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部分阅读
获邀请的宫妃又有谁能够拒绝赴宴?
“如今娘娘您在后宫之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再不能说要照着什么素雅清淡去打扮了,免得叫人笑话了去。哎呀,奴婢说错了呢,是两人之下。除了皇后还有太后,之后便是您了。奴婢实在太高兴了,一高兴就糊涂。”含梅一边灵巧的为苏云熙编结发髻,一边乐呵呵的啰嗦着:“依奴婢之见,皇后娘娘今日安排的这番盛宴恐怕是要趁着皇上不在,扬威给各宫妃嫔看的吧?不过即使是场鸿门宴,想那皇后娘娘也不能把您怎么样?毕竟您现在已经是淑妃娘娘了呢。”
“好好好,随便你。”听着含梅在身后唠唠叨叨的,苏云熙不由轻轻一笑。
由着含梅和蕴兰忙活了半天,终于看着她们两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含梅满意的目光注视下,苏云熙缓缓起身。
只见铜镜中的那个自己,粉蓝色的贡缎小衫上挂着吉祥如意玛瑙项圈,宝石蓝色的月华长衫上满缀了米粒大小的珍珠宝石,外头再罩上一件薄纱长衣。梳了富贵的贵妃髻,发上环绕了翡翠珠链,两鬓插着孔雀吐珠的金步摇,那两只孔雀口中吊着的金丝流苏正微微颤动着。一张粉晶晶的脸上目似秋水,唇如樱蜜,微微笑开。
“这才有点淑妃娘娘的派头嘛。”含梅笑嘻嘻的望着苏云熙道。
“是啊是啊,娘娘今天可真是漂亮!”望着苏云熙亭亭立在眼前,蕴兰也是一脸的惊艳。
“就这样吧。”虽然不大喜欢,可此番到钟萃宫中毕竟是她第一次以淑妃的封号亮相在众妃面前,这样的隆重应该也不算隆重。苏云熙轻轻点了头,带着含梅、蕴兰去往钟萃宫赴宴。
——
钟萃宫
今日的宴会上,曲飞嫣倒是早早在座,笑盈盈的冲着每一位进殿的宫妃点头示意,一副和和气气的神情。
“淑妃妹妹来了呢。”看见苏云熙进来,曲飞嫣竟然纡尊降贵的走了下来,笑眯眯的招呼着。
“云熙见过皇后娘娘。”冲着含梅点了点头,示意她和蕴兰将表情放轻松。苏云熙迎了上去,恭敬的行礼。
“妹妹快起快起。”曲飞嫣轻轻挽起苏云熙的胳臂,一副姐妹情深的神情道:“妹妹不光深得圣上之心更是勇而无畏的救驾,居然能够如此谦逊不居功自傲,本宫可真是喜欢啊。”
“皇后娘娘过誉了。”听到曲飞嫣的赞美之词,苏云熙淡淡一笑。不明白曲飞嫣怎么一下子转变如此之大,上次狩猎时一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样子,今日却又如此亲昵异常。
“妹妹快坐。”曲飞嫣斥退了宫女,亲自将苏云熙引入席位。然后自己也坐在了苏云熙身边,开始一反常态的闲话家常。
“启禀娘娘,如今各宫妃均已到齐,单差了德妃娘娘和司徒充容。”就是曲飞嫣和苏云熙说笑间,景儿冲了上来,冲着苏云熙行了礼后转向曲飞嫣。
“本宫知道司徒充容是在病中,可是那个德妃怎么回事?”听了景儿的话,曲飞嫣柳眉一竖,望了过去。
“西福宫方才遣了个宫女来禀说,大皇子身子不爽,德妃娘娘走不开。”似是有些忌讳苏云熙在场,景儿轻轻瞟了她一眼,景儿将眼光转回到曲飞嫣身上,如是回道。
“好一个大皇子身子不爽!”曲飞嫣微现愠色,冲着苏云熙道:“这个德妃向来骄纵,今日居然连本宫主持的祈福宴都敢推辞,真是不知道在她的眼中是否还有皇上,还有本宫!”
