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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望着她。
“皇上,皇上,我爱他。就像寻常夫妻,那样,那样的爱,”一手捂住腹部,忍着剧痛,司徒烟强自笑着说道:“我爱他。所以,所以,我恨你们,恨你们。”
“嗯嗯。”轻轻抚着司徒烟的脸庞,苏云熙一边哭着一边频频的点头。
“可是,可是我,我也,也好喜欢你们。”司徒烟努力的继续说道:“如今,如今,有人要害你,我不能,不能看着,不能。我要救你,救你。这是我,是我唯一,能够,能够为他做的,做的事情了。你要好好爱他,替我,替我好好的,好好的爱他,不要顾忌,不要顾忌任何人,去爱他,去爱他,去——”
“主子!”看着司徒烟掩在腹部上的手轻轻松开,看着那只手无力的滑落下来,含秀大叫出声。
“姐姐!姐姐!”探手出去,将司徒烟嘴边吐出的血迹轻轻抹去,苏云熙紧闭双眼。泪,早已经湿透前襟。
“娘娘,娘娘,您别哭了,别哭了。”含秀一边哭着一边劝慰着苏云熙道:“主子临别前要奴婢一定转告娘娘,绝对不要报仇,主子说,那是皇上的娘,是娘娘的婆婆,主子要娘娘不要报仇。”
司徒姐姐,你竟然不要云熙报仇,只因为那人是云熙的婆婆?苏云熙深深吸了一口气,泪眼婆娑的转向含秀道:“姐姐,姐姐她还有什么话?”
“司徒大人,主子临死前还要奴婢一定捎话给司徒大人。主子她说,要奴婢一定告诉司徒大人说,就说苏娘娘就是主子她的亲妹妹,主子说,希望司徒大人一定像对她那样爱护苏娘娘。”含秀抽抽搭搭的转达着司徒烟临别时最后的遗言。
“姐姐!”听了含秀的话,苏云熙忍不住又是泪如泉涌。司徒姐姐,司徒姐姐!云熙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你如此舍身相待?
重华宫
“这样的时候,居然都能让苏云熙那个贱人逃脱掉了,真是太没有天理了!”曲飞嫣满脸恨意的依偎在太后陈敬华的身侧。那个贱人大半年的光景居然一路平步青云的从御女晋为淑妃,又几乎夜夜专宠。而且她还知道了上次自己想要毒杀德妃的事情,无论如何,那个女人是留不得的。
“是啊。这个苏云熙也确实命大的很。”居然半路杀出个司徒烟,夺了那杯酒去。陈敬华微微蹙眉,这个淑妃年纪不大,却心机深沉,不仅独霸了宣浩,而且陷害忠良,如今更是和嫣儿水火不容。如果她不帮嫣儿将淑妃除掉,只怕嫣儿今后定吃大亏。
“母后,您说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才能除掉她呢?”曲飞嫣满载了恨意转向陈敬华。
“想要安插罪名,当真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了。”淡淡一笑,陈敬华已经计上心来。
“母后,还是您最疼儿臣了。”曲飞嫣看着陈敬华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忍不住满心的喜悦,歪倒在陈敬华的怀中。
“你自己的肚子也要争气才行,这么多年了你居然就再也没有怀上龙种,难免不让人拿住了当做话柄。”嗔了曲飞嫣一眼,陈敬华口气中满是疼爱。
“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会多多调养身子,母后放心。”依偎着陈敬华,曲飞嫣开始想象没有了苏云熙以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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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硝烟无声(1)
因为并不是高品阶的宫妃,所以司徒烟的葬礼并不隆重。太后陈敬华怜恤司徒家历代忠骨,特地恩准了司徒烟的父兄入宫参加葬礼,已经算是对司徒家的格外厚待了。
葬礼才刚刚过去三天,宫中几乎就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凌波宫中曾经有过这样一名女子了。
扫视着司徒烟寝宫内多已尘封的摆设,苏云熙缓缓步出。来到平日里她和司徒烟最喜欢去的九曲长廊中,望着眼前的碧波荡漾,静静的思念着那个恨她,却为了救她而牺牲性命的司徒姐姐。
想到司徒烟临死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而交代了含秀要司徒彻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苏云熙忍不住又是一阵心伤。轻轻抬了眼,苏云熙低低叹息一声,但愿姐姐来世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和她真心相对的人,再不负她。
