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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熙她曾亲赴前线,救下了皇上的命。即使她有万般的不是,就看在她对皇上也是那么的一往情深,嫣儿你就认了吧。”陈敬华爱怜的望着曲飞嫣,企图说服她。想起那个貌似柔弱的苏云熙居然敢于奔赴前线,她的心中便不得不暗暗佩服。

    “母后!”曲飞嫣退出陈敬华的怀抱,大睁着双眼,满脸的震惊:“不,不!为什么她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我苦苦等候了十几年的东西,而我却得不到!只是因为我是曲洛池的女儿吗?只是因为母后和爹爹曾经的过往吗?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抹煞我所有的努力吗?不!我不要!我不会放了她,任由你们如何对我,我绝不放!”

    “曲飞嫣!”龙宣浩实在难以继续忍受曲飞嫣的放肆,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如果你现在将云熙交出来,朕恕你无罪,如若不然,你就不要怪朕不顾念情面了。”

    “皇上。”陈敬华不防曲飞嫣竟然会如此倔强,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敢提及曲洛池去触怒龙宣浩。眼看着事情将要闹大,再想起曲洛池对自己曾经的付出时,陈敬华低低叹息一声,轻轻拉了拉龙宣浩的胳臂,示意他以苏云熙的安危为先,毕竟苏云熙仍然在曲飞嫣的手上,而且身怀有孕。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看出陈敬华眼中的哀恳之色,龙宣浩无奈地舒了口气,轻轻挣开了她的手。他走近了曲飞嫣,沉声问道:“朕只问你,苏云熙,她在什么地方?”

    “任你问我一百遍,”曲飞嫣满脸是泪,定定地对视着龙宣浩,几近疯狂一般恶毒地尖声回道:“我仍是不说不放!绝对不放!我,要看着她一天天的消弱下去,直至死掉!”

    “你!”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龙宣浩猛然上前一步,两鬓青筋暴起,怒声喝道:“曲飞嫣!你不要以为你是曲相国的女儿就可以有恃无恐!你以为曲相国新近有功于社稷,朕就不敢废了你吗?”

    “哈哈哈哈——你是天子,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当然敢!”听了龙宣浩的话,曲飞嫣不怒反笑起来,她慢慢地在身后的椅上轻轻坐下,轻声讽道,“反正我这个皇后早已经有名无实,不是吗?如今正好给你个机会,遂了心愿罢了。”

    “曲飞嫣你!”见曲飞嫣一副无所顾忌的神情,龙宣浩大喝一声,猛地转身而立,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将钟粹宫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苏皇后!”

    “是!”看到龙宣浩满眼凝重,林子可急忙应了,领着侍卫带令而去。

    听了理想化的话,曲飞嫣端坐在椅子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虽然脸色已经煞白却仍是倔强地绷着嘴唇不肯出声。

    “什么?”听到龙宣浩说到“苏皇后”,陈敬华不由一惊,走了上去,对着龙宣浩道:“皇上,你要三思啊。”

    “如此一个品性顽劣的女人如何堪当我大齐一国之母?”瞟了曲飞嫣一眼,要自己忘掉她曾对他所有的好,龙宣浩双拳紧握,对着陈敬华沉声回道。

    “哈哈哈哈——”看着陈敬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在龙宣浩身后坐着的曲飞嫣愣了一下,然后尖声笑了起来:“你果然是忍不住了,你果然是要废了我了!枉我曲家世代忠良,一心一意地为了大齐鞠躬尽瘁,却仍然是落得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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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八章中宫之主(3)

    “嫣儿你还不住口!”转眼看到曲飞嫣因为龙宣浩的震怒而满脸惊惶茫然的口不择言,陈敬华满是心疼地厉声喝止了她的继续。

    虽然曲飞嫣这次的事情是做的有点过分,可是如果龙宣浩真的执意废后,恐怕兹事体大啊。毕竟这次大齐内乱,曲洛池又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此时他的手中还有重兵掌握,若是真的激怒了曲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龙宣浩和曲洛池,都是她今生的挚爱。今生她已经负了曲洛池,如今她的儿子怕是也要负了曲洛池的女儿了。陈敬华低叹一声,两难地望向龙宣浩开口道:“嫣儿她毕竟是你结发的妻,她也毕竟是曲相国的女儿啊,皇上如今能否看在去曲相国一生为国劳碌……。”