“皇后娘娘且息怒,大皇子毕竟还小,他若是病了德妃娘娘放心不下而不能前来也是情有可原的。”曲飞嫣和王沉月虽然素来不和,可曲飞嫣却也不至于在她的面前如此数落王沉月啊。苏云熙微微有些奇怪,面上却仍是力持镇定的笑着劝慰。
“哼!谁知道真病假病!”曲飞嫣冷冷哼了一声,冲着景儿吩咐道:“将席位撤下吧。”
“是。”景儿恭敬的退了下去。
人没到,席位空着就好,可为什么一定要在祈福开始前先将准备好的席位撤掉呢?看着景儿安排了宫女将位于自己身侧的德妃席位上的酒水点心一一撤下,苏云熙不禁微微有些奇怪。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曲飞嫣便领着众妃在祭祀女官的引导下一一完成各项流程,之后便是仍旧的歌舞升平。
钟萃宫的整个正殿之上花团锦簇,暖意洋洋,众妃相互行酒作乐,似乎一派和气。心中装了太多的疑问,苏云熙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欣赏表演。望望主位上眉目含笑的曲飞嫣,再看看坐在自己下首谦和平易的宁莹然,苏云熙忽然觉得心中一股热气慢慢涌上,似乎有点透不过气来。强忍着打发了最后一名上来向自己敬酒恭贺的宫妃,苏云熙缓缓起身。虽然知道曲飞嫣不至于在宴上公然下毒,可苏云熙仍是小心的留下了蕴兰守在席位旁。冲着正望向自己的宁莹然轻轻点了点头,苏云熙带着含梅悄悄闪了出去。
“娘娘您是忍不住了吧?”跟在苏云熙的身后,信步在钟萃宫的后园之中,含梅轻轻出声。
“可不是吗?”苏云熙伸出手来拂过一枝探向自己头脸的桂枝,缓缓回道。
“棉花团!”含梅突然指着前头大叫出声。
“咦?”顺着含梅跑过去的方向望去,前头的桂花树下,果然是英歌时常抱在怀中的棉花团。棉花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英歌也是附近?苏云熙疑惑的左右巡视。
“它还真是好命呢,就在这儿这么大吃大喝起来了。”见英歌不在附近,含梅才放下心来,虽然放心下来,但也是就那么远远的看着棉花团,并不肯再上前去。
“棉花团它是在吃什么呢?”苏云熙站在含梅身后问道。
“好像,好像,”听了苏云熙的问话,含梅便直直的探了身子过去,半晌才迟疑的回道:“好像是刚才从德妃娘娘席位上撤下来的东西。”
“什么?”知道含梅是因为担心英歌会突然出现,才那么远远的探头观望着。可看着含梅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苏云熙实在忍不住想笑。唇边已经绽开的笑意却在听了含梅的话后,僵在唇上。
那食物是从王沉月席上撤下来的?干嘛要倒掉?赏给下人难道不好吗?还是说曲飞嫣对王沉月的恨意竟是如此之深,连王沉月没有吃到的东西也要扔掉?苏云熙止住笑意上前几步,可不是吗?
此刻凌乱散落在树下被棉花团狼吞虎咽的,不正是刚才曲飞嫣吩咐了景儿从宴会上撤下来的酒水点心吗?那只歪倒在地上的雕花酒壶正是刚才自己在曲飞嫣为王沉月布置好的席位上见到过的。
就是苏云熙愣怔的时候,身后的阁楼上“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了下来。
“呀!”含梅正呆呆的望着棉花团,被那响声给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苏云熙转过身去望向声音的来源。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阁楼上隐隐传来宫女慌乱的请罪之声,想是什么人在楼上不小心你将东西碰落了下来。
“含梅!”望着地上的东西,苏云熙一下反手握住了含梅,低道:“那是,那是——”
“是那只绣花鞋!”含梅猛然瞪大了眼睛,松开苏云熙的手,快步过去将那只落在她们面前的粉红色绣花鞋子拾了起来。
想不到这只绣花鞋居然会出现在钟萃宫中?那谁会是鞋子的主人呢?苏云熙紧张的望向含梅,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问道:“是那只鞋子吗?”
