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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送上他记忆中那朵一如冬日的阳光一般耀眼、温暖的笑容。

    “嗯。”蒙多格邵布淡淡笑开,唇角的笑容隐约浅显。眸中,却清凉如水,一如胸腔之中那再难起波的心,平静而无望。

    “愿你我两朝世代友好,永世繁昌!”坚定地对着蒙多格邵布点头,龙宣浩拉着苏云熙转身上马,“就此别过。”

    龙宣浩和苏云熙的坐骑之后,紧跟着的是连夜呈送盟约书函,象征了和平的齐军信使。此刻,他们正一路绝尘。

    正前方,远远的坡地之上,似乎隐约有齐军旗帜飘扬。

    龙宣浩望了一眼前方,以手搭起凉棚,向前张望着。只见两副赤红色的盔甲在晨光的沐浴下越来越近,微微泛出隐隐的光亮。他们的身后,大齐的旗帜高高飘扬,鼓声、喧闹声正由低至高的响起——

    那两副赤红色盔甲,是宁蔚然和司徒彻。

    “这两个家伙,明明交代了他们好生守着齐营的!”龙宣浩微微侧目,望了望身边笑意盈盈的苏云熙,心中涌上无尽的感动。

    “走好!”深雪在他们的身后挥舞着双手,高声大叫。

    在马上回身,冲着蒙多格邵布和深雪同样挥舞双手,苏云熙转了回来,望向身旁马上的龙宣浩:“家人就在前头。”

    “走!”龙宣浩好苏云熙相视一笑,同时策马,奔向迎接他们而来的宁蔚然和司徒彻。

    苏苏云熙回过头来,望向前方。

    那里,是大齐的国土,那里,是他们的家园,那里,是他们的幸福。

    胯下的马儿四蹄如飞,他们和幸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

    “哥哥,其实你的心中已经决定了,无论阿尔泰山割让与否,只要龙宣浩肯来救她,你就会成全了他们,对吗?”望着苏云熙远去的背影,深雪转向蒙多格邵布。

    “本来以为我会有机会的,谁想到,他居然甘愿放弃江山。我,只能下辈子比他先找到云儿了。”轻轻低头,一副无谓的神情望向身边的深雪,蒙多格邵布轻轻笑着伸出了手,揽住深雪的肩头。

    “妹妹,你放的下吗?”蒙多格邵布垂首望向深雪,轻轻问道。

    “无论是否放的下,总算是曾经爱过。”看到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掌正在无意识地握紧,深雪抬起眼来,带着笑容迎向蒙多格邵布。

    “你居然笑了?”蒙多格邵布轻轻奇道:“今天,是你一辈子笑的最多的日子。”

    “哥哥!”深雪嗔怪的睨了蒙多格邵布一眼。

    “爱了就是爱了,绝对不会后悔!这才是咱们扎答兰的儿女!”蒙多格邵布大笑着,手上揽紧了深雪。

    --------

    “主帅,淑妃娘娘。”司徒彻迎了上来,满面喜色。前日龙宣浩决定孤身前来敌营的时候,他和宁蔚然居然史无前例的在彼此的对视中看懂了对方的心意。既然那么的默契,当然不能辜负。

    所以,他们留下了老将军欧展暮镇守大营,他们二人则带了一小队的精兵偷偷跟着龙宣浩从昨日便潜伏在了这里,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得知龙宣浩和苏云熙的安危消息。

    如果龙宣浩和苏云熙危,他们将带领小队精兵直攻入敌营,和敌人同归于尽;如果龙宣浩和苏云熙安,他们便守在这里欢迎他们的归来。

    身后的兵士们高扬着旗帜,欢呼、雀跃。

    “踢踏踢踏”

    身后传来马蹄奔跑的声音。危险,正在靠近。然而,纵身马上,向往着幸福的人儿却都没有意识到。

    “什么人?”喧闹声中,宁蔚然的面色似乎凝重起来,拔出了腰上的佩剑大喝一声:“小心!”