    “母后,朕相信,以曲相国之胸怀,定然能够明白朕的苦心。”知道陈敬华口中隐忧所为何事,可是即使以江山相挟,他却依然不能放弃苏云熙。对于曲家,也许今生他注定要辜负了。无奈地打断了陈敬华的话,龙宣浩并不回头,不待音落,便已经硬着心肠拂袖而去。

    “皇上!”陈敬华独自留在钟粹宫中低低叫着,却已经留不住龙宣浩决然的脚步。

    “哈哈哈哈——”看着龙宣浩大步离去,头也不回。曲飞嫣坐在椅上,大笑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自知。

    “娘娘——”身边的景儿心疼地为曲飞嫣擦着眼泪,却是擦了这边,顾不得那边,两人相对泪流满面。早就知道娘娘她在皇上的面前必输无疑,因为他的心根本不曾给过她分毫,可是娘娘她却偏偏如此执着于这份无望的感情。

    “嫣儿,你何必和皇上做对?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陈敬华蹙起双眉低低叹息,望了曲飞嫣一眼,却也只得无奈而去。事已至此,为什么嫣儿就是不肯面对呢?非要闹到现在这般的田地,如今这僵局,让她要如何面对曲洛池?

    “是我逼迫他吗?是我逼迫他吗?景儿!”曲飞嫣转向景儿,靠在她的怀抱中低低地喃喃着:“是他在逼迫我呀,是他逼迫我呀。他为什么一定要封那个女人做元贵妃?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她不过就是长了一副好相貌而已,可是相貌有什么用?能帮助他建功立业吗?她根本不能帮他!根本不能!这次,她也不过是到前线去了一趟而已!可是她去有什么用?她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只不过是为他平添了负累而已!这次,如果不是我爹爹,大齐早已国不成国,她如何能和我比?可是他和母后却因为她去了前线就否定了我对他的爱!

    “他们怎么能不知道,为了他,我也可以到前线去!我也可以去啊!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去啊。我是六宫之主,如何能够擅离?如果我去了,母后会怎么想我,他会怎么想我?我不能去也不敢去啊!可是,虽然我没有去,就能证明我不爱他吗?能吗?

    “我爱他,我是爱他的啊,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他了,可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娘娘。”紧紧揽着曲飞嫣颤抖的双肩,景儿低低叹息一声。从相国府到太子府,再到大齐中宫,她就一直伴随在娘娘的身边,对娘娘的相思情苦,她是天下最清楚的人。如今,为了得到这份看似无上荣宠的感情,娘娘她已经拼却了全副身家心思,最后却仍是落得如此地步,娘娘如何甘心?她又如何甘心?

    ------

    ------

    三天了!

    曲飞嫣被关在钟粹宫禁足已经三天了!苏云熙失踪已经三天了!大内侍卫也已经找了三天了!

    几乎已经将整个后宫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找不到苏云熙的下落,她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就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龙宣浩紧握双拳,坐在灯下,却无心于面前的奏折。

    云熙,他的妻啊,她如今可还安好?他们的孩子如今可还安好?老天让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在最后竟还是为他们安排了如此一个难以让人接受的结局吗?

    “皇上,林统领来报。”知道龙宣浩这段时间以来心情不善,王立福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过去,轻声通报着。

    “传吧。”收回心思,龙宣浩轻轻抬起眼来。希望这次子可为他带来的会是个好消息。

    “皇上,臣——”林子可来到龙宣浩的面前准备行礼。

    “罢了,直接说吧。”龙宣浩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林子可不必行礼。

    “启禀皇上,大内侍卫如今已经搜索至前廷了,可苏娘娘她,她仍然是踪影全无。”林子可站在龙宣浩面前小心地回答着。虽然龙宣浩当日在钟粹宫中已经下令要敕封苏云熙为皇后,但是毕竟没有正式册封,所以林子可一直都是含糊的称呼苏云熙为苏娘娘。

    “踪影全无!踪影全无!”听了林子可的回报,龙宣浩皱起眉头,怒道:“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踪影全无?”