“娘娘。”含梅仔细端详了那只鞋子,抬起了头,冲着苏云熙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看清楚了?”苏云熙将鞋子拿在手上,淡粉红色的贡缎做鞋面,一朵盛开的牡丹绽放其上,周围簇拥着的是小一些的牡丹。苏云熙仔细的看着,拼命的回忆着当日晚上淡淡月光下那只鞋子上的花样。
“娘娘,当时奴婢看的清清楚楚呢,那只绣花鞋声绣的就是一朵盛开的牡丹,没有周围这许多小些的牡丹簇拥着的。”含梅望着苏云熙定定的回答。是啊,她记得不会错,当然她看到那绿衣人穿了一双那么漂亮的绣花鞋,确实看了好半天的功夫,绝对不可能看错。
“这样啊。”见含梅一脸的坚定,苏云熙低低叹息一声,将鞋子重新递回到含梅的手上。是啊,那人又不知道当时有她们在旁边,怎么可能在回来之后重新大费周章的在一朵牡丹旁边重新绣上那么许多的小牡丹,若是担心有人因为鞋子发现了她的踪迹,大可以将鞋子扔掉便是了,何苦这么麻烦?看来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稍稍一点风吹草动的,便疑神疑鬼。
“奴婢秀灵参见淑妃娘娘,给淑妃娘娘请安。”急匆匆从阁楼上奔下来的一个小宫女看着有些面生,可能是因为从楼上跑下来的比较快,面红耳赤的跪倒在苏云熙的面前。
“奴才小柱参见淑妃娘娘,给淑妃娘娘请安。”跟在秀灵身后急匆匆跪倒的,是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太监。
“刚才,可是你们在这楼上?”苏云熙垂下眼帘,轻轻问道。
“回禀淑妃娘娘,是奴才和秀灵在这楼上。这鞋子,是奴才不小心碰落下来的。”小柱胆战心惊的悄眼望了望握在含梅手上的绣花鞋,叠声告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娘娘。”含梅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人,轻轻一笑,凑近了苏云熙低低说道:“这两人,怕是结了对食的。刚才许是见了四下无人便在楼上亲热忘形了,才将鞋子碰翻了下来。”
“哦?”扭头看到含梅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苏云熙却是心头一酸。好好的人家,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宫来做太监,想必是实在过不下去才为之的吧。转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仍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苏云熙便轻轻一笑,吩咐道:“罢了罢了,以后小心一些也就是了。”
“谢淑妃娘娘。”见苏云熙待人并不凶恶,秀灵收起了脸上的惧色,浮出笑容。转眼看着小柱,两人一起同声叩首,缓缓起来。
“喏,鞋子还你。”见秀灵正定定的望着自己手上的绣花鞋,含梅嘻嘻一笑,一边拍打着一边将鞋子递了过去:“还好,没有弄脏。”
“多谢姐姐。”秀灵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含梅递来的鞋子。她只是个小宫女,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到外头走动,所以能认识苏云熙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她见含梅此时跟在苏云熙的后头,也明白含梅应该是苏云熙身边的贴身侍女,便乖巧的称呼含梅为姐姐。
“那边的酒水怎么就倒掉了?”含梅笑眯眯的望着秀灵,随便问着。
