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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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熙心中暗暗揣测。自己曾经失落在钟萃宫中的锦绣手帕,应该也是景儿交给了英歌并且授意而为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吧?因为曲飞嫣对她的厌恶,景儿便利用英歌纯良的爱母之心,屡次试图将她置于险境。

    这次也亦然,反正钱亭亭姐妹经过画像一事已经在曲飞嫣眼中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景儿便干脆经过英歌之手,趁势除掉韩双雨,让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王沉月的身上,希望能够为自己的主子除掉一向不和的德妃娘娘。可景儿她应该没有想到太后陈敬华居然会出来搅局,结果硬是把令牌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太后她,应该是非常疼爱曲飞嫣的吧?可是这次却为什么没有帮助曲飞嫣除掉王沉月呢?难道也是因为朝堂的政局?

    如今,棉花团死了,英歌会如何看待?王沉月会如何看待?在整个事件当中,宁莹然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后宫,只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吧?

    “无论淑妃娘娘如何绸缪,臣都会助娘娘一臂之力。”定定地望着苏云熙,宁蔚然低低出声。

    “是因为皇上临别时对你的嘱托?还是,”对上宁蔚然的眼睛,苏云熙满脸认真,“还是因为那个美好的欧夏蓝?”

    “皇上他都告诉你了?”望着苏云熙,宁蔚然忽然笑了起来。半晌,宁蔚然才敛起满眼的笑意,留在眸中的是一片的澄澈,他定定地对着苏云熙轻声说道:“只因为你是你。”

    “蔚然。”低低一声叹息,苏云熙垂下了眼帘。宁蔚然眼中那样坚定不移的深情,她如何能够不懂?只是,他那样的眼神不是应该对着欧夏蓝吗?

    “我,”见苏云熙低头不语,宁蔚然又是笑开,执起了苏云熙的手轻道:“和宣浩是君臣,也是朋友。所以,我和你同样是君臣,也是朋友。朋友对朋友,不就应该两肋插刀吗?”当她在冷宫之中对着钱亭亭说出陷害韩双雨的人是她时,他的心,五味陈杂。说不清楚是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是因为她不再将他当做外人,在他的面前,她敢于讲出心里的话,而那些是她从来不曾在龙宣浩面前说过的,她的另一面,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难过,是因为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子仍然无法破例的被世俗所累,虽然已经有着天子极力的保护,却仍是从天上的不染凡尘降落到了人间的步步为营。

    他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和宁莹然有冲突,可能会和宁家有冲突,可是,面对她,他无法拒绝。无法拒绝自己心底深处那想要帮助她,保护她的念头,无论她是谁!

    虽然明明知道她和他不可能,可是他却仍然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留在她的身边,只要她需要。即使最后没有结果,即使最后他会受伤,可是,他却仍然甘心情愿的留下。就像飞蛾向往灯火,那么的义无反顾。

    “谢谢你。”抬起头来,苏云熙对上宁蔚然的眼睛轻轻点头。是啊,他是她的朋友,他是她和龙宣浩一生当中最好的朋友。

    宁府

    宁蔚然回到府中,换好了衣服,来到后园中,抓起一只信鸽,将一张字条塞进信鸽的脚踝处。望着信鸽振翅在空中,宁蔚然在心中低低叹着。是时候了,告诉莹然真相。他们兄妹已经为了家族牺牲多年。这次,他决定要为自己活。所以,他也希望莹然能够为自己活下去。这个消息虽然残忍,但是真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用任何东西要挟得了莹然。

    西福宫

    曲飞嫣贵为皇后,居然不惜派人引诱英歌并大加利用,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早早便涉及到后宫的权谋陷阱当中。这样狠毒的心肠,整个后宫恐怕无人能及吧。王沉月哀哀低叹,望着眼前哭成泪人一般的英歌。如果不是因为棉花团在钟萃宫中误食毒物而亡,恐怕这个纯孝的孩子仍然是不肯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吧。

    “母妃,英歌知道错了,英歌以后再也不做任何坏事了。”英歌依偎在王沉月的膝头,哭的小脸通红,“母妃帮英歌把棉花团救回来,救回来嘛。”