正在苏云熙失神间。忽然一阵低低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谁还在这附近吊唁司徒姐姐吗?苏云熙缓缓抬眼,望了望身后的含梅,四处逡巡着。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入眼帘,是英歌。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宫制凤尾裙,身上加了一件淡紫色的夹衣,衬得一张粉嫩的小脸更加粉妆玉琢,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愉快,只是她那小小的脸上淡淡哀愁的眉宇和重重的泪痕让人看上去,实在觉得不大相衬。
“苏才人!”看到苏云熙就在对面,英歌愣了一下,却仍是走了过来。
“英歌。”苏云熙淡淡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娘娘!”身后的含梅轻轻扯了扯苏云熙的衣袖,提醒她尽量不要和英歌靠的太近。虽然已经知道那些过往是因为英歌背后有人在操纵,但是含梅却没有办法在见到她的时候毫无芥蒂的释怀。
“奴婢参见淑妃娘娘。”跟在英歌后头的侍女们见走的近了,一个个纷纷行礼。
“哦,你不再是苏才人了,已经是淑妃娘娘了呢。”英歌走的更近,眼看就到了苏云熙的身旁。她听了身后侍女的称呼,微微一愣,才又望向苏云熙轻轻出声。
“是啊,本宫已经是淑妃娘娘了。”苏云熙面对着英歌轻轻笑着。
“淑妃娘娘,消失很可怕。”英歌站在苏云熙身边,扬起了脸,苦苦的说道:“母妃说,死掉就是消失,而消失就是永远都再也看不见了。我的棉花团消失了,所以我知道错了。”
“嗯?”苏云熙俯了身子,望向英歌。她被英歌没头没脑的话给弄糊涂了。
“我本来是想让你也消失的,因为你抢走了父皇。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消失就是永远都回不来。如果你像棉花团一样永远的回不来的话,我会难过的。所以,我不想让你消失了。我以前的想法是错的。”英歌站在苏云熙面前,她的脸上犹自挂着晶莹的泪珠,就那么直直地望了过来。
“好孩子,谢谢你。”看到英歌眼睛中的真诚,苏云熙笑了开来,伸手将英歌脸上的泪水抹掉,轻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淑妃娘娘你以后还会和我一起玩吗?”英歌微微笑了一下,继而保证一般的认真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像喜欢棉花团一样。”
“嗯。”苏云熙点头回道:“我也会像棉花团对你一样。”无论英歌的母妃是何样的人物,英歌毕竟只是个孩子,是一个无辜的被人利用的孩子。司徒姐姐能够用那么宽广的胸怀来救她,不是为了让她去和一个孩子记仇的。
“嗯!”英歌重重的点头,笑容重新绽放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她伸出手去拉住了苏云熙道:“我现在要去看棉花团,淑妃娘娘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好啊。”回头对着含梅点了点头,苏云熙跟着英歌走去。
“棉花团它最喜欢吃肉骨头,我为它准备了很多,可是现在它都已经没有办法吃到了,我好后悔啊,我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多给它吃。”带着苏云熙来到后花园中的一处角落里,英歌对着角落上埋葬了棉花团的一个小土包哀哀说道。
“没有关系,棉花团它在明白了英歌对它的好之后,就和吃了肉骨头一样的开心。”轻轻拍了拍英歌的头顶,苏云熙淡淡说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英歌虽然小小的年纪,却也懂得了这样的道理。
“芙儿见过淑妃娘娘。”正在苏云熙低低感慨的时候,卫芙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莲妃娘娘快不要客气了。”苏云熙转身示意卫芙儿起身,却撞上卫芙儿正紧紧望着英歌的眼神。
“谢淑妃娘娘。”收回眼光,卫芙儿淡淡笑着起身。
“莲妃娘娘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卫芙儿刚才望着英歌的眼神,苏云熙便隐隐觉得不大对劲。瞟见卫芙儿身后的宫女手上捧着个食盒,便随口多问了几句。
“哦,家里送来了一些家乡特产,这会儿芙儿正要到西福宫中去呢。”卫芙儿落落大方的回道。
“哦。”苏云熙轻轻点头。家乡特产?西福宫?想起卫芙儿和宁莹然都在使用相同的一种香粉,苏云熙望了望身旁站着的英歌,没有来由的忽然有些担心。
“元公主现在要回去吗?本宫可以送公主哦。”卫芙儿垂眼望向英歌,轻轻问道。
“我要淑妃娘娘送!”英歌笑了一下,拉了拉苏云熙的衣袖,轻轻问道:“行吗?”