“那是景儿姐姐吩咐了让倒到外面去的啊,奴才想着歇一下,便放在了树下,怎么——”小柱一边回着含梅的话,一边张望着树下,看到棉花团竟然将自己放在树下的托盘撞翻并大吃起来,不由一惊。
“你快去收拾吧。”看到小柱一脸的着急莫名,含梅笑嘻嘻的打发了他过去。
“是,奴才告退。”小柱抬眼望见苏云熙并无异议,行了礼后便直直朝棉花团跑了过去。这食物是从宴上撤下来的,多么稀奇罕见的吃食啊。本来是想找机会私藏起来,和秀灵一起吃的,不成想却被这畜生占了先了。都怪自己急着看到秀灵,怎么忘了这畜生常常会来后园。因为心中实在是气恼,小柱大声的呵斥着棉花团:“去去去,都让你给糟蹋了。”
看着小柱懊恼的赶着棉花团,含梅收回眼光,却看见秀灵正小心的检视着手上的绣花鞋。见她那么宝贝那双鞋子,含梅不由低笑几声,道:“你的鞋子确实绣的漂亮,怪不得这么喜欢。”
“不不不,这是景儿姐姐的鞋子。”秀灵见含梅发问,赶忙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回道:“这样上等的贡缎,咱们钟萃宫中只有景儿姐姐才会那么奢侈的拿来做鞋面。”
“这是贡缎做的斜面啊?”含梅一听,便来了劲头。抬眼望了望苏云熙,见主子只是淡淡笑着在桂树下闲走。便放下心走了过去,轻轻抚过鞋面道:“果然光滑无比,真是好看。”
“嗯。”秀灵重重的点头。她见含梅说话、行事也是如此和善,便也壮了胆子,不由多说起来:“这贡缎好是好,就是娇贵的不得了,稍微沾染上一些尘土便极难打理。这不,前些时候景儿姐姐不知道怎么不小心,踩上了一些红色的木芙蓉,结果那鲜艳的花汁便溅了上去,弄的这鞋面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怎么洗也洗不掉。可景儿姐姐偏又喜爱这双鞋子的紧,不舍得扔掉。奴婢便献了一计。”说到此处,秀灵微微顿了一下,见含梅和苏云熙都是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才用着满是自豪的口气继续道:“奴婢连夜赶工,趁着木芙蓉染在鞋面上的红色补绣了一群的小牡丹,刚刚才补好的呢。这么一来,任谁也看不出鞋面上曾经弄上过花汁,而且那鞋面的花样反而倒比从前更加好看了呢。”
“姐姐?”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含梅紧紧的握住,秀灵不由吃痛,低低叫了一声。
“娘娘!”含梅却似是不觉一般,仍旧紧紧的抓着秀灵的手,眼睛定定的望着苏云熙。而苏云熙也是一脸的惊异望向含梅。
“娘娘,可是奴婢说错什么了?”秀灵见苏云熙主仆的神情如此奇怪,不由害怕起来,“噗通”一声,重新跪倒下来。
“不,你没有说错什么。”苏云熙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了过来,示意秀灵起身。
“娘娘。”含梅将秀灵轻轻扶了起来,望向苏云熙。
“你,你先下去吧。”苏云熙强笑着,吩咐了一脸不解的秀灵下去。
“娘娘,您听到了吗?那鞋面上的小簇牡丹石后来秀灵连夜赶出来的。”看着秀灵快步走开,含梅压低了声音凑近苏云熙道:“如今一说,这只鞋子恐怕就是那日咱们看到的那只。”
“嗯。”苏云熙点了点头,轻轻应了。手,紧紧的握住含梅。当日和英歌在木芙蓉的花丛中碰头的绿衣人,应该就是景儿!不光因为秀灵手上的这只绣花鞋鞋面花样和那晚绿衣人的一样,更因为偌大的后宫之中,偏偏只有和鸾宫附近的路径上种有红色的木芙蓉!如果是景儿在暗暗和英歌碰头的话,那今日会在钟萃宫的后园中遇到棉花团自然也就不奇怪了。想必她们应该是常有来往的吧,否则棉花团也不会熟门熟路的跑到钟萃宫的后园中来了。可是景儿明明是曲飞嫣身边之人,她怎么会和英歌暗有来往呢?难道也和卫芙儿一样,是别人安插在曲飞嫣处的眼线?不对,如果景儿是王沉月安插在曲飞嫣处的眼线,她不应该只是和英歌碰头,毕竟王沉月才是主子不是吗?