    “启禀皇上,臣已经在钟粹宫中安插了不少的暗人和侍卫,也不见钟粹宫中有何动静。”林子可早已经习惯了龙宣浩的怒气,生性秉直的他仍旧是一五一十的回报着。

    “难道当日除了曲飞嫣,竟然就没有别人知道云熙被关在了什么地方吗?”龙宣浩定定地望向林子可问道。

    “当日苏娘娘被带到了钟粹宫后,然后曲,曲娘娘她便斥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她自己和苏娘娘。后来皇上便带着臣等闯入了钟粹宫,可是事后无论臣等如何寻找,苏娘娘的人,就是那么不见了。”面对龙宣浩充满希望的眼神,林子可嗫嚅着开口。对于苏云熙无故失踪在钟粹宫中,他也是同样满是疑惑。

    “钟粹宫,钟粹宫,既然没有人看见云熙出来,那么她的人一定还是关在钟粹宫中,只不过是个咱们都不注意的地方罢了。”龙宣浩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着。

    “臣等明日再去查探!”林子可自认为对钟粹宫已经做了详尽的搜查,他在心中甚至认为也许苏云熙早已经不在了,否则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

    “不!你现在就去!”龙宣浩抬起眼来。从龙椅上起身,他定定地望着林子可命令道:“朕,和你们一起去!”

    “臣等这就前往,皇上就早些歇息吧,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而且明日——”林子可微微上前一步,试图阻止龙宣浩和自己同往。毕竟龙宣浩是一国之君,如此为了一个女人日夜难寐,实在令人忧心。

    “不!”龙宣浩微微抬眼,只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便直接让林子可住了嘴。

    “是!”面对龙宣浩的坚持,林子可唯有重重点头,率先在前头带路而去。

    钟粹宫中又一次被折腾的天翻地覆,苏云熙仍然是遍寻未见。

    曲飞嫣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对于眼前四处翻寻搜索的侍卫们视而不见,看上去是那么的安然。

    “飞嫣,”龙宣浩缓步踱至曲飞嫣身边,停下脚步,抑制住自己的怒气和焦急,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云熙,她已经被你关了三天了,如今她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哼。”曲飞嫣轻轻抬头望了龙宣浩一眼,低低冷哼一声。

    “你!”见自己碰了个硬钉子,龙宣浩不由一窒。

    看着曲飞嫣满脸的不屑,再想想苏云熙,纵然是心中有再多怒气却也只得深呼吸,压低了嗓音,他继续努力道,“飞嫣,难道你真的要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吗?如果你现在能把云熙放出来,朕,仍然会尊你为皇后的。”

    “呵呵,”听了龙宣浩的话,曲飞嫣竟然轻轻笑了起来。他说他会仍然尊她为皇后,只要她放苏云熙出来?在他心中,那个女人居然如此重要?他居然肯为了那个女人如此纡尊降贵地和她说话?强忍住满心的疼痛,曲飞嫣抬眼望向龙宣浩,半晌才低声道,“仍然尊我为皇后?真好啊,可惜臣妾不知啊。”

    “你!”努力了半天才拼命压下来的火气因为曲飞嫣一句轻淡的“臣妾不知”给重新点燃,龙宣浩猛地站直了身子,急道:“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找不出来?”

    “哼。”低低轻哼一声,曲飞嫣只是望着龙宣浩,并不说话。他的担心,他的焦急,是因为那个女人!他这么温言软语地对待自己,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要救那个女人,全部是因为那个女人!

    “好!”看着曲飞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龙宣浩满心的焦虑轰然而起,“朕一定会把云熙找出来,朕一定把她找出来!”

    看着龙宣浩转身而去,曲飞嫣轻轻合眼。眼角,有泪缓缓流下。

    本以为他对苏云熙,是因为对她美丽外表的痴迷,所以她将苏云熙困住,她要看她慢慢憔悴,慢慢消弱,慢慢死掉……

    可若只是迷恋,会让他如此紧张,如此低声下气吗?如今面对他如此明显、强烈的恨意,虽然不愿承认,可是她也知道,他对苏云熙的感情,恐怕真的是爱,是她曲飞嫣穷其一生也追求不到的东西。如今,她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娘娘,这饭要去送吗?”看着侍卫纷纷退去,景儿凑了上来,轻声问着曲飞嫣。

    “她运气不好,今天就饿着吧。”看着景儿手上那份因为大内侍卫的突然到访而没有送走去的食物,曲飞嫣冷冷说着。

    “是。”景儿轻轻点头。

    “刚才你去查看的时候,可看到那个贱人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像是想起什么,曲飞嫣轻声发问。