“左右也是无事。”苏云熙轻轻点了点头,牵起了英歌的手。
“那咱们便一起走吧。”卫芙儿走近了英歌,和苏云熙三个人一起缓缓走向西福宫。
“今日这是吹了什么风?居然连淑妃娘娘也来咱们西福宫呢!”刚进宫门,王沉月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经过上次钟萃宫中下毒一事,她已经将矛头对准了曲飞嫣,可是在面对苏云熙时,却仍是难免习惯性的敌对。
“母妃,淑妃娘娘是来送英歌的。”英歌似乎听出王沉月的不善,不等苏云熙开口。便急急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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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硝烟无声(2)
“是啊,半路上碰到元公主,便将她送了回来了。”苏云熙望了望英歌,抬眼看着王沉月。一想起卫芙儿身后宫女捧着的那个食盒,她就有种不祥之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把鸳鸯转心壶的缘故,让她已经开始疑神疑鬼。
“既然来了,便坐一会儿吧。”王沉月望了望满脸笑容的英歌,轻轻抬眼,飞快的瞟过苏云熙一眼。自从棉花团死后,她的女儿已经几日没有笑过了,这会儿竟然笑容满面的,看来英歌是真的喜欢这个苏云熙。
“好啊。”王沉月随意至极的一句邀请,苏云熙竟然脱口而出的答应了下来。
“呃,”似是不曾料到苏云熙居然会同意小坐,王沉月微微有些讶异:“呃,那,那就请进吧。”
“淑妃娘娘请。”卫芙儿因为经常串门,热门熟路的一点也不陌生,看见苏云熙应了,便冲着苏云熙指了指路。
“好。”望了望卫芙儿,再看看曾紧紧拉着自己的英歌,苏云熙淡淡一笑,抬脚先行。
“冬梅,为淑妃娘娘和莲妃娘娘看座。”进到花厅,王沉月先是自己坐了下来,之后便吩咐了宫女为苏云熙和卫芙儿搬来椅子。
“姐姐,这是妹妹家乡特产的小吃,拿来送与姐姐尝尝。”刚刚坐定,卫芙儿微微侧头吩咐了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捧了出来。
“咳咳——”看着王沉月吩咐了宫女将卫芙儿的食盒接过,苏云熙实在忍不住嗓子的奇痒,轻轻咳嗽了两下。
“淑妃娘娘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这病啊,可是一定要早早医治才好的。”听到苏云熙咳嗽,卫芙儿轻轻转了脸过来,满眼的关切之情。
“是啊,多谢莲妃娘娘提醒。”苏云熙得体的一笑,缓缓起身:“如今元公主已经送到,本宫这就回去了,下次再来叨扰。”
“冬梅,送淑妃娘娘。”王沉月冷冷的望了一眼苏云熙,高声命令道。
“我来送!”不等苏云熙出声,英歌已经嚷了出来。
“本宫这便告辞了。”看着王沉月并没有依照宫规亲自来送自己,苏云熙只得苦笑一下,拉了英歌的手一起出去。
“妹妹,你这小吃可是什么口味儿的呢?”王沉月见苏云熙起身,便不再看她,只是热闹的和卫芙儿讨论着那食盒中的小吃。
“英歌,我这便走了。你乖乖的,听母妃的话。”苏云熙望了望跟在身后送出来的冬梅,转向英歌低语道。
“哎呦!”忽然感觉到手上大大的吃痛,竟然是苏云熙重重在英歌的掌心捏了一把。她一声大叫,脸上一片痛苦,满是不解的望向苏云熙。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冬梅本来还一直记着上次苏云熙的耳光之恨,说是送客,也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这会儿见英歌大声叫唤,才赶紧跑了过来。急切切的揽过英歌询问着。
趁着冬梅俯下身子检查着英歌的时候是背对着自己,苏云熙轻轻挤了挤眼睛,冲着英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看着英歌满是疑惑的望着自己,知道她一定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捏她而且不让她说话。虽然看出了英歌的疑惑,苏云熙却仍旧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笑着。
“英歌,你怎么了?怎么了?”王沉月原本端坐在屋中,此刻听到英歌的大叫,也急急的跑了出来。
“没,没有什么。”英歌艰难的笑了一下,不解的望着苏云熙。
真是个好孩子。苏云熙轻轻笑着,满是赞赏的回望着英歌。
“淑妃娘娘?”见英歌全身上下一切安好,王沉月才轻轻起身,狐疑的望向立在一旁的苏云熙。觉得她和英歌的神色都实在古怪。
“娘娘可曾用过白昙娇的香粉?刚才本宫闻到那些特产小点上似乎淡淡的有股‘白昙娇’的味道。”轻轻靠近了王沉月,苏云熙低低出声,见王沉月仍是一脸不解的望向自己,轻轻吁了口气,才继续道:“不知德妃娘娘有没有注意到,贤妃娘娘就是只用这个味道的香粉呢。”
“白昙娇?”听了苏云熙的话,王沉月皱着眉头望了过去。
“如此本宫便先告辞了。”苏云熙不再理会王沉月的疑惑,只是轻轻一眼瞟向卫芙儿。见王沉月紧紧跟着自己的眼光望向了室内的小桌之上,苏云熙便知道王沉月已经对那些糕点有所警觉,淡淡一笑,带着含梅转身而去。她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并不是为了帮谁不帮谁。她,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流血,无论曾经是她的敌人或恩人。
带着英歌缓缓走回屋内,王沉月心头微微有些不解。“白昙娇”?贤妃?那些糕点?
