顺手就推了旁边跟着搭腔的菲菲的男朋友一把,还说:“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赶上菲菲是个爱找事儿的人,估计想揍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伸手在燕小嫦肩上推了两下,“你他妈推谁呢?”

    正文072嫦姐威武

    燕小嫦和菲菲打起来了,还好那几个男的确实没上来帮忙,女人打架,他们瞎搀和啥。

    但是菲菲还有姐妹儿啊,这姐妹儿一围过来,我感觉燕小嫦要吃亏,往前面挡了挡,好嘛,群架乱战开始了。

    我真心挺倒霉,燕小嫦和菲菲是单挑,谁也没吃着大亏,我是被仨姐妹儿群殴,没几下就被人家踹地上去了。那个狼狈,那个丢人现眼,打得我心里那个不服。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老娘一个打不过你几个,总还剩张嘴骂人,我这边刚站起来,就破口大骂,“都是些浪货,显什么牛逼,操!”

    具体骂了什么,我记不清楚,反正我一张嘴就没停下,可恨死我了。我还是会被打到地上,挨打的感觉就是天旋地转的。

    燕小嫦才反应过来我挨欺负了,凑过来帮我。人群里出现了燕小嫦的熟人,不能眼睁睁看我们俩吃亏,过来拉架。

    也就今天,菲菲跟我说了那句,“我比你早来一年呢。”

    我不想吃亏,一点儿都不想,欺负失恋的人你们不地道。拉架的人往后拉我,我还死命地往菲菲肚子上踹了两脚,这心里,可算舒坦点儿了。

    后来菲菲那帮人就撤了,我跟燕小嫦也甩下拉架的,自己走了。

    刚才打架急眼,心里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我和菲菲找个楼梯坐下,我心里才开始泛滥无限的委屈,那种被欺负了的委屈,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的委屈。

    我特想哭,但是我忍着,忍出一张苦瓜脸。燕小嫦看不下去,说:“你想哭就哭啊。”

    我倔,仰起头来忍眼泪,“我不哭,我凭什么要哭。”

    我们坐在学校主楼台阶上,看着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散落在人群中的每一个我们,平静了。

    燕小嫦点了根烟,说:“我从来不在华子面前抽烟。”

    “你喜欢他,我知道。”我说。

    我想我是知道的,虽然以前不那么确定。有句话不是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么,除非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

    燕小嫦在学校里的家底可谓清清白白,一个男朋友都没找过。她这么漂亮性格好的大姑娘,成天甘心跟在黎华那帮人后面当配角,能图的什么呢。

    今天的事情以后,我就更确定了。

    燕小嫦依然愤愤不平,她说:“华子太让我失望了,还有蓝恬那个贱货,她还和家正好过,他俩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我说:“你就别骂恬恬了,也不怪她,谁让人家喜欢呢。”

    燕小嫦不服,转头问我:“这事儿是你你干得出来吗?”

    “干不出来,”这是我第一反应的回答,想了想,又说:“也不一定,万一真喜欢到那个份儿上了呢。”

    “你说你们俩之前都那样了,你就不想再问问华子了?就这么认了?”她问。

    我依然淡淡,“算了,不问了,我们俩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有缘分的人,自然会走到一起,没缘分的,怎么迁就都不行。我和黎华之间,也能说是矛盾重重了,还没真正在一起呢,就吵了那么多架。而我们的未来,显然也不在同一条路上,他只想安享太平,而我却渴望飞黄腾达。

    我不是那种甘心依附于男人的小女人,相比较而言,蓝恬适合他,蓝恬还那么喜欢他,我也算放心了。

    “你和华子都太要强了。”燕小嫦说。

    我点头。

    我和黎华的过往,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然后燕小嫦给我讲了讲她的心事,她说:“你们这也不算什么,我喜欢华子三年了,刚开始还有心思,后来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换女朋友,又觉得可能跟他做朋友更好,没那么容易失去。”

    有道理。

    “呵,”轻笑,她念叨:“也不知道他这次能和蓝恬好多久。”

    “能多久是多久吧,关咱们什么事儿啊。”

    和菲菲打架的时候,我额头挨了一下子,现在还疼。经过这么一番畅谈之后,再回想打架这事儿,也觉得没什么了,甚至有点爽。

    更爽的是,邵思伟给燕小嫦打电话,说大仇已报。

    我们在地摊上打架,围观的人太多,燕小嫦在舞蹈系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消息还是传到了黎华他们那里。然后黎华带着薛家正和邵思伟,堵了那帮人,把债讨回来了。

    我和燕小嫦在校门口见到他们的时候,薛家正是看着最没事儿的,邵思伟一瘸一拐哎哟哎哟地跟燕小嫦撒娇。黎华的脸有点肿,依然面无表情,蓝恬在旁边挽着他,不停用关切而心疼的眼神去看他的脸。

    那个瞬间,黎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我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走上去伸手触摸他被打的地方。我还是会心疼的,还是想要关心他的。