    “棉花团的仇,母妃一定会报,你放心。”轻轻揽了英歌入怀,王沉月低低的呢喃着。不光是为了棉花团,也为了她自己。“德妃席位上的食物掺有毒药”这个消息虽然已经被钟萃宫封锁,但是天底下却没有不透风的墙。曲飞嫣想要她死,居然这么迫切?看来上次在重华宫因为韩双雨和钱亭亭的事情,曲飞嫣着实对她很是厌恶到了顶点吧?如果这次不是大皇子患病,只怕死的就不是棉花团,而会是她这个德妃娘娘了。

    “母妃,英歌要棉花团回来,要棉花团回来。”靠着王沉月,英歌哽咽着苦苦哀求。死亡的伤痛,第一次逼近这个四岁半的小女孩儿。在她已经经历了的四年光阴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消失,永远的消失。

    冷宫

    当苏云熙和宁蔚然两条身影相携跳出宫墙之后,一个歪倒在钱亭亭卧房外间床榻上的暗红色身影匆忙而起,小心地走出了冷宫。经过嬷嬷的通传,进入了太后陈敬华的重华宫。

    翌日清晨,服侍在陈敬华身边的王玉容王嬷嬷。趁着为陈敬华梳头的当儿轻轻附上了她的耳边,低声将昨晚那名因为身上有功夫而未被迷烟吹晕的内侍传来的消息告知了陈敬华。

    陈敬华双目一凛,低声哼道:“如此说来,那韩庶人竟然是被陷害私通宫外?而陷害她的元凶居然是淑妃?”

    “是啊。”王玉容王嬷嬷低低应了一声。

    延玺宫

    “娘娘,少爷的家书。”秋风握着一张字条走进了宁莹然的卧房。

    “居然连夜传来的呢,拿来吧。”宁莹然将眼睛从手上的书中抬了起来,朝窗外浓重的夜色望了一眼,轻轻出声。

    “娘娘,您看了这书信可千万不要难过。”定定的望着宁莹然,秋风并不靠近,仍旧立在门边低低的说道:“您一定答应奴婢!”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低低笑了一下,宁莹然索性将书合上,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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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剑拔弩张

    “娘娘,您先答应奴婢。”秋风仍然是一脸的凝重,紧紧的捏着手上的字条。

    “秋风!”听见秋风的话,宁莹然只觉得浑身一脸冷意升起。难道是那个消息?他们终于决定要告诉她了吗?宁莹然轻轻合眼咬住嘴唇,低低唤了一声,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水雾一片:“难道,难道?”

    “娘娘。”秋风慢慢吞吞的过来,缓缓举起手上的字条:“娘娘,您一定不要难过。”

    “秋风。”看到秋风一脸的担心,宁莹然的声音也变的像是低低的呻吟。她慢慢站起身来,颤抖着将字条接在手里,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字条,喃喃着:“子言哥哥,子言哥哥。”

    “娘娘。”看着娘娘的神情,她似乎知道今天的字条是有关骆少爷的。秋风满眼的担心,紧紧挨着宁莹然站着,伸了手臂扶着她的身子。

    “唔。”宁莹然缓缓打开字条,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

    “娘娘,您一定要挺住。”感觉到宁莹然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秋风眼中蓄满了心疼。

    握了一下秋风的手臂,宁莹然轻轻将字条展开,垂眼去看。

    “啊——”

    只听宁莹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人已经瘫软了下来。

    “娘娘,娘娘,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啊,您千万要保重身体!”秋风半蹲了下去,揽住宁莹然不断抖动的双肩。眼睛望向仍旧被宁莹然紧紧捏在手上的字条,字条的上端写着一阕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畅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词的下方是几点残红和一句话:人亡情逝,一切过往皆如云烟。

    歪倒在秋风的怀中,宁莹然并不出声,只是不停的流泪,不停的流泪。

    “娘娘,您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些了。”秋风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着轻轻抚摸宁莹然的肩膀:“您心里的苦,奴婢都明白,都明白。”

    “人亡已逝,一切过往皆如云烟——”迷茫的抬起头来,宁莹然已经哭花了妆容,手也已经僵硬,却仍紧紧的捏着那张字条,低低语道:“这字,是子言哥哥的字迹,真的是子言哥哥的字迹。我认得的,我认得的。”

    “娘娘?”听了宁莹然的话,秋风狐疑的抬眼望去。难道骆少爷不在人世的事情,娘娘早已知道?