“啊呀,我的娘呀!”正在苏云熙反复思索之间,只听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
听到小柱的叫声,苏云熙满眼惊疑,和含梅对视一眼,一同转身向后面望去。
“淑妃娘娘,这狗,这狗——”小柱正一脸惊慌的退了过来。
“狗怎么了?”听出小柱声音中的恐惧和吃惊,苏云熙心上一揪,一把将小柱推开,快步绕了过去。
“娘娘,您看!”小柱站在苏云熙身边,定定的望着眼前。
“为什么会这样?”苏云熙来到小柱身边,顺着小柱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棉花团耷拉着两只耳朵,倒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四肢,口中低低的呜咽着。
“怕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快,过去看看。”苏云熙转头冲着含梅吩咐了一声,便要过去。
“娘娘!”含梅望了望一脸难看的小柱,伸手拉住了苏云熙,阻止她继续靠近棉花团。
“怎么了?”苏云熙着急的转向含梅,想要挣脱自己被含梅拉在手中的衣袖。
“那是,那是,”死死的拉住苏云熙,含梅抬起一只手指向棉花团的身边道:“棉花团吃的,是从德妃娘娘席上撤下来的酒水。”
“啊?”含梅的话像是一个炸雷闪过,听得苏云熙心头猛然一惊,止住了脚步。
“娘娘,那狗,它,它好像不行了。”就在苏云熙愣神的当儿,小柱哀哀的地叫出声。
苏云熙回过神来,看着棉花团僵硬了身体停止了抽动,口鼻之中,仍然在继续流出血色的泡沫。如果,如果今天王沉月没有缺席,那么此刻倒在地上七窍出血的恐怕便是王沉月了吧?曲飞嫣她,她竟然真的敢在宴席上公然下毒?
“娘娘。”低低唤了一声,含梅靠近了苏云熙,紧紧握住苏云熙的手。
想是因为听到了小柱刚才的叫声,正在苏云熙主仆二人望着棉花团惊魂未定的时候,景儿已经带了宫女、内侍匆匆赶来。
“奴婢参见淑妃娘娘。”远远便看见棉花团倒在桂花树下,景儿正在担心要如何向那个爱狗如命的元公主交代,一抬眼竟又看见愣愣的站在桂花树下的人居然是苏云熙和含梅。景儿不由的一阵头皮发麻。这个该死的小柱,不是交代他说要把那食物给远远的找个僻静地方扔了吗?他竟然还敢偷懒扔在后园中。
“快,快收拾了吧。”苏云熙紧握着含梅的手,轻声吩咐着。
“是!”见苏云熙发话,景儿急忙麻利的安排了人动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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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疑团渐明
在钟萃宫中眼睁睁的看着景儿随便找了个“大胆下毒”的罪名便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柱给轻松仗毙,苏云熙实在难以压制心中的郁结。回到永寿宫已经半晌了,苏云熙仍然难以平复心情。
“娘娘,娘娘,您就吃点东西吧。”含梅和蕴兰一起立在苏云熙身前,哀哀的恳求。
面对含梅和蕴兰的哀求,苏云熙只当是充耳不闻,仍旧静静的坐着,想着。她是决定了要为龙宣浩好好守护她的美好,绝不让手上再度恶染,她也曾经决定要在所有事情安顿下来之后将一切都告诉龙宣浩。因为他说过,他是她一个人的夫君。但是现在她的夫君远征在外,她必须要靠自己去独立解决所有问题。她还必须保护得自己好好的,等着他回来,因为这是临别时她曾经答应过他的。可是如今后宫如此混乱,她该如何?她要如何?才能安然自保?她必须掌握所有的秘密,了解所有的真相,那样她才能有备无患,那样她才能先行做好应对!对,她必须要知道韩双雨的真正死因,她必须要知道钱亭亭囚禁的真正原因,她也必须要知道英歌和景儿的关系。可是司徒彻已经不再可靠,所以,她必须依靠外力。
——
冷宫