    这几个复仇的勇士,他们是燕小嫦的好哥们儿,罩着她是应该的。可我不禁想过,如果今天受欺负的只是我一个人,他们知道了会不会也和现在一样……

    再一打眼,瞥见他身边的蓝恬,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假设了。

    ……

    几天后,燕小嫦走了,坐晚上八点的通宵火车,第二天中午才能到北京,硬座。

    燕小嫦走之前,我和薛家正邵思伟去送站,其中肯定有个人偷摸给黎华打了电话,非拖着燕小嫦不让她进站,说再见华子一面再走。

    燕小嫦也确实等了,但越等无非是越失望,那边黎华说在赶来的路上,这边候车厅里在放准备发车的广播。

    燕小嫦是提前二十分钟进站的,进站之前最后朝远处望了一眼,我想那一眼,她望的不是这陪伴了自己多年的w市,而是终究没有等来的那个黎华。

    喜欢黎华的人这么多,我算老几啊。我觉得我那点儿喜欢,和燕小嫦的深沉隐忍比起来,真心是不算什么。

    黎华在燕小嫦进站后两分钟赶到,邵思伟想打电话把燕小嫦叫出来,被薛家正制止了。薛家正觉得,再叫出来,匆匆忙忙见这一面,意义已经不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就这么站在候车厅外,看着里面的灯光,看着那些即将远行的人,搜寻不到燕小嫦的身影。很多人,就这么走着走着,混迹到了人群中,变成难以寻获的目标。

    一直到听到远方的汽笛声,知道那列火车已经开走,我们才扭头离开。

    直接坐黎华开的车,我识趣地坐到了后座,然后他们商量要不要去吃点儿什么,邵思伟看我的意思,我点头同意了。

    我不是见不得黎华,我何必不敢见他,不理他就是了。而且今天,我有话要对黎华说。

    这顿饭吃的不开心,饭桌上基本都在聊关于燕小嫦的事情,看得出来大家都还挺不舍得她。其实也没啥,只要有心,以后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只是再见面的时候,也许大家都不再是此时此刻的心境。

    送走燕小嫦,就好像送走了一段青春。

    吃过饭以后,在路上闲闲溜达,溜达到一个小公园儿,公园里有秋千,我就和邵思伟去打秋千。

    跟我并排打秋千的邵思伟,在燕小嫦走后,担当起了打听八卦的责任,悄声问我,“优优,你喜欢华子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为了防止邵思伟继续追问什么,说:“邵邵我听说你是个gay?”

    邵思伟就不说话了,我心里得意了。堵别人的嘴巴,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我看到薛家正远远走来,于是从秋千上跳下来,朝刚才他和黎华谈话的地方走过去。我猜黎华还在这儿,依他的习惯,应该是在抽烟。

    我猜的一点都不错,黎华坐在一个花台子上,挺惆怅的模样。

    我在他旁边坐下,微微清了下嗓子。

    黎华转头看我一眼,目光回避。

    “优优。”他叫我的名字。

    “嗯?”

    我轻轻回应后,等他接下来的话,他却只抽了口烟,没说出口来。

    我就自己说上了,我说:“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了。你这么多天躲着不让我找到你,肯定是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俩本来也不合适……”

    顿了下,我接着说:“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小嫦姐一直很喜欢你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就想让你再知道知道。我觉得你有点欠小嫦姐的。”

    “嗯,我知道。”他抬眼,望了下远方。

    不过,我也不能让燕小嫦输了气势,再补一句,“但是小嫦姐今天走的时候,她跟我说,从现在起她对你也没什么了。”

    “嗯,那就好。”

    我真烦黎华这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德行,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了,就帮自己也说了一句,“我对你也没什么了。”

    我是好人,我是善良的。他跟蓝恬要好就好,不用不好意思过我这关,说出这句话,算是我最后送他们一程。

    以后他俩是好是坏,跟我丛优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我从花台子上跳下来,转身要走,他又叫我一遍,“优优。”

    我停下脚步来看他。他没抬头看我,很认真地问,“我跳舞真的很没出息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黎华的样子,我怎么有点心痛。我感觉他好像在怀疑自己,他从来没给人展现过这么迷茫的一面,他的轮廓看上去有点落寞而沉重。

    “你开心就好。”我说。

    正文073发错人了

    也许是最近被我们轮番打击的,黎华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对他执着于跳舞产生怀疑。

    那么多人,想变成有钱人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觉得有钱了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黎华是知道自己有钱的,他也不介意依靠这些钱,高枕无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跳舞。

    可是,有钱真的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么?钱可以买来讨好,但买不来实实在在的人心。而我们这些人对黎华的打击,其实也并不是反对他跳舞,只是觉得对于他来说,屈尊在那小艺术团里,感到可惜。

    黎华可能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看着黎华,他在思索什么,我也想到,之前我对他说的一些话,不好听,可能让他产生了误会,让他心里别扭了。我还得承认,如果现在跟黎华好着的不是蓝恬,而是其它姑娘,凭我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我很有可能会再争取一回。

    我不一定是一个把友情看得很重的人,但我努力想做一个这样的人。

    何况燕小嫦那句,“看着他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换女朋友,”此刻还回荡在我耳边,我不想做被他换掉的旧情人,他不是要移民国外么?

    这个问题我想明白了,但某些人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薛家正。

    黎华走了,邵思伟住校外,深更半夜送我回宿舍的任务落在了薛家正头上。到我们宿舍楼下的时候,薛家正忽然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丛优,你和华子的事儿我是最清楚的。”

    这些人里,最闲的就是薛家正,在旁观问题上,也算是个很理性的人。之前我跟黎华,经常和薛家正一起吃饭。

    我看着薛家正,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然后薛家正说:“恬恬现在和华子在一起,你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