    “为什么?秋风,为什么?”宁莹然一手捏着那张字条,一手轻轻抚摸着纸条上点点的血红,泪,一颗颗滴下,打落在宁莹然的手上,溅得四分五裂,溅成万千百瓣。她就那么低垂着头,轻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为什么连一丝希望也不留给我?”

    当初奉了父意须要入宫伴驾,她也曾努力抗争,怎奈她的子言哥哥只是父亲已逝故人之子,在府中并无地位,而且身患疾病尚需宁府医治,她如何能够说出实话?她如何能够将子言哥哥推入险境?于是她和宁蔚然达成协议,她入宫,但是每月子必须为她传送子言哥哥书信一封,以慰她相思之苦。

    入宫的第一封书信,子言哥哥字字相思,如泣如诉,看得她日夜哀哭。第二封书信血泪斑斑,往事萦怀,看得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就在她日思夜盼之间,第三封信姗姗来迟,晚了两个月,看到这第三封书信的时候,她便已经猜出,子言哥哥想必是不在人世了。

    因为那第二封书信的字迹虽然已经极力模仿的十成相像,可是她确实和子言哥哥相恋八年的人,他的用笔她如何不熟悉?这第二封书信中的字迹在收笔之处微现笔势不同,子言哥哥久病不愈握笔不稳,落笔收笔之处自然会微微吃力,怎么可能仍然和从前身体健康的时候一般无二?那时候她便已经知道,子言哥哥也许是不在了。

    而第二封书信之所以和第一封书信间隔如此之久,相比是为了让宁蔚然有充分的时间来模仿子言哥哥的笔迹吧?

    虽然已经明明知道,可是她的心中却仍然残余一丝的希望,会不会是子言哥哥病重到了无法执笔的地步,所以才由宁蔚然代笔给他?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她从此便生活在了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里,她的子言哥哥还在,他仍然在。所以每月一封的书信成为了她最大的生活乐趣和支撑。虽然她的心里隐隐的知道,这书信,是宁蔚然的模仿,她的子言哥哥也许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却宁愿沉醉在自己的梦里,沉醉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里。

    她已经奉命入宫,她已经辜负了他的感情,只为求得一片自己编织的美梦!可是他们却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秘密说破,可是觉得她不够疼吗?可是觉得她不够惨吗?

    “娘娘,娘娘啊。”秋风哀哀的哭着,原来娘娘她早已知道骆少爷不在事情了,原来她一直想要瞒住娘娘的事情是娘娘早就知道的,她苦命的娘娘啊。自打她记事起,她便服侍在娘娘的身边,看着娘娘和骆少爷相恋,后来看着娘娘被迫入宫,再后来看着娘娘无意争宠却早人嫉。娘娘这一路走得有多难,只有她知道。

    娘娘初入宫的时候频得皇宠,得孕龙种,初时虽然并不情愿,但是母姓大于天,能够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也着实令娘娘她兴奋莫名。可是那个心狠的德妃娘娘,居然因嫉生恨,联合了一直无出的皇后在一次宴会当中下毒害的娘娘腹中孩儿无故夭折并且今后再难有孕。那个承载了娘娘全部美好希望的孩子就那么没有了,再加上骆少爷日渐淡漠的书信。娘娘她就变了,变的心狠手辣,变得私营实力,在深宫之中盘根错节,既为了宁家也为了娘娘她自己。

    虽然娘娘她变了,可是能够支撑着娘娘这么一路走下去的,仍然是不固定传进宫来的署了骆少爷名义的书信。如今少爷他却将骆少爷去世的遗书传了出来,不知道娘娘她是否还能够支撑的下去?

    “秋风!”宁莹然强忍着哭泣,抬起头来,手中紧紧的握着那张字条:“替本宫传话给卫芙儿,她欠本宫的,这次本宫要她还清!”既然天下人皆负我,就莫要怪我兴风作浪!

    “娘娘?”带着满脸的泪痕,秋风凑近了宁莹然。

    ————

    十月初一,重华宫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一应奴仆都是笑眯眯的忙着布置宫内各处,不为其他,只因今晚太后娘娘要听戏,不仅大宴众妃而且还给所有的宫人们都赏了宴席。既能好好欣赏表演有能歇上一晚,可不是高兴事吗?