夜已深沉,弯弯的月亮也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偷偷的打盹,小风,一阵阵的吹过,让人身上泛起淡淡的寒意。宫墙内,两条人影飞快的闪过,贴近了房门,其中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将迷烟吹入房中。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想是等着宫女、内侍睡的沉了,两条人影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
两人来到内室,直奔床铺而去。其中一个身影小心的将床铺上沉睡的钱亭亭扶了起来,一抬手便是两指,分别点上了钱亭亭后脑的哑丨穴和手腕上的虎口。
躺在床上的钱亭亭轻轻哼了一声,便悠悠的醒转过来。等她看清楚眼前站着两个黑衣人时,发现自己想要尖叫却无能为力,她惊恐的向后缩着身子。
“是我。”其中一个黑衣人轻轻落下了面巾,露出脸面,竟是苏云熙。
“唔。”钱亭亭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见到黑巾之下竟然是熟悉的面孔,急忙靠前了一些,嘴里无意识的支吾着。
“我已经点了你的哑丨穴,所以你暂时不能够说话,但是没有任何危险,你可以放心。”苏云熙靠近了钱亭亭,低低说道:“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因为我知道只有在你这里听到的才是真相。但是我并不会白白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我会用你心中的疑惑作为交换,如何?”
“呜呜。”钱亭亭努力的点着头。
“好,那我现在便解开你的丨穴道。”苏云熙定定看了钱亭亭一眼,转头冲着身边另外一名黑衣人点了点头,那黑衣人便冲着钱亭亭扬手一挥。
“啊。”钱亭亭像是被人将口中的东西掏除干净似的,轻轻一声呼了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你又如何为我解惑?”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有跨出冷宫的机会,钱亭亭索性直来直去,倒省去了不少的繁文缛节。
“我知道你和韩双雨一样,都是被冤枉的,对吗?”苏云熙紧紧的盯着钱亭亭,轻轻出声。
“是又如何?”钱亭亭的眼中上划过一丝伤痛,冷声哼道。
“我要知道你拿到太后令牌的全部经过。”苏云熙一边握住钱亭亭的手,一边说道:“而我,会告诉你韩双雨事件的经过。想必你会感兴趣。”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双雨?”听到苏云熙提及韩双雨,钱亭亭微微有些激动。
“是!我今晚会全部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苏云熙轻轻吸气,低声回道。
“好!”定定的看着苏云熙,又看看苏云熙身旁的另一名黑衣人,决定相信苏云熙。钱亭亭爽快的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便开始说道:“我听说双雨在被囚之后夜夜哀哭,心里很是难受,非常想要进去探望。可守卫告诉我,除非有皇上的手谕,否则一律不得入内。我没有办法,便厚着脸皮到皇后那里求助,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太抱希望,毕竟我是一个罪妇之亲,在她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可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为求能见双雨一面,我只能一试。等我到了钟萃宫,果然不出所料,我不光被拒更是被她狠狠的奚落了一顿,她说我是一只背叛了她的狗!她咒我是个不祥之人,她咒双雨早死。”许是想到了当时的伤心之事,钱亭亭低低哭出了声。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说道:“离开钟萃宫,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可是半路上我却碰到了元公主。”
“这事情和元公主也有所牵连?”苏云熙一惊,问了一句。