“姐姐,元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好吗?”留在屋中的卫芙儿莲步款款的迎了上来,轻薄的裙裾处衣袂微微飘起。
“咦?”靠近了卫芙儿,只见王沉月鼻翼之处轻轻抽动了几下,紧接着便是忽然一愣。她狐疑的望了望卫芙儿,随即便轻笑起来:“哪有什么不好?小孩子顽皮罢了。”
“那便好。”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卫芙儿重新坐了下来。心中,却在思索着王沉月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是因何而起。
“不知妹妹这些糕点是不是还多,莫要光是给了本宫这里送来,自己却忘记留下了呢。”王沉月敛了眼神中的疑惑,望向卫芙儿轻声问道。
“谢姐姐关心”,卫芙儿轻轻点了点头,笑了一下,道:“宫里头还留了一些的,姐姐放心就是了。”
“妹妹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如今看到这些家乡的糕点想必是更加思乡了吧?”王沉月轻轻拈起了一块点心,缓缓起身,来到了卫芙儿的身边。
“可不是嘛。”望着王沉月,卫芙儿轻轻笑着回道。
“那妹妹可要多吃一些才是呢。”立在卫芙儿的身旁,王沉月笑眯眯地将手上的糕点迷了过去。
“呃?”卫芙儿微微一愣,继而笑了起来,轻轻伸出了手,将那块糕点接在了手上。深深地望了王沉月一眼,卫芙儿才将糕点缓缓送入口中。
“来来来,妹妹再喝点茶,莫要噎着。”眼看着卫芙儿不慌不忙的将糕点咽了下去,王沉月笑了起来。
“嗯嗯。”卫芙儿细细地咀嚼着糕点,接过了王沉月递过来的茶盏。
就这么坐着闲话了半晌之后,卫芙儿起身告辞,见她用过茶点之后神色如常,王沉月也就放下了疑心。嘱咐了冬梅将卫芙儿送出宫门,自己则仍旧坐着,看着卫芙儿出了大门,王沉月才重重出了口气。
想到苏云熙临别时曾经和自己说的话,仍是细细思量着:卫芙儿的身上确实有着一股淡淡的白昙娇香气,似乎宁莹然的身上也总是淡淡的这么一股味道。若不是今天听了苏云熙的提醒,自己只怕尚未注意到呢。不过仅凭这香粉的味道,也不能就此证明卫芙儿就是宁莹然的心腹啊。这样的细节居然都能被苏云熙发现,足以见得苏云熙那个女人早就对宁莹然和卫芙儿有所注意了吧。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样的心思,居然会来对她出言提醒。难道是想要调唆自己和卫芙儿之间的关系?可是空丨穴岂会来风?更何况卫芙儿本是南方女子,却有着使用北方香粉的习惯,这也着实有些令人奇怪,卫芙儿和宁莹然的关系到底如何,自己还是应该多加注意才是。
低低一声叹息,王沉月重重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两侧。入宫之后为了固宠,为了争权,她是做过很多害人的事情,可是对于卫芙儿,她却是一直真心相交,如果卫芙儿真的是宁莹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人?她不敢想象,可是却又不能不去想。
出了西福宫,卫芙儿便垮下了满脸的笑意,黯然失色地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方才的糕点之中并未加入宁莹然要求自己放入的毒药,但是最初自己却是存了恶意的。按照计划接近王沉月,偷偷的将王沉月的动向逐一禀向宁莹然。诸如类似的事情,自己曾经做过太多太多。不过这次也亏得自己当初没有全然按照宁莹然的计划行事,否则在王沉月的注视之下,那掺了毒药的糕点不是要给自己吃掉了吗?可是纵然自己在侍弄糕点之时有心存仁,却仍是惹来了王沉月对自己的疑心,枉费了自己已经是将宁莹然的命令视如无物。