    月华初上,晴朗的月辉淡淡的笼罩着苍穹,为整座工程的雕梁画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所有的宫妃权全都被太后陈敬华给请到了重华宫中的宴会之上。

    宴会尚未开始,已有一些低品阶的宫妃早早来到,并且花枝招展的四处闲话,只为了使自己在这个后宫之中能够看上去是那么的如鱼得水。

    看着差不多到了时辰,苏云熙便道了凌波宫中邀请了久未出门的司徒烟一同前往赴宴,虽然苏云熙一路上脑汁绞尽,司徒烟却仍然是难展欢颜。

    “姐姐就和云系坐在一起吧?”跟着引路的宫女来到自己的座位上,苏云熙转而吩咐了为司徒烟在自己身旁设下一席。

    “不了!”司徒烟轻轻唤住领命而去的宫女,冲着苏云熙摇头道:“毕竟是太后的宴席,咱们还是按照规矩入席,免得再生事端。”

    “也好!”听到司徒烟这样一说,苏云熙想起太后素来不喜欢自己,也不再坚持,便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姐姐就先入席,等宴会散了,云系陪姐姐回去,咱们姐妹再闲话家常。”

    “好。”知道苏云熙是关心自己,司徒烟淡淡笑着点头,距离上次遇刺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时间,司徒烟却仍然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之中,因为她知道,她爱的男人对她的宠爱只是因为那块祥云玉佩。

    她粗枝大叶,但是她并不笨。所以,在她第一晚侍寝她便知道了,她知道那样的宠爱不是因为她,可是她却贪恋他的温暖,她不甘心自己会输给一块玉佩。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总有一天,那个男人的目光会因为她而热切起来。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学着苏云熙淡淡的笑,学着苏云熙慢慢的说话,学着苏云熙轻妙的身姿——

    果然,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热切的眼光注视在她的身上,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她已经满足了。因为他对她的好已经不再是因为那块玉佩,而是因为她把苏云熙模仿的很像。虽然仍是因为苏云熙,但是毕竟她已经不在输给那块玉佩。响起他对苏云熙的好,有时候她也会无端端的嫉妒,她担心苏云熙会像她那样深深的爱上他,她担心自己会连他那么一丝的热切也会失去。所以,她试探,她猜测,她生活的小心翼翼。

    直到有一天,她怀孕了。想到他的孩子正在自己的腹中慢慢孕育着成长,她就无比的开心快乐,因为她知道,即使今后她失去了他的爱,也不用怕,因为她将会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孩子,他么两人的孩子,所以后来当苏云熙平步青云,成为他的新宠,她已经是一派平和,她可以淡然试之,因为她早已经知道他属意的人是苏云熙,而她也早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可是老天却对她何其残忍,竟然硬生生的夺取了她的孩子,夺去了她们之间的维系。她伤心,她绝望,因为她知道,他不可能再有和她的孩子,因为自从苏云熙耀升了之后,他就已经可以少了很多宫妃的侍寝。也许,他对苏云熙是真心的,所以,他只有在既定的一些日子里点招某些妃嫔,其中,已经没有了她。同样身为女人,为什么苏云熙可以得到他的垂青,而她,已经耗尽全身的气力,却始终换不来他的爱?她恨,她恨自己没有出息,她恨苏云熙抢走了他。她恨!

    “主子,您这要去哪儿啊?”看着司徒烟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走着,跟在后面的含梅忍不住出声道。

    “啊?”司徒烟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是啊,自己已经快要走出开设宴会的园子了。她低低叹息一声,转过身来道:“并不去哪儿,随便走走罢了。”

    “主子,既然出来了,您就高兴点吧。”含梅看着司徒烟整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也是在着急却又苦于自己说不上话,也只能是干着急。

    “上园子那头走走吧。”抬眼望见前头一盏宫灯十分亮丽,司徒烟轻轻走了过去。

    “主子。”含梅低低唤了一声。追了上去。

    走到灯前,司徒烟轻轻抬头,细细看着。

    这盏是由毛竹编织成马头,马尾,身上以色彩鲜艳的丝绸充作马身,精致而成的走马灯。灯笼之内烛火星星,灯神慢慢的旋转着,灯屏上绘好的图案便动了起来,人马追逐,物换景移,光彩琉璃的确是漂亮。正在司徒烟瞧完走马灯将要走开的时候,身后一串对话轻轻传入了耳中。

    “琼秀姐姐,看您手上的东西这么多,杏子帮您拿着这酒壶吧?”