    “蔚然?”龙宣浩诧异的望着宁蔚然才刚刚触及到苏云熙,便几乎离马飞身过去,一副不要命似的表情扑将过去。

    宁蔚然一把扯住苏云熙,将她自马背上凌空抓起,拉至自己的身前。而他自己,则是勒了缰绳,调转马头,将自己的后背顶了出去。

    对上司徒彻和龙宣浩满眼的惊慌和惊讶,苏云熙知道,身后一定发生了变故。感觉到身后宁蔚然的身子猛地一硬,苏云熙面色一僵,却已经来不及转身去看。

    司徒彻和龙宣浩齐齐冲了过来,司徒彻扬起手上的大刀劈面砍去,龙宣浩则是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宁蔚然。

    “啊”的一声女人尖叫,紧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

    苏云熙猛然转回头去,身后的宁蔚然正努力扯开唇角,冲着她现出一丝笑容。

    “蔚然。”苏云熙无措的看着宁蔚然向后倒去,似要摔下马的样子。

    “蔚然!”旁边的龙宣浩已经跳了下来,大力抓住宁蔚然,将他从马上托了下来。

    苏云熙抱着马脖子,向后望去。

    司徒彻高举着大刀立在一团蓝影面前。他的面前,那纵马跟来,飞箭而出的人,是月影!是那个和苏云熙颇为神似,被蒙多格邵布留在扎答兰大营中的汉家女子月影。

    “蔚然。”看清楚了令得他们大家乱作一团的源头,苏云熙心中忽然一滞,口唇之中变得难以呼吸起来。她笨拙的从马背上滑落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向宁蔚然和扶着他的龙宣浩。

    苏云熙跌坐在宁蔚然的面前,看着他在龙宣浩的怀中,却已经无力支撑自己。在他们身下的雪地上,一片白色,正在迅速的变红。

    雪白的地上,那红,看上去是那么地触目惊心。

    可宁蔚然却在对着她笑。

    苏云熙慌慌张张的伸出双手,想要拉住宁蔚然向她伸过来的手。

    “蔚然。”为了救她,宁蔚然的后背中箭了。看到他身后露出的半截箭尾,苏云熙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是月影想要杀了她,而宁蔚然为了救她而舍身挡下了那箭!

    触到了宁蔚然的后背,望着自己满手的血迹,苏云熙满脸是泪,低低地呜咽出声,“天哪!不是都结束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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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四章永远的思念(2)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云熙,云熙。”宁蔚然努力的笑着,握着苏云熙的手,他的眼神开始有一丝涣散,却仍在低低说道:“我,很高兴,我能,救你。我很高兴,能为你死。”背上好痛,身上好冷,他是要死了吗?是的,这种感觉也许只有在死前才能体会。如今,他要死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难过。因为这样很好,能这样离开,真的很好。

    当初,他用一眼爱上了她,后来他便知道,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却不一定能够忘却她。因为她,已经那么深刻的替代了蓝儿烙印在了他的胸口。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在陪着她夜探冷宫之后和她相对而坐的时候,他就知道。既然他注定了要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那么如今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从此,他不必再受日夜的相思之苦,他不必再苦心掩饰自己的情感,他不必——

    “蔚然,蔚然!”苏云熙紧紧掩着嘴唇,泪水,汹涌而出。

    “不哭,”淡淡地笑着,宁蔚然抬起一只手来,微微笑着抹上苏云熙的脸颊:“不哭,在我心里,你,就是蓝儿,我,亏欠蓝儿,能,弥补在你,身上。我死而无憾。我,是为了蓝儿,为了蓝儿。”

    “蔚然,你不要说话。”苏云熙抓住宁蔚然的手,低低的哽咽着:“你坚持着,我和宣浩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的。”

    四周马蹄翻飞,雪花飞扬,蒙多格邵布和深雪也已经飞快地奔了过来,立在一旁。

    “宣浩,”宁蔚然任由苏云熙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眼睛望向头上的龙宣浩,无力的喃喃着:“我,我,爱的不是,不是云,云熙,是,是蓝——”

    “深雪,你快救他!你快救他啊,你不是大夫吗?你是神医啊!你可以的,你可以救他的对不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苏云熙死命的抓着深雪的身体。

    “这是毒箭,和上次龙宣浩所中的一样,此毒只有雪雾草可解。”深雪无力的垂下双臂,望向地上已然不省人事的宁蔚然。

    “蔚然,蔚然!”知道那只有在大雪时才会开花的雪雾草在上次救治龙宣浩的时候,已经用完。苏云熙声嘶力竭的跪倒在地上,满眼的绝望。

    “云熙,蔚然他累了。”龙宣浩紧咬着牙关,声音中有着那么深刻的悲痛。

    “啊——”他是为了救她,是为了救她啊!看着宁蔚然无力的合上双眼,苏云熙无力的跌坐下来。她生命中重要的人正在一个个的失去,她已经失去了司徒姐姐,如今又失去了宁蔚然!老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夺去蔚然的生命?一切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

    “宁蔚然!”司徒彻大叫着冲了过来,看到宁蔚然一副沉睡的模样,嘶声喊叫着俯在他的身上,拼命的摇晃着:“不,你醒过来,醒过来!咱们还要并肩作战,还要并肩作战哪!”