    “回娘娘,那个女人正常吃饭,不见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的。”景儿走近了曲飞嫣的身边,回忆着自己刚才前去送饭时,远远隔着栅栏看到的景象,忽然抿唇说道:“哦,对了。”

    “什么?”曲飞嫣睁开眼睛,转向景儿。

    “那个女人似乎很是喜欢照镜子的,今天趁着侍卫们不注意的机会,奴婢去过一趟,那黑乎乎的当儿却正看见那个女人好像是在对着一块镜子反复审视着自己的脸。”景儿想起苏云熙被关在囚房中仍是镜子不离身的样子,嗤之以鼻道:“也不知道是谁落在了那里一块镜子碎片。”

    “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如此爱美?还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听了景儿的话,曲飞嫣低哼一声,嗤之以鼻。

    “娘娘,不早了,您歇着吧。”景儿一边为曲飞嫣整理了床铺,一边对着曲飞嫣说道。

    “好。”曲飞嫣缓缓起身,来到窗户旁边,定定地望着院中那座假山发呆。如果老天注定了她这么样的付出却仍然得不到龙宣浩的爱,那么就让苏云熙陪她一起沉沦吧。

    是的,苏云熙就被关在那里。钟粹宫院中池塘旁边的假山中央有个空隙,就像是个天然的囚房一样。

    当初无意发现了那个所处之时,她曾经好多次和宫女们玩耍戏闹之时躲藏在其中,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后来在宫中的日子长了,为了处罚一些不听规矩的宫妃和丫头们,她便命心腹在假山之中暗暗焊接了栅栏,专门用来关押行刑之用。想不到这次抓了苏云熙,仍然用上了它。那里四周有假山和人工湖水掩护,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在假山的中间竟然会别有洞天!

    曲飞嫣望着假山恨恨地想着,苏云熙,算你运气不好,也许你会被我给关上一辈子,直到你四!

    想起刚才那些侍卫们搜索的时候,也只是匆匆走过那假山,连正眼都不带多瞧的,曲飞嫣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一阵痛快。既然龙宣浩的爱是她几经辗转也得不到的,那么,她也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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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结局一百零八章 中宫之主

    “娘娘,皇上带着侍卫又来了。”曲飞嫣刚刚端起了碗筷,立在门口的景儿便轻轻合上了门,自己则站在那里静静的朝外张望着。

    “如此勤快,倒也怕只是白费功夫。”昨日白天来过,晚上来过,今日中午也已经来了两次了,这会儿居然又来?曲飞嫣冷冷一眼望过去,口中低低地哼着。眼见龙宣浩为了一个苏云熙竟然如此兴师动众,曲飞嫣便不由阵阵心痛。只要她一想到他如此的焦急只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就恨!于是,她便只有凭借着囚禁苏云熙而发泄自己心头之火。

    “娘娘,皇上他们这次又是无功而返了。”看到侍卫又是垂头丧气的出门,景儿回过头来冲着曲飞嫣说着。

    “嗯。”曲飞嫣轻轻应了一声,继续用饭。

    “咦?”景儿忽然轻轻奇了起来,她转回了头对着曲飞嫣道:“才刚出去,他们怎么这就又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反正也是白来。”曲飞嫣轻哼一声,继续望着面前的饭菜,一脸的无谓。

    “嗯。”景儿应了一声,回过身去,继续透过窗户朝外望着。忽然,景儿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声音中流露出些许紧张,“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娘娘,您快来看!”

    “有什么好看的?”曲飞嫣侧头过去,见景儿正背对着自己朝外张望着,手却背在身后冲着自己拼命的摇晃着。她不由觉得奇怪,放下了碗筷,轻轻起身过来。

    “啊?”曲飞嫣站在景儿的身旁,一起从窗户中朝外望去。只见龙宣浩屏退了左右,正慢慢地走向人工湖,朝向假山走去。曲飞嫣脸上一惊,手已经紧紧抓住了景儿,她颤声道:“难道他知道了吗?”