    “快起开!这酒壶金贵的紧,碰坏了咱们可都赔不起的。”

    “有什么金贵的?不就是酒壶嘛?”

    “出来的时候,王嬷嬷特别交代了,这酒壶只许我一个人拿着,绝对不许其他人碰一下的,要是让她见到我让别人拿着的话,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杏子不是看您东西太多了嘛。王嬷嬷就是这样,总是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动不动便打便骂。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得了皇上的宠爱,说不定就一步登天了呢!到时候看我不给她好看!”

    王嬷嬷?响起初入宫在体元殿学习宫中规矩时,自己就曾经和王嬷嬷闹过这么一场,想不到今日换了个地方,同样的话仍有人在说。司徒烟听了两个宫女的对话,觉得甚是熟悉,不由转过头去望着。是两个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小宫女,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宫女是叫杏子吧?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在人背后嚼舌根的小丫头!虽然心中如此想着,却还是担心杏子的胡话会被别人听到,司徒烟急忙回头打量着,见四下无人,切自己带着含秀还是站在一株枝叶繁茂的柏树下,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将眼光投了过去。

    之间那个叫做琼秀的宫女一脸担心的冲着杏子嗔道:“死丫头不知羞,这样的混话也敢乱说,仔细让人听了去打烂你的嘴。”

    “好姐姐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杏子撅起小嘴,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好好好,这样的话可不敢再说了,你就帮我端着这糕点吧,可端好咯,大意不得,这也是王嬷嬷交代的,等会儿宴席上太后娘娘她要用来赏赐后妃的。”琼秀无奈的轻笑了一下,将手上的托盘递给了杏子。

    “哦,琼秀姐姐您就放心吧。”杏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哎哟!”琼秀脚步一滞,低低叫了一声。

    “姐姐姐姐,您怎么了?”见琼秀一脸痛苦的半俯了身子,袉褑雅急的靠了过去。

    “估计是下午吃坏了肚子,杏子妹妹等了我一下。”琼秀将手里的酒壶放到了身旁的石阶上,捂着肚子跑了开去。

    “姐姐当心。”杏子担心的望着琼秀的背影,叫了一声,而后杏子便放下了手上的托盘,摸向那只酒壶。

    是啊,一只酒壶而已,至于别人碰一碰就动辄死活的吗?司徒烟也很是好奇,站在树下的阴影,朝杏子望去。

    “咦?这酒壶的盖子怎么打不开?”只见杏子将那把精美的救护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之后,惊奇的脱口而出:“壶嘴下反倒有两个小孔,不知道却是干嘛使得呢?”

    盖子打不开?小孔?听了杏子的话,司徒烟更加奇怪,转眼望了身边的含秀,却见她也是一脸的惊奇。

    “真奇怪,这里面的酒怎么倒不出来?”杏子一脸奇怪的高高举起手上的酒壶,轻轻的摇晃着:“里面是满的呀。”

    “主子!”见司徒烟仍在定定的望着杏子,含羞脚步微微踉跄了几下,低低唤了出来。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正被含羞紧紧的扯在手里,司徒烟奇怪的转头望向含秀,只见含羞脸色发白,满眼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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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剑拔弩张(2)

    带着含秀悄悄地退开,司徒烟边走边问:“你可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主子,那把酒壶,那把酒壶——”望着司徒烟的眼睛,含秀眼神闪烁,有些支支吾吾。

    “那酒壶怎么了?”司徒烟轻轻一笑,望着含秀:“瞧你脸色难看的,等会宴席一开始便歇着去吧。”

    “主子,那酒壶有古怪!”含秀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定定的望着司徒烟道:“奴婢从前的主子林美人曾经因为得罪了皇后娘娘,而在一次宴席上中毒身亡。在当时的宴席上,奴婢曾经见过这把壶嘴下面开有两个小孔的酒壶。”

    “什么?”司徒烟紧紧抓住了含秀的胳膊:“就是这把酒壶吗?”

    “一定没错!”含秀仰着脸望向司徒烟道:“当时奴婢很是奇怪那只酒壶的壶嘴下面有两只小孔,一定不会记错!”