    “啪”的一声,一只荷包因为司徒彻的大力摇晃掉落在宁蔚然身旁的雪地上,是那只曾经被苏云熙取笑说,是他的心上人送的绣了并蒂莲花图案的荷包。

    “蔚然的护身符。”苏云熙缓缓伸手,悲戚地将那只荷包拾起。打开,一串祥云形状的璎珞项链立在荷包中,晶莹的玉色是雪光映照下,微微泛出橘黄丨色的光泽,看上去暖暖的。

    “蔚然——”苏云熙顿时泪如决堤,那是她的。璎珞项链是她从小便带在身上之物,那璎珞项链是龙宣浩拾到却又在狩猎时丢落的,那璎珞项链是宁蔚然所说的祖传的护身符——

    蔚然,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居然能够如此的表里不一?

    如果你爱的只是蓝儿,却为何将我的璎珞项链充作护身符贴身携带?你真的只是当我是蓝儿的替身吗?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的话?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爱的人,不是我?

    苏云熙呆呆地握着那串曾经贴身戴在自己身上的璎珞项链,呆呆地望着。

    听着四周吵声不断,一股血型刺鼻而来,苏云熙只觉得一阵头疼,身子,已经颤巍巍地倒了下去。

    --------

    苏云熙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上。

    “云熙,感觉好点吗?”龙宣浩温柔无比的托起苏云熙的后背,扶她起来。

    “蔚然他?”昏倒前那痛苦的记忆迅速的回到脑中,苏云熙垂着眼帘,没有精神。

    “我们会把蔚然的尸骨带回大齐。”龙宣浩靠着苏云熙,低低说道。

    “蔚然,他竟然就这么去了?”苏云熙斜靠在龙宣浩的怀中,声音中无比悲痛。

    “不。”龙宣浩紧紧环住苏云熙,轻道,“他永远都在咱们心里,永远和咱们在一起,永远。”

    “嗯。”定定地应着,苏云熙轻轻合眼,脑海中全是宁蔚然那只绣花荷包。

    “云熙。”感觉到苏云熙身子的伤感,龙宣浩低低唤了一声。

    “嗯?”苏云熙微微抬眼,望向龙宣浩。

    “咱们,咱们有了孩子。”龙宣浩的声音低低传来,微微有些颤抖。分不清是为了孩子的到来而喜悦,还是因为宁蔚然的离开而忧伤。

    “孩子?”苏云熙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咱们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龙宣浩紧紧拥住苏云熙,下巴放在她的颈项间:“幸好这次没有大碍。”

    “孩子?咱们的孩子?”她居然有了和龙宣浩的孩子?虽然龙宣浩已经偷偷地将那些伤身的麝香之类换成了调理内虚的补药,她却永远都记得李太医曾经说过她身体过于阴寒,难以孕有子嗣,所以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拥有孩子。现在,她居然拥有了她和龙宣浩的孩子?老天是为了补偿蔚然的离开,才给了她这个孩子吗?蔚然,谢谢你!苏云熙紧紧合上眼睛,泪盈于睫。

    “是!咱们的孩子,咱们终于有了孩子了,谢谢你。”感受到苏云熙身子的僵硬,龙宣浩以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坚定地告诉她,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孩子。为了能够拥有这个孩子,他付出良多,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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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五章 永远的思念(3)

    “是!咱们的孩子,咱们终于有了孩子了,谢谢你,谢谢蔚然。”感受到苏云熙身子的僵硬,龙宣浩以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坚定地告诉她,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孩子。为了能够拥有这个孩子,他付出良多,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却永远地失去了他们最好的朋友。