    “娘娘,皇上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景儿眼睁睁地看着龙宣浩跨过池塘,来到了假山的旁边,正在四周打量着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的?”曲飞嫣睁大了双眼,定定地望着,不敢相信龙宣浩居然能够找到那处秘密所在。

    院中光亮的阳光下,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自假山中间迸射而出,直直地照了过来,几乎晃到曲飞嫣的眼睛。

    “云熙!”只见院子中立在人工湖旁的龙宣浩大叫一声,撩衣下水,朝着假山过去,身后的侍卫也紧紧跟了上去。

    “这光影?”曲飞嫣愣愣地望着龙宣浩已经走向假山,喃喃地出声。

    “是那碎镜子,是那碎镜子。”看着投射到曲飞嫣额头上的斑驳光影,景儿突然想到什么,大惊着叫出声来。

    “那个贱人!”曲飞嫣轻轻遮住了额头,撇开了被光影刺疼的眼睛,恨声道,“她居然想到用镜子弄了这刺眼的光芒出来报信!”

    “天啊!”景儿看着龙宣浩顺利的走进假山将苏云熙从中抱了出来,知道自家主子大势已去,不由的软了身子。早在娘娘说不必着急,要亲眼看着苏云熙慢慢死去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不妥。如今果不其然,苏云熙被救了,她和娘娘的盘算落空了。她早就应该想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初她应该力劝娘娘的!可是这会儿。一切已然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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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可,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在院子中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似的?”龙宣浩刚刚跨出钟粹宫,忽然止住了脚步,转向身旁的林子可问道。

    “臣不曾发现任何可疑。”林子可立在龙宣浩的身旁,一脸的恭敬。

    “不对。”收回眼神,龙宣浩轻轻蹙眉,喃喃低语道:“刚才好像有道特别刺眼的光影正好照在朕的脸上,这光影,似乎前几日白天来的时候也有过,当时朕并不曾留意,也许?”

    “皇上?”林子可仰视着龙宣浩,微微有些不解。

    “朕知道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猛然展开,龙宣浩忽然高叫一声,转身返回钟粹宫。

    “皇上!”林子可慌忙带着侍卫紧紧跟上。

    “在哪儿呢?”立在院中,龙宣浩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寻刚才那道落在他脸上的耀眼光芒的发射之地。

    忽然,一道光影自假山中间射出,投向龙宣浩眼前的房梁之上。

    “云熙!”龙宣浩大叫着跑向假山,那道光芒发射的源头。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那光影是他的云熙给他的暗号!他的云熙一定藏身在假山之中!

    踏入冰凉的湖水之中,环绕着假山转了几圈,根本不见入口,龙宣浩便径直爬上了假山顶,果然,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入口。

    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的云熙一定就在其中。

    龙宣浩强忍着心中强烈的欢喜,错身而入。

    “云熙。”假山空隙中有些黑暗,龙宣浩立柱脚步,低低地唤着。

    “唔,唔——”龙宣浩声音刚落,对面边传来了轻轻的支吾声。

    是云熙!是云熙的声音!

    龙宣浩心中一阵狂喜,待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才摸索着走了过去。

    等到林子可跟了上来,龙宣浩已经可以借着头顶缝隙上投射近来的小小光亮清楚的看到,面前一座栅栏之后,站在地上被点了哑丨穴的,正努力的将手上的几片镜子碎片交叠着举高借助小片阳光投射光影出去的人,正是已经失踪三天的苏云熙。

    “苏娘娘。”不等龙宣浩吩咐,林子可便上前一步,挥起利剑。只听“哐啷”一声,栅栏和假山的连接处便被劈开。

    “云熙!”龙宣浩激动地大步上前,为苏云熙解开哑丨穴。

    “宣浩。”苏云熙低低唤了一声,眼前已经是一片雾气,但脸上,却是淡淡的笑。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都快急疯了!”龙宣浩粗鲁地使衣袖为苏云熙将脸上的泪水抹掉,狠狠地将她抱在怀中,用力的抱在怀中。他终于又触到她了,他终于可以把她又抱在怀中了!