    司徒烟大睁着双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主子,等一会喝酒的时候您一定仔细这把酒壶中的酒。”反手握着司徒烟的双手,含秀重重点头。

    “嗯。”司徒烟微垂了眼帘,轻轻应了一声。难道是那把传说中能够同时倒出毒药和美酒的鸳鸯转心壶?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得罪了太后娘娘。

    带着含秀回到座位,司徒烟缓缓坐下。抬眼望了望四周,见宫妃几乎已经来齐,想是宴会将要开始。

    只见王嬷嬷走到了太后陈敬华的身旁,低低说了几句话,原本和皇后曲飞嫣正在说笑的陈敬华便抬起了头,冲着王嬷嬷挥了挥手,王嬷嬷便点头下去。

    一阵锣声响起,宴席中间的舞台上,红袍长髯的霸王徐徐而出。

    “英雄盖世无敌,灭赢秦,废楚帝,争掌华夷。”霸王出场亮相,刚唱一句便赢得了满堂喝彩。

    “赢秦无道动兵机,吞并六国又分离。项刘鸿沟曾割地,孤霸东来汉占西。自与刘邦鸿沟割地,讲和罢兵,接回太公、吕后,谁知他反复背盟,会合诸侯又来寻战。也曾命人四路搬兵,未见回报。”霸王依依呀呀的在台上表演,众妃一个个看的如痴如醉,只有司徒烟心神不定。

    忽然听到叫好声轰然响起,司徒烟才回过神来,竟是这出霸王别姬已经唱完了。席上已经开始了新的游戏,伴着鼓声,宫妃们正迅速的传递着手上的花儿。鼓声停,花停在了贤妃宁莹然的手上。只见宁莹然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清唱了一曲,引得大家纷纷鼓掌。

    伴着叫好声,宁莹然重新坐下,鼓声重起,花开始传递。

    只见那花刚刚传到苏云熙的手上,鼓声便戛然而止。

    “素来听闻淑妃歌舞技艺超群,不如今日为大家舞上一段,凑个乐子。”太后陈敬华笑眯眯望着苏云熙道。

    “回禀太后娘娘,云熙近日身体不爽,便为大家唱上一曲吧。”苏云熙亭亭立着,遥遥望向陈敬华。

    “甚好,甚好。”陈敬华轻轻点了点头。

    苏云熙一曲西江月过后,陈敬华笑容满面的带头叫好,连曲飞嫣也是笑眯眯的。

    “淑妃身体不爽,还能为咱们献上如此美妙的歌声,实在应该赏赐。”陈敬华微微转头,望向身边的王嬷嬷:“为淑妃斟上一杯美酒吧。”

    听到陈敬华说要赏赐苏云熙美酒,司徒烟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是!”王嬷嬷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转身过去。

    司徒烟已经听不到又起的鼓声和身边的喧闹,她紧紧的盯着王嬷嬷的手,不由的浑身发凉。

    只见王嬷嬷从身后站着的一名宫女手上取出一只酒壶,走向苏云熙。

    司徒烟的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含秀也是满脸惊色。因为那名捧着酒壶的宫女正是刚才闹肚子的琼秀。

    看着王嬷嬷一步步走近了苏云熙,司徒烟猛的站了起来,身边的含秀将她按坐下来。苏云熙是她的姐妹,她喜欢她,真心的喜欢她。可是她却也恨她!她也是真的恨她!是的,她恨她!强自定了定神,司徒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淑妃娘娘,太后娘娘赐您美酒一杯。”王嬷嬷站在苏云熙面前,端起一只酒杯,将手上那只精美的鸳鸯转心壶高高举了起来。

    “云熙谢过太后赏赐,只是身体多有不爽,不便饮酒,还望嬷嬷转告太后。”苏云熙轻轻笑着接过酒杯,放了下来。

    “淑妃娘娘不必过虑。这酒乃是果酒,少饮无妨。”王嬷嬷重新将酒杯举了起来,递给苏云熙。

    “既然如此,云熙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苏云熙接过酒杯,送至唇边。

    “淑妃娘娘既然身子不爽,还是不要饮酒的好。”一只手从苏云熙身后伸了过来,将那杯酒接了下来。

    苏云熙转过身去,见是司徒烟,轻轻一笑,说道:“王嬷嬷说是果酒,无妨的。”

    清楚地看到王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司徒烟淡淡一笑,轻轻抬眼。只见远远坐着的陈敬华和曲飞嫣也都满是关切的正朝这边望来。