    “这个孩子,无论男女,咱们都叫他思念,好吗?”手缓缓抚上小腹,轻柔无比,苏云熙轻轻说道。

    “好!让咱们的孩子和咱们一起,永远思念他。”大掌,覆盖到苏云熙的手上,龙宣浩低柔地回道。

    “宣浩。”苏云熙微微抬眼,耳朵靠上龙宣浩的唇边。

    “嗯?”低低的,龙宣浩的声音。

    “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幸福。”苏云熙合上双眼,任眼角的湿意慢慢泛滥,身子靠上龙宣浩,努力地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是,我们会永远这么幸福,永远!”紧紧的抱着苏云熙,龙宣浩低低呢喃着。

    “宣浩。”苏云熙轻轻出声。

    “嗯?”龙宣浩握紧苏云熙冰凉的手,低低应着。

    “为了我们的孩子,向你讨一个封号。”

    “好啊,你想要什么封号?”

    “如果是男孩,便封号常长安,永不称帝;如果是女孩,便封号永乐。我要你给他们机会能够自由自在的享受寻常人家的百姓生活。”

    “因为你的出色,所以在我心中,一直以来都只认为只有你的孩子才有资格登上我大齐的帝位。”

    “是因为云熙的心智吗?可是你怎么忘记了宫中还有一位智谋才色分毫不逊色于云熙的贤妃呢?她的孩子,想必会同样的出类拔萃。”

    “我的云熙——”龙宣浩低低叹息一声,圈紧了他的怀抱。怀中人儿心思如何,他怎么会不清楚?只希望她和他如今的这个决定,真的足以弥补他们心中因为失去蔚然而产生的痛吧。

    她相信,以宁莹然的才情孕育教养出来的孩子定不会平庸如常。那么,如果宁莹然她真的生下了男孩儿,就让她来助那个孩子登上帝位吧。

    她欠宁家的,太多了。

    苏云熙轻轻合上了眼睛,偎入龙宣浩的怀中。

    ------

    天运五年十月

    大齐对阵西突厥及草原六部联盟军,阿尔泰山一役耗时月余,大齐十万精兵损兵八万,惨败。

    天运五年十二月

    大齐二十万援兵赶赴,以解燃眉之急。

    天运六年一月

    隆昌帝重伤待治,两军对阵,胜负难分。

    天运六年三月

    大齐后宫淑妃娘娘被掳,齐帝难抑失其之痛,以“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之姿,割让阿尔泰山作为交换,却签下了永久互不侵犯的条约,为大齐日后的繁荣昌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同月,齐军班师回京,隆昌帝与朝堂权臣里应外合,清理佞臣任成远。老臣曲洛池、宁还祖、司徒若安陆续被敕封为护国侯、镇国大将军和安邦侯。

    后宫淑妃苏氏妊娠有功,敕封大齐皇贵妃,封号“元”。

    后宫贤妃宁氏妊娠有功,敕封大齐淑妃。

    大齐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

    重华宫佛堂。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噪杂的叫嚷声。

    “皇贵妃?自大齐开国以来,从未听说过什么元贵妃呢!元贵妃是什么意思?是第一?还是原配?他竟然敕封她为元贵妃!他将本宫置于何地?”听说了景儿从外面带来的消息,曲飞嫣猛然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几近癫狂地怒声喝道:“不过就是怀孕罢了,居然一个晋为淑妃,一个晋为皇贵妃?苏云熙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晋为皇贵妃?是女人当然就会生孩子,有什么好宝贝的?”

    “娘娘,你别发怒。毕竟这里是太后娘娘的佛堂,不比咱们钟粹宫中。娘娘您有什么委屈都得暂且忍一忍啊。”景儿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四处飞溅之物,一边劝阻道:“如今皇上已经还朝,上次刺杀宁贤妃的事情太后想必会交代给皇上接手处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您必须是安安分分的,才能让皇上看在曲相国又立大功的份上从轻发落咱们啊!只要咱们出了重华宫,重新掌了皇权,再找苏云熙那个贱人算账也不迟啊。毕竟您是皇后娘娘,她的品阶再高,难道还能高过您去?”

    “刚才你说她仍然住在永寿宫对吧?”曲飞嫣忽然住了手,盯住景儿追问道:“快回答啊,是不是?”