“听下去自然就知道了。”钱亭亭斜睨了苏云熙一眼,继续说道:“她当时正带着一只小狗在玩,看到她,我忽然想起德妃。因为当初是有人指明让我带着那画像到西福宫告密的,所以皇后也才因此认为我是背叛了她,。所以我便想,德妃会不会把我当成她的人?说不定她会帮的上我,于是我便要去西福宫。
可还没有转身,那小狗嘴上叼着的东西便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它叼着的竟然是太后的令牌。我用糖果将那令牌从元公主那里换了过来,也许换了别人都会好好想想为什么刻印了太后印记的令牌竟然会出现在一只狗的口中,可是当时我已经顾不得多想其他,拿了令牌便急匆匆的去往采玉殿。能和双雨见一面,我心足矣。
殿上,双雨她哭着说明白我,知道我,说她不怪我。她说无论什么罪名,只要没有牵连我,没有牵连家族,便是万幸。这个傻丫头,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都以我马首是瞻,可我这个姐姐却最终选择了弃她而去!我愧对她!可是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不能因小失大,我只能选择放弃她而暂时获得我的安全,我只能如此,我只能如此。我一路哭着离开采玉殿后,居然被人跟踪。半路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尾随在我后头将我打晕并且拿走了那令牌,冒充我的侍女重新回了采玉殿。”
“毒酒是那个冒充你侍女的人带去采玉殿给韩双雨的?”总算是听了大概,苏云熙忍不住出声。
“嗯。”钱亭亭轻轻点头,道:“也许这早早便是一个圈套,就是在等着我往里跳。不知道那个女人对双雨说了什么,竟然刺激的双雨饮酒自尽,之后宗正寺便拘了我去问话,我一五一十的照实说了,可他们没人相信。后来太后听说是我用了她的令牌进了采玉殿,便也赶了过去,将我从宗正寺的手上提到了重华宫重新审讯。当时重华宫还有皇后、德妃和贤妃,她们一起在审讯我。当我将所有事情实说一遍之后,先是德妃怒不可遏,骂我陷害元公主。然后便是皇后跳着脚的骂我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她骂我奉了歹人之意企图逼死表妹来陷害她借刀杀人。最后便是贤妃的顾全大局,只见她凑近了太后低语几句之后。我,便被冠上了现在的这个罪名。”
一块令牌牵连了德妃也牵连了皇后,更牵连了太后。是啊,这大局确实需要顾全,后宫岂能因为一个钱才人而生出大乱?苏云熙想象着当时重华宫中的场面,低低叹息。
“你想知道我已经全都说了,现在,是不是也换你说了?”抹干了眼泪,钱亭亭偎坐在床上,一副无畏的神情。
“当日找了那画像来陷害韩双雨的幕后之人,”望了望身旁立着的黑衣人,苏云熙沉声道:“正是我。”
“你?”钱亭亭惊疑地望了过来,似是并不相信。
“你我之间本无冤仇,只因为皇后她一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而你们却是她的人。”苏云熙淡然的望着钱亭亭,轻轻说道:“凑巧我得到了一副韩双雨曾经送给情郎的画像,并且有亲笔题词,于是我便在其上大做文章。之后安排了德妃的亲信杨兰心找到你,要你做个揭发之人。”
“如此说来,那些谣言也是你散步出去的喽?”钱亭亭恨恨地瞪着苏云熙沉声问道,见苏云熙轻轻点头,她便继续说道:“你先是除掉双雨,然后又利用我使德妃和皇后之间更加不睦,既减了皇后的势力又调嗦了她们二人。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看着钱亭亭微微有些激动的哽咽出声,苏云熙只是静默,并不出声。毕竟当初是她为了要打击曲飞嫣,才拖了钱亭亭姐妹下水。
“枉我自诩一世的聪明,自以为兼顾了美貌和聪慧,却到末也未能达成当初的心愿!如果当初我能够狠得下心,不顾念亲情,想是谁如何害我也是难成的吧,何愁没有大志得现的一天?我又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长叹一声,钱亭亭低低的感慨着自己的命运多舛。
看着钱亭亭长吁短叹,却不是因为失去了亲人之痛,而是后悔自己不够心狠。苏云熙跟着叹息一声低道:“难道权位真的那么重要?”