宁莹然和王沉月,一边是活命之恩,一边是情同姐妹,她该如何抉择?这次无论她如何抉择,只怕命中都早已注定:她的生命,终将残缺。
“娘娘,咱们现在是回宫吗?要不要奴婢先到延玺宫去一趟?”跟在卫芙儿身后的贴身宫女冰琴见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轻轻地出声请示。
“呃?”卫芙儿缓缓转过脸去,对上冰琴的眼睛,才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到延玺宫去复命的。她低声苦笑一下,轻轻说道:“先回去,等晚上一些的时候,本宫会亲自到延玺宫去。”
“是。”看到卫芙儿神情落寞,冰琴不敢多问什么,只是小心地收回了眼神,垂首跟着。
是啊,她还要到延玺宫去复命。到西福宫送那特殊的糕点便是奉了宁莹然祸乱内宫之命而去的,可是她并没有按照宁莹然的意思将事情办妥,她到了延玺宫,要如何向宁莹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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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硝烟无声(3)
“娘娘,您说莲妃她靠得住吗?”看着卫芙儿黯然走出延玺宫的大门,秋风才轻轻转身对着宁莹然问道:“毕竟莲妃她入宫之后便一直跟在德妃身边,想来是有了感情的,恐怕她下不去手。”
“她的身家性命全在本宫手中,不由得她。更何况,这次已经让她拖到本宫生日宴会之时再动手了,尚有几日时间,应该足够她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了。”望着秋风,宁莹然满是把握地低低说道。虽然这次因为卫芙儿的心软让王沉月躲过了一劫,但是她有信心再次一击的时候,卫芙儿必定会乖乖的就范。因为刚才卫芙儿因行动失败居然亲自前来复命,虽然神情沮丧,但是口气之中对自己却仍是恭恭敬敬,不难看出卫芙儿对自己仍是颇有顾虑的,想必是不敢轻易背叛自己的。
“还是娘娘思虑得周全。”看到宁莹然满脸的笃定,秋风轻轻点了点头。
“娘娘,刚才在延玺宫中贤妃娘娘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冰琴伺候着卫芙儿换了衣服,低声劝说着:“娘娘您就不要再考虑什么良心的了,毕竟先保住了自己才是正题啊。如今德妃她用糕点试探您,想必是已经对娘娘您起了疑心,若是您再三心两意的,只怕在德妃、贤妃两边都讨不得便宜的啊。这次贤妃娘娘生日宴会。已经将请帖送到了西福宫,想必德妃娘娘无论如何也抹不开脸面不到场的。既然贤妃娘娘已经将所有的路都为您铺好,娘娘您就狠下心来吧,这是咱们的命啊。”
“嗯。”卫芙儿没有出声,只是低低的应了。挂着满脸的愁苦,在榻上歇下。心中却一丝不得平静,是啊,这是她的命。她于自己的恩情大过天,这过天的恩情不能不报啊。有欠必然要有还,既然命中注定让她已经欠下了宁莹然的,自然就是要还的。
卫芙儿重重喘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还有三日,还有三日便是宁莹然的生日。那时,便是她还清一切的最后时机。
三日之后,延玺宫中一片张灯结彩,只因为贤妃娘娘上生辰到了。由于皇上出征在外,后宫妃嫔不便大肆操办生日,贤妃娘娘更是身先士卒的只在延玺宫中办下了一席酒宴,微微庆贺也就是了。
为宁莹然准备了一份寿礼,卫芙儿带着冰琴来到了西福宫。
“妹妹来了?”看到卫芙儿,王沉月便迎了上来:“可是已经准备好了贤妃娘娘的生辰贺礼?”