    “是是是,奴婢听说皇上他本来是想要苏云熙迁往凤霓宫居住的,可是苏云熙偏偏坚持仍然住在永寿宫。”景儿端看着曲飞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皇上已经颁了旨意,她却还在假惺惺的推辞!欲擒故纵是吗?好个贱人!看我不好好收拾她!”曲飞嫣柳眉一竖,便气势汹汹地往门口冲去。

    于情于理,龙宣浩在班师回朝之后都应该来探望一下她这个皇后的吧。可他倒好,回宫之后居然越过了她,直接敕封,龙宣浩眼中可还有她这个中宫皇后?而且,龙宣浩居然打算让苏云熙迁往凤霓宫!那是前朝端敏皇后的居所,连当今的太后陈敬华都不曾居住过。当初她入宫为后之时也曾经要求住进凤霓宫,可是龙宣浩却以前朝端敏皇后病逝于凤霓宫中恐不吉利为由而未允。如今他居然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将凤霓宫赏给了苏云熙?赏给了那个他封做元贵妃的女人!当初他找了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居然就是因为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并没有把她当做是他的妻子。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并没有把她当做是他的皇后!可叹她居然直至今日还在心中哀哀期盼着他会有垂青自己的一天!如今,梦不得不醒了。既然已经得不到他的心,那么她就一定要牢牢握住她的权!既然她一日为后,便掌权一日,如果现在她不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今后她要如何统领六宫?她如何能够在众妃面前抬起头来?

    “娘娘,娘娘,您现在是被太后她老人家禁足在佛堂的,如今太后娘娘她没有发话,您是不能出去的。”景儿紧紧跟在曲飞嫣身后,扯住她的衣服,焦急地叫着。如今自家主子正是冲动的时候,她一定要拦下来!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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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六章中宫之主

    “放肆!”曲飞嫣冷冷回眸,眼中满是因嫉而生的怒火,“就算本宫被太后禁足在重华宫中,本宫也仍然凤玺在手,本宫是当朝皇后娘娘,是大齐后宫之中位份最尊的女人!而且连曲相也已经被敕封为护国侯,如今这个时候,本宫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又有什么人是本宫不能教训的?更何况是那个出身低微的苏云熙!”景儿是在哀求她继续忍耐吗?看着景儿眼中的坚持,曲飞嫣只能无奈的摇头。景儿的忠心耿耿,她如何会不清楚?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已经不能再忍!十年了,她已经忍耐了太长的时间,如今她必不再忍,也不愿再忍!

    “娘娘!”紧紧抓着曲飞嫣衣裳衣角的手被大力地拂开,重重地垂下,景儿绝望地叫出声来。

    “哐啷”一声,冷冷望了景儿一眼,曲飞嫣大力将门推开,头也不回地迈步出去。看样子,苏云熙在龙宣浩心中的分量想必是无人可比,那么只要有苏云熙活着的一天,她曲飞嫣就难以在龙宣浩的心中占得一席之地。所以,对她来说,这次是背水一战,她必须要战!即使有人说她冲动,即使她会失去所有,如今她也只能在所不惜!

    因为太后陈敬华随同龙宣浩一起到大殿为群臣设宴不在重华宫中,而曲飞嫣又是一路气势汹汹,重华宫中一应低品阶的宫女仆妇根本无人敢于进言,所以在曲飞嫣闯出重华宫的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曲飞嫣气冲冲地回到钟粹宫,取出皇后玉玺,调令了大内侍卫五十人,浩浩荡荡地奔向永寿宫。

    景儿眼看要出大事,却又着实担心自己的主子,索性也是硬了头皮,紧紧跟在后头。

    永寿宫的大门已然在望,曲飞嫣顿了顿脚步,握紧了双拳大步上前。她高举起玉玺摇在手中,命令着随行的大内侍卫将大门撞开,“这永寿宫内住着的,是本宫务必捉拿的乱党贱人!谁将苏云熙这个贱人手下擒获,本宫重重有赏!”

    “是!”

    “娘娘!如果就这么闯进去捉拿了苏云熙的话,恐怕——”看着事情将要闹大,景儿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永寿宫的大门前,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曲飞嫣轻轻合上了眼睛,冰冷的两个字从齿缝中挤了出来,“让开!”