    龙宣浩又是开心又是生气地低低吼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让我知道你的下落的。我就知道。我的熙儿和小思念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嗯,宣浩。”三天了,她已经有三天见不到他了。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呢。原来老天却是待她不错的,仍然给了她机会和他重逢。幸好幸好,她还能够和他,和他们的孩子在一起!苏云熙被龙宣浩紧紧的抱在怀中,也是满脸泪水。

    “我要封你做皇后!任她是谁,以后都不能够动你分毫,再也不能!”谢天谢地,他的云熙一切安好。激动的抱着云熙,龙宣浩将头埋入她的脖颈处,几至哽咽出声,“云熙,我的云熙,还好你安全,还好。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咱们天天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苏云熙反手紧紧拥住龙宣浩的脖颈,努力地从他的身上汲取爱和温暖,感受着他口气中的担心和焦急。苏云熙边哭边笑,低低地呢喃道:“无论你要做什么,可不可以等到云熙吃过饭后?这几天云熙和思念都好饿呢。”

    “好!”龙宣浩定定地望住苏云熙的脸庞,高高应了一声。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他抽出一只手抹去脸上肆意而来的湿润,抱着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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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熙,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养心殿内,苏云熙刚刚喝下安胎养身的汤药,龙宣浩便满面喜色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自从苏云熙从钟粹宫假山囚牢中被拯救出后,龙宣浩便时刻不愿离开她,即使是在养心殿处理朝政,他也会将苏云熙留在殿后。

    “什么?”对视着龙宣浩的双眼,苏云熙轻轻出声。

    “朕,要给你应得的名分。”捧起苏云熙的脸庞,龙宣浩满眼深情,这是他早就腹稿于心的打算。如今,云熙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告诉她这个决定了。

    “宣浩,”反手握住龙宣浩置于自己颌下的手掌,苏云熙悠然开口,“你知道,这并不是云熙想要的。”

    “你的心愿,朕何尝不知?”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佳人,龙宣浩口气中有着些微的遗憾,“可是如今,朕却无法给你。”

    “云熙不曾强求。”轻轻揉捏着龙宣浩的手掌,苏云熙认真地回答。

    “就是因为你不争不抢,朕才会觉得对你亏欠许多,为什么云熙不能体谅朕想补偿你的苦心?”无奈地开口,龙宣浩轻轻吁气。

    “经历过这许多生死关口,云熙在宣浩心中位置几何,云熙怎么会不清楚?得宣浩真心待之,足矣。”将手掌抚上龙宣浩的唇际,苏云熙灿烂笑道,“云熙不愿看你叹息。”

    “得妻如你,于愿足矣。”轻轻绽开唇角,龙宣浩无奈笑开。

    “这便是了。”只要能够和相爱的人厮守终生,她身处何地又有什么关系?倘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么她宁可选择拥有他对她的爱。满足地投入龙宣浩的怀中,苏云熙低声呢喃道,“在假山囚牢之中的三日,云熙日夜担心的就是今生不能再见到你,当时云熙偷偷发誓,只要能够再见到你,哪怕减寿十年亦心甘情愿。如今,老天圆了云熙的梦,云熙已经再无其他奢望。所以,何必再用那些所谓的心愿禁锢了你我的心?”

    “云熙。”双臂用力,龙宣浩将苏云熙紧拥入怀。

    “只是,希望宣浩能够不要忘记曾经答应过云熙,要让咱们的孩子畅享自由。”苏云熙轻轻抚向小腹。

    “一定。”明白苏云熙是希望能将她自己今生所不能的事情转由他们的孩子身上实现,龙宣浩重重点头。

    “皇上,护国侯在殿外候旨觐见。”室内一片静默之时,候在养心殿的王立福立在帘外通传。

    “护国侯?”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蹙起,龙宣浩没好气地扬起手道,“不见!”

    “是!”见龙宣浩龙颜不悦,王立福低低应了一声,便要转身。

    “且慢。”苏云熙柔柔一声,止住了王立福将要退下的脚步。知道龙宣浩仍在因为曲飞嫣之事耿耿于怀,她轻柔地抚上龙宣浩的眉眼开解道,“一人之罪不及家人,更何况护国侯劳苦功高,还是见见吧。”

    “云熙。”望着苏云熙满眼的坚持,龙宣浩微微懊恼。懊恼眼前人儿如此善解人意,也懊恼自己委屈她放弃了她的梦想,只为了能够守在自己身旁。

    “刚用罢安胎汤药,云熙这会儿还真是有些乏了呢。”轻轻推开龙宣浩,苏云熙淡淡笑着合了双眼。

    “你知道,朕不愿意见他。”不情愿地站起身来,龙宣浩双拳交叠。

    “去吧。”苏云熙轻轻翻了个身,不再出声。

    看着苏云熙执意赶离自己,龙宣浩无奈地转向珠帘,冲着帘后的王立福扬声喝道,“传护国侯上殿。”

    “是。”王立福低低应了,领命而出。

    “护国侯这时上殿,想必定有所求。若他是为了那罪人说情而来,”龙宣浩转回眼眸,为苏云熙将锦被掖好,靠近了她的额头仿佛许诺一般坚定地说道,“朕,定不会允!”