看着苏云熙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悔意,钱亭亭冷笑一声,飞快的截住了苏云熙的话,冷声道:“别在这里假惺惺!你以为我身在冷宫便不知道外头的事情了吗?你现在贵为淑妃,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着什么无视权位的屁话!可是我不一样,我入宫为的就是争宠,为的就是光耀门楣!如今,一双姐妹却落得如此下场,呵呵,这可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韩双雨的冤情,我会全部告诉皇上,还她一个公道。可是你,却是因为太后旨意才入的冷宫,皇上他又是至孝之人,恐怕——”看着钱亭亭脸色泛白,苏云熙微微有些动容。
“你以为我还会指望出去吗?”抬起手来制止了苏云熙的话,钱亭亭淡淡笑着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无权也无势,本想依靠自己的品貌在后宫之中闯出一片天地,光耀家门。可如今已经落到了这般田地,今后想是无论如何也不要企图能够夺得后位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出去?”
“你,竟然如此想得开?”看到一向势力非常的钱亭亭脸上居然是一副超脱的神情,苏云熙实在有些奇怪她居然就这样放弃。
“想不开又能如何?怪只怪我自己顾虑不周,中了别人的圈套。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今既然败了,我无话好说。”钱亭亭冷哼一声,面上仍是强自苦笑,只是声音微微的有些哽咽,“双雨一事能在今日得你为我解惑,就算是死,我也算是心甘了。”
“嗯哼——”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黑衣人见苏云熙和钱亭亭两人相对无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苏云熙。
“好,如今你我都已经各取所需,那我便去了。”苏云熙回过神来,对着钱亭亭轻轻说道。
“想起你当初入宫时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我就想笑自己。居然被你给骗了过去,想必皇上面前你也是这么一副清高善良的模样过来的吧?还真是有你的!”苏云熙对视着,钱亭亭低笑出声,“这后宫之中本就三足鼎立,如今再加上一个你,想必这争斗会好看的紧吧。也罢,既然注定我要做个看客,我便这么好好的看着,等你问鼎后座的一天!”
“不!”苏云熙本来已经起身,听到钱亭亭的话后,重新又转回了身去,对着钱亭亭低声道:“我想要的,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吗?”不屑地看着苏云熙,钱亭亭冷笑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妄图在我面前扮清高吗?”
“一心追逐权位的你,是不会明白的。”轻轻一笑,无视钱亭亭的不屑,苏云熙转回头去。
一旁的黑衣人冲着苏云熙打了个手势,苏云熙轻轻点了点头,那黑衣人便朝向钱亭亭走去。
“嗯——”只听身后传来钱亭亭一声低低的闷哼,知道她已经被击晕,苏云熙轻轻叹息一声,重新将面巾拉高。
永寿宫
“此番多谢宁大人。”苏云熙缓缓坐下,对着面前的黑衣人轻轻说道。
“淑妃娘娘的计策很是成功。”宁蔚然对着苏云熙坐下,拉下了脸上的黑巾。
“当初,我只是迫不得已。如今,却已经追悔莫及。”苦笑一下,苏云熙轻轻抬眼。是啊,她的计谋很是成功。毕竟她成功地挑起了曲飞嫣和王沉月的相互仇视。可是后来曲飞嫣居然会在宴会的食物中下毒,如此的明目张胆,如此的恨之入骨。除了她的功劳之外,想必还有另一个人的推波助澜吧?
那个将太后令牌偷出交给英歌,故意引诱钱亭亭去探望韩双雨,然后再以钱亭亭侍女的名义将韩双雨送上不归路的人,应该就是景儿吧!毕竟那个最能够得到太后欢心的,最能够接近太后的,整个后宫之中也只有曲飞嫣,所以景儿她有先天的优势条件。
回想起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