    “司徒充容,这可是太后娘娘赐给淑妃娘娘的酒!”见计划被司徒烟的突然出现而破坏,王嬷嬷的口气中微微有些恼意。

    “既然淑妃娘娘身体不爽,便由我代喝了吧,想必太后娘娘也不会吝啬这一杯果酒吧?”回望了苏云熙一眼,司徒烟灿烂一笑,扬起了手。在王嬷嬷的目瞪口呆中,将酒一饮而尽。

    “太后,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当然不会吝啬这一杯果酒。”看着司徒烟饮罢酒,一脸的笑意望向自己,王嬷嬷强自镇定的说了一句,拿着那把酒壶转身而去。

    “司徒姐姐。”苏云熙看着司徒烟身子微微有些摇晃,连忙轻轻将她扶住。

    “主子。”跟在司徒烟身后的含秀低低唤了一声,却又不说话。

    “怎么了?”苏云熙转头望向可怜巴巴的含秀,一脸的奇怪。

    “主子。”含秀并不回答,只是半蹲了身子在司徒烟的身边,紧紧握住主子的手,低低地唤着。

    “没事。”司徒烟冲着含秀轻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抬起眼道:“云熙,还记得当初在体元殿上学习宫规时,双雨和亭亭不肯理我,你却来和我说话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苏云熙轻轻点头,满腹狐疑的望向神色迥异的司徒烟主仆二人:“司徒姐姐平日里经常在别人欺负云熙的时候帮助云熙,那些事情云熙从来没有忘记过。”

    “我也没有忘记。”对上苏云熙的眼睛,司徒烟仍旧淡淡的笑着:“你是那么可爱的一个人儿,却又总是那么软弱,于是我便总想护着你,总想护着你。现在皇上那么宠爱你,而且你也已经贵为淑妃娘娘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可是却没有想到——”

    “姐姐,如今并没有谁欺负云熙啊。”苏云熙看着司徒烟忽然静默下来,不由奇怪的问道。

    “主子。”蹲在她们脚边的含秀仍是低低的唤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主子,您为什么要这样啊。”

    “不妨事的,不过是喝了杯酒罢了。”低头冲着含秀笑了笑,司徒烟重新抬眼:“云熙,答应我,替我好好照顾含秀。”

    “主子!”含秀见司徒烟一手掩住腹部,似在忍耐在什么,实在忍不住高声起来。

    “这个傻丫头!你也不要忘记把我刚才的话带给大哥。”轻轻扯下含秀的手,司徒烟仍旧笑着,转向苏云熙道:“滑胎之后太医说不能吃酒的,瞧她倒当成圣旨一样奉着了。”

    “主子。”看到司徒烟说笑如常,含秀只得重新俯下身子,低低的苦着。

    “司徒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云熙也看出不对,伸手摸向司徒烟掩着的腹部:“召太医吧?”

    “云熙,我是有些不舒服,你带我回宫吧?”握住苏云熙的手,司徒烟紧闭双眼。

    “好!”见司徒烟神色不对,苏云熙急忙吩咐了蕴兰去向太后告假,又让含梅去宣太医,自己和含秀带着司徒烟急急退下。

    “司徒姐姐,你先不要说话,咱们回宫。”苏云熙将司徒烟揽在怀中,小心的走着。

    “云熙!”司徒烟靠在苏云熙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道:“让我说完,不然以后没有机会了。”

    “司徒姐姐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没有机会了呢?”苏云熙紧蹙了眉头,望向另一边扶着司徒烟的含秀。

    “娘娘,娘娘,”对上苏云熙的眼睛,含秀强忍了泪水,左右打量了一下,才转回头低低说道:“王嬷嬷刚才拿着的那把酒壶,那把酒壶,叫做鸳鸯转心壶。”

    “什么?”居然是传说中那把能同时承载美酒和毒酒的鸳鸯转心壶?苏云熙猛然一惊。

    “别这么大声!”司徒烟紧紧的握着苏云熙的手,低声道:“若是将事情挑明了,你便危险了。”

    “司徒姐姐!”苏云熙登时泪如雨下:“你为什么这样做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云熙,”司徒烟忽然身子一软,半瘫在苏云熙怀中:“听我说,云熙,听我说。”

    “娘娘,您让主子说吧。”含秀在一旁抓着司徒烟的胳膊,低低泣道。

    “姐姐。”苏云熙托起司徒烟的身子,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