“是啊,芙儿正要到延玺宫亲自道贺,路过姐姐这里,顺便过来看看姐姐是否一同前往。”自打入宫之后,她便一直跟在王沉月的身边,可今天再晚上一会儿,她便要和王沉月天人永隔,心中实在不忍。为了不让王沉月看出自己心神不定,卫芙儿迅速地转开了眼睛。
“来来来,妹妹先进来。”王沉月似是没有看出卫芙儿任何的不自在,仍是满脸的笑容拉了卫芙儿进来:“有话和妹妹说。”
“姐姐?”被王沉月拉着坐了下来,卫芙儿轻轻抬眼,不知道王沉月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妹妹,你我相交多年,姐姐待你如何?”王沉月吩咐了冬梅带着英歌出去玩耍,自己坐在了卫芙儿的身边,满脸的笑容。
“情同姐妹,如果不是姐姐,妹妹只怕已经魂归九霄了。”卫芙儿轻轻一笑。对上王沉月的眼光。
“有了妹妹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王沉月轻轻点了点头,拈起一块卫芙儿送来的小点,笑眯眯道:“那如果,本宫有件事情想让妹妹帮忙,不知妹妹会否拒绝?”
“姐姐但说无妨?”卫芙儿紧紧的望着王沉月,满脸的坚毅。
“妹妹知道,本宫与贤妃素来不和,可她的为人却又机敏非常,几次三番的陷害于本宫,为了一劳永逸,本宫决定务必将她除掉,今晚她的生日宴会上想必是个好的机会。”王沉月定定的望着卫芙儿,轻轻说道:“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妹妹去做?”卫芙儿心中一抖,面上却仍是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问道。
“一猜就中,妹妹好聪慧。”王沉月笑着拍起手来,望着卫芙儿一脸的从容,继续说道:“妹妹自入宫后从未正面和贤妃有过冲突,所以姐姐便想,也许这件事情上由妹妹出面才是最好的。”
“什么事情?”卫芙儿端正了身子,静静的听着。
“妹妹,你看。”王沉月转身走进内室,取出一壶酒来,搁在她和卫芙儿面前的小桌之上,轻轻推了过去:“这是一壶上好的佳酿,里面却是混了剧毒的。姐姐想要妹妹随便找个由头将这酒送给贤妃,不知道妹妹可敢否?”王沉月说完话后便定定地望着卫芙儿的眼睛,一瞬不瞬。想起白昙娇的事情,她便如鲠在喉,如今她必须用此一计策试探卫芙儿,否则她难以心安。
“这有何难?”望着王沉月满脸的紧张,卫芙儿轻轻笑了起来,定定的望着王沉月。像是要看穿她似的。待王沉月将眼神躲了开去,卫芙儿才转开了眼睛,伸出了手臂,将那壶酒斟了一杯出来,说道:“妹妹的命几次蒙姐姐相救,这次回报姐姐也不为过。更何况自从失去孩子后,妹妹便一直是了无生趣,早盼解脱的。”
“是要你去送给贤妃,又不是要你喝去!”见卫芙儿说话古怪,王沉月眉头一皱,说道:“说什么了无生趣的怪话!”
“是妹妹妄言了,姐姐莫怪。”轻轻垂首,卫芙儿低声回道。半晌,才继续说道:“姐姐想不想听个故事?”
“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卫芙儿突然转到了故事上,但是王沉月仍是轻轻点头。
“有一个小官,因为为官过于清正而被上司陷害,身陷囹圄,其家中妇孺即将面对悲惨的官卖命运。这时候,一个更大的官出现了,他的出现对于这家人来说就像是天神降临一样。他找到了证据,救出了那小官,拯救了小官一家十几口人。小官举家致谢,无以为报,便将家中独养的女儿送到大官家中为妾为婢。那大官收下了那个女孩儿,却没有纳她为妾,也没有让她为婢,反而是教习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卫芙儿顿了一顿,见王沉月似乎听得认真,才轻轻笑着继续说道:“那女孩儿大了一些之后,大官在征得她的同意之后,将她送入了后宫,为的是辅助大官已经在宫为妃的女儿更加稳固其地位。”
“啊!”听到此处,王沉月不由低低呼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卫芙儿道:“你说的这个女孩儿是谁?那个妃子又是谁?”