    “娘娘——”被曲飞嫣一把推开,景儿无力地歪倒在地上。看着已经几乎疯狂的曲飞嫣,她知道,因为一个“情”字,娘娘她输了,输给了苏云熙。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就让她陪着娘娘一起走完这最后一遭吧。既然命中注定她们要输给苏云熙,既然她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输家,那么就让苏云熙来为她们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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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熙!”等龙宣浩得到内侍传报过来的消息,带着侍卫急匆匆赶到永寿宫时,只见宫内一团混乱,托辞说身困乏倦不便伴驾一同赴宴的苏云熙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屋的宫女、内侍低低哀哭。

    “含梅!含梅呢?”见四处都找不到苏云熙,龙宣浩着急地踢开迎面倒着的桌椅板凳,高声叫着。

    “皇上,奴婢,奴婢在这儿。”墙角边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你家主子呢?”听到含梅有气无力的声音,龙宣浩大步过去,一把将含梅抱在怀中连声问道:“她人可好?”

    “皇上您怎么才来啊?皇后,皇后娘娘带着侍卫将娘娘抓去了,奴婢们拦不住,皇上快去救娘娘吧,他们,他们应该是往钟粹宫去了。”含梅轻轻掩上满脸的红肿,强忍了疼痛回着龙宣浩。

    想起刚才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将主子捉住,她却无力阻止,含梅就忍不住自责,为什么刚才她会那么不争气地昏死过去?为什么她会那么差劲!她应该时刻挡在主子面前,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主子的!主子她已经是有身孕的人,如今却落在了皇后的手里,不知道皇后她会怎样对付主子啊。

    “曲飞嫣她好大的胆子!”看着含梅口角上的血迹,龙宣浩愤而起身。他一边转身一边高声吩咐道:“司徒,速宣太医!子可跟朕去救人!”

    “是!”司徒彻和林子可各自领命而去。

    望着龙宣浩远去的背影,含梅暗暗祈祷,皇上一定要将主子救回来啊,要是主子和腹中的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上?

    --------

    钟粹宫

    “娘娘,皇上他来了。”远远望见一副明黄丨色的銮驾由远及近,知道是龙宣浩率众前来,景儿稳了稳心神,快步进来通传。

    “他终于来了。”听到景儿的传报,曲飞嫣兴奋地从妆镜前起身,一脸的笑容。已经没有了那个女人,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冰冷地对待自己吗?

    “曲飞嫣!”龙宣浩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队的侍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曲飞嫣仪态万千的缓缓俯下身子,向龙宣浩行礼。

    “你做的好事!”龙宣浩不耐的拂开曲飞嫣,冷冷出声。

    “皇上班师回朝后第一次踏进我钟粹宫,却不是因为思念臣妾,而是专门地兴师问罪吗?”不等龙宣浩吩咐,曲飞嫣便缓缓起身,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退去。

    “你将苏云熙关起来了是吗?你把她关在什么地方?”龙宣浩紧紧地盯着曲飞嫣,满眼的着急。

    “原来竟是为了那个贱人!”曲飞嫣轻轻抬眼,很恨地出声,满脸的憎恶毫不掩饰。

    “她现在什么地方?”龙宣浩急急的追问着,此时此刻他哪有心情去注意曲飞嫣的嫉恨,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苏云熙,他那未出世孩儿的娘亲。

    “云熙。云熙,皇上叫的多么亲热!”曲飞嫣忽然愤怒地冲着龙宣浩低低吼开:“臣妾嫁你为妻已有十数年,皇上可曾如此亲昵的唤过臣妾的名字?”

    “朕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计较这些!”龙宣浩微微回头,见身后的林子可正在冲着自己摇头,知道侍卫已经迅速地将钟粹宫搜遍,却毫无结果。不由心中更是着急:“你说的这些是朕亏欠你的,和云熙有什么关系?朕亏欠你的,朕自然会还,不要累及无辜,你现在就把她放了!”

    “如果不是苏云熙,皇上是不是可能会对臣妾好一点呢?”曲飞嫣满眼地痴迷望向龙宣浩,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满脸:“我从嫁给你的那一天便深深的爱上了你,可是你,你却从来不曾认认真真的瞧我一眼。我知道,我知道,任我怎么样,你总是不会满意,因为我是曲洛池的女儿!因为我爹爹他,是你心上的一根刺!”

    “住口!”看着曲飞嫣因为妒火中烧已经口不择言,龙宣浩定定地望了过去,满眼的火气,“曲飞嫣,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知道,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个让你满意的皇后!”曲飞嫣愣愣地望着龙宣浩,根本无视他的怒火,仍旧自顾自的嘶声说着:“你恨我爹爹和母后有情,你恨你是靠着母后和我爹爹才登上大宝,所以你连带的恨我!你恨透了我是不是?可是无论你如何对我,我却仍然没有办法不爱你,我没有办法!”