    苏云熙却只是静默不语。

    待感觉到身边凉了,知道龙宣浩已经转身,苏云熙才轻轻睁眼,对这他的背影温柔无比地轻轻说道,“只要他所央之事不至过分,云熙以为,不妨照准。”

    “云熙你……”听到苏云熙如梦呓般的低语,龙宣浩脚下一顿,虽然并未转身但面上却无比动容。

    苏云熙拉了拉身上的薄被,轻笑着仿佛自语一般低道,“已进四月,天气见暖,大地都已回春。那钟粹宫中满园的萧索冬意想来也该渐消了吧。”

    “云熙……”不难领会苏云熙话中之意乃是为了顾全大齐上下全局,龙宣浩低低叹息一声,大步迈出,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今生今世他绝不有负苏云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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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天运六年四月

    大齐中宫皇后曲氏生性多嫉,滥施刑罚于后宫,且屡次触怒天颜,顾念其父有功于社稷,除去其皇后封号,贬为贤妃,着即迁出钟粹宫。

    同年,大齐元贵妃苏氏获封慈怡皇后,却坚辞皇后凤玺,大齐隆昌帝中宫后位至此悬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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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结章:中宫之主vs终得我愿

    十年后

    垂丝海棠、西府海棠、铁脚海棠、木瓜海棠,各色品种的海棠树亭亭玉立于园子之中,绽放着粉嫩的花朵,炫丽地点缀着清净的庭院。一阵风起,各色海棠花儿清冽的香气随风摇曳四溢,令人醺醺然闻之欲醉。

    漫步在院子中的苏云熙刚接了龙宣浩的旨意,正要带着含梅赶往养心殿。

    “瞧这满树的海棠花儿可真是好看!昨儿个奴婢听御膳房的小梁子说起,有一妙法可以将海棠花瓣揉进糕点之中,两相结合,做出来的糕点风味俱佳呢!等会儿让奴婢便来这里拣了这些花瓣儿去,回去也好给娘娘和皇上尝尝鲜。”含梅在前头开路,眼光却流连在繁茂的海棠树上。此刻见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主子的回应,这才不舍地将眼光从海棠树上移开,只见主子似乎是在聚精会神地望着一处,连脚步竟也慢了下来。心中微微觉得奇怪,含梅顺着苏云熙的视线望了过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之下含梅不由得心中又急又气。却见前头不远处的海棠树上,繁茂的枝叶之间竟然露出一缕显眼的殷虹。而那树下,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正在浑然不觉地翩然起舞。

    “走吧,回去之后叫小平子过来小心着将月牙儿从树上给弄下去也就是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看到含梅一脸讶色,苏云熙急忙连连摆手,拉了她便朝另一条路走去,像是生怕惊了树下那名女子似的。

    “月公主真是的,又爬到树上去了,指不定又是满身的尘土。”含梅一边心疼地望着树上那抹若隐若现的殷红,一边愤愤地望着树下那个曼舞的女子。不过是个皇上瞧不上眼的蛮邦女子罢了,却仗着自己颇有几分姿色眼高于顶,甚至日前也曾连番对主子不敬。若不是主子好心不与那不懂礼数的蛮子计较,只怕这女人也难逃宫规责罚。可是如今这蛮女竟然穿着一身蓝衣跑到皇上御赐给主子的海棠苑中跳舞,如此胆大妄为地公然挑衅,足见主子妄图以大齐以德服人的传统美德去教化那些个蛮人无异于是对牛弹琴,白费力气!

    “皇上还在等着呢。”看到含梅气鼓鼓地撅着嘴,苏云熙轻轻一笑,只是转头赶路。

    “可是娘娘,您就不担心树上的月公主会有什么闪失吗?”含梅不甘地将眼光从海棠树下那蓝色的身影上转回来,企图改变主子必然的心意。明摆着是那蛮子来自蛮荒之地,野性难驯,凭什么到了自个儿的地面上还要主子绕道?

    “又不是头一次。”似无意识地睨了树上那抹殷红一眼,苏云熙笑着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