“姐姐莫急。”轻轻推开王沉月的手,抹去脸上缓缓滑落的泪珠,卫芙儿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女孩儿入宫后一窍不通,于是那大官的女儿便教导她如何才能得到皇上的欢心,那女孩儿为了报恩,开始从宫外买进一些字画冒充是自己所做,只为了讨得当今皇上的喜爱,只为了帮助那大官的女儿固宠。后来那女孩儿果然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也遭到了众人的嫉恨。那大官的女儿便为她找到了一个靠山,宫中另一位颇受皇宠的妃子。从此,那女孩儿成为了被安插在另一名妃子身边的暗人,负责暗暗帮助那大官的女儿。这个女孩儿,就是我。”
“你!”王沉月惊诧莫名的叫了出来。她在听了苏云熙的话后,又闻到卫芙儿身上淡淡的“白昙娇”香粉味道后,确实有点微微怀疑,所以她故意取出一壶毒酒,为的就是试探卫芙儿和宁莹然的关系。她却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原本存在她心中的疑惑经卫芙儿自己亲口‘承认后,她反而又觉得无法相信。卫芙儿是她入宫后最相信的人,最亲近的人,现在要她相信,卫芙儿居然是自己斗了几年的对头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人?她情何以堪?
“德妃姐姐,我就是贤妃安插在你身边的暗人。”卫芙儿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想必前几日你送来的那些糕点中本来是应该掺有毒药的喽?”真的被自己料中了,王沉月满脸沉痛的望向卫芙儿。
“嗯。”卫芙儿淡淡笑着点头道:“当日贤妃是给了我一些毒药,要我掺在糕点里给你送过来,我是应了的。可是我却临时将糕点换过了。”
“你会这么好心?”王沉月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的注视着卫芙儿:“你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本宫?当真是觉得你的靠山如此稳当吗?”
“不!”卫芙儿凄然一笑,轻轻握住了面前那杯自己亲手斟上的酒,送入口中。
“芙儿!”看着卫芙儿竟然将那杯毒酒饮了下去,王沉月瞪着眼睛站了起来,一把将酒杯打开,想要阻止卫芙儿饮下那毒酒。晶莹剔透的酒杯被打落在地,却已经迟了。
“姐姐。”并不去瞧那地上的酒杯,卫芙儿紧紧握住王沉月的手,低低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妹妹自幼时便知道的。可是你我深厚情谊,如手如足,妹妹又岂能轻负?”
“芙儿!”听了卫芙儿的话,王沉月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是啊,卫芙儿虽然身为宁莹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人,但仔细回想一番,卫芙儿她却从未做过真正伤害过她的任何事情,从来没有啊。
“妹妹今日此来,已经,已经写下了遗书,本就不准备,再苟活于世上的。本以为,本以为,会死在延玺宫,”卫芙儿强忍着腹中的剧痛,仍是紧紧地握住王沉月的手,凄然笑道:“恩情,亲情,妹妹都,都没有辜负,却,却又都辜负了——”
“芙儿,芙儿——”看着卫芙儿歪倒在自己怀中,王沉月一声声的叫着,却再也听不到卫芙儿的回答,再也听不到。芙儿她本来没有打算要害自己的啊,可是自己却怀疑她,逼得她为了向自己剖白,而服下毒酒。芙儿是她的姐妹啊,姐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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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硝烟无声(4)
延玺宫
“什么?莲妃自尽了?在西福宫中?”听到秋风传来的消息,宁莹然“呼”的站了起来,脸上是微微的怒气:“她死的倒是时候,偏偏在这个用得着她的时候。她就这么撒手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娘娘您就别再生气了。”秋风立在一旁,低低地劝慰着。
“也罢,死了就死了吧。”望着秋风,宁莹然低低叹息一声,重新坐下,慢慢说道:“这次,或许是本宫逼的太急了,也或许是她早就一心求死了吧。毕竟,这么些年她一直都并不快乐。”
“娘娘?”见宁莹然颓然的坐下,秋风反而微微有些不安。
“还有什么消息?”宁莹然淡淡看了秋风一眼,轻声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她,她,”秋风悄眼望向宁莹然,嗫嚅道:“她在莲妃自尽后便将自己关在重华宫后的佛堂中,禀明了太后说是打算今后潜心礼佛。”
“潜心礼佛?”宁莹然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低声道:“也是。她害了那么多的人,不好好的礼佛,只怕夜里都睡不安稳呢。”
“娘娘,如今没有了莲妃,咱们的计划是不是也先缓上一缓?毕竟如今宫中接连去了两位宫妃,此时出手恐怕未必成功。