    “是朕不好。”听着曲飞嫣的如泣如诉,龙宣浩不由心上一软。想起曲洛池在自己对阵蒙多格邵布的时候,在大齐境内联合朝臣力抗任成远,实在功不可没。曲飞嫣毕竟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年来,他确实忽略了她很多。回想起来,自曲飞嫣为太子妃时起,她确实在自己的面前百依百顺,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误解曲相国,也许他们之间不会落得这般情境。

    “皇上?”感觉到龙宣浩声音中异样的柔软之处,曲飞嫣猛然一顿,停止了哭泣,满怀期望地望了过去:“皇上,您现在终于明白了臣妾的心意是不是?”

    “飞嫣,”龙宣浩抬手握住曲飞嫣的手,轻声道:“你的心意,朕一直都明白,一直都明白。”

    “皇上,皇上。”曲飞嫣低低的哽咽着望向龙宣浩,满眼的期待,“咱们都忘了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好吗?”只要他点头,她愿意将她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的十年继续给他,只要他点头。

    “可是,你的真心,朕却已经无力回报。”回望着曲飞嫣,龙宣浩低低叹息。感情真的是不能够勉强的,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苏云熙,如今再也没有办法分给其他的人一丝一毫。

    “你!”曲飞嫣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希望仍是落空,不由又是一阵泪如雨下。他对苏云熙居然如此情深意重!他对自己居然这么不留余地!脑中的前尘往事顿时如巨浪翻来,曲飞嫣声嘶力竭地狂笑起来。半晌,她才在龙宣浩的喝止声中停下笑声。

    “那个苏云熙真的有那么好吗?居然令你这么的义无反顾,全心付出?”曲飞嫣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带着淡淡的笑容,决然开口道,“如果让你知道,在你心中那么一个美丽纯洁的女人也曾经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会这么肯定地说出你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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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七章中宫之主(2)

    “哦?”认真的看着曲飞嫣,龙宣浩微微一愣。知道自己的回答肯定会再次伤害到她,却仍是在静默半晌之后终于轻轻出声:“无论她做过什么事情,在朕的心中,都是一如既往。”对于苏云熙,他始终坚信,无论她做过什么事情,都不会是出她害人的本意。毕竟,在这个深宫之中,有太多的事情无可奈何。

    身为这座皇城的主人,只要他愿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出他的视线范围。从当初王沉月的无故落水,到后来韩双雨的姐妹反目……

    云熙的逼不得已,他比任何人了解的都更要清楚。所以,他才是这么深刻地爱上了她。所以,他对她始终都是坚定不移!只因为他的关注和了解,让他已经知道,她是天下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好一个一如既往!”他居然用一句话就堵死了她!他居然可以这么毫无掩饰地在她面前表现出他对苏云熙的迷恋!曲飞嫣愣愣地望着龙宣浩,手,无力的从他手中滑出,半晌之后才凄楚地低声道:“她什么都不用做,你便已经如此爱她。可我,只是因为身为曲洛池的女儿,你便不肯多给我机会。我恨!我恨她抢走了你!我恨她!”

    “皇后,你和朕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云熙身上。你,还是把她放了吧。”龙宣浩望着怨恨不已的曲飞嫣,心中实在担心苏云熙。

    “我苦苦守了十几年,到头来,我守来得只是你的一句无力回报?”被龙宣浩义无反顾的口气噎得说不出话来,曲飞嫣踉踉跄跄的后退着,声声哀怨的指控道:“既然如此,当初我何必努力,何必努力!”

    “皇后!”就在曲飞嫣情绪激动的时候,门口传来太后陈敬华的声音。

    “母后——”曲飞嫣看到陈敬华,泪水更加汹涌,她哭泣着望向一直以来真心疼爱她的太后陈敬华。

    “嫣儿,”陈敬华慢慢走了过来,轻轻抚上曲飞嫣的发际缓缓说道:“如今这个时候,嫣儿你,你就放了元贵妃吧?”

    “元贵妃?”曲飞嫣靠在陈敬华怀中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开口道:“您说元贵妃?连母后您也承认她了?您也承认她是元贵妃了?如今竟然连您也不站在嫣儿一边儿?”

    “毕竟皇上他敕封的诏书已下,而且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